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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她是半點也不藏啊,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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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她是半點也不藏啊,笑的……

竇文良帶著曹鳳儀去了金城, 濱城的一切都托付給了陸臨,他回來的越來越晚,沈容也能感覺到平靜湖面下的暗流湧動。

年就這麽無聲無息地過了, 大年三十那晚,陸臨吃完飯就去了保安令司令部。

沈容自掏腰包幫他出了一份壓歲錢:“你爸爸給你掙錢花去了,我們小明不生氣哈。”

小明只能拿著空紅包, 錢當然是左口袋出右口袋進了,回到他媽媽的錢包裏了。

他想咬, 舔了一嘴的口水, 腦袋四處找,沒看到熟悉的爸爸,有些不開心。

“想爸爸了?”沈容逗他。

沈容看向窗外,她也有些想他了。

這些日子他沒有再說什麽送她回平城的話, 但沈容已經開始收拾重要的東西了。

陸臨看到了,什麽話都沒說, 眼神明顯有些失落。

沈容知道他誤會了,卻沒有解釋。

她只是想先把兒子送回去, 但她也不敢百分百說自己不會丟下他跑了。她很害怕, 甚至比其他人更害怕,因為她太清楚結局, 太清楚不走會遭遇什麽樣的, 那是比地獄還慘的生活。

她理智每天都在計劃跑, 想跑的遠遠的, 可陸臨在這裏, 沈容不舍得。

她就想著,再等等,等等吧, 還沒到最後一刻呢?

陸臨他們做好了防備,提高了警惕,也許……也許能不一樣呢?

自從醒來,她一直在陸臨的庇護下生活,她依賴他,習慣了他在的日子,只要一想到要和他分開,她就害怕。

她害怕獨自面對這個亂世,所以她希望濱城能守住,能改變這個結局,不到最後一刻,她不走!

半個月後,竇文良夫婦回來了,這期間陸臨只回來過兩次,都只是短暫的逗留,沒有在家住過。

曹鳳儀帶了不少好東西回來,給沈容送來了一些,她說著去金城的見聞,說著那的燈紅酒綠,歌舞升平。

“比我們濱城日子過的好,下次有機會我們一起去看看。”

沈容低頭,掩藏了眼中的低落。

曹鳳儀說的最多的就是舞會,是見識,是上流社會的觥籌交錯,卻沒有一句半句對時局的安排。

沈容的心往下沈。

曹鳳儀註意到了她的情緒:“你是不是不想聽這些?”

沈容搖頭,微笑:“沒有,就是後悔沒跟去見識一番,你這麽一形容,我都心癢癢了。”

曹鳳儀笑:“下次有機會我們一起去,我為你引薦文夫人,她也是個有趣的人,你們都是西式做派,定然能聊到一起去。”

她這口氣,看來這位第一夫人對曹鳳儀很是禮遇。

“上次送你的那些燕窩就是她給的,這次又給了不少,我分了一些給你,聽說對養顏美容有奇效,她那一身皮肉是真養的好,說不定就是這燕窩的功效,我們也試試。”曹鳳儀對她擠眉弄眼。

沈容打量她幾眼:“嫂子這姿容不吃燕窩就已經讓人艷羨不已,以後可不得迷死人了。”

曹鳳儀要捶她:“你就埋汰我吧,幸好我清醒著呢,都兩個孩子的媽了,不比你們年輕人。”

想到竇文良最近對她的冷淡,她的情緒有些黯然。

“我們女人就是吃虧,年華易失,生了孩子就老的快。”她摸著自己的臉,“操心的多也老得快,我最近都覺得自己老了很多。”

沈容安慰她:“嫂子還是跟以前一樣漂亮,更有成熟韻味了。”

曹鳳儀搖頭:“男人就喜歡年輕貌美,只會覺得家裏的都是黃臉婆,失去光澤的死魚珠子,哪裏懂得欣賞成熟韻味。”

“嫂子怎麽忽然間有這麽大感慨。”難道是竇文良又有新戀情了?沈容大膽猜測

曹鳳儀對上她好奇的目光,才覺得自己反應大了些,找了個借口。

“還不是這次去金城,看到那些官太太們一個個都年輕的很,一看就是後面娶的,一時激憤了。。”

發達了就以沒有感情把老家原配換掉,另找新式女子結婚,說到底還不是嫌棄家中原配老了,貪圖別人年輕貌美,什麽沒有話說,什麽愛情,狗屁!

