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等你下課

關燈
等你下課

夜晚,桌上的燈亮著,拉起的窗簾和關上的窗戶隔絕了夜色和似有若無的熱意。

閆裕呈坐在電腦前對付起放學後冷落的作業,寫著寫著,他的視線總不自覺飄向桌邊那袋金燦燦的小面包,這家店不在從公寓到學校的路上,他自然沒多花時間去買過。

片刻後,終於處理完作業的閆裕呈遵從本心揭開了黃油小面包的袋子,濃烈的黃油香瞬間鉆進了閆裕呈的鼻子,淋上蜂蜜的外殼被烘烤得焦脆,細砂糖和杏仁片豐富了面包的口感。

很好吃,和國內的黃油小面包一樣。

閆裕呈的口味不怎麽變,或者說,他不是一個容易做出改變的人,也許行動改變了,但內心不會變。

就像他不愛喝藥,會在周未的“教育”下摒棄偷偷將藥倒掉的壞習慣,但改變不了他討厭藥味的事實。

很多、其他的也一樣。

相隔幾米的另一個房間,周未嘴裏叼著個白面包躺在藤制躺椅上。

來G國之後,跟劉義鑫老有時差,其他國內的游戲好友也一樣,每次上線,好友欄都是一片灰暗。

魚尾就更不用說了,其他人頭像邊好歹還寫著什麽十小時前在線或者三天前在線,魚尾頭像框邊直接不顯示了,周未印象裏距離上一次一起打游戲都過去一年多了,比他們認識時間都長。

這麽長時間沒上線,他都疑心魚尾是不出了什麽事,發過幾次信息都石沈大海,他也沒別的聯系方式只能作罷,或許人家只是單純不玩這游戲了。

總之,失去游戲搭子的周未,閑著無聊,又下載了此槍戰游戲的國際服,也收獲了幾個固定的異國隊友。

之後兩天,周萊還是早出晚歸,周未都見不上幾面,用周未的話說,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小狐貍精”,把向來以清醒花心著稱的周大小姐迷得找不著北。

對此,周萊先是糾正了他的說法,什麽叫她花心,她對待感情一直認真,之前分得快是因為對方心思不純,現在談的這個既然很認真,她當然也會認真對待。

對於周未對她藏著掖著的質疑,周萊也解釋過很多次啦,見家長後離結婚就不遠了,那她還是要慎重一點的。

周未痛失替她把關的機會,只能語重心長勸她自己小心,別被野男人騙了,在國外待久了說不定更會騙她這種小姑娘。

當周萊搬出閆裕呈,“那裕呈哥呢,你看他像玩得花的嗎?”

周未不經思考,脫口而出:“不可能。”

不管是因為前十幾年的朝夕相處,心有靈犀;還是後幾年的針鋒相對,知己知彼。他都敢在人品這塊給閆裕呈做擔保。

周萊撇了下嘴,“那不得了,你別刻板印象了。”

周未只好閉上嘴。

閆裕呈和左洋早上出門晚上回來,周未在網上辦公之餘,還時不時去周邊超市挑些一人分量的新鮮蔬菜和肉類,他可沒忘之前承諾的大餐。網上說國外有些地區的肉類不好處理,他得在正式做之前先練練手自己嘗嘗,總不能在所有人面前翻車吧。

特別閆裕呈說周日他的表哥可能要來公寓一趟,問他方不方便一起吃。

那肯定行啊,他現在又沒繼續把閆裕呈當死對頭看,多副碗筷的事。

此外,周未也查看了那套求和方案第四條——接ta下班。

下課,應該同理吧?

對這條計劃,周未趁周五決定實施,問了左洋得知閆裕呈的下課時間後,便提前去學校等。

校園全年全天開放,周未在閆裕呈上課樓下的多功能教室等,他坐的位置剛好能將樓梯處看得清清楚楚,只要閆裕呈不是翻墻走,就絕對逃不過他的眼睛。

本來也就是學生差不多的年級,周未混在教室裏也並無突兀,周未托腮等著,只是到了時間也不見人,周未為了避免錯過,還是給閆裕呈發去了信息。

W:【你下課了嗎?】

沒等多久收到了閆裕呈的回覆。

Elias.閆:【沒有,晚上有補課,要到九點多才能回去,公寓裏有什麽事嗎?】

閆裕呈坐在教室中間偏右的位置,將手機放在桌下打字,也不知道左洋是怎麽練就在老師視線下鎮定自若玩手機的本事的,他只稍稍看一眼手機就感覺被老師的眼神鎖定了。除了公寓的事,他也想不出周未還有什麽別的事找他。

如果是廚房水管漏水什麽的,確實得他和房東說一聲再找人來修。

不過並不是。

W:【我在你樓下。】

剛好教授點開了一個教學視頻,教室的音響發出挺大的一聲,閆裕呈有幾分心虛,當下手一抖,手機直直向下掉,他眼疾手快才在離地面十厘米的地方捉住手機。

你怎麽來了?

不不不,這樣有點像質問。

你……

沒等閆裕呈想好回覆的話,周未的信息又來了。

W:【有課間休息吧,什麽時候,多久?教室號發我。】

閆裕呈擡頭看了眼正在播放的視頻,他前幾天自己找資料的時候看過了。

Elias.閆:【六點半,休息十五分鐘,A302。】

周未收起手機,看著時間,還有十分鐘。

周未趕著去了趟食堂,呃,這菜系似乎……周未又去了趟教學樓邊的便利店。

三明治飯團牛奶關東煮周未都買了個遍,閆裕呈的教室在三樓,得益於一雙大長腿,周未趕到教室時教授剛好拿著本書走出教室。

在前門後門一群學生湧出教室後,周未從後門側身進了教室,閆裕呈的背影也很好認,倒不是說他坐著有多鶴立雞群,畢竟他比例好腿長,坐下反而不顯高,但他背挺得直,氣質顯眼。

教室裏不是完全安靜,三三兩兩的人吃著東西。

周未從後排走到閆裕呈身後,正要將東西放在桌面上,但桌上都是閆裕呈的書本平板一類的東西,周未的手拐了個彎,將吃的都放到了旁邊,自己也在一邊坐下。

閆裕呈轉頭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閆裕呈微微睜大眼,“你怎麽來了?”

