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關燈
第14章

春日的早晨還有些冷,大旺河河邊卻熱鬧得很,七八個婦人或者大姑娘在水邊槌衣裳,還沒走近就能聽到棒槌槌衣裳的聲音,待細聽,還有婦人姑娘閑聊嬉笑聲,以及三兩個孩童的打鬧聲……

姚三春抱著木盆靠在腰上,在河邊找一塊平整些的石頭,蹲下後準備搓洗衣裳。

蹲在在她左右的兩個婦人一看到姚三春,話說到一半停下了,兩人對視一眼,然後同時將未洗完的衣裳扔進木盆,“哼”了一聲後換了個地方洗衣服,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對姚三春的厭惡。

周圍其他婦人槌衣裳的動作紛紛慢下來,視線在三人之間來回,均是一副看好戲的神情,其中包括吳二妮。

姚三春餘光掃這兩個婦人一眼,其中一個正是孫本強的媳婦兒,叫朱桂花,另一個則是小蔡氏,姚三春原身的一生之敵,兩人罵街掐架的本領各有千秋,之前切磋過不少回。

兩人都跟姚三春有過節,怪不得表現出這麽大的敵意,不過姚三春心大,覺得不必為無關緊要的人影響一大早的心情,索性直接無視,繼續自己的槌衣之旅。

姚三春這般淡然,朱桂花著實有些吃驚,這事若是放在之前,姚三春恐怕早就叉腰噴唾沫星子跟她罵上了!

姚三春淡定,朱桂花卻沒忍住,陰陽怪氣地道:“三春啊,三四天早上沒看到你來河邊,你跟你男人多久換一次衣裳啊,別是十天半月洗一次,到時候把河裏的水都給洗臭咯!”說著還嫌棄地在鼻下扇了扇,一副嫌棄的模樣。

朱桂花明顯是主動挑事,動機不純,奈何姚三春在村裏不招人待見,即使她是無辜那方,其他人也不想為她說公道話!

不是村裏人心壞,而是姚三春不值得!更有甚者,這裏頭有兩個婦人曾經被姚三春欺負過,現在看姚三春吃癟,心裏別提有多高興了。

小蔡氏作為姚三春的對頭,此時自然要落井下石一番,跟朱桂花一唱一和地道:“就是!而且你看你,身上本來就沒幾個優點,嘴巴毒,脾氣不行,長得又黑又不好看,現在又添了個懶”

小蔡氏攤手:“嘖,我要是你男人,我也喜歡孫月娘啊!所以啊,你男人跟孫月娘的事,你還真不能怪人家,誰讓你處處不如人家呢”

姚三春面向水面,撈起衣裳,放回石塊繼續槌打,只不過槌打的力度重了幾分。

周圍的人認為姚三春是被懟得啞口無言了,頓時覺得朱桂花他們替自己出了口惡氣,一時間心裏十分痛快。

朱桂花難得在姚三春身上得到便宜,笑得更得意了,她不陰不陽地瞅著姚三春,道:“姚三春,你怎麽不說話了是不是你也覺得自己比不上孫月娘不過就算你再生氣也沒有用,反正你嫁給宋平生這個二流子,又從宋家分出來,這輩子就這樣了,不會再有翻身的指望的!”

小蔡氏假模假樣地扯了一下朱桂花,道:“桂花嫂子,咱們少說兩句吧!人家其實也怪可憐的,娘家窮得叮當響不說,爹娘又狠心,那麽點彩禮錢就把她嫁給咱村二流子,結果呢,丈夫游手好閑不幹活就算了,心裏還有別的女人人,現在竟然又被掃地出門出來單過,每天吃糠咽菜的,可憐啊!要換成是我,我恐怕直接一頭撞墻上得了,省得活著受罪,還礙別人的眼!”

朱桂花跟小蔡氏一唱一和,越懟越有勁,甚至覺得渾身充滿了鬥志。

姚三春一邊洗衣,將她們的話聽個七七八八,越聽越覺得乏味,這年頭的婦人也就這個懟人水平麽跟她那個時候的網絡噴子相比,完全是孫子啊!

朱桂花跟小蔡氏還在唾沫橫飛地說著,姚三春的衣服已經洗完了,她再次將木盆靠在腰上,目光掠過波光粼粼的水面,飄向更遠方,臉上表情感慨萬分:“今天的狗,真他娘的多啊!”

朱桂花小蔡氏像是突然被掐住脖子,繼而臉色青白交加。

朱桂花男人孫本強在村裏是沒人敢招惹的存在,所以朱桂花也是橫慣了,怎麽會怕姚三春,當即將木盆往地上一扔,氣勢洶洶道:“姚三春,你罵誰呢”

姚三春目光悠然,不緊不慢道:“誰氣得跳腳,不就是誰咯。”她是不太喜歡跟人吵架,但是人家都懟到臉上來了,她還要當個忍者神龜嗎

小蔡氏也不甘示弱,走到朱桂花身旁,兩人同時擼袖子,一臉橫氣,準備跟姚三春打個天昏地暗,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

圍觀群眾興奮地搓起小手手,消失了一陣子的老槐樹村潑婦界扛把子,終於要重新為自己正名了嗎安靜幾天的老槐樹村,又將刮起什麽樣的血雨腥風。

圍觀群眾正望眼欲穿之時,姚三春跟朱蔡二人正劍拔弩張之時,東方的朝陽突然從山頭冒出,縷縷金光穿破薄薄霧霭,灑了姚三春一臉。

姚三春萬分驚悚地“啊”了一聲,忙用一只胳膊擋住臉,然後飛快抱起木盆,一句話沒留便慌不擇路地跑遠了。

外面這麽曬,她這麽黑,還是防曬比吵架重要啊!

