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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掉馬第二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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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掉馬第二十五天】

【掉馬第二十五天】

裴知凜與裴君怡抵達大禮堂時, 剛好《雷雨》開始公演。

兩人找了位置坐下。裴君怡把鮮花放在側旁的座位上,開始看表演。她看得目不轉睛的,眼底盡是驚艷:“小凜, 你眼光不錯嘛,這小朋友演得真好,模樣也俊俏,可鹽可甜!”

裴知凜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一錯不錯地定格在舞臺上穿旗袍的人兒身上。

他知曉藺遇白演得好,哪怕是非科班出身, 但藺遇白也對角色傾註了很多感情。正所謂天道酬勤,付出了一定就會有收獲。藺遇白認真地對待這個角色,這個角色也會反哺他。

臺下不少人默默擦著眼淚, 都為周繁漪的處境揪心。

裴知凜為藺遇白感到驕傲。但同時, 他心中也有一絲覆雜的占有欲在作祟,他希望藺遇白耀眼矚目, 又希望藺遇白不要那麽耀眼。現在的他太耀眼了,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他身上, 所有的榮光加諸一身。

裴知凜希望這樣的藺遇白,只能給他自己看,他真想把藺遇白鎖在家裏, 不讓他被其他人覬覦。

人就是這般矛盾的動物, 裴知凜也看出了自己的矛盾,但最後他釋然了, 自己的感受其實並不是最重要的,只要藺遇白活得自在快樂,就足夠了。

演出在全場雷鳴般的掌聲中落幕,演員們集體謝幕,校領導上臺祝賀演出成功。

裴君怡將手都拍紅了, 一邊鼓掌,一邊擦了擦眼睛:“演得真好!”

裴知凜不如裴君怡那般感性,但他在看表演時也深受觸動,同樣獻上了掌聲。

裴君怡已經按捺不住心中的歡喜之情了,拉著裴知凜道:“小凜,我們快去後臺找小朋友吧!”

落幕後,藺遇白回到後臺,一起參加演出的每個演員都跟他激情擁抱了一下,甚至還有男生抱他抱到不肯撒手的,說他演得太好了。

藺遇白靦腆地吐了吐舌頭,說大家演得都好,《雷雨》的成功離不開每一個人的努力。

歡慶完後,就要開慶功宴了,藺遇白收到了一條信息,是裴知凜發來的。

【L】:演得很精彩。在後臺外面上等你,帶你去好吃的。

藺遇白心中掀起了一陣暖流,裴知凜果真來看他表演了。

藺遇白回了個“好”,然後跟林拾禧說,慶功宴他就不去了,臨時有約。

慶功宴也不是每一個人都非去不可的,林拾禧很快同意了,她也是知情人,蒙昧地朝藺遇白眨了眨眼:“約會愉快呀!”

藺遇白卸完妝、換下戲服後,來到後臺外面,很快就看到了裴知凜,還有他身邊的漂亮女人。

女人留著一頭棕栗色的大波浪,明眸善睞,高鼻紅唇,黛粉色小香風披肩將她的身量襯托得很高挑,很像是游走在時尚雜志封面的摩登女郎,不少路過的學生都沒少看她幾眼。

不過,藺遇白覺得女人有些眼熟,但一時半會兒又記不起來,沒等他開口,女人直截了當走上來,熱情地擁抱了他一下:“Sweetie,你演得真好,看得我眼睛濕濕的,這是我新年以來看過最出色的演出!”

藺遇白被女人熱情的擁抱搞蒙了,手腳無措得不知該如何安放。

還有,sweetie是甜心的意思嗎?女人竟然叫他甜心……

藺遇白暗自推測女人應該是在吃洋墨水長大的,但他現在大腦一片空白,向一旁的裴知凜投去求助的眼神。裴知凜悟過意,道:“君怡姐,你嚇著他了。”

謝君怡不舍得放開可愛的小羊羔,小羊羔害羞臉紅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愛了,她很喜歡跟小羊羔膩在一起。但裴知凜的眼神實在冷淡,冷淡得仿佛能剮人了,裴君怡這才戀戀不舍地松了手。

裴君怡送上了鮮花:“Sweetie,這是送給你的花兒,恭賀你演出成功!”

