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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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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這一瞬間, 宋茂山眼中的憤怒簡直快噴發出來,嘴裏不停地“唔唔唔”,錢玉蘭都不用想就知道宋茂山是在罵她。

但是看著宋茂山想罵卻罵不出聲的樣子, 錢玉蘭真是感到通身的暢快!

錢玉蘭死死盯住下方胡子拉碴的邋遢老頭,冷不丁冷笑兩聲,在宋茂山瑟縮的眼神下, 她突然用力抿住唇, 拉出冷漠的弧度, 而後擡手就往宋茂山身上招呼。

“這一拳是替我爹打的……”

“這一拳是替我娘打的……”

“這一拳是替我小妹打的……”

“……”

錢玉蘭一邊打一邊細數宋茂山的罪行, 可是說著說著,她突然哽咽,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不在了, 爹不在了, 娘也不在了,哪怕將宋茂山打死,她的爹娘都不會回來了!

想到這,錢玉蘭不禁悲從中來, 打向宋茂山的拳頭越來越軟,最後她幹脆一屁股地坐在地上, 捂著臉嚎啕大哭, 哭得歇斯底裏, 沒有任何形象可言。

可能是疼痛太久遠, 又或是被宋茂山壓抑得太久, 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 在這個並不特別的上午, 錢玉蘭心裏防線突然如同洩了洪的河水, 潰敗得一發不可收拾!

從被宋茂山擄掠到如今, 二十多年過去,她終於能痛痛快快、毫無顧忌地大哭一場!

癱瘓的宋茂山使勁斜眼看地上的錢玉蘭,錢玉蘭哭得越兇他就越害怕,因為他覺得接下來錢玉蘭只會對他實施更殘酷的折磨,以洩她的心頭之恨。

宋茂山身上疼痛難忍,又說不出話來,同時還要擔心錢玉蘭打他,幾種情緒混雜在一起,他腦子都開始發暈。

不知過了多久,錢玉蘭哭累了,她做了二十多年的宋茂山的枕邊人,對宋茂山這個人了解得徹徹底底,她一看宋茂山閃閃爍爍的眼神,便知道宋茂山在想什麽。

錢玉蘭雙手撐腿從地上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目露譏諷:“宋茂山,你別怕,今天我打累了,不會再對你動手。”

宋茂山半信半疑,眼含警惕之色。

錢玉蘭不再看他,一轉身去屋角搬開兩個小木箱,而後對著泥巴地面,掄起釘耙就是幹。

宋茂山眼中兇光乍現,他突然就跟瘋了似的從嗓子眼擠出“唔唔唔”、“啊啊啊”的聲音,一邊瘋狂想挪動身子。

但是他的四肢軀幹無論有用還是沒用,事到如今都不是宋茂山所能控制的,即使他都用了吃-奶的勁,最後卻只是像一只沒精打采的地老虎,在地裏垂死掙紮。

宋茂山的反應錢玉蘭猜都能猜到,她頭也沒回,手中不停揮舞著釘耙,很快地面就被挖出一個土洞來,緊隨其後的是,一個箱子緩緩露出面目。

錢玉蘭站在原地喘了一會兒氣,緩過勁來便將埋在地下的小箱子搬出來,在宋茂山震驚不已的目光下,她又走過去將宋茂山脖子上的掛飾一把拽下,這掛飾正是一把鑰匙。

“嗯嗯嗯……哼哧哼哧……”宋茂山的臉憋得漲紅,連眼睛都是一片血紅。

這箱子外頭罩了好幾層,因為長久埋在地下的緣故,最外頭的木頭都腐爛了,不過錢玉蘭,並不在意這些,她輕飄飄瞥一眼宋茂山之後,開始清理泥巴、開鎖、打開箱子,動作一氣呵成。

第三層箱子被打開後,裏頭的金銀珠寶,以及一疊不算薄的銀票便這般大喇喇地暴露在空氣中,在這間有些昏暗的屋子裏,發出璀璨而誘-人的光芒。

錢玉蘭也被箱子裏的金銀錢財晃了一下眼,但是只要一想到這些錢財是宋茂山殺人越貨得來的,她只覺得心中一緊,頓時一點多餘的想法都沒有。

錢玉蘭在箱子裏翻找的時候,宋茂山始終死死盯著她所在的方向,恨不得盯出個洞來!

錢玉蘭看在眼裏,從箱子裏找出想要的東西後,“啪”地摔上箱子,皮笑肉不笑地道:“你放心,你的臟錢我不稀罕,這箱子金銀珠寶就留著給你陪葬吧!”

宋茂山聽到後眼神情一松,反應過來繼續大張嘴巴“啊啊”個不停。

錢玉蘭將東西妥帖收好,想要的東西到手她心情穩了不少,擡首看向宋茂山道:“你是想問我怎麽知道你搶來的東西埋在土裏”

“啊啊!”

