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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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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如若時間允許, 哪咤抱多久都是可以的。但敖乙還在等他,他怕拖久了反而會將敖光引來,於是伸手拽了拽哪咤。

“你現在怎麽樣, 我聽說李靖他……”

兩人懷抱分離時, 沈何才陡然意識到面前的人僅是魂魄,觸之如冰。他擡頭望著哪咤分不清有沒有血色的面容, 未盡的話也說不出了,眼眶泛起薄紅。

哪咤雙掌捧著他的臉,拇指指腹擦過他眼角,“我沒事。”

一具肉//身罷了,特別還是與李靖有血肉聯系的軀殼, 哪咤早就想擺脫了。他親了親沈何的唇角, 安撫道:“我巴不得和他一刀兩斷, 再說, 他也沒在我手裏討到甜頭。”

比起前世他一直活在李靖的陰影下,這個結果已令哪咤暢快了。

“那……你總要重塑身體。”沈何有些緊張地四處張望一番, 拉著哪咤藏到礁石後,用氣聲道, “你需要什麽, 有沒有我能幫上忙的?”

他時刻謹記著敖光囑咐他, 伢蔭還沒死, 有人盯著哪咤,就有人盯著龍宮,因此萬事定要謹慎。

哪咤彎了彎唇,“我無妨,倒是你,我不在的時候要好好聽你父王的話, 保護好自己。”

男人的指腹幾近眷戀地摩挲著少年光滑細膩的臉頰,魂體無實,他卻反哺了法力凝實了魂魄,只為了能碰到面前的人。

都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哪咤垂眸額頭抵住沈何的,頭一回真切地品出了思念的味道。

沈何乖巧地任由他動作,忽然道:“哪咤。”

哪咤應了。

沈何掀了掀眼睫,手指覆上男人的腕間,“我的情期,是你幫了我,對嗎?”

當時的情況只有他和哪咤,問這個問題其實是明知故問,但他仍是問了,還是在這樣寶貴難得的機會下。

哪咤微楞,做了就是做了,他從不會否認,“是我。”

“謝謝你。”沈何認真地說,“我雖記不請具體的,但能猜到。是我纏著你才讓你破了戒,實在對不住。”

這話怎麽聽怎麽奇怪。哪咤眼瞳動了動,對上沈何水色盈盈的眸子,不動聲色直起身,“什麽意思?”

“就是幻境裏的事,我……”

沈何臉不紅心不跳地就要解釋,卻被哪咤狹眸打斷,“你別告訴我,都是你一時鬼迷心竅,又有情期作祟,當不得真。”

沈何:“……”

少年不說話了,但表情裏顯然是“你怎麽知道”的微訝。

“那我也告訴你,我當真了。”哪咤似是被氣笑了,魂魄都晃蕩一瞬。

他轉掌住沈何的肩頭,迫使對方不得不仰起下頜望著自己,“我不僅當真了,還要某條龍給我名分,你覺得呢?”

沈何楞楞的,仿佛不太明白,“可是我們都是男人。”

哪咤居高臨下地凝著他,“你若喜歡女子,我也可以捏一具女人的肉//身。”

沈何:“?”

這回他是真震驚了,雙眼瞪得溜圓,上嘴皮和下嘴皮差點打架,“不不、不好吧。”

“怎麽不好。”哪咤說,“我千百年的清白付諸你手,你要做負心漢?”

沈何:“明明是你、你的化身先動的嘴。”

哪咤從善如流,“那我負責,待我肉//身重塑,就去龍宮提親。”

什麽跟什麽……沈何莫名覺得惱了,“我不要,你活了那麽久,我也不是小孩了,親嘴而已那麽認真幹什麽。”

明明嘴上說著不需要認真,放完狠話的人卻垂下眼皮遮住眼底的情緒,嗓音低下去,“你沒事就好了,既然不需要我幫忙,我便回去了,我二哥還在等我。”

沈何微低著頭要扯下男人放在肩頭的手,哪咤目光註視著他,手上松了勁兒,像是他也認同了沈何的話。

……混蛋。

心中的郁氣愈積愈濃,沈何咬了咬牙,更覺得煩躁,扭頭要走。

他說不清自己為什麽要說這樣的話,他本不是這樣想的,但最討厭的還是哪咤竟然默認了,說明哪咤之前說的什麽負責提親都是假話。

煩。

可眼下哪咤才經歷了重創,沈何一面不想對他發洩心中的火氣,卻也做不到心平氣和地繼續與他說話,就勢分開是最好的。

反正、反正這應該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身後人便不由分說抓住他的小臂將他拽了回去。

沈何鼻尖險些撞到男人胸膛,用另一只手心抵了一下,“……怎麽了?”

哪咤語氣篤定,“你生氣了。”

沈何想也不想矢口否認,“沒有。”

“分明就是。”

哪咤引著他的手心放在自己胸口,沒有肉//身的魂魄壓根感知不到心跳的震動,可沈何卻覺得手心滾燙,像有什麽在他掌心鼓動。

哪咤接著道:“你我紅蓮相連,心意相通,你騙不了我。”

沈何看著他幾近透明的身形,破罐子破摔道:“生氣如何,不生氣又如何?”

好不容易能安穩見一次面說說話,他又鬧了脾氣,很無理取鬧吧?

哪咤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躬身與少年視線平齊,“小乖覺得呢?”