原來是這個,沈容笑了一下,不好附和,當初原主也是用這個理由和陸臨鬧離婚的。

好在曹鳳儀也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說,兩人又說起其他事,直到陸臨回來,她才告辭回去了。

沈容見陸臨神色不太對,跟在他後面進了書房。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他不是去跟竇文良匯報工作去了,怎麽一臉疲憊的樣子。

陸臨揉著太陽穴,朝她伸手。

沈容靠了過去,陸臨使勁,她被抱進懷裏,他把頭埋在她肩膀上:“讓我靠一會。”

陸臨聲音有些悶悶的,沈容伸手輕輕地拍了幾下安慰。

過了好一會,陸臨整理好情緒:“你把東西都收拾了吧,過些日子我讓人送你們回平城,你也不用回來了。”

沈容敏銳地感覺到陸臨語氣中的不對勁。

“為什麽?”

陸臨眼中帶著幾分失望和苦澀:“外敵在前,他們首要事情竟然是內鬥,我送你回平城,不要再回來了。”他摸著沈容的頭發。

原以為竇文良去一趟金城應該會帶來一些好消息,或是聯軍拒敵,可政府的人竟然是選擇退讓,讓他們避免和日本人起沖突,還要讓竇文良幫著清剿濱城的□□。

沈容手用力:“抓他們?”

她情緒有些激動:“讓你抓他們?動手了嗎?”

她的臉色不對勁,陸臨註意到了。

她為什麽這麽激動,難道……

沈容抓住他的手,搖頭:“你不要去做,不可以……答應我,你的手上不可以沾上他們的血。”

陸臨坐的是一條註定要沈下去的破船,沈容還準備讓他棄暗投明的,可不能讓他這個時候沾上血仇。

陸臨定定看著她:“你想說什麽?”

難道她是他們的人?

陸臨心中一緊,心裏已經在盤算要怎麽去滅口了,把所有知道她身份的人都清掉,這樣她就安全了。

誰知沈容道:“我的意思是說,你沒必要和他們結仇啊,以後的事情還不好說,現在最重要的敵人不應該是日本人嗎?”

陸臨哭笑不得:“你是擔心我和他們結仇?”

“不然呢?”沈容看著他,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這事韓團長負責,我不插手。”

沈容松了一口氣,又提了一口氣。

見她皺眉,陸臨意有所指嘆了口氣:“他們的人在南邊損失了不少,那是因為突然襲擊,沒有防備,想必如今應該都藏起來了,也不是那麽好抓的。”

沈容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她又不知道他們是誰,也不能通風報信啊!

又過了幾日,曹鳳儀叫她過去打牌,沒想到這次竟然碰見馬瑯華也在,看來竇少帥對她氣消了。

“韓習文最近立了不少功勞,文良有心要提拔他,總不要還把這個表妹拒之門外,外人看了韓習文面上不好看。”

曹鳳儀低聲解釋道:“你放心,文良最看重的還是天明。”

沈容叉了塊甜瓜慢慢吃:“嫂子多心了不是,我們可沒吃味,所謂左膀右臂,當然是得用的人才越多越好,這我還是知道的。”

曹鳳儀放下心來,輕輕推她:“作怪,在我心裏你可比她親近多了,有這麽個表妹,我也是頭疼的很,你說韓習文他這圖什麽……”

