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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受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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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受困

周未只比閆裕呈高了一厘米,閆裕呈在鏡子裏只能看見周未一小撮發頂和在自己頭上揉來揉去的手,發覺周未看不見自己的視線後,閆裕呈的眼神不加掩飾,直直看著。

大概是因為吹風機的暖風一檔溫度恰如其分,或是因為這裏的周未即使看到也不會避開他並不單純的眼神。

吹了兩分鐘,周未還是覺得自己應該和字幕通一下氣,起碼得讓字幕在房子要塌的前幾秒給他提醒,他又不會算命。

“我出去打個電話,你繼續吹,吹到幹為止。”

周未將吹風機遞到閆裕呈手裏後便走出浴室,還不忘關上門。

吹風機噪音加上木門,周未和字幕對話應該不會被閆裕呈聽見,為以防萬一周未還裝模作樣拿著手機。

“讀者精靈,這房子什麽時候塌?”

閱讀精靈:今天晚上呢。

“房子塌前幾秒你能提醒我嗎?”

閱讀精靈:不能呢,這不符合規定,我已經告知了相關事件,您受傷後才會有對話提醒哦。

規定,什麽規定,誰定的規定,作者還是你們精靈王?

“之前不都對話內容不都提醒嗎,我反應特別慢,要是來不及護住他,變成他受傷怎麽辦,這劇情不久崩了嗎,到時候你還要電我。”

周未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閱讀精靈似是被周未說動。

字幕發生變化:能。

心裏有底,周未也不再糾結,等閆裕呈吹完頭發出來,直接招呼閆裕呈上床,還把登山包挪到了床腳,這床剛好也在房間的一個角落。

房裏只剩一盞小夜燈亮著,耳邊盡是刷刷的雨聲,兩人躺在一張床上,中間隔著一個枕頭的距離,內心所想大同小異,都是靜等塌房。

等到後半夜,閆裕呈已經睡過一次又醒,下床穿著外套去了趟衛生間,正往回走時,房梁上傳來微不可查的一聲喀嚓聲。

與此同時,一直醒著的周未看到昏暗中薄荷色字幕開始倒計時。

“顏丞!”

周未忙起身,在倒計時化為“一”之前沖過去抱住閆裕呈。

與此同時,本就不算結實的房梁在暴雨的沖刷下斷裂,一大截重木掉落。

在周未抱著閆裕呈摔在角落的同時,木頭的尾端砸在周未的左手手臂上。

“呃——”

周未悶哼一聲,但還是沒松開閆裕呈。

周未借助微弱的燈光擡頭看,又有一段固定的木片下墜,並對準了他身側閆裕呈的臉,周未心一橫,左手撐地接力,頂著細微的電流,硬生生對調了自己喝閆裕呈的位置。

木片鈍處擦額頭而過,傷口不算深,但很快房梁上支撐的木頭紛紛搖搖欲墜,接連掉落,轟隆隆如下餃子一般。

周未來不及拿他精心準備的登山包,拽起閆裕呈往還算穩固的墻角靠,好巧不巧又是一根木頭,這次直中周未後腦勺,砸得周未兩眼一黑。

不是說他受一次傷,閆裕呈受一次傷嗎?多的這一悶棍是哪來的??

失去意識前,周未眼前似乎看到閆裕呈驚慌失措的臉和眼底不加掩飾的擔憂,心裏想的是自己可真負責任,回去要讓閆裕呈,讓閆裕呈幹嘛呢……沒想好……

周未暈了。

倒塌的空間剛好形成較為穩定的三角區域,但站立空間不足,遠不足以支持一個一米八以上的成年男人站直。

閆裕呈彎腰緊張地查看周未的傷勢,原文裏周未只是手臂受傷,不應該被砸暈倒,還有額頭劃傷,應該是發生在顏丞身上的。

是他改變了什麽嗎?還是劇情自我變動?

知道周未不會有生命危險,閆裕呈還是放心不下,護著周未的左手,艱難摸到周未的後腦,皮膚的觸感正常,沒有明顯的腫塊,暈倒應該只是暫時的。

手臂的傷勢閆裕呈無法僅憑肉眼判斷,只能小心翼翼避免二次傷害。

周未額頭的劃痕不深,但長度有三四厘米,由於是木片鈍角劃傷,並不是淺淺一道,寬度也有兩毫米,還在往外滲血。

閆裕呈想找東西止血,無意間碰到外衣口袋,想到白天周未在車上遞給他的紙,忙拿出兩張按在周未額頭。

小夜燈大概早已在屋子倒塌的過程中損壞,空氣和微弱的月光只能透過木條堆砌的縫隙進入這片相對封閉的空間。

周未後腦勺的傷的確不嚴重,等前面的傷口不在流血,周未也適時睜開眼。

為了周未不會感到疼痛,閆裕呈把他擺成了一個有些奇異的姿勢,讓自己墊在周未身下。周未的面對著閆裕呈的腰腹,側頸被閆裕呈的左手輕輕托著,後腦勺懸空。

周未一睜眼,眼前一片漆黑,周未沒有動作,閆裕呈也沒第一時間發現周未已經醒了。

周未一度以為自己是被砸失明了,這種情況也不是沒在新聞裏看到過,什麽撞到後腦、視覺神經受損,就有可能出現暫時失明。

但周未又用力眨了兩下眼,很快就發現自己看不清不是因為失明,周圍本就一片黑暗。

視線更加清晰,眼前是一片柔軟的布料,離眼睛很近,近到他的呼吸打在布料,布料都會輕輕顫動。

周未右手撐到地面支起身。

“周……周總,你醒了,你沒事吧?”

