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雷克先生一定有自己的想法，我尊重德雷克先生做出的一切選擇！”

“？？”威廉一臉詫異，忍不住思考到底是自己的暗示不夠明顯？還是少年太愚鈍搞不清狀況？

“嗯~”路德維希依舊沒什麽表情，反正帶著面具也看不到臉。但話尾上揚的語調，似乎可以證明路德維希心情不錯。

威廉現在真心覺得自己的叔父活該單身一輩子，他還沒見過梅克莎王國哪個男人對找另一半這麽不上心的。威廉懊惱的獨自去到二樓瞰臺上，準備去蹲自己的戀人凱瑟琳的到來。

“要下去看看嗎？”礙事的人終於走了，路德維希非常紳士的詢問，畢竟江含清是自己邀請過來參加舞會的。不能一直和自己在二樓待著，路德維希怕江含清會覺得無聊。

“去下面舞會？”江含清瞪著好看的眼睛，渾身都透露著拒絕，邊苦哈哈的說道：“您饒了我吧德雷克先生，我可不想下去。下面都是姑娘，我在她們中間仿佛要窒息了。”

“呵~”路德維希短促的輕笑了一聲，這是路德維希第一次在江含清面前笑，他眼中的笑意，不用看到臉都能感受出來。江含清有些驚奇，一時覺得有些新鮮。

“我們從另一邊下去，逛逛後花園…聊聊天，怎麽樣？”路德維希這麽建議著，邀請江含清與自己一起。

“當然！我非常樂意和您待在一起。”江含清和路德維希從後面悄悄溜走，不帶上威廉那種。

“我覺得德雷克先生應該多笑一笑。”江含清突然對路德維希說到。

“為什麽這麽說？”路德維希的身高比江含清高很多，步子邁的自然也比江含清要大一點，但現在放慢了速度，一直與江含清並排走著。借著身高的優勢，路德維希可以將目光一直放在身邊的人身上。江含清目不斜視的看著前面的路，並未發現路德維希的目光。或許也發現了，只是並不在意。

“就剛才啊~雖然德雷克先生戴著面具，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德雷克先生笑起來會很好看。”江含清說完這句話，又想起什麽：“布朗夫人也跟我說過，經常笑的人比普通人壽命要久喔！”

“所以…這就是你愛笑的原因？”路德維希眼中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柔，越發覺得少年真是可愛。

“啊？”江含清終於擡頭看了眼路德維希，江含清不喜歡擡著頭看著別人時的感覺，這會讓他很不爽。所以他和路德維希之前都是保持一定距離站著，這樣不會讓兩個人的身高差那麽明顯。路德維希的這句話打趣的意味很足，卻不像是從路德維希口中能說出的話。

“我笑起來不好看。”路德維希說這話的時候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知的事實。

感受到旁邊人投來不解的目光，路德維希放在身側的手微微握緊了一下，又很快松開：“你應該聽說了，我的樣子非常醜陋。所以，笑起來不會好看。”

“您怎麽會這樣說呢？”少年用一副難以理解的語氣反問。

路德維希以為江含清會像左達管家那樣，安慰他並不是如此，他還有很多其他可取之處等等。可那又怎麽樣呢？

這種話路德維希聽過很多，但是再多借口都不能改變他的外貌。所以這種好心的安慰，並不能撼動路德維希被一直傳輸至根深蒂固的認為自己很醜陋的事實，路德維希從沒有被安慰到，只是越來越深刻的知道自己非常醜陋的事實。以至於被迫習慣大部分人自以為是的安慰，並且只能接受自己容貌上的缺陷。所以聽到江含清反問，也只是笑了笑，並不解釋。

結果江含清這樣說道：“判斷一個人笑起來好不好看，怎麽能看容貌呢？”

“那看什麽？”路德維希猜不到江含清要說什麽。

“當然是看眼睛，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情緒是由心而動，再從眼睛裏傳出。笑容跟眼睛有關，可不關你的五官什麽事！”江含清煞有其事的說到，路德維希看著江含清一本正經的樣子，他從未聽過這樣一種說法。

當所有人都告訴路德維希你雖然長得醜，但是你是尊貴的公爵，你擁有什麽什麽的時候，有一個人突然告訴他你笑起來很好看。

‘好看？’路德維希細細品味這兩個字，還從未有人敢用這兩個字恭維自己。江含清是第一個用非常篤定的語氣說‘你笑起來一定很好看’的人，和所有人都不一樣，很特別…就和鎖骨上的胎記一樣，與自己才是一個世界的人。

路德維希突然覺得，自己心臟的位置正猛烈的跳動著。路德維希懵懂的想：這就是…心動的感覺嗎？

可是，路德維希腦海中依然有個聲音在提醒著他，那是因為眼前的少年沒見過他的樣子，才會說出這種天真的話，要是少年見過他的樣子，一定不會再說出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話！

此刻的路德維希心中前所未有的有一種沖動，這股沖動在腦海裏叫囂著、嘶吼著，在對他說：‘讓他看看你醜陋的樣子，讓他看看！他不過只是說說罷了，安慰你這個可憐的家夥，你就相信了？沒有人能接受你這個樣子。’

路德維希皺眉，眼底閃現一絲掙紮。心底又有一個微弱的聲音悄悄響起：‘不是的，喬納森…是不一樣的。’

這兩道聲音同時出現，在路德維希的腦海裏激烈著打著架。江含清似是沒發現路德維希的異常，繼續說道：“所以吶~你的眼睛非常迷人，笑起來也一定非常好看。”江含清眉眼彎彎，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細細好看的笑紋。路德維希一眼瞥見，腦海裏突然撞進來一句不知從哪聽來的一句話：‘一個人如果是真心實意的開心，眼角的笑會有笑紋。’

路德維希想，江含清和自己待在一起，一定是真心實意感覺到開心了吧？因為眼睛，不會騙人不是嘛？

一個想法逐漸成型，腦海中交織的兩個聲音也逐漸沈寂下來，似是在等著路德維希接下來的舉動。路德維希註視著少年，冷不丁說道：“你想看我摘下面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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