許幼珍不比馬瑯華強多了。

沈容垂下眼睫,圖什麽,自然是圖拉近和大帥府的關系,雖然看似竇文良夫婦厭了馬瑯華,但若是真不講情面,韓習文能這麽快又回到濱城,成為竇文良身邊的左膀右臂。

她看向馬瑯華,自從竇大帥去了後,馬瑯華行事倒是收斂了很多,想必也知道無條件縱容她的人已經沒了。

有太太招呼沈容去摸牌,要讓位給她,曹鳳儀搶先一屁股坐下:“讓我先過過癮,別叫她來,有她在我們還怎麽贏。”

這話說的對,眾人笑了,又重新摸牌。

曹鳳儀叫沈容來幫著自己看牌。

“觀棋不語真君子,這打牌也一樣,夫人可不能這樣,您加上陸太太,我們這牌可就打不下去了,還不如直接掏錢算了。”有人笑著反對。

眾人點頭:“就是。”

曹鳳儀也笑:“那就不讓她說話。”

沈容一聽,笑著又坐了回去:“那我可憋不住,還是不看了。”

眾人又是一笑,慢慢的專註力都在了牌面上。

沈容留意到馬瑯華帶著孩子去了外面,心思一動也跟了過去。

***

沈容抱著孩子站在鼓樓大街前傻眼了,這麽多人,這麽多店鋪,她怎麽知道韓習文他們盯的是誰啊!

仔細打量四周,也沒看見盯梢的人,這麽多店鋪哪一家會是目標?

她是白折騰這一遭,來了又能怎麽樣?難不成還能在街上大吼一聲,同志們,快跑啊,有人來抓你們了!

馬瑯華也只知道韓習文的人最近老往鼓樓這邊跑,幹什麽都不知道,沈容也就套不出更多的消息了。

算了,就當逛街來了!她帶著桂春開始一家家鋪子逛,也買了不少東西,剛好看到前面有一家帽子鋪。

桂春:“這就是他們說的濱城最好的帽子鋪。”

沈容笑她:“你怎麽知道?你又不認識招牌?”

桂春:“我認識它畫的那個山,他們家的帽子上也有這個,我上次看別人戴過,太太,我們也去看看吧!”

她一臉激動,沈容不置可否:“那就去看看。”若是真的好,剛好可以買兩頂。

沈容帶著孩子正要過去,不想被人半路攔住了。

“太太,可真是巧了,您怎麽來這裏了?”

攔路人有些眼熟,還是桂春先認了出來:“虎子,你怎麽在這兒!”

“先生也在這裏嗎?”她四處看。

沈容想起來了,這個虎子姓王,是陸臨在保安司令部的手下,只是他怎麽在這裏?難道陸臨也在附近?

王虎子笑著搓手:“長官不在這裏,我是被借調來辦事的,太太,這裏不太平,不如你換個地方去逛。”

沈容看向他身後的帽子鋪,有幾分明白了

虎子認識她,所以看到她要去帽子鋪才會出來攔住她,是怕她有危險吧,所以這個帽子鋪是他們盯梢的點。

沈容按耐住心裏的激動,強裝鎮定:“我還說去給你們長官買頂帽子,鋪子不妥當?”

虎子低頭,有些為難,看沈容是陸臨的太太,他也不敢隱瞞:“裏面藏了個亂黨,我們正在盯著呢,看看有沒有同黨來會和。”

沈容驚呼,退了幾步,一臉害怕:“那我……那我不去了。”

“同黨來了嗎?”沈容裝作好奇。

虎子搖頭:“我們人還盯著,上面不讓打草驚蛇。”

但凡是進了鋪子的人,都是懷疑對象,後面都要派人去查的。

“太太回去吧,這裏危險。”虎子再一次勸她

沈容又看了一眼鋪子,近在咫尺,可她卻做不了什麽,若是她不管不顧地沖進去,別說鋪子人跑不掉,陸臨也會被她牽連。

要怎麽辦?

