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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可不可以先不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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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可不可以先不離婚

咚咚咚,牛皮軍靴踏在樓梯木板上的聲音!一聲聲像敲在她心上,沈容心跳的很快。

她把頭埋進被子裏,緊繃心神留意外面的動靜,聲音越來越靠近,也越來越清晰。

上來了,腳步聲停在門外。

下一刻,門把被扭動,發出輕微的響動

沈容呼放輕呼吸,咬住手指,默念著:“不要進來,不要進來。”

祈禱並沒有起作用,男人推開門,動作有所收斂,粗重的腳步聲也被地毯吸收了。

沈容能感覺到有一道眼神盯著自己看,應該是擰著眉頭,帶了些許不耐厭倦的表情。

屋裏想起窸窸窣窣的聲音,他打開櫃子,在翻拿東西。

沈容聽著動靜有些不對,偷偷掀開被子的一角。

入眼的是桌上正敞開的藤箱,裏面放了東西,很明顯,他這是收拾行李要搬走。

沈容垂死驚坐起!

衣櫃門被打開,原本掛著他衣服的地方空蕩蕩。

沈容有些慌,陸臨真的要走了!

驚恐害怕戰勝了尷尬,她跳下床,帶著些不知所措,明知故問:“你……你這是做什麽?”

陸臨掀了眼皮,眼神很冷漠,沒有起伏的語氣,就好像在跟一個陌生人對話:“離婚協議已經起草好了,你看看若是沒有問題就把字簽了,過幾日我安排登報聲明。”

沈容心都涼了,還是走到這個地步了,這名場面果然來了!

她拿起一旁的協議,上面列的條件對她都是偏袒的,還把這棟小洋樓也留給了她,這是他們結婚時陸家長輩出錢買的,當時是為了不委屈沈大小姐。

可這些不是她想要的啊。

沈容顫抖著手,慌了。

不等看完就把它撕成兩半,嫌這還不夠保險,她把剩下紙張都撕成了紙屑。

開始耍起無賴。

“你是哪裏不滿意?”陸臨皺眉,起身看她。

他身材高大,陰影就像一座大山壓了過來,沈容腦海中閃過一些片段,害怕地後退一步,雙手緊緊抵靠在桌沿。

見她這如臨大敵的模樣,陸臨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停下腳步:“還有什麽條件你都可以提。”

沈容鼓起勇氣看他,咽了咽口水,試探地說起自己訴求:“那……可不可以先不離婚……”

見他皺眉,她緊張地舔了舔嘴角,退一步:“先暫時不離,過一段日子好不好?”

雙眼懇求地看著他。

陸臨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神情不悅:“沈容,你又要耍什麽花招,我的耐心有限,也沒時間陪你玩下去了。”

說完不顧沈容蒼白的臉,以及搖搖欲墜的身姿,動作很粗魯地把箱子闔上,提起就走。

“我會讓律師重新擬一份新協議送來,希望你不要再多做無聊的事,體體面面的把字簽了。”

他陰沈著臉看她,語氣隱含警告與威脅:“別鬧的太難看,讓雙方長輩為難。”

咚咚咚!

這次是下樓梯,可能是帶了怒氣,腳步聲比之前更重。

他要走了!從此世上就她一個人了!

這對沈容來說不亞於天塌了!心中那根弦崩斷,她不顧上穿鞋,就這麽光腳沖了出去,飛奔下樓,樓梯很滑,差點摔倒,可她不在乎。

若是摔一跤能讓陸臨留下來,可就太好了。

陸臨拉開大門,身後一陣香風襲來,柔軟雙臂緊緊抱住他的腰,貼的很緊,生怕松一點他就跑了。

悶悶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仔細聽還能分辨出一絲顫抖。

“陸臨,你別走好不好,別丟下我一個人,我害怕,我錯了,我跟你道歉,你只要別離開我,我真的好害怕。”

陸臨扒開她的手,沈容整個人都往他身上攀,生怕被扔下。

她哭的很傷心,一聲聲哀求他不要離開,想必任再鐵石心腸的男人也會軟了態度。

傭人探頭探腦,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臉緊張。

陸臨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箱子,讓她站好。

也許他的心腸不是鐵石做的,是金剛石,不然說出來的話怎麽能那麽冷。

“沈容,事已至此就別說這些了,好聚好散吧,張媽她們都不走,你不用害怕。”

沈容淚眼婆娑地看著他,一臉的崩潰和絕望。

“那你不走好不好?”沈容完全顧不上什麽臉面了,滿心只想留住陸臨,磕頭都可以。

陸臨心情覆雜,她這個表現,不知情的人看了還以為她多麽在乎自己,往日多麽傲氣的一個人,只要下樓,就必然精致打扮,最是註重形象,何時見過她這麽狼狽,如此低三下四的求人。

散亂的頭發,淩亂的睡袍,還有光著的腳,陸臨一時有些楞神,演戲也能做到如此?