藺遇白一時受寵若驚,一晌接過一晌道:“謝謝您!”

“別那麽見外啦,我是小凜的堂姐,你叫我君怡姐就好啦。”

堂姐……

這時候藺遇白才記起來,為何覺得眼前的女人眼熟了。

以前在美食節做兼職時,他跑去給裴知凜送荔枝果醋,然後看到有個女人挽著裴知凜的胳膊,兩人很是親近的樣子。那時藺遇白誤會女人是裴知凜的女朋友,還為此暗吃飛醋,結果後來裴知凜才解釋,那個女人是他的堂姐。

這一件事鬧了一個大烏龍,從此成為了藺遇白的黑歷史。

三人坐上了裴君怡的瑪莎拉蒂去吃飯,藺遇白本來要坐後面的座位,但裴君怡拍了拍副駕駛座的位置,道:“Sweetie,你就坐這裏,讓小裴坐後面去。”

藺遇白:“……”

他不安地看了裴知凜一眼,擔心他會為此生氣。

但裴知凜只是自然而然地替藺遇白系上了安全帶,然後到後面的位置落座。

“抓穩安全帶。”裴知凜對藺遇白提醒。

藺遇白起初不理解裴知凜為什麽要多此一舉的提醒自己,後來才知道,裴君怡開車就跟開賽車似的,又兇猛又颯爽,時速特別快,一趟下來,藺遇白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被甩飛出去了。

好不容易從車下來,腿都是抖的。

裴知凜見狀,一邊扶著藺遇白,一邊對裴君怡道:“回去的時候,我開車。”

裴君怡自知自己闖下的“禍”,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把車鑰匙拋給了裴知凜:“那辛苦小凜啦。”

餐廳環境雅致私密,空氣中彌漫著檸檬草和香茅的清新氣息。

落座後,裴君怡的視線在藺遇白和裴知凜之間來回逡巡,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好奇。

她關心了幾句兩人日常的瑣事,學業、同居是否習慣等等。

本來這種聊天氛圍還是蠻融洽的。

然而,她話鋒一轉,眨著眼睛,期待問道:“既然同居了,你們倆打算什麽時候結婚啊?”

“咳咳咳……”藺遇白正舀了一勺冬陰功湯送到嘴邊,聞言猛地嗆住,咳得滿臉通紅,眼淚都快出來了。

——君怡姐不僅開車兇猛,說話也兇猛啊。

裴知凜放下刀叉,傾身過去,在身邊人背上輕輕拍撫,且淡聲回話:“我們才開始同居。結婚還是為時過早——”

藺遇白剛松下一口氣。

偏偏這時,裴知凜道:“至少得等明年畢業。”

藺遇白咳得更厲害了。

好吧,裴知凜說話也很兇猛。

他什麽時候答應一畢業就結婚啊!

當然,這些只是藺遇白內心深處的小九九,他不敢當著兩人的面說出來。

裴君怡看著裴知凜那護犢子的樣子,和藺遇白嗆得通紅的可憐小臉,立刻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好好好,我的錯我的錯!不問了不問了!”

她心裏卻門兒清,自己這個堂弟看似冷淡,實則認定一個人就是一輩子。同居在他這裏,恐怕離最終認定也差不遠了。

她覺得結婚是水到渠成的事,只是時間問題。

為了緩和氣氛,她先向藺遇白道歉:“Sweetie,我不該操之過急的,如果剛才的話冒犯到了你,請原諒,我再也不會問了。”

藺遇白搖搖頭,笑道:“沒事啦,不用道歉的。”

裴君怡主動聊起自己:“哎呀,我就是瞎操心嘛。你們別怪我,主要是我自己結婚早,看誰都覺得該趕緊定下來。”

這話果然吸引了藺遇白的註意,他緩過氣來,好奇地看向裴君怡。

裴君怡笑著解釋:“我二十歲在普林斯頓讀大二的時候,就跟我先生結婚了。算是閃婚吧,感覺對了就結了。”

她語調銜笑,回憶著那些甜蜜時光,“我們倆都是丁克主義,早就決定不要孩子,就我們兩個人過一輩子,逍遙自在。”

藺遇白聽得有些發楞。

二十歲結婚?丁克?