沈容手下意識地用力,懷中的孩子不舒服鬧起來了。

哭聲有些大,怎麽都哄不了,帽子鋪離的最近,他們的小二看見了轉身從鋪子裏拿了個皮老鼠出來逗他玩。

這小家夥淚珠子還掛在臉上,就笑著開始拽人家的玩具了。

“送給小少爺了。”

沈容要掏錢,小二道:“不值什麽錢,都是做帽子的邊角料做的,太太若是要買帽子可以進鋪子裏看看。”

他留意到這位太太本來是要進自家鋪子的,半路卻被人攔住了,然後孩子就哭了,也不知是不是遇到什麽麻煩。

他眼睛看向一旁的虎子。

虎子警惕地盯著他看。小二有些莫名。

沈容有些尷尬:“我是要去買帽子,不過現在不去了,多謝了。”

她轉頭對虎子說:“你快回去吧,別耽擱你辦差事,我不去帽子鋪了。”

她聲音不重不輕,剛好能讓一旁的小二聽到那麽一耳朵。

果然小二的臉色變了一下,好像被人耽擱了一樁大生意一般瞪了虎子一眼,轉身又回了店鋪。

虎子看她們東西多,堅持要送上車,太熱情不好拒絕,沈容只能讓他把東西先放回車上,她稍後就來。

小明玩著手中的皮老鼠,沈容帶著一絲擔憂地看了一眼帽子鋪,也不知道那小二聽懂沒有。

不過一點異動都沒有,看來八成沒聽出來。

她洩氣!那模模糊糊的幾句話也確實能難聽懂。

“太太,那是聞醫生吧!”桂春指著一個背影說道。

沈容轉頭去看,還真是,不過今天聞仲達穿了一身長跑,帶著個帽子。

“仲達!”

聞仲達聽到聲音轉身走了過來,很是意外:“嫂子,你怎麽在這裏?”

他四處張望:“陸臨那家夥呢?”

“這個時間他哪有空在外面。”沈容問他:“你今天沒上班嗎?”

聞仲達嘆了口氣:“嫂子,你放過我吧,我連著上了三天大夜班,好不容易放一天假,你又要催我上班。”一臉的生無可戀。

沈容被他都笑了。

他邀請沈容去喝咖啡:“相請不如偶遇,這家店的咖啡豆很好,我請嫂子喝一杯?”

聞仲達指的那家店好巧不巧就在帽子鋪隔壁。

沈容嘆了口氣:“走吧,我帶你去別的地方喝,今天這裏怕是不安寧。”

聞仲達不解:“怎麽了?”

沈容壓低聲音:“這附近埋伏了人,準備抓人,我們還是走吧。”

聞仲達楞了一下,緊張四處看:“抓誰啊!不是我那咖啡店吧?”

“那倒不是,是它隔壁。”不過這麽近,萬一被殃及池魚了就不好了。

聞仲達大松一口氣,“那就好,既然還沒抓,那我先去把我訂的咖啡豆拿過來,我要靠它續命呢,嫂子,你等我,很快的。”

他快步朝咖啡店跑去,桂春跺腳:“太太,我們不等他了,這聞醫生怎麽回事呢?”

都跟他說有危險了,還跑去,咖啡就有那麽重要嗎?

沈容卻理解他,對牛馬來說,咖啡真的是必需品啊,他是醫生,那更少不了。

大概幾分鐘,聞仲達就提著紙包回來了。

“走吧,嫂嫂,我們去咖啡,不,請您吃頓飯,陸臨這家夥把您看得太緊了,我幾次說要請你們吃飯,他都不讓。”聞仲達一路上絮絮叨叨說著陸臨壞話。

回到家,沈容特意打聽下鼓樓街那邊的動靜,陸臨說好像沒抓到人,那帽子鋪的掌櫃說是進貨去了,虎子他們撲了個空。

陸臨看了她一眼:“我聽說你今天也去了鼓樓街?”

沈容笑的很真切道:“是啊,我聽說那邊很繁華,就去逛了逛。”

雖然不肯定掌櫃的跑了跟她有沒有關系,但沒抓到人就是好消息。

陸臨在心底搖頭,她是半點也不藏啊,笑的這麽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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