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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掉馬第四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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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掉馬第四十一天】

【掉馬第四十一天】

這晌。

裴知凜買了兩個冰激淩雪糕球, 其中一個是雙筒,有兩種口味,一種是香芋味, 一種是巧克力味,都是藺遇白很愛吃的。

裴知凜把雪糕球遞給了藺遇白:“寶寶吃吧。”

“好呀。”

藺遇白接過了雪糕球,伸出舌頭小口小口地舔。

裴知凜怕他站著吃會累,就拉著他在河畔附近的一張長椅上坐下。

“對了,待會兒河面上會有一艘Swan Boat, 我們可以登船去游河。”

裴知凜覺得挺有意思的,就說可以。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藺遇白把冰激淩吃完了, 船也來了, 兩人攜手買了船票,就去登船。

臨上船之前, 藺遇白倏然戲癮上身,他把裴知凜摁在原處, 自己獨自緩緩地踏上船內的甲板。

接著,他對著裴知凜,用粵語抑揚頓挫道:“如果有多一張船票, 你會不會同我走?”

裴知凜聞罷, 微微一怔。

藺遇白操著一口地道的粵語說出了這句臺詞,並深情款款地看著他。

這句臺詞出自《花樣年華》, 裴知凜以前看過,在不同的人生階段去觀看,總是能得出不同的感悟和見解。

他完全沒想到,藺遇白會覆刻出這種場景。

裴知凜站在岸上,藺遇白則立在船上, 清冽的江風在兩人之間的罅隙徐徐穿了過去,仿佛鉤織成一條雪白的哈達。

青年深黑色的發絲在鬢角正在飄搖,浮躍於河面上的鎏金水色倒映在他狹長的眼底,舉手投足之間,皆有一股明眸善睞的氣質。

裴知凜看到了他眸底的波光粼粼,呼吸不由自主一滯。

藺遇白的眼底仿佛藏著一個小鉤子,彌足誘人,仿佛能夠勾走他的魂兒似的。

“我同你走。”裴知凜把手搭了上去,緊緊握住了藺遇白的手。

藺遇白彎著眉眼,輕輕把裴知凜拉上了Swan Boat。

航船在平靜的河面上緩緩前行。

周圍是古老拙撲的建築和絢爛的橘紅秋葉,航船游乎其間,宛如置身於一幅油畫中。

裴知凜將藺遇白摁在懷裏,兩人看著天邊被染成瑰麗的橘紫色,感覺時間仿佛都慢了下來。

也是在這樣的時刻裏,藺遇白在航船上看到了獨屬於劍橋市的日落。

暮色浸染劍河,浮光躍金,靜影沈璧。

流動的夕陽為不遠處的禮拜堂的尖頂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金輝,水天相銜之處,天際極是瑰麗,仿佛是上蒼不小心打翻了一盒胭脂水粉,曼妙的色彩鋪展開去,顯得流光溢彩,是奪人的耀眼。

河岸中心碎金搖曳,流雲被點燃成橘紅與絳紫,緩緩沈入紫霞色的柔波。水面倒影從熾烈漸變為朦朧的紫灰色,最後一道光暈在橋墩的弧線上停留片刻,隨後悄然隱入不遠處垂柳的剪影之中。

這樣的日落讓藺遇白為之流淚。

很久之前,他也為這樣的美景流過淚。

猶記得那是佛羅裏達州的奧蘭多。

如此震撼的火燒雲,仿佛直擊胸腔,讓他心律加速。

藺遇白久久沒能回過神來。

還是裴知凜給他遞來了一張紙巾。

藺遇白有些失態了,他拿起紙巾擦了擦眼淚。

他對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是充滿了憧憬、向往和感性。

他熱愛一切美麗易逝的事物。

願意為它們獻上眼淚。

除了在Swan Boat游玩,他們還如最普通的情侶一般,在岸上街角的咖啡店分享一塊紅絲絨蛋糕,在著名的哈佛Coop書店裏翻閱書籍,藺遇白還特地買了一套哈佛文創送給裴知凜,讓他帶回國送給裴識瀾。

