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含清擡起的手微顫，像是風吹草動下偶有搖曳的燭光，晃晃蕩蕩，又無比堅定。用盡氣力克制心底暗湧的情緒，輕拍著懷裏人的後背，愛人後背的緊繃感傳遞回手中，江含清一瞬有些僵硬。欲語還休悲先來，一堆安慰的話卡在喉口怎麽都說不出來，酸酸澀澀的。他能感覺到趙爻的痛，他的心裏的滋味不比趙爻好上半點。這痛如盤踞在懸崖峭壁之上的畸樹，背著萬丈深淵，以心頭肉為土壤紮根的愈發的深了。長勢刁鉆，並不是說拔除便可拔除，更不是他三言兩語就能撫平。因為讓趙爻這麽痛的人，正是他自己。

“不會找不到，我不想離開你的……”幹澀的話語從嘴中吐出，江含清再不見往日從容。解釋也好，安慰也罷，最終都因為自己都看不清的未來，掙紮著沈入谷底。江含清不敢做什麽保證，他怕他說的話都落空，這無疑是給愛人造成更深刻的傷害。

江含清的胸口呼不過氣，分不清是趙爻抱的太緊，還是本就如此抑郁。

“我會找到你！我一定會找到你！”趙爻語氣十分堅定，他不會給自己留半點退路，他更不允許江含清從自己眼前消失。

“我總會有辦法，讓我們永遠都不分開。阿清你相信我…相信我好不好？”趙爻語氣急切，像個急切想要得到家長肯定的小孩子。

“我信你。”我什麽都信你。

江含清伸手去找愛人的手，讓彼此的雙手緊握，十指相扣，從中生出無限勇氣。

“好阿清，我的寶貝！”趙爻笑了笑，去親江含清鎖骨發燙的位置，明明隔著衣物，江含清還是察覺到了趙爻的動作。江含清這才想起那個洋桔梗模樣的印記，對著趙爻，忍不住開口詢問。

“那是我打下的靈魂印記，我能通過他找尋你在的世界。”

“可為什麽我的印記一直固定在鎖骨，而你的卻總是換地方？”江含清不解，這印記還會自己跑不成。

“因為這是我給你打下的印記，所以會固定在這個位置。你是契約者，而我是締結者。之所以我的位置不同，可能是因為我才覆蘇…力量不夠。”說到這，趙爻顯得有些頹敗，把臉埋在愛人頸窩處，輕嗅愛人身上幽幽的體香，以求安慰。

“力量不夠？什麽力量？”江含清腦中靈光一閃，忙催促著趙爻把知道的與他說清。

原來趙爻不算是人，他是鴻蒙宇宙中衍生出的一種意識體，這種意識體叫‘鴻蒙之靈’。鴻蒙之靈通過不斷吸收大千世界產生的能量而生，而這種能量，據趙爻而言叫混沌之氣，趙爻就是通過這種能量來壯大自己。再經過億萬年的沈澱，有了可以具象的靈魂體。

趙爻隨著世間法則的輪轉，轉生在大千世界中，因為時間太過恒久，真實的意識漸漸陷入沈睡。像趙爻這種意識體，其實應該不少，但大多因為冗長乏味的歲月河流都選擇了沈睡。趙爻便是如此，可因為江含清，趙爻的真實意識覆蘇了。

只是趙爻因為沈睡的太久，自身力量被消磨了很多。給江含清打下靈魂印記後，就有些支持不住了。但隨著一次次追隨江含清去到不同的世界，令趙爻吸收了不少世界中的混沌之氣恢覆了些自身力量，同時還分給江含清不少混沌之氣。奈何江含清靈魂體太弱，多出來的無法吸收，只能慢慢溫養。

“你說的混沌之氣…其實就是世界之力吧？”江含清現在的心情豈止是驚訝可以形容的？按照趙爻的說法，他怎麽覺得趙爻很像傳說中的初始神？如同古老神話一般，神是鴻蒙宇宙孕育的寵兒，大千世界存在於鴻蒙宇宙之中，人是世界意識捏造的生靈。

那自己先前那套病毒進化假說就可以推翻了，雖然也可以那麽理解，但很明顯趙爻說的才是真正的答案。

“你知道‘主神’嗎？”江含清沒忘記他真正的目的，他還要幹掉那個把他困住幾千年的天殺的主神！

“那是什麽東西？”趙爻皺眉，什麽‘主神’？從來沒聽過。

江含清把自己的事跟趙爻大概說了一下，包括系統，賣起隊友來眼睛都不眨一下。怕趙爻不明白，江含清特意呼喚001逆襲系統讓他出來見見趙爻。

“001！系統？逆襲系統？！”只不過江含清嘗試呼喚001逆襲系統數次，卻始終不得回應。

“別叫了，它不敢出來。”趙爻篤定的說，他其實知道江含清身邊一直跟著一個小世界意識。

鴻蒙宇宙沒有盡頭，世間廣闊，裏面有縹緲三千境，一境分大三千、小三千無數個世界。每個世界都會衍生出一個世界意識，江含清口中的001逆襲系統，就是一個小三千世界的世界意識，也叫‘世界之靈’。因為本身應世界而生，所以才能擁有帶著江含清去到各個世界，收集其他世界力量的能力。

一般世界之靈是不能離開自己所在的那個世界的，除非那個世界崩潰或者被其他更強大的意識占領。001逆襲系統顯然是無主的世界之靈，看來本來的世界已經被吞噬，所以才會被那個所謂的‘主神’控制。而控制001逆襲系統的那個‘主神’，是通過吞噬世界作為宿體，再控制世界之靈，再從世界裏衍生出的小生靈中找到合適的宿主綁定，替他去到其他世界收集混沌之力，增漲自身實力。

“聽起來…有點厲害？”江含清聽明白了趙爻說的話，那個‘主神’控制了那麽多世界之靈替他收集混沌之氣，那他什麽時候才可以弄死‘主神’？

“厲害？”趙爻嗤笑一聲，把人按在懷裏。江含清見狀，似乎還有別的他不知道的事，忍不住更加好奇。

“聽你這麽說，我想那個‘主神’應該也是世界之靈，世界之靈最大的弊端就是永遠不能隨心所欲的離開自己所在的世界，而去到其他世界自如的吸取混沌之力。並且每個世界產生的力量是有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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