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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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記憶
“不該問的別問。”常哥冷冷道。
周未偏過頭安靜地呼吸新鮮空氣恢覆體力，他這不暈車體質都快被顛暈了。
很快，黑色面包車開到海邊一處遠離人群沒有監控的廢棄渡口，周未被綁住手腳推搡著下車，許是知道這地沒什麽好掩藏的，這三男一女甚至沒給周未蒙上眼睛。
周未觀察著周圍環境，幾處廠房，幾條小漁船，一艘上了年代的大漁船，看樣子上面男男女女還有不少人。
這是要偷渡去國外啊。
周未被押著上了船，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常哥明顯有些焦躁，這時一個小弟捧著手機過來，“大哥，錢打過來了，但是……”
常哥一把奪過手機，“個十百千萬……”
一個億？把他當要飯的呢。
常哥再次撥通最新一條通話，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接通。
兩邊誰都沒有說話，最後還是常哥先沈不住氣，“說好的十億，周總不會不識數吧，還是說您想看看周少爺的一截斷指，您也不想周氏繼承人是個殘廢吧。”
“告訴我們他的位置，我怎麽知道把錢全打給你之後還能不能見到他。”
“這您就不用擔心了，我們只求財，再給您二十分鐘，”常哥眼神陰狠，“這是最後時限。”
“嘟嘟——”的忙音傳來。
一小弟緊張地問：“常哥，他們不會查到這兒來吧。”
常哥瞪了他眼，“慌什麽？我們都是走的沒監控的小路，他們人都在國外怎麽可能那麽快找到這！把他帶進去。”
周未被架著綁到船艙的一個孤零零放著的椅子上，倒沒人看著他，只是四周空無一物，手也使不上勁，要把椅子摔碎也不難，但動靜太大勢必會引來人竹籃打水一場空。
正當周未頭腦風暴之時，艙門拉開，走進一個女人，周未認出這是坐在副駕上未發一言的人。
說不定能從這套點話。
周未暗了暗眼神，擡眼笑道，“姐姐，給我松下綁唄，我手都快磨斷了，你們幾十號人我還能跑了？”
女人繞到周未背後看了眼，“喲，還真是，這富家小少爺就是細皮嫩肉啊。”
“但是弟弟，這我可做不了主，你還是先忍忍吧，等你老子打錢來，我們自然會放了你。”
周未苦口婆心勸：“你們現在收手還來得及，這麽鋌而走險幹嘛呢，你們之前幹的那些也不會判很重吧……”
話音未落，“啪——”的一聲，周未被打偏了臉，女人甩了甩打紅的手，擡起周未的下巴笑道：“套我話呢弟弟，別白費力氣了，你長得確實挺帥，但姐又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我混了這麽多年，睡過的男人比你看過的片兒還多，想色誘，你還差點意思。”
？不而，真沒這意思，他還要為閆裕呈守身如玉呢。
周未沈默了。
這時門口傳來激烈的敲門聲，女人松手開門離開，周未松了口氣，繼續用藏在手心的生銹長釘割著繩子。
這釘子他是剛從椅子側面摳下來的，這會沒人在，周未也無需再遮掩。
沒一會，周未突然感到船艙輕微的晃動，外面還有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怎麽回事？船開了？
這時，艙門被歘地拉開，常哥怒氣沖沖走近割斷周未身上與椅子的連接，手腕上的繩割斷了一半，好在常哥沒發現，只拽著周未上甲板，周未只好繼續將釘子藏在手裏。