裴知凜靜靜看著這些文創產品,彎了彎眉眼,笑著說了聲好。

接下來幾日,藺遇白又帶著裴知凜游逛了好幾處好玩的地方。

然而,日子像是打飛腳似的飛了過去,很快就到了分別這一天。

其實,藺遇白心中裝著一件事,他一直都很想做,但始終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就這麽一直拖延著拖延著,終於到了分別這一天,他覺得不能夠再拖延下去了。

等到了分別的這一天,他親自送裴知凜到國際機場。

裴知凜本來不需要藺遇白去送的,但藺遇白堅持要送。

時而久之,裴知凜就嗅出了一絲端倪。

如今,兩人正在機場。

裴知凜深深地望著藺遇白,忽然問:“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要說?”

藺遇白的心思被裴知凜猜透了。

他在他面前沒有秘密可言。

藺遇白眨巴著眼,望了裴知凜一眼,坦誠道:“的確有一個禮物,想要送給你。”

一抹凝色從裴知凜的眸心漸漸浮了起來,他納罕又好奇,道:“什麽禮物?”

藺遇白雙手背在身後,努了努下頷,示意:“先把眼睛閉上吧。”

於是乎,裴知凜就闔攏上了雙眸。

他感覺到藺遇白執起了自己的一只手,將一個涼絲絲的、有點硬但細、類似於指環的圓圈之物,輕輕戴在了他的無名指上。

過了好一會兒。

只聽藺遇白輕聲說道:“可以睜開眼兒了。”

在昏稠的光影之中,裴知凜微微睜開了雙眸。

當他的視線靜緩地落在左手無名指上時,只一眼,整個人就楞怔住了。

這真的是一枚戒指,指環的中間位置鑲嵌著一個小小的藍寶石。

正戒指的背面鏨刻著一串英文字母:LYB&PZL

LYB是藺遇白,PZL是裴知凜,上面是兩人的名字縮寫。

“你怎麽——”

河畔的風有一些涼意,天候開始降溫了,但裴知凜的心膛完全是一片滾熱,他絲毫不覺得冷,每一口呼出來的氣,都是熱的。

他想說出什麽話來,但嘴唇上覆下了一抹極致的柔軟,這一抹柔軟堵住了他所有的話。

原來是藺遇白踮起足尖,深深親吻了他一口。

這一個溫柔的吻,跟著戴在無名指上的指環,一起融化在了他的身體裏。

裴知凜的心間上,一霎地掠過一陣綿長麻酥的癢意。

“裴知凜。”吻畢,藺遇白稍稍退開了一步的距離,鄭重其事地喚了他一聲。

“嗯,我在。”

藺遇白許是有一些緊張,眼尾蘸染了一抹淡淡薄薄的緋色,他深吸了一口氣,道:“這一枚戒指是我專門給你定制的,剛好你今天要離開,時機也成熟了,我想要送給你。”

裴知凜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為什麽?”

——為什麽藺遇白要送給他一枚剛好符合他尺寸的戒指,他知曉戒指意味著什麽嗎?

裴知凜深吸了一口氣,靜靜地等著藺遇白的答案。

藺遇白道:“我想用這枚戒指跟你求婚。”

求婚。

裴知凜沒有聽錯。

藺遇白說了求婚。

這兩個字,儼同磐石一般,砸在了深潭般的空氣之中,一舉掀起了萬丈狂瀾。

裴知凜從未想過藺遇白會主動跟他提出求婚。

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之前他提出想跟藺遇白一畢業就結婚的想法,藺遇白一直在各種推脫,隨著時間的推移,他也就選擇尊重他的想法。

現在,藺遇白居然跟他求婚了。

裴知凜當場就楞怔住了。

現在,完全沒有做好準備的人,反倒成了自己。

這一切也太突然了,

裴知凜原本打算等藺遇白畢業就跟他求婚,但現在時間完全提前了。

藺遇白捧掬著裴知凜戴戒指的那只手,把他不疾不徐地拉到自己的面前。

“你之前在提結婚的事,我也一直在考慮當中。”

藺遇白道,“其實,我考慮的時間比我預想當中的要短。我喜歡你,裴知凜,我遠比我預想當中的要喜歡你,我想要跟你在一起。”

藺遇白在柔軟的草地上單膝跪下,仰起頭來,直視著少年:“裴知凜,你願意跟我結婚嗎?”