不知道想到什麽,他內心更覺得冷。

“你先去穿鞋,如今屋裏還比較冷,小心著涼。”

自然還是要走的,不過兩人倒是可以好好聊聊,陸臨如此想

沈容以為他被自己打動了,打蛇隨棍上,破涕為笑,帶著試探:“那你不走了?”

他剛要張口,刺耳的電話鈴聲響起。

女傭桂春小跑著從一樓小耳房出來接聽。

“您好,陸宅!”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女傭桂春的聲音。

不一會,桂春放下聽筒:“太太,康先生的電話,讓您接聽。”

沈容心裏直呼要糟!

連忙轉身,陸臨已經提起箱子頭也不回地走了,外面下著細雨,他把箱子扔進車門,自己上了駕駛座。

沈容立馬追了上去,可惜還是晚了,只吃了一嘴尾氣。

白哭了!她垂頭喪氣,就跟天塌了一樣,差一點,差一點就成功了。

桂春過來給她撐傘,張媽手上拿了件大衣,另一只手提雙棉鞋:“太太,這天冷,快穿上,小心凍病了。”

“他會去哪?”她喃喃,雙眼無神。

兩人只以為兩夫妻吵架了,勸和道:“先生肯定是回單位了,明日您再說兩句軟和話也就回來了,夫妻哪有隔夜仇。”

“快回屋吧,這淋了雨可容易病了。”何況這些日子太太身子也不太好。

桂春提醒她:“太太,康先生還在等您電話。”

沈容眉毛一豎,就是這該死的電話,明明陸臨差一點就被感動了!

她氣勢洶洶沖到電話跟前,拿起聽筒,鏗鏘有力吐出一個字:“滾!”

利落掛斷。

張媽又把拖鞋放在腳下:“太太,還是把鞋穿上吧。”

看沈容這傷心模樣,她嘆了口氣:“你和先生有什麽事好好說就是,怎麽就鬧騰起來了,要我說,太太你是女子,軟軟身段,又何至於如此。”

“我們女子不比男人,這世道吃人啊!”

張媽又說起了她對命運的見解,沈容卻沒時間聽下去了,她噔噔噔上樓,回到屋裏把首飾盒,保險箱都掏了一遍。

她得看看自己有多少家底,可只翻出來一些首飾,還有少量現錢。

若沒有記錯,之前陸臨的錢都是交給她管的,沒道理只有這麽一點。

她咬著手指,看著屋裏,有些困惑,會藏在哪裏?

既然留不住人,有錢也行啊,這個亂世有錢總是多一條路。錢會被她放在哪裏?在現代,她肯定是放銀行!

沈容雙眼一亮,對,銀行,她怎麽忘了,她爸可是銀行家啊。

翻箱倒櫃動靜太大,張媽擔心她做傻事,悄悄上了樓。

“太太,您這是幹什麽?”驚呼。

屋裏翻騰的這麽亂,東西都被扔了一屋子。

不會是先生走了,太太也要走吧。這亂七八糟,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沈容聽到她聲音,眼睛放光,找了個帶子把精心保養的卷發紮了起來,充滿希望地問她:

“張媽,你知道家裏存折在哪嗎?”怕她聽不懂,沈容粗淺解釋下:“就是我把錢存到銀行,他們給我的那張單子。”

張媽怔楞一下,然後指著梳妝臺上的鐵盒子道:“太太不一直放在哪的嗎?”

沈容不敢置信,那張存折她早就看過了,賬面上只有三百塊,不是,她就只有這點家當?

沒記錯的話,陸臨可是每月光工資都有三百塊,這還不包括雙方家庭對他們小兩口的家用補貼。

粗粗算下來,一個月至少有四五百塊錢到手,這可是普通人家一兩年的收入了。

她是有多能花!才只剩這麽點。

沈容大受打擊,攤開倒在床上,一副死定了的絕望表情。

“張媽,我想靜靜。”她說的有氣無力

張媽抽搐嘴角,太太這是受大刺激了,竟然這麽不註重形象了,但她還是尊重太太的決定,輕輕掩門。

張媽一走,沈容轉頭咬住抱枕一角,放聲尖叫。

該怎麽辦!

