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麽問題嗎？你不就是老師的學生嘛？”

“？”江含清在心中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有些納悶的想，我什麽時候成的翠西的學徒？我自己怎麽不知道？

柏莎見江含清難得一副傻楞住的表情，覺得有趣。她眼中含笑，笑瞇瞇的看著江含清，她不知道江含清在這之前過得是怎樣的生活，但來到這的三年裏，她看得出江含清遠比一般的孩子要早熟很多，性子也沈穩，總是一副從容淡定的樣子，一點都沒有這個年紀小孩兒該有的活力與朝氣。現在這樣才對嘛，多一點真情流露的表情，瞧瞧這不是很可愛嘛。

“柏莎姑媽，你認真的嘛？”拋開那些感情糾葛，柏莎以前都是叫伊瑞克哥哥，江含清現在叫柏莎一聲姑媽，也沒叫錯。有些無奈的看向柏莎，柏莎聽了呵呵一笑，笑完之後，也不再逗他。將多餘的表情收了收，眼神逐漸慈愛的看向江含清道：“你的父親是伊瑞克，首席長老的位置原本就是德魯伊要傳給伊瑞克的，現在他們都不在了，就只剩下你了，你的出現正是時候。既然你已經成年了，這次祭祀大典我猜老師就是帶你去給那些人露露臉的，好混個臉熟。”

“……”語罷，見人垂著眼不說話，柏莎想江含清突然知道這些可能是心裏有負擔，連忙寬慰道：“你很優秀，老師不說是不擅長表達，但是她已經認可你了。阿卓，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柏莎都說的這麽清楚了，他哪能不明白。說是帶他露臉，但是能跟著首席長老露臉的學徒，那無疑是下一任首席長老的繼承者。翠西這麽做，無非是告訴那兩個主城的人，他們霍妮蘭雅城下一任繼承者已經有著落了，看樣子翠西似乎有意把首席長老的位置交給他。

翠西到這個年紀，修習的又是死亡魔法，說不定哪天就走了，也不知道還能護著霍妮蘭雅幾年。再培養一個繼承者已經來不及，柏莎說的沒錯，他來的正是時候。無論從身世，還是天賦實力，江含清是最適合接手霍妮蘭雅城的人。江含清不想找麻煩，但霍妮蘭雅既然收留了他，他也選擇在這落腳，他承了霍妮蘭雅的情，就不會棄霍妮蘭雅城而不顧。

“別苦著一張臉了，也不要想那麽多，這是好事。不要有壓力，我還在了，我會站在你身後。”話就說到這，柏莎拍了拍江含清一側的手臂道：“好了，該幹嘛幹嘛去吧。”

江含清點點頭，事已至此，他無話可說。他倒不是不能接受這個結果，翠西的做法在情理之中，他是可以理解的。他之前一路找來決定留在霍妮蘭雅城的時候，一是為了找個更方便他修習死亡魔法的地方落腳，二是想弄清楚原主父親伊瑞克的身份算是對原主和黛安娜有個交代。通過打聽，江含清一眼看出霍妮蘭雅勢單力薄，正是需要人力的時候。

摩哥萊的三大主城明明都同屬一個教會，關系卻並不融洽，特別是來到教會以後，他從教會裏一些教徒的口中得知了一些訊息，讓他知道其中另有隱情，但具體是什麽他還不清楚，或許以後翠西會告訴他，反正江含清也沒有很好奇。他算準了翠西會把他留下來，也料到霍妮蘭雅會有需要他的一天。江含清的第六感告訴他，這次前往羅曼城赴會，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這麽簡單。

江含清沒什麽好帶的，隨便收拾了幾件衣服，就跟著翠西離開了。翠西召喚出巨淵骨鳩，順手布了個隔絕風速和防震的魔法陣，讓江含清能夠安穩的盤腿在巨淵骨鳩的背上坐好。

“你知道血月之戰嗎？”翠西冷冷的聲音，突兀的響起。要不是江含清離得近，他差點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聽。

“聽說過。”江含清摸不準翠西為什麽突然跟他說這個，他擡手揉揉懷裏小黑豹子腦袋，柔軟的毛發很好rua，還帶著豹子溫暖的體溫，他有些愛不釋手。為了方便跟隨他給001喝了縮小藥劑，縮小後的001像一只黑色金斑小貓咪，也就成人的兩個巴掌大小，怪可愛的。

“據說是發生了政變？”

“是。”翠西點點頭，摩哥萊不像阿塔利亞，一個國家分為好幾十方勢力，什麽皇室是一方勢力，教會是一方勢力，某個家族或者學院啊又是一方勢力。不同的是，在摩哥萊只有死神教會一方勢力。