周未上甲板一看，豁，怪不得他們這麽緊張，這麽多警察舉著槍，怪不得把他拉上來，合著拿他做要挾呢，這速度真夠……哎哎哎哎哎幹什麽幹什麽！！！
周未瞳孔驟然放大，看著常哥掏出一把槍抵在他頭上。
對岸的警察瞬間緊張起來，喊話道：“冷靜！張常！別沖動，現在還有回旋的餘地！”
周未人麻了，這上哪整的槍啊，要是拿刀威脅他他還能拼一拼，這哪個碳基生物能頂住熱武器一擊啊，這真槍假槍啊……
周未的疑問不必問出口，因為張常下一秒就用行動回應了他。
“嘭——”
張常將還微微發燙的槍口重新移到周未頭上，拿過喇叭：“不許開槍，不許跟過來，讓那些船都停下！不然我現在就一槍崩了他！”
岸上的人和從不遠處開來的救援船都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眼睜睜看著漁船緩緩離岸。
“媽的，一個億就一個億，”張常轉頭問小弟：“錢轉移好了吧。”
小弟被一排槍指著，腿還在打著顫，“轉、轉移好了常哥。”
周未看了眼旁邊只到自己大腿、豁口明顯的護欄，心裏默默計算著距離。
小弟繼續小聲問：“大哥，那、那他怎麽辦，我們把他帶著會不會太危險了？那些警察會一直追著我們。”
張常眼珠轉動，冷笑看著周未的臉，“周少爺，你爸媽也不是很重視你啊，十個億都拿不出來，你說我要怎麽處置你，這不是給我難辦嗎？”
周未咳了兩聲道：“我……”
剛說一字，周未趁其不備蹲下身躲開槍口，身體後壓將手中長釘刺入張常的大腿。
“啊啊啊啊啊！！”劇痛之下，張常站立不穩，周未趁機轉身撞到他手裏的槍，手槍掉落撞到甲板走火，子彈瞬間射穿一邊小弟的腳踝。
甲板上登時亂作一團，周未趁亂蹦到護欄缺口處割著手腳處的麻繩。
“草泥馬的，”張常捂著大腿汩汩冒血的傷口，指著周未喊：“不想死你們就他給我抓住！”
麻繩還沒割斷，兩邊樓梯又有幾人拿著刀跑來，周未心一橫，越過欄桿翻身掉到海裏。
“撲通——”一聲，伴著槍聲響起。
縱使周未有所準備還是不可避免地嗆了口水。
周未確實會游泳，只是這手腳被綁也游不起來，周未只能一邊屏住呼吸拉扯著繩子一邊往下沈。
血液融到海水裏，淺紅色的血絲很快就銷匿在大片深藍色中。
失去意識前，周未隱約感覺到有一只大手抓住他的肩。
……
“裕呈，那我們先去吃飯了。”
“好，師兄。”閆裕呈從一堆實驗數據中擡頭應了聲。
“工作可以放著下午再做，時間還早，你可別又忙得不吃飯啊！”
閆裕呈無奈地笑笑：“知道了師兄。”
大門合上，實驗室重新恢覆安靜。
不久，閆裕呈敲下最後一個數據，關上電腦，起身將椅子覆位，拿過靜音的手機。
電腦上可以看時間，閆裕呈剛打開一上午未用的手機，大量來電顯示彈出，周萊和爸媽打來的，還有幾條周萊發來的信息。
閆裕呈心頭一跳，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解鎖查看，閆裕呈被周萊發來的信息震得兩眼發黑，幾乎站不穩。
“裕呈哥，我哥被綁架了！”幾個大字重重打在他的心上。
閆裕呈反應過來看時間，已經過去兩個多小時，忙邊打電話邊抓起車鑰匙往外沖。
剛開門就撞到一人，“唉！”
“抱歉！”
閆裕呈來不及解釋，連頭都沒回就匆匆往前跑。
剩下那人摸不著頭腦，定睛一看才發現是閆裕呈。
嘶，這麽著急忙慌幹啥去，不過一起待了這麽久都沒看見過閆裕呈這麽匆忙的樣子。
跑到車邊，電話接通。
閆裕呈打開車門，上車點火一氣呵成，一刻都不敢耽擱，“餵，小萊，你哥……”
周萊搶道：“我哥沒事！已經送到醫院了，醫生沒有生命危險馬上就能醒，你別擔心。”