求婚這件事,本該是由裴知凜來做的,現在倒翻天罡了,被求婚的人,反倒是裴知凜。

裴知凜掩藏在袖裾之下的手緊了緊,因是攥力過緊,指節上泛散著根根青筋,這些筋絡以大開大闔之勢一徑地朝胳膊上延伸而去,隱沒在了袖口深邃處。

這些青筋皆是興奮所致,每一根都是亢奮與勃發的象征。

裴知凜的心臟仿佛成了一座深谷,無數名為「興奮」的蝴蝶貼著他的心臟瓣膜疾飛而去。

裴知凜撇開了頭,以手掩著臉,輕聲道了一句:“笨蛋。”

忽然被罵了一句笨蛋的藺遇白,人有些懵。

裴知凜怎麽罵他呀?

但在下一息,裴知凜繼續道:“順序都搞反了,哪有人先送戒指,再求婚的?”

藺遇白的確是把順序都搞反了。

求婚是需要很大的勇氣與沖動的,就跟領證去結婚一樣。

當他鼓足勇氣之後,就什麽都不管不顧了,只想著把戒指送出去,並戴在裴知凜的手上,等自己反應過來後,才發現自己還沒來得及跟裴知凜求婚。

藺遇白太緊張了,一時之間也就搞反了順序。

他怕時間不夠用,怕趕不及在裴知凜離開的時候,將求婚戒指送給他。

不過沒關系,航班還未正式起飛,一切都還來得及。

“不好意思,我太緊張了,所以搞反了順序——唔!”

藺遇白還未真正解釋完,裴知凜倏然俯身傾前,吮吻住了他的嘴唇。

他們在一片人潮海海裏擁吻。

裴知凜用那一只戴著戒指的手,細細摩挲著藺遇白的耳朵根兒。感受到金屬飾物的碰撞,那一股涼意讓藺遇白忍不住縮了一縮脖頸,並嚶|嚀了一聲。

過了許久,裴知凜才眷戀不舍地松開了他,喘息著說道:“我願意,藺遇白。”

猶嫌第一句話說不明白,裴知凜又重覆了一遍:“我願意的,藺遇白。我也想跟你結婚。”

話至尾捎,少年的嗓音哽咽了起來。

藺遇白聽出了一絲不對勁,擡起眼,看了少年一眼,歪著腦袋道:“裴知凜,你哭啦?”

裴知凜撇過臉去:“才沒有哭呢。”

“還說沒有哭,眼睛都紅了。”

“……那只是有沙子進到了眼睛裏罷了。”

“機場這麽幹凈,哪裏來的沙子啊!”

“……反正,不準你看我。”

裴知凜擡手將藺遇白的眼蒙了住,不讓他繼續看自己。

藺遇白原本敞亮的視野裏倏然變得一片漆黑。

藺遇白淡淡地笑了開來,“好了啦,我不看你。”

裴知凜用另外一只手擦了擦眼睛,等到眼睛不再濕澀之後,他才放下了遮擋住藺遇白眼睛的手。

藺遇白睜大了一雙眼,一瞬不瞬地瞅著裴知凜的眼睛看,發現他眼眶,尤其是眶周的位置,還是有一些濕紅的痕跡。

藺遇白本來想要拿紙巾替裴知凜擦掉淚痕的,但轉念一想,到底沒有這樣做。

他行前了一步,踮起腳尖,捧掬住裴知凜的臉,舔了一下裴知凜的眼角和眼周的位置。

裴知凜楞怔在原地,緊接著,眸色一下子變得極為黯沈:“藺遇白,你……”

藺遇白退開一步,牽了牽裴知凜的手:“這是求婚戒指,終生有效,等你讀完大學,我們就結婚。”

現在是輪到藺遇白等裴知凜了。

這樣說,或多或少有點倒翻天罡的意思了,但在今時今刻的光景之中,裴知凜選擇欣然接受。

他答應了藺遇白的求婚。

戴上了戒指之後,藺遇白便是道:“現在,你就是我的人了,從今往後,你就不能繼續再喜歡別人了,知道嗎?”

