凡煙小說

砸場子

關燈
砸場子

祝青禾豈會怕她,彎起唇道:“妹妹要是不會說話就好好閉上嘴,免得風大閃了舌頭。”

“你!”祝婉婷氣得夠嗆,可惜她和宋氏一般,腦子轉的不快書讀得也不多,吵架從來吵不贏。

“咱也別說那麽多廢話,之前分家的時候早已說好,我母親留給我的鋪子父親已經做主給了我,姨娘如今拖拖拉拉不給地契又是什麽意思?”

宋氏撐著脖子理直氣壯道:“那地契早已丟失,再說了你一個姑娘家,把主間留給你還不夠,剩下的分行鋪面在你舅爺手裏做著生意呢,一時半會哪裏空的出來,你莫要胡攪蠻纏。”

祝青禾看她這幅厚顏無恥的模樣,簡直被氣笑了:“你們的生意與我何幹,我的東西我必定要拿回來的。既然姨娘鐵了心,我們就官府見。”

宋姨娘也豁出去了,一揮手,府裏的家丁們魚貫而出,她嚴厲喝道:“來人,把這不孝女給我打出去!不必手下留情,就當我們祝府沒這個女兒。”

祝府家丁和打手們打在一起,戰況焦灼,祝青禾倒是沒想到素來註重臉面的宋姨娘今個倒是絲毫忌憚也無。倒是還真以為她是好欺負的軟柿子了。

周圍的鄰居看這場面也很是震驚,祝家老爺素來以清正儒雅自傲,沒想到今日在府門口女眷們就打成一團,還真是一場好戲啊。

祝青禾在臺階下站著,身邊時那群打成一團的家丁打手,宋姨娘和祝婉婷得意洋洋的在臺階上看著,真是如出一轍的討厭模樣。

祝青禾想起前世恩怨種種,心中激憤難平,正巧腳邊“當啷”一聲掉下來一根棍子,她蹲下身抄起來就朝著臺階上二人沖過去了。

眼看著祝青禾沖了過來,宋氏母女二人急急後退,宋氏拉了一把身邊的一個身彪體壯的家丁喊道:“攔住她!”

那家丁下意識的將手裏的木棍橫在身前,兩根木棍撞在了一起,他體格彪悍自是巋然不動,可是祝青禾卻被這股反坐力震得向後退,偏巧又踩在了臺階的邊緣,腳一崴就向下栽了去。

觀看著戰況的鄰裏街坊心一緊,眼看著那道嬌弱清瘦身影就要摔在地上,一道身影撲了過來,拉住她的胳膊再一個旋身穩穩的將她接在懷裏。

眾人皆是松了一口氣。

祝青禾驚魂未定的抱住來人的脖子,一擡眼便撞見一雙熟悉的眼眸中,男人看清她的臉,俊臉上神色有些古怪;“你……”怎麽長得那麽像那個江湖騙子。

“不是我不是我。”祝青禾不打自招的捂住自己的臉。

沈無魅:“……”

破案了,江湖騙子居然是個女子,怪不得看上去娘裏娘氣的。

祝青禾看他神色也知道瞞不過去了,心虛道:“大人怎麽在這啊?”

沈無魅將她放下來,捕快們早已經把那群人分開了,他掃了一圈,“衙門接到舉報,有人聚眾鬥毆。”

“什麽情況?”沈無魅皺眉問道。

祝青禾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面頰:“一點家事。”她一時上頭,忘了控制,本想嚇唬嚇唬宋氏也就罷了,沒想把事情鬧大招惹他們捕快的。

宋氏見捕快來了,開始惡人先告狀:“大人啊,您可要為民婦做主啊,這不孝女是來爭家產的,不給就要硬搶啊。”

“這還有沒有王法了,我可真是命苦啊。”宋氏裝模作樣的哭訴道。

沈無魅眼風未動,只看向祝青禾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仿佛只要她說,他就相信一般。

“大人信我?”祝青禾不知為何居然問了這樣一句話。

沈無魅眉梢微揚,“自然,不是說了要給你撐腰的嗎。”

祝青禾微微一笑,屬於女子的柔和嬌媚浮現出來,像是遮月的烏雲突然散開,露出其後清亮皎潔的月輝。

沈無魅把著腰間刀的手微微一動。

-

福滿樓。

祝青禾和沈無魅坐在靠窗位置,她看了一眼外面,那些捕快們規矩的站成一排。

她轉頭問道:“沈大人,你這真的不算擅離職守嗎?”

沈無魅自顧自的斟茶,回道:“今日巡邏本來也不是我當值,無妨。”

嗯,那還不錯,出了事可以甩鍋了。

祝青禾眉眼生動起來,想起剛才宋氏那張敢怒不敢言的扭曲面容,她就想笑。

沈無魅聽她說了事情緣由之後,半是勸解半是威脅讓宋氏去官府辦理新的地契,這樣事情也就解決了。

宋氏那個地契弄丟了的借口也全然無用了,只得吶吶的應了。

而之後他們就在沈無魅美其名曰的“監督”下完成了新地契的登記,祝青禾現在是鋪子正經的主人了。

事情落定,祝青禾後知後覺想起之前的案子,便轉移話題問道:“陳士坤的案子怎麽樣了?”