“對不起小萊我，我上午沒看手機，周未他在哪個醫院，我現在就過來！”
“市一院，裕呈哥你別著急，我在這看著。”
“好，好，我現在過來！”
掛了電話，閆裕呈坐在車裏，握著方向盤的手還是止不住地抖，直到過了兩分鐘，他的心才勉強恢覆平靜。
閆裕呈在醫院的地下停車場停好車就按著周萊發來的病房號直奔住院部頂樓。
病房內，剛醒不久的周未又歷經了一輪醫生的細致檢查。
好的。
頭部輕度腦震蕩，大概是因為那一悶棍；
手腕皮膚中度破損，大概是因為綁了幾個小時的麻繩；
側臉稍顯紅腫，呃，大概是因為那一巴掌；
以上都是顯而易見的傷，周萊哭得眼睛紅腫，還沒緩過勁，就發現周未的隱性傷——失憶。
周萊驚得眼淚還掛在下巴上，於是才有了剛剛的又一輪檢查。
醫生給出的解釋是，呃，這很難解釋。
吸入的來路不明的麻醉性藥物、腦部的撞擊、溺水導致的暫時性缺氧……
總之，大概是這三類原因構成了周未的異常失憶。
周萊跟周未一對，發現周未缺少的剛好是將那個□□的送進局子後的記憶，也正好是周未這次被綁架的起因。
倒也是巧，在周未現在的記憶裏，這兩件事還連上了。
頭天舉報，後天遭綁。
“醫生，我哥這會有什麽後遺癥嗎，什麽時候能恢覆記憶？”周萊指指自己的腦袋。
醫生搖搖頭，“目前看不出來，建議住院觀察一段時間，嗜睡是正常的，要註意休息飲食清淡。”
醫生離開後，周未安慰了兩句周萊：“沒事沒事，我這不好好的嗎，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麽緊張我。”
“廢話！”周萊剛壓下去的哭腔再度出現，“你現在是全忘了，你知道剛剛多危險嗎，我聽警察說他們手裏還有槍，我就說早上在家怎麽睡不踏實。”
“我也學過射擊的……”見周萊瞪著自己，周未止住話頭不再嘴硬，“那我這兩個星期有什麽重要的事兒嗎？”
“你不就上上課打打游戲還能幹什麽。”周萊擦幹臉上的淚。
“那這記憶恢不恢覆也無所謂了。”
“倒也是，不影響智力和健康就行。”周萊看了眼時間，接著說：“裕呈哥剛問了我病房號，應該馬上就過來了。”
“嘶，別別別，”周未捂住頭，“你暫時別給我提他，我這不知道為什麽剛剛還好好的，一聽到這名字我就頭痛犯惡心。”
這真不是周未裝，他確實一聽閆裕呈這三個字都頭痛欲裂，不止是聽，想也不行。
“你沒事吧，你……”
後面的話，閆裕呈沒有繼續聽下去，只能趁兩人還沒註意到前匆匆走到樓道。
在他的手正準備敲在門板上時，就聽到了周未那句話，聽到了周未的那句“惡心”。
他是來看周未的，自然要以周未的身體為重，既然周未不想看到他，他就不會出現在周未面前給他添堵。
只是，夢裏夢外的周未差別太大，他確實……
閆裕呈因快速奔跑和緊張造成的心跳加速在親眼見到周未平安無事後漸漸平穩。
他轉頭找到周未的主治醫生表明身份得到周未完整的病例單。
或輕或重的傷處看得閆裕呈觸目驚心。
片段性失憶……
“醫生，失憶對他的影響大嗎？對精神會有影響嗎？”
“暫時沒什麽影響，但還是盡量少刺激患者，順著患者來，不要讓患者情緒起伏過大。”
順著患者來。
閆裕呈出了診室，和周萊發了信息說明了情況。
最後，在病房外坐了兩個小時，閆裕呈等到周未睡下走了進去。
閆裕呈站在病床不遠處，心疼地看著周未，手幾次伸出又放下，他無數次告訴自己，這是現實世界的周未，是討厭他的周未，他不該靠近的……
靜靜地看著周未，直到腿腳僵住，閆裕呈才緩緩走出病房。