裴知凜聞罷,一陣失笑:“寶寶,這句話該是我對你說才是。”

“什麽?”

裴知凜捏了捏藺遇白的面頰,道:“這裏有不少人覬覦著你,都喜歡著你,我真怕你被他們搶走。”

藺遇白:“……”

藺遇白捏起一個小拳頭,捶打了裴知凜一下:“是我向你求婚誒,我內心堅定如磐石,怎麽可能會被其他人搶走!”

真是的。

裴知凜聞罷,一陣失笑,擡手摸了摸藺遇白的腦袋:“開玩笑而已。”

藺遇白乜斜了裴知凜一眼,淡哼了一聲,這時候聽到航班提示的聲音。這才敦促了一下裴知凜:“快去吧。別耽誤了。”

裴知凜點了點頭,說了一聲“好”。

他捧掬起藺遇白的面頰,在他的嘴唇上親吻了一口,隨後道:“那我就上飛機了。”

藺遇白點了點頭,目送裴知凜進入了候機廳。

眼看裴知凜又要進入候機廳了,然而,沒過一會兒,裴知凜忽然踅回來,大步走到藺遇白面前。

藺遇白還未真正反應過來,裴知凜直截了當地捧起他的臉,親吻了下去。

藺遇白感受到一抹溫軟的觸感覆在了自己的嘴唇上,他感覺像是春夜裏的一抹櫻花瓣落了下來。

一股綿長久遠的暖意蔓延了過來。

是他的春夜到了。

——

就這樣,兩人又開始了異地戀的生活,但因為藺遇白送給了裴知凜一枚藍寶石戒指,當做是求婚信物,裴知凜就沒有再去追究藺遇白之前忘接電話這種事兒了。

裴知凜回到過後,第一個發現他手上戴了戒指的人是孟軻。

孟軻一臉姨母笑,道:“竟然是婚戒誒,凜哥!你飛去一趟,原來是跑去跟藺學長結婚了?”

裴知凜淡掀眼瞼,不溫不涼地乜斜了對方一眼。

少年的視線仿佛有千斤般沈重,壓得孟軻庶幾是喘不過氣來。

孟軻打了個哈哈,道:“難道不是嗎?”

裴知凜沒有說話,只是將修長的手指徐徐伸到了陽光之下,鎏金色的日色穿過校園林蔭道的梧桐樹的罅隙,篩落下一抹薄薄的斑駁輝光,這一抹輝光穿過他無名指上所戴著的藍寶石戒指,寶石切割完好的棱面上反射出流光溢彩般的湛藍色光輝。

裴知凜越看這一枚藍寶石鉆戒,就越是喜歡。

他把手伸到了孟軻面前:“戒指好看嗎?”

孟軻做了個捂眼的動作:“好看,非常好看!那戒指的光澤快閃瞎我的鈦合金狗眼了!”

裴知凜這才說道,“這是藺遇白送給我的求婚戒指。”

孟軻微微愕住:“藺學長送給你的?”

裴知凜輕描淡寫地嗯了一聲,他其實心裏有一些小小的驕傲的,那嘴角都快翹到天靈蓋去了,臉上仿佛寫著“怎麽著,很羨慕我吧?”這樣一句話。

裴知凜的確有驕傲的資本。

孟軻的確是羨慕的。

蔣循和孟軻雖然交往了一年,也一起同居過一段時間,但兩人遠遠還沒有到要談婚論嫁的地步。孟軻其實有想跟蔣循結婚的打算,但蔣循那邊一直覺得孟軻年齡還很小,難免會犯沖動的錯誤,所以一直就沒有同意。蔣循為此苦惱揪心不已。從前他根本沒有結婚的念頭,一心享受花花世界,但自從跟蔣循在一起後,他心中只剩下了成家的念頭了,偏偏蔣循不如他的意。