空間很小,周未坐起身也還是和閆裕呈面對面,一擡眼能看見閆裕呈透亮的眼睛。

周未來不及罵閱讀精靈趁亂電人的無恥舉動,順著字幕說:“我沒事,你沒事吧?”

閆裕呈搖搖頭,“我沒事,你的頭和手……”

“我給你上……”上藥?

認真的嗎字幕,一點也不知道變通,閆裕呈不是沒受傷嗎?對著一個沒受傷的人說“我給你上藥”是會被當成神經病的,說不定閆裕呈還會以為他是腦子撞壞了。

“周總?”

字幕不語,並給予電擊警告。

“我給你……檢查。”

周未語氣都有幾分咬牙切齒,沒事,多來幾次弱電擊,等他習慣了,說不定能進化成電擊絕緣體。

“周總你的傷……”

“過來,我的傷不嚴重。”

閆裕呈拗不過他,只能靠近。

周未右手將閆裕呈從頭到腳粗略摸了一遍才放心。

對於左手的傷,周未心裏有數,大概只是軟組織挫傷,達不到骨裂骨折的程度。

周未貓著腰到倒塌區域的邊緣,他的巨大登山包有一半被壓在木柱下,貿然抽出可能會破壞結構的穩定性,弄巧成拙,周未只能拿出背包上半部分的東西,留包下層手電筒睡袋和木頭一起苦苦支撐。

外面那麽大的雨,他們所在的位置不漏水是不可能的,木頭堆積再緊密也不會像精雕配件那樣嚴絲合縫,好在雨水順著木頭紋理一路蜿蜒分散到各處,不至於把這一小塊地方變成水簾洞。

周未用緊急呼救器聯系上江盛,救援隊很快趕到山下,但暴雨危險無法貿然上山。

這點周未心知肚明,文裏可說倆主角就是在被困的這段時間感情升溫的,那必然不會隨便獲救,怎麽說也要次日上午了。

周未吩咐等雨勢變小確保安全再展開救援,又拿出兩瓶水、軟毛巾、創可貼和一小盒火柴,聽到身後閆裕呈低低咳嗽了聲,周未暗道營養不良設定的強大,幸好他早有準備,於是又從包裏拿出幾張暖寶寶和袋裝感冒藥。

閆裕呈以周未手受傷為由,強硬地要求自己來。

周末默默舉著劃亮的火柴,在閃動的火苗裏看閆裕呈乖乖加熱冷水,倒入感冒藥,再喝掉。

閆裕呈拿過創可貼處理周未額前的傷口,那道傷自上而下,是豎著的,閆裕呈橫著貼了兩個創可貼才蓋住了傷口。

字幕在提醒周未接下來細心照顧顏丞後銷聲匿跡。

周未雖然對此沒有異議但還是在心裏狠狠diss這個閱讀精靈,心都偏到太平洋了,它見過有誰讓傷員照顧完好無損的人嗎?

好吧,閆裕呈也算病號,他感冒了。

“周總,謝謝你。”

“不用謝,應該的,畢竟閆秘書應該知道我對你什麽感情。”

這句純屬周未自由發揮,頭確實有點暈暈沈沈,手臂也還有些鈍痛,不逗逗閆裕呈轉移下註意力,還真有點撐不住。

火光燃燒木梗發出的光不足以讓周未看清閆裕呈的表情,周未吹滅火柴,正想叫閆裕呈先休息,朦朧的黑暗中,有什麽氣息在靠近。

閆裕呈在周未說完那句話後便隱隱下了決心,既然周末已經為救他受傷,那麽他對周未主動一次也在情理之中,不算冒昧突兀吧。

閆裕呈摸索到周未的肩頸,在周未有所動作之前,找準周未的唇吻了上去。

不比醉酒那次的莽撞和毫無章法,閆裕呈的吻依然毫無經驗可言,但又染上幾分不容拒絕的堅定。

周未在閆裕呈的主動下怔在原地。

空氣中仍存在著淡淡的硫磺味和焦木味,驟雨初歇,但還有些滴答滴答的雨滴聲,不輕不重敲打著堆積的橫木。

閆裕呈只是輕輕貼著他肖想已久的唇,在他深夜肆無忌憚的夢和意淫裏,這個吻也許不會止步於此,但現在他不能、不敢。哪怕想到這是小說,他一手創造的虛擬世界。

不知何時,周未完好的那只手扶上了閆裕呈的側腰,沒有拉進,也沒有推開,就像是純粹的輕輕搭著。

閆裕呈是閉著眼的,周未沒有。

直到這時周未才發現在昏暗的環境下,如果離得夠近,也能夠看見眼前。

就如他能看見閆裕呈稍稍下垂的眉,輕閉著的眼,濃密纖長的睫毛……

上一次雙唇相貼是周未自己都無法解釋的、在閆裕呈睡著後的偷吻,但那一次和這一次似乎又有些不同。

是,哪裏不一樣。

因為這一次是閆裕呈主動的嗎?對,這一次是閆裕呈主動吻了他,在他們兩人都清醒的情況下,在沒有字幕脅迫的情況下。

但是閆裕呈為什麽要這樣做?

為什麽?

周未有些生銹的大腦重新開始運作。

對,為什麽,因為周末剛剛救了他?

周未沒聽說過閆裕呈暗中接受了外國的教育理念,以吻感謝。

周未的目光緩緩轉動。

而且,但是,閆裕呈不知道周末是他吧,閆裕呈感謝的是周末,主動親的也是周末。

周未莫名升起股火氣。

但閆裕呈面前的周末確實就是他,周未快把自己繞進去了。

閆裕呈還是靜靜貼著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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