閆裕呈打開手機，回覆了導師不久前發來的另一條消息，只回覆了一句：“老師我想好了，我願意去。”附帶一個文件齊全的壓縮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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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未偏過頭安靜地呼吸新鮮空氣恢覆體力，他這不暈車體質都快被顛暈了。
很快，黑色面包車開到海邊一處遠離人群沒有監控的廢棄渡口，周未被綁住手腳推搡著下車，許是知道這地沒什麽好掩藏的，這三男一女甚至沒給周未蒙上眼睛。
周未觀察著周圍環境，幾處廠房，幾條小漁船，一艘上了年代的大漁船，看樣子上面男男女女還有不少人。
這是要偷渡去國外啊。
周未被押著上了船，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常哥明顯有些焦躁，這時一個小弟捧著手機過來，“大哥，錢打過來了，但是……”
常哥一把奪過手機，“個十百千萬……”
一個億？把他當要飯的呢。
常哥再次撥通最新一條通話，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接通。
兩邊誰都沒有說話，最後還是常哥先沈不住氣，“說好的十億，周總不會不識數吧，還是說您想看看周少爺的一截斷指，您也不想周氏繼承人是個殘廢吧。”
“告訴我們他的位置，我怎麽知道把錢全打給你之後還能不能見到他。”
“這您就不用擔心了，我們只求財，再給您二十分鐘，”常哥眼神陰狠，“這是最後時限。”
“嘟嘟——”的忙音傳來。
一小弟緊張地問：“常哥，他們不會查到這兒來吧。”
常哥瞪了他眼，“慌什麽？我們都是走的沒監控的小路，他們人都在國外怎麽可能那麽快找到這！把他帶進去。”
周未被架著綁到船艙的一個孤零零放著的椅子上，倒沒人看著他，只是四周空無一物，手也使不上勁，要把椅子摔碎也不難，但動靜太大勢必會引來人竹籃打水一場空。
正當周未頭腦風暴之時，艙門拉開，走進一個女人，周未認出這是坐在副駕上未發一言的人。
說不定能從這套點話。
周未暗了暗眼神，擡眼笑道，“姐姐，給我松下綁唄，我手都快磨斷了，你們幾十號人我還能跑了？”
女人繞到周未背後看了眼，“喲，還真是，這富家小少爺就是細皮嫩肉啊。”
“但是弟弟，這我可做不了主，你還是先忍忍吧，等你老子打錢來，我們自然會放了你。”
周未苦口婆心勸：“你們現在收手還來得及，這麽鋌而走險幹嘛呢，你們之前幹的那些也不會判很重吧……”
話音未落，“啪——”的一聲，周未被打偏了臉，女人甩了甩打紅的手，擡起周未的下巴笑道：“套我話呢弟弟，別白費力氣了，你長得確實挺帥，但姐又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我混了這麽多年，睡過的男人比你看過的片兒還多，想色誘，你還差點意思。”
？不而，真沒這意思，他還要為閆裕呈守身如玉呢。
周未沈默了。
這時門口傳來激烈的敲門聲，女人松手開門離開，周未松了口氣，繼續用藏在手心的生銹長釘割著繩子。
這釘子他是剛從椅子側面摳下來的，這會沒人在，周未也無需再遮掩。
沒一會，周未突然感到船艙輕微的晃動，外面還有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怎麽回事？船開了？
這時，艙門被歘地拉開，常哥怒氣沖沖走近割斷周未身上與椅子的連接，手腕上的繩割斷了一半，好在常哥沒發現，只拽著周未上甲板，周未只好繼續將釘子藏在手裏。
