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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開出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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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開出櫃

兩周後,深夜,海市機場商務艙登機處。

周未推著三個大行李箱生無可戀地跟在周萊身後。

“不是我說啊大小姐,你就算要待幾個星期,也不至於帶這麽多東西吧?到那再買還不行嗎?”

周萊推著小巧的HelloKitty聯名款,挑起墨鏡回頭看周未,“哦,忘了告訴你,本大小姐受G國國立美術學院邀請,特聘為實習助教。”

周未震驚地都快破音了,“你?國立美院?你不也才本科畢業。”

周未仔細一琢磨,接著說:“許老師推薦的?”

“對啊,作為許老師的得意門生。”

周未閉上了嘴,好吧,作為親哥他也清楚周萊的實力,更別說周萊近年拿得出手的作品數不勝數。

上了飛機的周未反應過來,“那你住哪?學校宿舍?”

之前說只去幾天還能住酒店,這長期待著總不能一直住酒店吧。

“什麽你啊我啊的,我們去找裕呈哥啊。”

周未一口礦泉水差點噴到前面的椅背上,“誰?”

周萊一臉嫌棄地看著他,“這麽激動幹嘛,之前不就說去G國跟裕呈哥有個照應嗎,許老師說裕呈哥租了學校附近五室一廳的整套公寓,我已經跟裕呈哥聯系過了,還有三間空房,咱倆剛好過去住。”

“不是,”周未張大嘴,“你都不問問我的意見?”

周萊白了他一眼,“有什麽好問的,你不是吧,還在莫名其妙鬧別扭,青春期也該過了,一年沒見都不能冰釋前嫌?雖然我也不知道哪來的前嫌,不過這事頭肯定不是裕呈哥挑的。”

周未剛想反駁,周萊又一幅恍然大悟的樣子,說:“你們當初該不會是喜歡上同一個人,然後為愛大打出手從此老死不相往來吧?嘶,也不可能啊。”

周未滿頭黑線,這姐的想象力怎麽如此豐富,美術生也有這種天賦嗎?

“想多了,你哥的凡心還沒動過,不過去找閆裕呈的事……”

“哎呀哥——哥哥——”

周萊一招制敵,“就這樣說定了,我都和裕呈哥商量好了。”

說著拉下眼罩,“還要飛好幾個小時,我先睡了。”

周未只能偏頭嘆了口氣,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快落地時,周萊想到什麽,一把摘掉眼罩,推了推一邊玩手機的周未。

“哥,裕呈哥那個公寓還剩三間房,那還有一間房住的誰?”

一經提醒,周未也想到這事。

公寓是閆裕呈租的整套,他也不缺錢,不可能會因為負擔不起房租選擇和人合租,那和他住一起的肯定是和他很熟的人。

閆裕呈也不太可能選擇和女生合租。

周未蹙著眉想,周萊語出驚人:“裕呈哥不會跟他男朋友一起住吧?”

周未搭在扶手上的手瞬間僵硬,脫口而出:“怎麽可能?”

周萊沒發現他的異樣,“不一定吧萬一呢,待會下飛機我問問,如果真是那咱倆確實不太好打擾。”

周未這會罕見地沒再反駁什麽。

半年前,閆裕呈毫無預兆地出櫃了。

這事閆家沒刻意瞞著,但與閆裕呈沒了聯系的周未是從周萊口中得知這個消息的,閆裕呈和家裏人坦白時,閆昌和許榕直接從國內飛到MNH。

其中發生了什麽周未也不清楚,但最終的結果就是,閆裕呈喜歡男人這事被閆總和許老師接受。

閆總一開始確實是不太接受,還想著是不是閆裕呈在國外學了些什麽歪門邪道的東西,要家法伺候,好在許老師見識廣些,接受度也高,連帶著勸閆總,兒孫自有兒孫福,沒有孫子那就兒子享兩份福。

對妻子言聽計從的閆總也只能接受。閆總不擅和孩子溝通,許老師便與閆裕呈三番徹談,大概就是,“爸爸媽媽支持你的選擇。”“一個人在外註意安全。”“別被人騙了。”

許老師對自己兒子的智商沒有懷疑,但感情方面單純的人被哄騙也不少見,在確保閆裕呈沒被什麽可疑人物騙身騙心後,閆總和許老師才放心。

當地時間下午六點多,周未和周萊坐在機場的麥當勞裏。

周萊一邊挖著草莓聖代一邊在手機上發消息問,周未坐在椅子上興致缺缺地啃漢堡。

夏季的MNH晝長夜短,清晨五點不到日出,日落時間要到晚上九點後。

周萊擺弄著手機,對對面的周未說:“不是對象,是朋友,裕呈哥說他單身。對了,裕呈哥說他晚上八點課才結束,地址發我了,咱倆直接去就行。”

周未莫名松了口氣,又覺得自己莫名其妙。

閆裕呈談不談戀愛跟他有什麽關系,現在閆裕呈要談也是和男生,他在這比時間前後壓根沒意義,不過閆裕呈以前不是喜歡女生的嗎?還……難道他是雙性戀?

周萊接著說:“不過我覺得裕呈哥大概是談過,要不就是喜歡過誰。”

“你怎麽知道?”周未忍不住皺眉。

周萊將吃完的漢堡包裝紙精準丟進垃圾桶,“你想啊,一個一直默認喜歡女生的人突然說自己喜歡男生,還能有什麽原因?”

周未問:“什麽原因?”