錢玉蘭彎唇,眼裏卻是冷的:“你天天晚上睡覺前都要往櫃子這邊看好幾眼,你當我是瞎子,還是傻子”

“哼哧哼哧……”宋茂山惡狠狠地瞪著錢玉蘭,看樣子真是恨不得吃了她。

錢玉蘭當即板起臉,威脅道:“宋茂山,你落到如今這個地步竟然還敢瞪我信不信我現在就把這箱東西扔進河裏我讓你哭都沒出哭去!”

從前的錢玉蘭在宋茂山跟前就是一個奴才的存在,何曾這般大聲又囂張地跟他說過話可是正所謂風水輪流轉,今年到我家,如今的宋茂山只有被錢玉蘭罵的份!

宋茂山還遠遠不能接受從做做小伏低的錢玉蘭一朝翻身,如今壓在他頭上拉屎拉尿,一時間臉紅了又綠,綠了又紫,紫了又黑……色彩紛陳,好不精彩。

錢玉蘭看宋茂山吃癟的樣子,心中更加暢快,或許平生說得沒錯,讓宋茂山活著受罪更能報覆他!

中午宋平東從地裏回來吃飯,錢玉蘭將口袋裏的東西塞給宋平東。

宋平東摸到一張紙一樣的東西,心頭疑惑:“娘,這是啥”

錢玉蘭頓了頓,語氣寡淡:“是我的賣、身契。”

宋平東猛然擡頭,滿臉的不敢置信道:“賣、身契娘你怎麽有……”

話說一半,他像是突然被人掐住脖子一般,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真真切切理解賣、身契背後代表的含義後,宋平東牙齒咬得吱吱響,方才還溫和的臉色瞬間如罩寒霜,緊繃得讓人無端覺得有壓力。

錢玉蘭心疼兒子,反過來安慰他:“一切都過去了,娘已經不在乎這些。”

她命都能豁得出去,還在意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嗎

宋平東深呼幾口氣,硬擠出一抹笑寬慰錢玉蘭:“娘,我就是心疼你。”

錢玉蘭抓住他的小臂:“平東,你找個時間幫娘把這個處理了吧,不過這事你不用讓你舅舅跟平生他們知道。”

事到如今,這事再鬧開也沒什麽用,反而會讓自己難堪,不如就此揭過,這對她來說,不過就是宋茂山威脅她的手段之一罷了。

母子倆說了一會兒話,宋平東找個借口離開,出了院子的那一刻,宋平東深深吸一口氣,兩只手青筋都捏了出來。

他告誡自己,那不是他的父親,那就是一個惡、魔!既然宋茂山不把他娘不當人,不把他這個兒子當人,那麽他也就不必把他當父親!

從此以後,他宋平東的爹就算死了!

日子不緊不慢地過,又過了幾日錢玉蘭身體徹底大好,她將家中事交給兩個兒子,轉頭跟錢興旺父子回鄉去了。

如今宋茂山癱瘓,宋平文考科舉考試,錢玉蘭又回鄉了,可宋家還有十七八畝的地在放著,在宋平東兄弟的勸說下,錢玉蘭離開前做下決定,幹脆就留下六畝地自家種,其他全部佃出去收租子算了!

錢玉蘭離開後,姚三春夫妻倆也順利盤下一間店鋪,之後便請上回的趙山石團隊幫他們稍微裝修一下鋪子。

這一陣子,兩口子忙鋪子,忙制作農藥,忙種田,忙招人培訓……說是忙活得天昏地暗也不為過。

這一日難得空閑,姚三春在雞圈外瞪大眼睛巡視一圈,最終朝自家最肥的那只母雞伸出罪惡之手,割脖子、滾水燙毛、拔毛、剖肚子……最終將肥母雞整理得妥妥當當,就連雞腸子都給揉幹凈了。

弄好這些之後,姚三春將母雞裝好,提著籃子便去找羅氏去了。

卻說姚三春都快走到宋平東家門口,突然想到自家還有不少雞蛋,羅氏上回沒了孩子對身子肯定有虧損,多補充點肉蛋奶等營養總是好的。

所以姚三春又拎著籃子原路返回,快到堂屋時,卻聽裏頭有人說話聲。

“……這事不要跟你姐提起,記住了”是宋平生清越卻偏冷的聲調。

“……哦,我知道了姐夫。”姚小蓮的聲音有些無精打采,甚至還有幾絲委屈。

“行了,你快去收拾一下,別被你姐看出什麽。”宋平生聲音從頭到尾沒什麽起伏,姚三春站在一個外人角度看來,他還當真是冷淡呢。

姚三春最終沒拿雞蛋,提著籃子又出了院子,腦子裏全都是宋平生和姚小蓮方才的對話。

姚三春相信並且了解宋平生,他絕對不可能跟姚小蓮有什麽,所以他們兩個到底在隱瞞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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