周未上甲板一看，豁，怪不得他們這麽緊張，這麽多警察舉著槍，怪不得把他拉上來，合著拿他做要挾呢，這速度真夠……哎哎哎哎哎幹什麽幹什麽！！！
周未瞳孔驟然放大，看著常哥掏出一把槍抵在他頭上。
對岸的警察瞬間緊張起來，喊話道：“冷靜！張常！別沖動，現在還有回旋的餘地！”
周未人麻了，這上哪整的槍啊，要是拿刀威脅他他還能拼一拼，這哪個碳基生物能頂住熱武器一擊啊，這真槍假槍啊……
周未的疑問不必問出口，因為張常下一秒就用行動回應了他。
“嘭——”
張常將還微微發燙的槍口重新移到周未頭上，拿過喇叭：“不許開槍，不許跟過來，讓那些船都停下！不然我現在就一槍崩了他！”
岸上的人和從不遠處開來的救援船都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眼睜睜看著漁船緩緩離岸。
“媽的，一個億就一個億，”張常轉頭問小弟：“錢轉移好了吧。”
小弟被一排槍指著，腿還在打著顫，“轉、轉移好了常哥。”
周未看了眼旁邊只到自己大腿、豁口明顯的護欄，心裏默默計算著距離。
小弟繼續小聲問：“大哥，那、那他怎麽辦，我們把他帶著會不會太危險了？那些警察會一直追著我們。”
張常眼珠轉動，冷笑看著周未的臉，“周少爺，你爸媽也不是很重視你啊，十個億都拿不出來，你說我要怎麽處置你，這不是給我難辦嗎？”
周未咳了兩聲道：“我……”
剛說一字，周未趁其不備蹲下身躲開槍口，身體後壓將手中長釘刺入張常的大腿。
“啊啊啊啊啊！！”劇痛之下，張常站立不穩，周未趁機轉身撞到他手裏的槍，手槍掉落撞到甲板走火，子彈瞬間射穿一邊小弟的腳踝。
甲板上登時亂作一團，周未趁亂蹦到護欄缺口處割著手腳處的麻繩。
“草泥馬的，”張常捂著大腿汩汩冒血的傷口，指著周未喊：“不想死你們就他給我抓住！”
麻繩還沒割斷，兩邊樓梯又有幾人拿著刀跑來，周未心一橫，越過欄桿翻身掉到海裏。
“撲通——”一聲，伴著槍聲響起。
縱使周未有所準備還是不可避免地嗆了口水。
周未確實會游泳，只是這手腳被綁也游不起來，周未只能一邊屏住呼吸拉扯著繩子一邊往下沈。
血液融到海水裏，淺紅色的血絲很快就銷匿在大片深藍色中。
失去意識前，周未隱約感覺到有一只大手抓住他的肩。
……
“裕呈，那我們先去吃飯了。”
“好，師兄。”閆裕呈從一堆實驗數據中擡頭應了聲。
“工作可以放著下午再做，時間還早，你可別又忙得不吃飯啊！”
閆裕呈無奈地笑笑：“知道了師兄。”
大門合上，實驗室重新恢覆安靜。
不久，閆裕呈敲下最後一個數據，關上電腦，起身將椅子覆位，拿過靜音的手機。
電腦上可以看時間，閆裕呈剛打開一上午未用的手機，大量來電顯示彈出，周萊和爸媽打來的，還有幾條周萊發來的信息。
閆裕呈心頭一跳，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解鎖查看，閆裕呈被周萊發來的信息震得兩眼發黑，幾乎站不穩。
“裕呈哥，我哥被綁架了！”幾個大字重重打在他的心上。
閆裕呈反應過來看時間，已經過去兩個多小時，忙邊打電話邊抓起車鑰匙往外沖。
剛開門就撞到一人，“唉！”
“抱歉！”
閆裕呈來不及解釋，連頭都沒回就匆匆往前跑。
剩下那人摸不著頭腦，定睛一看才發現是閆裕呈。
嘶，這麽著急忙慌幹啥去，不過一起待了這麽久都沒看見過閆裕呈這麽匆忙的樣子。
跑到車邊，電話接通。
閆裕呈打開車門，上車點火一氣呵成，一刻都不敢耽擱，“餵，小萊，你哥……”
周萊搶道：“我哥沒事！已經送到醫院了，醫生沒有生命危險馬上就能醒，你別擔心。”
“對不起小萊我，我上午沒看手機，周未他在哪個醫院，我現在就過來！”