說出口閆裕呈想收回也晚了,不過好在這句話聽起來沒有想象的態度不好。

雖然在看見周未問到教室的時候,閆裕呈就猜了個大概,但真的看見周未出現在教室時還是不可控地心跳加速。

“等你下課,接你回去。”

周未將袋子裏的東西一一拿出來,餘光看見閆裕呈的臉,問:“怎麽戴眼鏡,近視了?”

不能吧,苦讀九年較勁三年,閆裕呈都沒近視,才留學一年就近視了?

不過還挺好看的,普普通通的黑色細框沒封印顏值,還多了些書卷氣息。

閆裕呈不自然地推了下眼鏡,“沒度數,防藍光的。”

周未將關東煮放到閆裕呈面前,“這個溫度剛好,先吃這個,飯團和三明治還有點燙。”

周未買的是兩人份,自己先吃了起來,閆裕呈只能道聲謝,拿過面前那個長筒紙杯。

紙杯裏一小把竹簽,牛肉丸、蘿蔔、海帶結,都是他喜歡吃的,好巧。

周未嚼著嘴裏的香菇,偷瞟了一邊吃東西也坐得板板正正的閆裕呈,剛想翹起的腳又放下了,這又不是他學校,還是收斂一點比較好。

閆裕呈吃三明治的時候,周未順手擰開牛奶放到他手邊。

一個男生從後排過來叫閆裕呈,“Elias,Kann ich mir ein Stift en”(能借支筆嗎?)

閆裕呈從筆袋裏拿出筆遞給他,男生還沒走,朝閆裕呈使了個眼色,“Ist er dein Freund”(他是你男朋友嗎?)

閆裕呈嗆咳了聲,忙否認,“Nein,es ist mein Freund.”(不是,是我朋友。)

男生點點頭,但揶揄地笑著跑開了,也沒給閆裕呈多解釋的機會。

閆裕呈看了周未一眼,看對方還是全心吃著飯團,才稍稍安心。

剛剛下課的學生陸續回了教室,周未還是沒有要走的意思,把垃圾丟了後又坐回閆裕呈旁邊。

閆裕呈指了指教室上掛的鐘,提醒道:“周未,要上課了,你……”

周未也拿過閆裕呈一只筆,“你們學校應該可以旁聽吧,剛好專業對口。”

可以是可以,平時來旁聽的人也不少,位置也夠,只是,

“這節課是德語授課。”

“沒事,我會一點德語。”

會一點是指……不會吧,剛剛說的能聽懂嗎……

很快上課,閆裕呈強迫自己集中精力,不再想剛剛的事,也不再想周未在身邊這件事。

周未坐在身邊上課這件事確實有點太久遠了。

可能是小學時候的事。

初中兩人雖然一直在一個班,但因為成績優異坐不了同桌,多數時候都要和成績靠後點的學生坐,要用家裏的關系讓他們倆坐一起也很容易,但沒必要。總之下課又黏在一起,也不缺上課那點時間。高中後,自然更不可能坐在一起了,不提也罷。

閆裕呈在平板上記筆記的時候,教授又開始點人回答問題。

但閆裕呈沒想到這次教授如此精準選中了他、旁邊的周未。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周未就站了起來不急不緩地回答說出了答案,從站起到坐下不過短短二十秒。

提問很簡單,不過教授順帶誇了句周未標準的發音。

察覺到閆裕呈的視線,周未目不斜視,暗中咬了下兩腮的肉,壓下嘴角一絲笑意。

爽!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獲,讓他裝了把大的,不枉他一對一學了那麽久。

就算現在不跟閆裕呈比了,能讓他刮目相看一下也行啊。

一邊的閆裕呈沒如周未所料驚嘆於他的語言天賦。

聽到那些生澀的詞從周未嘴裏蹦出來,閆裕呈確定,剛剛那些簡單的詞,他更聽得懂。

至於是沒聽見,還是聽見了覺得沒什麽不在意……

是前者的話還好,是後者,不是更說明周未沒那種心思嗎。

也許問的人也只是隨口一問,只是他心思本就不純,才會草木皆兵。

課上了很久。

“嘩嘩——”

劈裏啪啦的聲音突然響起,原本亮著的天驀然陰沈下來,這場雨來得毫無預兆。

周未打開天氣預報,雨會一直下到半夜。

周未偏頭低聲問:“你帶傘了嗎?”

閆裕呈小聲回他:“沒帶。”

便利店賣傘,周未剛剛買吃的時看見了。

周未看了眼時間,“快到下課時間了,我去便利店買傘,下課後在樓下等我。”

周未剛準備趁教授面向黑板起身離開,被閆裕呈拉住手腕,細白的手指抓在腕骨上,“你沒傘怎麽過去,等我下課……”

“不遠,我跑過去就行,等你下課人更多,不方便。”周未另一只手在閆裕呈手背上輕拍兩下,閆裕呈不自覺松了力道。

周未便趁教授又一次轉頭,彎下身從後門溜出了教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