但是摩哥萊有三大主城，分別是羅曼、霍妮蘭雅、魯魯妮可。以三大主城為中心的領域，都由一個教主和兩個首席長老分別管轄。三方一直相安無事，直到百年前的政變內鬥，戰爭一觸即發，打破了摩哥萊本來的平衡。

血月之戰，由此而來。

可三大主城開戰的原因，卻一直是一個謎，並不被世人得知。

“每位神邸都會有祭祀大典，為的是「祈禱」與「神的賜予」，這對神祇與教眾而言都很重要……”

每位神祇，因為被人們所期待，而降臨人世。人們想要獲得與使用元素的力量，就需要各種神祇們的恩典。而神祇想要永恒的存在於這世間，還要變得愈來愈強大，則需要眾多信徒對神祇存在的期待，越虔誠的期待神祇的存在，則會產生信仰的力量，這些信仰之力，是支撐神祇永恒存在於世的關鍵。

而剛才翠西說的「禱告」，指的是在每年的祭祀大典上，每位神祇忠實的教徒們都會虔誠禱告，為自己尊重敬仰的天神奉上誠摯的信仰之力；「神的賜予」，則是指神祇們會在自己的祭祀大典上選擇一位信徒賜予其饋贈。這是隨機的，但能夠被天神選中並得到饋贈的那位，無疑是無比幸運的，他們被世人稱之為「神的寵兒」。毫無疑問的，神的賜予才是信徒們最期待的一件事。

可對於唯二的生命之神與死亡之神來說，每年祭祀大典禱告的意義並不大，因為世人離不開這二位神祇，有鮮活的生靈就有生命，與之緊密相伴的還有死亡，所以信仰之力延綿不絕。但是他們的教徒們，卻需要神的賜予。

“…自「血月之戰」之前的一段時間，到現在為止，神的賜予再沒出現過。”

江含清聞言一楞，反問道：“是因為發生了什麽嗎？”翠西滿意的頷首，為江含清的聰明，能直接捉住問題的關鍵。

“那時摩哥萊最偉大也是最厲害的占蔔師，為此進行了一次占蔔。”

“有結果了嗎？”

“有，也沒有。”迎上江含清不解的目光，翠西繼續說道：“關於尊敬的死神塔納托斯大人的去向，占蔔師看到的是一望無際的黑暗。”黑暗即代表著虛無，這對於一位神祇來說，並不是好事情。可是死神隕落，這怎麽可能？即使其他八位主神全部隕落，死神都不可能隕落。

“後來，棘手的事情愈來愈多，也愈發不可控制……”

幽冥之界沒有白晝，血月是冥界的標志物。人界不可能出現血月，但是那個時候，出現了，人界出現了血月！

緊接著，死靈之氣四溢。死神教會意外的發現，人界與冥界之間出現了空間裂縫。而冥界那邊似乎出了什麽事，因此動蕩不安起來，不斷有無主的死靈從另一個世界鉆出來。

人界、魔界、天界和幽冥之界四界，雖存在於一個位面，卻是單獨存在的四個世界，四個世界共同的關聯是由神祇與魔法維系的。同樣四個世界同時存在又互不影響的原因是每個世界的種族都是不能隨隨便便去到另一個世界的，比如好戰的魔族，天生就魔力強大且體格強健，如果讓其來到人界，肯定會亂套。

為了維持每個世界的安寧與穩定，每個世界都有各自的秩序存在，由強大的天神們壓制。冥界則由死神壓制，所有亡靈、女妖都臣服在死神腳下，所以他們並不敢去到別的世界搗亂。

可那時的局面是有不少來自冥界的死靈，從空間裂縫鉆出來進入人界，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他們偉大的死神塔納托斯，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不在了！所以冥界的亡靈、女妖等死靈無神鎮壓。人界身為屏障最弱的世界，自然成了第一個被侵襲的對象，所以才有死靈膽大妄為的從空間裂縫來到人界的現象。

這是關乎人界安危的大事，無論是死神隕落，還是有死靈來到人界，都過於驚世駭俗，都是不能被大肆宣揚的大事。不管冥界發生了什麽，死神教會身為死神在人界唯一的信仰分支，一定會成為眾矢之的。一旦冥界徹底入侵人界，無論真正的原因是什麽，他們很可能成為大陸的罪人。而沒有死神庇護的死神教會孤立寡與，無論怎麽看都是死局。

而那個時候死神教會的教主與長老們商議的結果是，無論如何，一定要將死神隕落與有死靈通過裂縫來到人界的事給隱瞞下來，絕不能讓其他勢力的人知道。這無疑是瞞天過海，不切實際的，更枉論腳踏實地的實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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