這與他認知中那種按部就班、結婚生子的人生軌跡截然不同。

他下意識地望向裴知凜,發現對方似乎對此毫不意外,只是安靜地聽著。

裴君怡的這番話,像在他面前打開了另一扇世界的窗戶。

原來婚姻和家庭,可以有如此不同的形態和選擇。他之前從未認真思考過那麽遙遠的事情,此刻裴君怡以一種娓娓道來的口吻描述著婚姻的藍圖,他聽罷,心裏除了最初的迷惘,也隱隱生出關於未來的想象。

裴知凜將一塊剝好的酸辣蝦放到藺遇白盤子裏:“別光聽她說,多吃點。”

藺遇白大快朵頤起來:“好。”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趁裴知凜去廁所的空當,藺遇白與裴君怡偷偷交換了聯系方式。

等裴知凜回來後,兩人又恢覆了平常說話的樣子。

裴知凜先把車開回市三環別墅,隨後與藺遇白一起下車,兩人與裴君怡告別。

裴君怡朝兩人打了個飛吻,隨後驅車絕塵而去。

今夜藺遇白很累,裴知凜沒有爆炒他,只是把人牢牢擁在懷裏,一起同床共枕。

藺遇白深深依偎在少年的懷裏,思忖起今夜的種種,心中無限感慨,“裴知凜,你愛我嗎?”

少年細細摩挲著藺遇白的頭發:“怎麽會突然這麽問?”

藺遇白低斂著言,解釋道:“以前在杉城讀小學時,我經常聽到鄰居家的小孩問他的父母,‘爸爸媽媽你們愛我嗎?’,那一對父母每次都會回答:‘媽媽愛你,爸爸愛你,我們最愛你了’。這種愛,如此篤定又真誠,我很羨慕。”

“所以,我才會問你——裴知凜,你愛我嗎?”

其實,藺遇白問出這個問題,也並不指望著自己能夠得到一個真切的答案。

擱放在以往,他也是不可能會問出這樣的問題的。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與裴知凜長長久久。

現在,兩人已經開始同居的生活了。

仔細想來,還真是不可思議。藺遇白從不敢擅自去肖想愛。愛太美好,也太沈重了,也不隨口一說就能實現的事。

但……

能兩人同居在一起的緣由,難道不是愛嗎?

光靠淺薄的喜歡,怕是不足以構成讓兩人同居的理由——愛顯然更合適。

裴知凜將藺遇白擁攬地更緊,親吻了他的嘴唇一口。他沒有率先回答,靜默地思忖一番,道:“愛分有很多種,我對你有強烈的呵護之意,想要把最好的的東西給你。”

——也不想讓藺遇白收到任何傷害。

裴知凜反問道:“這是愛嗎?”

藺遇白道點了點頭:“是愛。”

“裴知凜,你愛我。”

這句話就像是點燃了火星子,裴知凜似乎並不滿足於淺嘗輒止了,他抓著藺遇白的手,與他十指緊緊相扣,吻了下去。

……

第二天是周末。

裴知凜在熟悉的生物鐘作用下準時醒來。

手臂往旁邊一攬,卻撈了個空。他睜開眼,身側的位置已經涼了,枕頭上只留下一個淺淺的凹痕。

臥室裏靜悄悄的,只有鎏金色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

裴知凜蹙了蹙眉,起身下床。別墅裏安靜得過分,沒有往常藺遇白在時細微的動靜。他走下樓梯,目光掃過客廳,最後定格在廚房的微波爐裏。

一碗看起來還散發著熱氣的雞絲面靜靜地放裏面,旁邊還配了一小碟醬菜。

裴知凜把雞絲面端出來。

面條擺盤很用心,雞絲撕得細細的,點綴著蔥花和香菜。碗底壓著一張嫩黃色的便利貼。

裴知凜拿起便利貼。上面是藺遇白清秀的字跡:

「面煮好了,記得吃噢!君怡姐說要帶我去玩,我就跟她出去啦。勿念~」

裴知凜看著那張紙條,眼色暗沈如水。

裴君怡昨天不是說要趕今天的早班機回去麽?

而且,帶藺遇白出去玩?玩什麽?

他幾乎能想象出裴君怡那副要帶“弟媳”見世面的興奮勁兒。

他放下便利貼,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藺遇白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是在人來人往的地方。

“裴知凜?”藺遇白的聲音聽起來心情不錯,“你醒啦?看到雞絲面了嗎?”

“嗯。”裴知凜開門見山,“你在哪兒?”

“我在——”藺遇白那邊頓了頓,傳來一陣吹風機嗡嗡的聲響,他稍微提高音量,“我在做頭發!”

“做頭發?”裴知凜重覆了一遍,有些難以置信。

他想象了一下藺遇白坐在理發店裏的樣子。

“對啊!”藺遇白笑了笑,“君怡姐說我這發型太乖了,要帶我來做個更時髦一點的,她說會很好看!我也不知道最後會變成什麽樣,have a try!”

裴知凜扶了扶眉心,一副遭了罪的樣子。

藺遇白根本不需要改發型,他現在就已經非常好看,非常完美了。

他就喜歡摸藺遇白那一頭軟綿綿的頭發,手感特別好。

做了發型後,手感就完全變了……

這可不行。

裴知凜聽到電話那頭傳了裴君怡的指揮聲:“對,劉海再打薄一點點,對,就這樣,顯的可愛!”

“地址發我。”裴知凜沈聲道。

電話那頭靜默了兩秒,藺遇白狡黠道:“哼,先不告訴你。回去你就知道啦,拜拜!”

說完,掛斷了電話。

裴知凜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忙音,罕見地楞了一下。

他被掛電話了?

而且,藺遇白竟然敢掛他電話?

裴知凜咬牙切齒地笑了。

這個小羊羔,真是膽大包天!

做什麽頭發,能神秘到不能告知地點?

怕他去攪亂嗎?

裴知凜腦海裏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大多與裴君怡那不按常理出牌的跳脫性格有關。

他幾乎能想象裴君怡正興致勃勃地帶著藺遇白嘗試各種新奇事物,而藺遇白那家夥,居然還配合著她。

裴知凜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心裏那股莫名的煩躁。他拿起手機,這次直接打給裴君怡。

電話倒是接得很快。

“餵,小凜,幹嘛?”裴君怡帶著明顯的笑意——反而顯得有那麽幾絲不懷好意。

“君怡姐,你們在哪兒?”裴知凜道。

“哎喲,這就著急啦?”裴君怡笑得更大聲,“放心啦,把你家sweetie借我半天,保證完好無損地還給你,說不定還給你個驚喜呢。”

頓了一頓,她道:“至於在哪兒嘛,秘密!sweetie不讓我說!”

又是秘密。

裴知凜被氣笑了,藺遇白他可真是好樣的,出去玩也就罷了,居然還敢不報備、掛他的電話,玩心可真大的。

等他就回來,就需要好好懲罰他一頓才是,讓他長長記性。

小羊羔不聽主人的話,可是會挨打的呢。

他今日在一邊在書房辦公,一邊等藺遇白回來。

等呀等,就這樣一直等到了傍晚七點多,藺遇白才回了來。

——

藺遇白回來的時候,裴知凜正在廚房做飯。

藺遇白嗅到了一股香噴噴的咖喱香,哈喇子都要流下來了,但他怕被裴知凜惡狠狠地打屁股,隨時想要賊頭賊腦地回房間暫避風頭。

哪成想,裴知凜頭也沒回道:“站住。”