“市一院，裕呈哥你別著急，我在這看著。”
“好，好，我現在過來！”
掛了電話，閆裕呈坐在車裏，握著方向盤的手還是止不住地抖，直到過了兩分鐘，他的心才勉強恢覆平靜。
閆裕呈在醫院的地下停車場停好車就按著周萊發來的病房號直奔住院部頂樓。
病房內，剛醒不久的周未又歷經了一輪醫生的細致檢查。
好的。
頭部輕度腦震蕩，大概是因為那一悶棍；
手腕皮膚中度破損，大概是因為綁了幾個小時的麻繩；
側臉稍顯紅腫，呃，大概是因為那一巴掌；
以上都是顯而易見的傷，周萊哭得眼睛紅腫，還沒緩過勁，就發現周未的隱性傷——失憶。
周萊驚得眼淚還掛在下巴上，於是才有了剛剛的又一輪檢查。
醫生給出的解釋是，呃，這很難解釋。
吸入的來路不明的麻醉性藥物、腦部的撞擊、溺水導致的暫時性缺氧……
總之，大概是這三類原因構成了周未的異常失憶。
周萊跟周未一對，發現周未缺少的剛好是將那個□□的送進局子後的記憶，也正好是周未這次被綁架的起因。
倒也是巧，在周未現在的記憶裏，這兩件事還連上了。
頭天舉報，後天遭綁。
“醫生，我哥這會有什麽後遺癥嗎，什麽時候能恢覆記憶？”周萊指指自己的腦袋。
醫生搖搖頭，“目前看不出來，建議住院觀察一段時間，嗜睡是正常的，要註意休息飲食清淡。”
醫生離開後，周未安慰了兩句周萊：“沒事沒事，我這不好好的嗎，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麽緊張我。”
“廢話！”周萊剛壓下去的哭腔再度出現，“你現在是全忘了，你知道剛剛多危險嗎，我聽警察說他們手裏還有槍，我就說早上在家怎麽睡不踏實。”
“我也學過射擊的……”見周萊瞪著自己，周未止住話頭不再嘴硬，“那我這兩個星期有什麽重要的事兒嗎？”
“你不就上上課打打游戲還能幹什麽。”周萊擦幹臉上的淚。
“那這記憶恢不恢覆也無所謂了。”
“倒也是，不影響智力和健康就行。”周萊看了眼時間，接著說：“裕呈哥剛問了我病房號，應該馬上就過來了。”
“嘶，別別別，”周未捂住頭，“你暫時別給我提他，我這不知道為什麽剛剛還好好的，一聽到這名字我就頭痛犯惡心。”
這真不是周未裝，他確實一聽閆裕呈這三個字都頭痛欲裂，不止是聽，想也不行。
“你沒事吧，你……”
後面的話，閆裕呈沒有繼續聽下去，只能趁兩人還沒註意到前匆匆走到樓道。
在他的手正準備敲在門板上時，就聽到了周未那句話，聽到了周未的那句“惡心”。
他是來看周未的，自然要以周未的身體為重，既然周未不想看到他，他就不會出現在周未面前給他添堵。
只是，夢裏夢外的周未差別太大，他確實……
閆裕呈因快速奔跑和緊張造成的心跳加速在親眼見到周未平安無事後漸漸平穩。
他轉頭找到周未的主治醫生表明身份得到周未完整的病例單。
或輕或重的傷處看得閆裕呈觸目驚心。
片段性失憶……
“醫生，失憶對他的影響大嗎？對精神會有影響嗎？”
“暫時沒什麽影響，但還是盡量少刺激患者，順著患者來，不要讓患者情緒起伏過大。”
順著患者來。
閆裕呈出了診室，和周萊發了信息說明了情況。
最後，在病房外坐了兩個小時，閆裕呈等到周未睡下走了進去。
閆裕呈站在病床不遠處，心疼地看著周未，手幾次伸出又放下，他無數次告訴自己，這是現實世界的周未，是討厭他的周未，他不該靠近的……
靜靜地看著周未，直到腿腳僵住，閆裕呈才緩緩走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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