對比起來,裴知凜和藺遇白的進度就快了很多,藺遇白都已經給裴知凜送去求婚戒戒指了。

沒準等裴知凜一畢業,兩人就能夠結婚了。

孟軻對此很是羨慕,甚至一度紅了眼眶。

裴知凜頗感自豪,現在他已經有了進一步的打算。

既然藺遇白已經送給了他一枚戒指,那麽他也應該投桃報李般送回一個。

他找了國內最頂級的珠寶設計師設計了一枚同款的藍寶石戒指,也在戒指的內圈鏨刻上了一行字:LYB&PZL。

裴知凜是這樣計劃的,他打算等藺遇白在MIT完成交換生學業之後,暑假回國時,就親手將這一枚戒指戴在他的無名指上。

——

裴知凜並沒有把送戒指的事告訴給藺遇白,他打算給藺遇白一個驚喜。

幾天後,兩人打視頻通話。

彼此相互噓寒問暖好一陣後,藺遇白道:“明早要跟霍普金斯教授進山去做數據采集,可能要去三天,那邊的信號估計很差,先跟你說一聲。免得你聯系不到我擔心。”

“進山?”一抹凝色浮掠過裴知凜的眼角,現在美麗國明顯進入了冬令時,劍橋市也踏入了漫天大雪的時節。

他凝聲問道:“你們是去哪座山?安全措施都檢查過了嗎?”

“就是馬薩諸塞州州內的一座雪山,常規科研任務,別緊張啦。”藺遇白笑眼彎彎,鏡頭晃了晃,似乎想讓他放心,“防寒裝備,補給、衛星電話都準備齊全了,我們又不是第一次野外作業,放心好啦!”

不知為何,裴知凜仍然還是不放心,但看著藺遇白這樣篤定的表情,他原本搖搖欲墜般不安的心,這才舒緩了幾許。

“好,寶寶,一切以安全為重,隨時找機會聯系我。”

“知道啦,等我回來。”

藺遇白對著鏡頭揮揮手。

青年的笑容在屏幕光暈下顯得格外溫暖,驅散了裴知凜心頭些許的不安。

——

翌日,劍橋市上空的天穹灰蒙蒙的,仿佛想要下雨,但瓢潑的雪花已經率先落下來了。

藺遇白隨著霍普金斯教授和幾名同系的同學,乘車前往馬薩諸塞州境內被積雪覆蓋的山區。

車輛駛離劍橋市,窗外的景色逐漸被皚皚白雪取代。

一個小時後,他們在預定的研究區域——一處相對背風的山坡紮營,藺遇白和其他同學一起頂著寒風,架設儀器和帳篷。

科研的工作註定是有些艱難的,藺遇白素來深曉這一點,筆記本電腦在低溫下運行遲緩,呼出的白氣瞬間凝成冰霜。即使早已全副武裝,刺骨的寒意依舊穿透層層衣物。

長時間工作之下,藺遇白的手指已有了凍僵之勢,但他仍然堅持記錄數據。

藺遇白專心工作,這時,他聽到外面有人說:“山上的風雪好像越來越大了。”

偶爾也會想起裴知凜的叮囑,只盼工作任務順利,早日回到棲所。

偏偏一個小時後,地面忽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藺遇白太陽穴突突直跳,停住了動作,這是怎麽回事?

他聽到帳篷之外霍普金斯焦灼的聲音,道:“快撤離!山上有雪崩!”

雪崩!

竟然是雪崩!

——

與諸同時。

裴知凜剛結束了一場裴氏公司的線上會議,回到別墅。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手機,沒有新消息,想來是山上信號已然中斷。

他打開筆電準備處理郵件,瀏覽器首頁彈出了一條突發新聞推送,只一眼,裴知凜微微頓住——

《突發!麻省理工學院科研小隊於馬薩諸塞州內雪山遭遇雪崩,恐有人員被困,救援緊急進行中》

裴知凜的心臟有一瞬地驟停。

他點開鏈接,報道內容確認了霍普金斯教授的名字和事發區域,與藺遇白昨日告訴給他的信息完全吻合!

裴知凜下意識就給藺遇白打了一個電話。

無人接聽。

打了幾次都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一個最壞的念頭猝然浮上了裴知凜的心頭——

藺遇白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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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更精彩[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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