其他人一時面面相覷,朱桂花也是摸不著頭腦,姚三春那麽黑,總不可能是怕太陽曬吧於是她大手一揮,“我單方面宣布,姚三春是被我們嚇跑了!從此以後,她便是我朱桂花和蔡嫂子的手下敗將!”

眾人:“= =!”

姚三春用百米沖刺的勁頭趕回家,剛喘口氣,宋平生也到家了,不過他此時的神情跟姚三春的有點像,都有些微妙。

姚三春眼睛轉了圈,突然靠近他,狡黠一笑,“讓我猜猜,你出去被人明裏暗裏地罵了,還有人看你笑話,幸災樂禍,是不是”

宋平生扯唇,“你不也是我經過河邊聽人說了。”

姚三春:“……”

一時間,夫妻倆同時沈默了。

誰想穿成極品夫妻嗎出門就會被人扔臭雞蛋的那種

夫妻倆心態好,吃個早飯的功夫,便已將早上的不愉快忘了,轉而下地幹活去了。

之前的稻種已經浸泡得差不多,今天便該撒種了。

三畝地所需要的秧苗大概要用一分多大的地來播種育苗,所以宋平生之前已經在田裏隔了一塊地出來,專門用於育苗,這樣也方便管理。

相比於耕田,播種絕對是一件輕松的活兒了,而且不過是兩分不到的地,宋平生和姚三春上午沒花多長時間便播好了。

到了下午,夫妻倆手裏沒別的事情,便手牽著手一起上山,到了半山腰,將牛拴在松樹下吃草,夫妻倆甩起鋤頭挖五加,一個地方挖完便換到另一個地方,一下午的時間挖得真不少,能將水牛身上兩個大竹筐裝得滿滿當當,甚至兩人身上的背簍也滿了。

挖五加的同時,夫妻倆還找了些菌子和野菜,晚上的菜便有著落了,就是吧,這些野菜和菌子口感都不太好,也就能飽肚子。

眼見太陽漸漸西沈,水牛的肚子也不可同日而語,鼓得跟懷了小崽子似的,姚三春直起腰,朝另一頭樹叢中的宋平生喊道:“平生,咱們回去吧。”

樹叢裏隱約傳來宋平生的應聲,可姚三春等了片刻,還是不見宋平生的人影,姚三春慢慢有些急了,拿著鋤頭便往那邊走去,撥開草叢時卻看宋平生站在那,正低頭撥弄那一株還帶著泥的人高的小杜鵑花樹。

樹上杜鵑花開得正盛,花團錦簇的,鮮艷的顏色與宋平生白玉般的容貌相襯,越發顯得宋平生清峻逼人。

宋平生聽到動靜擡首,看到姚三春瞬間展顏輕笑,將杜鵑花樹帶至姚三春眼前,朝她眨眨眼,“本來想摘一捧給你,可是這株杜鵑樹品相還行,種在院子裏好像也不錯。”

“姚姚,你覺得呢”宋平生一瞬不瞬地望著她,黑白分明的眼清潤有神。

姚三春臉頰微熱,忙將目光轉向簇簇桃粉色的杜鵑花,靠近輕輕嗅了一下,臉上的酒窩仿佛都泛著甜。

“好。”姚三春偷偷勾起宋平生的小指,分外乖巧地道:“都聽你的。”

宋平生驀地輕笑出聲,“不敢,我人都是你的,一切由你做主。”

姚三春笑得更羞澀了:“你知道就好。”

宋平生:“……”

忙活一天,雖說夫妻倆今天沒幹什麽重活兒,可是天色一黑,夫妻倆身上的倦累便湧了上來。

雖然身體很累,但是宋平生還是硬將姚三春翻了個身,然後給她捏肩揉背,宋平生的理由是,他怕兩人日日彎腰幹活會容易駝背。

其實宋平生的擔憂不算沒有道理,幹農活真的非常費身體,長年累月的勞作對腰部損傷很大,所以年老的農民經常腰疼胳膊疼的,一到陰雨天膝蓋就難受,老了一身毛病。

宋平生給姚三春揉了一會兒,姚三春沒了睡意,便換給宋平生捏肩膀。

宋平生舒服得瞇上眼,脖子微往後,喉結的形狀便凸顯出來,好看又誘|惑。

就在姚三春覺得宋平生已經睡著的時候,宋平生用略沙啞的聲音道:“姚姚,大姐她借來的錢,我想找木匠做連發弩,或者射程更長的弓箭。”

姚三春略想了想,很快意會,“你想投資吉祥”

宋平生彎唇一笑,頭往後仰去,食指輕輕地刮了一下姚三春的下巴,眼中盛滿笑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