周萊攤著手,“有確定的人了唄,你要是突然出櫃肯定也是有喜歡的男的啊,總不能好端端的突然開竅吧。”

周萊一番分析得很有道理,但說得周未哪哪都不舒服。

周萊推起行李箱,“走了,裕呈哥說他室友在家能給我們開門,讓我們直接去就行,等裕呈哥有空,還能讓他帶我們去他朋友圈發的地方玩。”

“朋友圈?什麽朋友圈。”周未又懵圈了,“他什麽時候發過朋友圈?”

“噢,”周萊一拍額頭,“我忘了裕呈哥他之前那個微信號閑置了,他留學用的新手機號,我還是從許老師那知道的。喏,推給你了。”

周未推著箱子跟周萊走到網約車上車點,看著手機裏的微信名片。

名字是一串英文加一個字,Elias.閆。

頭像是他本人,看上去像是入學拍的校園卡照片。

周未下意識發去了好友申請。

等待驗證的時候,周未還想著,他又不打算和閆裕呈說什麽,幹嘛要加微信。

但他很快又為自己找了借口,在一起住水電房租什麽的都要溝通,周萊也說了,之前的微信閆裕呈不怎麽用,發信息也未必能看到,加上新的聯系方式也是為了方便。

嗯,只是為了方便而已。

時值課間,閆裕呈正在兩層樓間的飲水機前接水,熱水激起沈底的茶葉,被沖泡多次後,茶味已經很淡了,不常使用的微信又彈來一條提示音。

閆裕呈劃開一看,看到一條好友申請,類似的信息他在WhatsApp也收到過不少,但這條申請的備註只有短短四個字:我是周未。

其實這備註也是多餘的,那熟悉的頭像和昵稱,即使一年未見,他也不會認不出。

閆裕呈的全部註意被手機上那條信息吸引,完全沒聽到逐漸低沈的水聲。

等他按下同意,對話框彈出一句“我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左手指尖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灼燒感,閆裕呈忙將水杯移開,按下關水鍵。

閆裕呈只能趕緊擰緊杯子,將手機放回口袋,快步走到洗手間,把左手放在冷水下沖洗。

微涼的水帶走了輕微的不適感,閆裕呈看著嘩啦啦的水流又開始神游天外。

出國後,他就沒有打開過舊的微信,周未發朋友圈不會太頻繁,但也常發新賽季游戲戰績,打羽毛球的照片……

秉持著既然要斷就斷得徹底的原則,閆裕呈才換了新的微信,但其實用的也不多,只加了幾個熟悉些的留學生,偶爾發些學校慶典和MNH景點的照片。

日常社交還是用WhatsApp比較多,方便交流學習完成小組作業。

但自前幾天周萊找他商議住公寓的事後,他面上一口答應,但內心緊張得不行。

周萊什麽都跟他說了,關於周未來周氏G國分公司工作,那必然是常駐,他也不確定自己建立一年的防線會不會瞬間瓦解。

又或許,這道防線自始至終都不曾存在。

要不然他也不會在得知周家兄妹今天下午落地時,就在早上換上衣櫃裏勉強亮眼一點的衣服,留學的這一年,不會出現在周未面前,他穿的都說些普通的格子衫條紋毛衣,怎麽方便怎麽來,基本不考慮外觀。

當然,衣靠人裝,再樸素的衣服穿在閆裕呈身上也能形成獨特的風格,那無數條交友申請就是最有力的證明。

G國人的審美可能和華國有些差異,但年輕溫柔的帥哥和明艷大方的美女還是到哪都搶手,何況MNH的華國留學生也不是個小數目。

閆裕呈按原計劃是要去接機的,但學院裏一個說一不二的老教授臨時換了課,閆裕呈的下午晚上瞬間成了滿課,連晚飯都只能隨便糊弄。

幸好左洋晚上沒課在公寓,不然還要讓周未和周萊在公寓外等著。

在前幾天閆裕呈和左洋商量自己有兩個朋友要過來住時,左洋表現得比他本人還激動高興。

左洋本就是喜鬧不喜靜的性子,巴不得房子住滿人多熱鬧。他之前是因為把錢全沖游戲被老媽克扣了生活費又咬牙去F國旅了趟游,實在沒錢租房子才對著閆裕呈一頓軟磨硬泡住了進去。

他和閆裕呈同選一節選修課結識,後來的左洋反覆感謝選了那節課的自己,如果不是那節課牽的線,他不會認識閆裕呈,更不會得知閆裕呈吃軟不吃硬的性子,那他真要去睡橋洞,哪能住上房租水電通通打五折的房子,這在房源緊缺的MNH大學附近,跟白送有什麽區別?

當然,左洋不知道的是,閆裕呈心軟還有另一個原因。

知道閆裕呈同為gay的左洋住進來後還三番五次“勾引”。

閆裕呈一個頭兩個大,他是出櫃了沒錯,但喜歡的人還是只有周未一個,他也沒興趣開啟另一段感情。

於是只能找個理由委婉拒絕,而左洋得知閆裕呈談過還是Bottom,天都要塌了。

雖然在白人堆裏,閆裕呈不算很高,但那也是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啊,怎麽能當0啊,直接crush變姐妹。

絕望的左洋花了很久接受了這個現實,從此看向閆裕呈的眼神除了欣賞花癡,還多了幾分遺憾和怒其不爭。

狼少肉多啊!他要是再多長三厘米上了一米八,也去當1了,閆裕呈簡直白瞎了這個子,溫柔攻可是很搶手的啊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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