藺遇白觳觫一滯——裴知凜後腦勺是長了眼睛嗎,怎麽能看到他回來的?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橫豎縮脖子是一刀,伸脖子也是一刀,遲早是要面對的,藺遇白只能溫溫吞吞地挪到廚房門口:“我回來了。”

裴知凜放下鍋鏟,轉身一看,只一眼,他微微一怔。

那一頭原本柔軟的黑發,此際被染成了一頭櫻花粉色,漂亮又紮眼,發絲看起來柔軟蓬松。下面頂著一張白皙清稚的臉,一雙霧濛濛的眼怯生生地望著他。

粉色這個顏色大膽又挑人,但放在藺遇白身上,非但不顯突兀,反而極是契合。

腦袋上面有一根粉絨絨的呆毛在風中淩亂,顯得格外可愛。

裴知凜是第一次看藺遇白染發,居然還怪好看的,那些風靡國際的韓流男團ace都不一定比他好看。

而且……

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掌,伸到了藺遇白的粉毛上方,很輕很輕地揉了揉。

“摸起來手感也很不錯。”

誒???

藺遇白等待著少年的雷霆風暴,卻等來了敦睦暖陽,他十分意外。

裴知凜居然沒有生氣耶。

藺遇白摸了摸鼻子,試探性問道:“這個粉色是我自己想要染的,好看嗎?”

裴知凜的指尖順著柔順的發絲滑到藺遇白的耳廓後,輕輕摩挲著那一塊敏|感的皮膚,眼神裏看不出具體的喜怒,

在藺遇白長達十秒的忐忑不安的等待之中,裴知凜終於緩聲開了腔:“很好看。”

藺遇白懸著的心剛好放下,屁股上卻挨了裴知凜的一巴掌。

“掛我電話,不告訴我地址,”裴知凜步步緊逼,逼得藺遇白慫唧唧地一步步往後退,“寶寶,你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呢。”

藺遇白捂著隱隱作疼的小屁屁,退到了客廳的墻面上,直至退無可退。

他想往左側走,卻被裴知凜一條勁韌結實的胳膊擋住去路。

他轉而想往右側走,仍然被裴知凜一條大臂擋住去路。

這下子,兩條生路全被堵住了。

藺遇白:QAQ

藺遇白放棄掙紮,像一只柔弱的菟絲花依偎在裴知凜的懷裏,小聲解釋道:“人家,人家就像是想要給你一個驚喜嘛。”

“驚喜?”裴知凜輕輕低笑一聲,“確實是很驚喜。”

他望著藺遇白那一頭粉發,指尖也依舊眷戀地纏繞著那一綹發絲。

裴知凜很喜歡藺遇白這一頭粉發,甚至已經在心裏記了裴君怡一功——雖說拐人行為不可取,但這審美,確實是在線。

只是,在目下的光景之中,該怎麽懲罰這個敢掛他電話,還跟他玩神秘的小羊羔,他得好好想想。

“咕嚕嚕——”

這時,不知是誰的肚子裏傳來了腸鳴聲。

是誰的肚子在咕嚕咕嚕地叫喚呀?

藺遇白面紅耳赤,捂著自己的肚子道:“不是我。”

裴知凜知曉是藺遇白的肚子在咕嚕咕嚕地想,心道他今日在外面玩了一圈,定然是餓了的,現在若繼續為難他,也不像話,還是等他先吃飽,再慢騰騰地收拾他吧。

裴知凜摸了摸藺遇白的腦袋:“我們先去吃飯。”

“好。”

藺遇白早就餓得不行了。

他先上樓去換了一身幹凈衣物,然後才迅速下了樓來。

裴知凜已經將烹飪好的各色菜肴陸陸續續地端上了桌。

咖喱雞,炸酥蝦,蛋餃煲,烏雞湯,麻婆豆腐……

都是藺遇白愛吃的菜。

坐下的時候,一碗米飯和一碗熱氣騰騰的湯端到了他面前,遞上筷箸:“吃吧。”

藺遇白正欲言謝,卻聽裴知凜道:“你吃完,我就能吃你了。”

藺遇白:“……”

藺遇白:“!!!”