陸臨看起來是鐵了心要跟她離婚,娘家又已經和她斷絕了關系,死活都不一定管了,更別說資助錢。

馬上外面就會打戰,到時候這房子她也保不住的,等戰火席卷全國,又沒有一技之長,怎麽在亂世茍全性命。

難道要走康文白這條路?

沈容想到夢中的下場,打了個寒戰,那她還不如死了算了!

兩行熱淚從眼角流下,老天爺,你不能這麽玩我啊!

穿越就算了,穿書也罷,可你不能把我投到這麽亂的世界裏來啊!

到處打戰,到處死人,她這種廢物能活幾集,請問?

死了算了,她拿腰帶在脖子上纏了幾圈,最後還是沒敢用力,舍不得死!

好死不如賴活,她不能放棄,一定還有別的辦法。

桂春輕輕敲門:“太太?”

“什麽事?”太太聲音帶著異樣

桂春心知怎麽回事,但不敢問:“康先生又來電話了,讓您務必給他回個話,他很是關心您的狀況,讓您有為難的事情,一定要跟他說!”

“跟他說我死了,讓他別打來了!”要不是因為這個賤人,她也不至於到如此地步。

桂春一驚,怎麽太太連康先生的電話都不接了。

桂春自然不敢把她的話直接傳達,也不知道她怎麽說的,沒一會,又有她和康文白的共同好友們也打來了電話。

一看就知道是康文白拜托的。

沈容捂住耳朵:“不接,不接!”

桂春和張媽對視一眼,無奈,只能自己給太太找話圓一圓了,也不怪她心情不好,這次兩口子吵架是有點兇,先生都提箱子離家了,不會……

還是不要了,她們不想失去工作。

電話鈴又響了,這次桂春還沒接呢,樓上的沈容就沖了出來,趴在樓梯口吩咐:“把電話線給我拔了,把門給我拴上,來找我就說我死了,剛死的,要吊唁等通知!”

撂下話又沖進屋把門砰地關上了。

太太這是受大刺激了,瘋魔了。

她不是被刺激的瘋了,是真的想要靜靜,她要理清思路,為自己掙一條生路啊!

自己穿來的時間點很尷尬,原主暈過去了,她醒來還懵逼著呢,就發生了那事,她眼睜睜看著事情推進,根本沒法阻止。

本來想著離婚就離婚吧,自己可是新時代的獨立女性,離開男人還能活不了!

可前兩日一個夢狠狠地扇了她兩巴掌。

夢到自己穿的是一本書裏,在書中她連個正經女配都算不上,純純的對照組炮灰。

她和門當戶對前途無量的陸臨離婚後,很快再嫁給了康文白。但事實證明,原主眼光不咋地,康文白不是什麽好貨,兩人半斤八兩,都不是什麽過日子的人。

生活質量一再降低,相愛的人也反目,最後她被康文白拋棄,輾轉在幾個藍顏知己中,但都沒有修成正果,名聲壞了,又被社交圈排擠孤立,沒工作沒錢還抽大煙,靠著沈家大小姐和陸臨前妻這個身份,自然也有上不了臺面的老男人對她感興趣,她也徹底墮落了,完全沒有了曾經的清高,只要有錢給她,外室也行。

但就是外室也是有職業年限的,年紀大了,就沒人要了,總之,結局配得上淒慘這兩個字!

沈容可不想混的這麽個結局,她知道一切的源頭就是這個康文白,什麽狗屁才子,沒有半點道德,就知道勾引寂寞少/婦。

她穿來時,正是原主聯合奸夫以及那些起哄的好友給陸臨設套呢,逼他答應離婚。

媽蛋,一群渣渣,缺德!

鼓動別人的妻子紅杏出墻,說什麽追求幸福,享受愛情,讓陸臨成全這對情投意合的狗男女!

缺大德了!要害死她了!沈容把被子往頭上已改,死了算了,如今要怎麽搞。

好了,現在陸臨答應離婚了,原主倒是溜了,她來頂包了。

她一沒錢二沒勢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亂世怎麽活!

自己前生是作孽了嗎!沈容越想越為自己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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