沈無魅:“已經結案了,兇手是琳瑯和瓔珞,她們二人聯手作案,殺了陳士坤。”

看祝青禾一臉好奇,想到這案子能破好歹也有她一半功勞,便簡明扼要的給她解釋了一番。

原來,這一切都是以玲瓏的死為導火索,她們二人與玲瓏交好,玲瓏比她們年長一些,總是處處照顧她們。

可是玲瓏卻死得那般慘,她們二人覺得此事並不簡單,在一次偷聽到老鴇和劉伯翰的談話時才明白這一切都是紅袖招的陰謀。

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鬼地方,從人牙子手裏買到那些面容清秀的小女孩好生教養,等到及笄之後將初夜拍賣個好價錢。

玲瓏秉性剛烈,根本不願在此煙花之地久留,她心向外面的自由廣闊天地,一直在偷偷攢錢想為自己贖身。

而老鴇又豈會讓自己馬上就要養出手的搖錢樹就這麽離開,便聯合劉伯翰做局,讓他蓄意接近玲瓏,讓玲瓏愛上他。

而這陷入愛情的女人從來最是糊塗愚蠢,玲瓏信了劉伯翰的鬼話,失去了離開的良機,在及笄那天,玲瓏求他帶她離開這裏,可是劉伯翰表面答應,卻偷偷給她下了迷藥。

將她送進了當晚高價拍得的客人房間,玲瓏第二日醒來心如死灰,於是登上紅袖招最高的閣樓了卻了自己的性命,離開了這個骯臟的地方。

琳瑯和瓔珞知道這件事後發誓要替玲瓏報仇,玲瓏死後,琳瑯成為新任花魁,她蓄意接近劉伯翰,實則偷偷將慢性毒藥下在他的茶水裏,這也就是那日他們所見到的劉伯翰為何如此虛弱的原因。

祝青禾卻有些疑惑:“就算這樣,那陳士坤又怎麽惹到了她們?”

沈無魅放下茶杯:“你可知當日拍得玲瓏初夜的客人是誰?”

祝青禾恍然:“是陳士坤。”

“沒錯。”沈無魅點頭,“這陳士坤素有些變態嗜好,若非如此,玲瓏當初醒來也不會如此想不開。”

“所以,在琳瑯拍賣的那一夜她們才決定下手,一是為了給玲瓏報仇,二也是為了自保。”

“不錯。”沈無魅微微蹙起眉,“只不過她們手段終究不夠高明。”

關於匕首的問題,也是瓔珞在對面的房間用弓弦射出來的,瓔珞有些手上功夫,是紅袖招耍把式的好手。

聽完這些,祝青禾倒是頗為唏噓。琳瑯和瓔珞都是柔弱女子,但為了給玲瓏報仇,卻能化身那提起屠刀的劊子手,殺死傷害她們的惡魔。

只可惜殺人償命,即使背後內情令人同情憐憫,也終究要為此付出代價。

“那她們兩個會怎麽處置?”祝青禾最後還是問道。

同為女子,她雖不能完全感同身受,但也能明白她們活得有多不易。陳士坤作惡多端,死有餘辜,她們是否可以被網開一面。

沈無魅搖頭:“涉及尚書府,此事恐難善了。”

說起尚書府,祝青禾想起上次那個面色陰沈的老頭,確實看上去不好相與,若是琳瑯她們落到那老頭手裏,必定沒有什麽好果子吃。

思及此,祝青禾有些緊張的看著沈無魅:“沈大人,你要小心一點,萬一尚書府老頭挾怨報覆,別說是琳瑯她們,恐怕就是你,都會有麻煩的。”

沈無魅神色微微一怔,倒是沒想到她居然會為自己著想。

沈無魅玩味的彎起唇,瞇眼看她:“說起來,我還沒問你。”

“啊?”

“怎麽鼎鼎大名的賽先生突然就變成了個姑娘呢,你不準備解釋解釋。”

“這有什麽好解釋的,”祝青禾理直氣壯,“在江湖行走,總得有一些小秘密吧,沈大人要是追根究底就太不厚道了。”

“所以你是承認你是江湖騙子了,裝成算命先生就是為了斂財。”

祝青禾沒想到他居然是這麽想她的,頓時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沈大人,你怎麽能這麽想我,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不能侮辱我身為算命先生的職業品格。”

“我是真的會算命,不是江湖騙子。”

祝青禾為自己正名道:“我可是有師傅的,我師傅很厲害的。”

“哦?”沈無魅一臉不信,“你師傅是誰,說來聽聽,沒準我還認識呢。”

“那不行,”祝青禾戒備道,“我向師父發過誓的,不能在外面暴露他的名字和身份。”

“裝神弄鬼。”沈無魅輕飄飄的下了結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