他甫一擡頭,便是徑直撞入裴知凜那一雙氤氳著濃墨的眉眼之中。

藺遇白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只不自量力的蝴蝶,徑直撞入臺風的風眼裏,若是稍不留神,很可能便被撕扯成碎片。

“那麽緊張做什麽?”裴知凜溫和地撫了撫青年的後頸,“方才是開玩笑罷了。”

藺遇白繃緊地神經適才松弛了下來,長舒一口氣,適才大快朵頤起來。

吃完飯,裴知凜開始收拾碗筷,藺遇白去陽臺收衣服,收了衣服,拿著屬於自己的那一套睡衣去洗澡。

剛要洗澡,卻聽裴知凜在樓下道:“剛染了頭發,是不是不能洗頭?”

藺遇白“嗯”了一聲。

裴知凜在樓下說道:“我幫你,等一下。”

不一會兒,裴知凜就上了樓來,手中還拿著一圈橡皮筋,還有用來罩住頭發的防水浴帽。

“頭低下來。”

藺遇白乖乖地在裴知凜面前低了頭。

裴知凜先拿梳理著藺遇白的劉海,把他的劉海梳到後腦勺處,再在後腦勺的地方紮起了一個可愛的小啾啾。

少年梳頭發的力道很溫柔,梳齒輕輕掃過藺遇白的發絲和頭皮,掀起了一陣酥酥的癢意。

藺遇白被梳得很舒服,如貓咪似的開始瞇起了眼睛。

紮完小啾啾之後,裴知凜才開始幫藺遇白戴上浴帽。

他把藺遇白的發絲都均勻地塞進浴帽裏,連一根頭發絲都不放過。

整理完時,裴知凜發現藺遇白一直在看著自己。

兩人近在咫尺,近得可以聽到彼此的吐息聲,一方輕和,一方粗沈。

窗戶之外草蟲喈喈,月色不知不覺搖曳到了窗沿處,皎潔的清輝照亮了一方小天地。裴知凜看到,藺遇白的眼睛極亮,清淺的、靠近茶色的瞳仁裏,倒映著一小闕幽幽月華,月華的深邃處,蕩漾著一個小小的他。

裴知凜在月華裏找到了另一個自己,嗓音隨之啞了一個度:“在看什麽?”

藺遇白喉結上下滾了一滾,耳根也跟著開始赪紅,他擡手摩挲了一下裴知凜的唇瓣,踮起赤腳在那一片柔軟淺嘗了一口,笑道:“今天的你好人妻,我想上你。”

話一出口,藺遇白才後知後覺自己說出了什麽虎狼之詞。

他雖然是處於受君的位置,但到底有一些色膽在的,平素礙於裴知凜的氣場過於強大,才被壓制住,不敢釋放出來。

今日裴知凜不論是穿著圍裙做飯,還是為他紮頭發戴浴帽的樣子,都非常溫柔,像極了小說寫的那種男媽媽。

雖然裴知凜比藺遇白年歲小,但藺遇白隱隱約約覺得,兩人相處的時候,自己是受照顧的一方,裴知凜是偏向照顧的一方。

年紀小的照顧年紀大,說起來有點倒反天罡,但放在裴、藺二人的關系正合適,藺遇白也漸漸地習慣被自己照顧了。

他越來越依賴裴知凜了,所以才越來越敢大放厥詞,趁著氣氛很好的時候,將那一點色膽釋放出來。

色膽一釋放出來,他就羞臊無比,想關門溜之大吉。

裴知凜笑了,眸色暗沈如水,他一手擋著門,把惹火的人捉住:“寶寶說什麽,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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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更精彩~[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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