男人的視線如破刃侵略,沈何避無可避,索性正眼盯著他,“你想說什麽直說就是了。”

“生氣了,說明你心裏有我。”哪咤眼神下移,落在他輕抿的唇瓣上,“我很高興。”

危言聳聽!沈何瞥開眼,掙了掙手,“胡說八道。”

“你關心我、在意我、惦記我,難道不是心裏有我?”哪咤眉心擰出一點紋路,仿佛也迷惑了,“可我無時無刻不想念你,心裏全是你。”

沈何:“……………………”

他有些反應遲鈍地移回目光,對上哪咤真切誠懇的鳳眸,被對方緊握著的手如同霎時點燃了火,燙得他渾身都熱了,特別是眼尾耳尖都像燒熟了,“你、你。”

少年太純情,像被人臨街調戲了般,你了半晌都沒你出個所以然。

哪咤看起來很滿意他的反應,半點沒有魂體的不自在,“我什麽?”

沈何:“流氓。”

哪咤頷首,“還有呢。”

小龍睫毛顫得亂飛,“說這種話都不臉紅。”誰知道和別人說過多少次了。

“這可怪不得我,只是魂體看不出來罷了。”哪咤仿佛聽到他的心音,又拎著他的手撫在自己冰冷的臉上,“我很緊張,別冤枉我。”

沈何被他一瞬不瞬地盯著瞧,眼神觸及他縹緲的魂魄,沒出息地心軟了,語氣也軟和下來,“你緊張什麽。”

哪咤彎了下唇角,“我在同你表白,自然緊張。”

表、表、表什麽?

沈何全身氣血上湧,白皙的面容蒸得粉紅,半晌憋出一句,“你放開我。”

“不。”哪咤一口回絕,“你還沒回答我。”

“你…你犯規!”沈何幾乎手足無措,他沒被人這樣表過白,恨不得立即在地上刨個洞鉆進去,“我不和你玩這些。”

哪咤眉眼微冷,手上用勁把人拉進懷裏,“你以為我是逗你玩?”

男人另一只手臂環過少年的後腰,牢牢扣著他,“親也親過了,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甚至堂都……”

沈何猛地捂住他的嘴,把他餘下的孟浪話一律堵了回去,“你低聲些!”

四周靜悄悄的,除了偶有海浪拍岸的聲響,只有幾縷微風。沈何確保他不會再瞎說後才松了手,措不及防被他親了掌心,氣得一掌要拍到男人胸膛,無奈落下時又記起他只有魂魄,於是只有輕飄飄的一推。

哪咤正色道:“還有半年我師叔姜子牙便要下山,屆時封神大戰,我必須和他前往西岐。”

沈何抿了抿唇,“我知道。”

“你蘇醒不久,不宜卷進來。”哪咤道,“你且等我,封神事了,我必定去龍宮提親。”

沈何揪著他肩前,垂眸想了一會兒,慢慢道:“是因為你我有了肌膚之親你才想…負責嗎?”

哪咤道:“不是。”

小龍飛快眨了眨眼,猶豫著又問:“那你方才說的話……”

“是真心話,一字騙你天打雷劈。”哪咤哪裏看不出他是有意試探,心早軟了一片,“我心悅你,一直都是。”

沈何像是被天降黃金砸了一下,懵了片刻虎頭虎腦問:“可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歡你。”

哪咤卻笑了,低頭蹭了蹭他的鼻尖,“這樣喜歡嗎?”

沈何本就染了薄紅的耳尖顏色更深,哪咤的手早有預料地撐在他後背,讓他退無可退。

見他說不出話,男人逐漸逼近,冰涼的氣息灑在沈何皮膚上。

哪咤輕柔地、不帶一絲旖旎念頭地含了含他的唇珠,聲音有些啞,“這樣呢,討厭嗎?”

許是因為他換了一種問法,沈何薄薄的眼皮顫得厲害,卻聽話地小幅度搖了搖頭。

和親唇角不一樣,唇瓣和唇瓣相貼的感覺遠超過正常關系,而意味著無形的更親密的糾纏。

小龍清醒著卻乖巧任親的模樣實在勾人,哪咤眼神微暗,下意識低頭去吻他的唇,卻忽聽一道重而突兀的海浪打在沙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沈何驚了一下,如夢初醒般推開哪咤從他懷裏退出去。

男人有些遺憾地摩挲下指尖。

“你你萬事要小心,別拿自己冒險。”沈何不敢擡眼看他,胡亂從手腕上解下一條貝殼手鏈塞進哪咤手裏,“這個你拿著,回太乙真人那的時候再看,最好不要給別人了,你好生留著。”

哪咤雖不知道他遞來的是什麽,但答應得很順暢,“好。”

“我要回去了。”沈何偏臉望了一眼沙地上海水留下的痕跡,像和哪咤相遇的第一天那樣說,“不然父王要著急了。”

哪咤並不著急從他口中立刻得到確切的回應,畢竟沈何過去的記憶全無,需要更多的時間。他也像從前那樣對小龍無有不應,“好。”

沈何朝海邊走了兩步,忽地腳步頓住,回頭望向仍在礁石後註視自己的男人。

哪咤什麽也沒說,他們彼此都清楚,如今不是最好最合適的時機。

沈何怔了怔,輕輕說了一句話,隨後頭也不回地沒進深海。

哪咤的魂體無法受赤陽照射,礁石的陰影幫他擋去了烈日,海風呼嘯,吞沒了小龍的聲音。

但他萬分確定地聽見了少年的話。

沈何說,我會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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