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掉馬第六天】

關燈
第28章 【掉馬第六天】

【掉馬第六天】

商定好後, 翌日晌晴時分,四人在C大校門口集合。

孟軻跨坐在一輛造型拉風的基佬紫摩托上,孟清石已經掃好了一輛共享電動車, 笑著對藺遇白招手說:“白白,來,我載你。”

藺遇白剛要應聲,卻見裴知凜已經走向另一輛共享電動車,拿出手機熟練地掃碼。隨著“滴”的一聲解鎖音, 他長腿一跨,穩穩坐了上去,然後側頭看向藺遇白, 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平淡:“上車。”

藺遇白楞了一下, 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你……會騎嗎?”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上次騎電動車的時候, 還是他來載裴知凜的。

且外,他實在很難將裴知凜這種貴公子與共享電動車聯想在一起, 更何況是載人。

裴知凜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眉頭微蹙,似乎是被這句質疑輕微刺到了。

他下頷線繃緊了一瞬, 聲音依舊聽不出波瀾:“很簡單。上來。”

孟軻在一旁吹了個口哨, 看好戲的笑道:“凜哥,行不行啊, 別把我們藺學長摔著了。”

裴知凜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孟軻,只是淡寂地凝視著還在躑躅之中的藺遇白,慢條斯理地拍了拍排座,顯然是示意他坐上車。

藺遇白被他看得頗為不自在,只好硬著頭皮, 小心翼翼地跨坐在了後座,手虛虛地抓住了車座下的金屬感,刻意避開了他的腰。

“坐穩。”裴知凜說完,擰動了車把手。

電動車猛地向前一躥,起步有點過猛,藺遇白猝不及防,身體因為慣性朝後一仰,嚇得他低呼一聲,不假思索就伸手緊緊抱住了裴知凜的腰。

手掌瞬間貼上緊實溫熱的腰腹,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衫布料,少年的肌肉線條和熱度清晰可辨。

他的肌肉好硬。

藺遇白像是被燙到了一樣,想及時松手,卻又怕自己摔下去,只能僵硬地保持著這個環抱的姿勢,耳根迅速漫上了紅暈。

裴知凜的身軀似乎也僵直了一瞬,但很快恢覆了平穩駕駛。

“裴知凜,”藺遇白的聲音因為緊張和尷尬有點發顫,“起步的時候,電門可以擰慢一點,緩一點。”

“嗯。”前面傳來一聲低沈的回應。車速果然放緩了許多。

風吹過,氣氛有些微妙的沈默。藺遇白努力忽略掌心下傳來的觸感和溫度,試圖專註於“指導”。

“前面路口好像要右轉,”他小聲提醒,“記得提前打轉向燈。對,就是那個按鈕。”

裴知凜依言照做,動作略顯生硬,但很標準。

“這邊路不太平,慢一點,小心顛簸。”

“嗯。”

“下坡了噢,可以帶一點點剎車,不用一直擰著車把手。”

“知道。”

一路上,基本都是藺遇白細聲的提醒和裴知凜簡短的應答。

裴知凜學得極快,很快就掌握了要領,騎行變得平穩起來。

只是藺遇白環在他腰上的手,始終沒有松開,他也沒有任何表示,仿佛那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孟軻騎著摩托載著孟清石,時不時超過他們,留下一串戲謔的笑聲。

到達廢棄的老廠區時,陽光已經有些灼熱。

四人開始分工合作,孟清石舉反光板,藺遇白打燈,孟軻負責拍攝,裴知凜則是那個需要融入環境的模特。

然而,裴知凜的氣質與破敗的工廠背景總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他的姿勢無可挑剔的峻挺,卻缺乏孟軻想要的那種故事感和張力。

“不對不對,凜哥,動作太僵硬了,放松一點,想象你是在這裏等待了漫長歲月的人……”

孟軻放下相機,有點無奈,忽然目光轉向旁邊舉著燈的藺遇白,“藺學長,你去,幫裴大少爺調整一下,擺弄擺弄他,你懂那種feel嗎?”

藺遇白一怔,看向裴知凜。

裴知凜也正看著他,深邃的眼眸裏看不出具體情緒,卻沒有反對。

藺遇白只好放下燈具,緩緩走過去。

靠近時,能清晰地聞到裴知凜身上淡淡的、混合著陽光的雪松氣息。他伸出手,指尖微顫地觸碰裴知凜的手臂,輕輕調整他的角度。

“手臂可以再放松一點,自然地搭在這裏。”

一邊調整,藺遇白的聲音一邊不由自主地放輕。

“頭稍微低一點,眼神——可以不用那麽直接地看著鏡頭。”

藺遇白的指尖偶爾劃過裴知凜的皮膚或衣料,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不知來源於誰。

裴知凜異常配合,任由他擺布,目光卻始終落在藺遇白認真而微赧的臉上。

孟軻趁機抓拍了無數張,嘴角咧到了耳根。

初步拍完,四人湊在一起看相機裏的照片。藺遇白被一張抓拍深深吸引,忍不住湊近屏幕細看。裴知凜也同時俯身,兩人的太陽穴幾乎貼在一起,呼吸在狹小的屏幕上方交織。

“這張光影真好,”藺遇白由衷讚嘆,完全沒註意到裴知凜近在咫尺的凝視,“孟軻你技術太好了。”

裴知凜微微側過臉,看著藺遇白近在咫尺的、被屏幕光映亮的專註側臉。

孟軻嘿嘿一笑,打趣道:“主要還是模特指導得好啊,藺學長,你看你把凜哥調|教得多……”

話沒說完,他的話辭就在裴知凜擡眸投來的平靜卻極具壓迫感的視線裏自動消音,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拍攝任務勉強完成,穹頂之上已是濃雲密布。

四人剛把器材收拾妥當,豆大的雨點就毫無預兆地砸落下來,瞬間連成一片瓢潑大雨,敲打在廠房的鐵皮屋頂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整個世界仿佛要被雨水湮沒。

“快走快走,這雨太大了!”孟軻拉著孟清石,率先沖向廠區外能勉強躲雨的門衛亭檐下。

裴知凜和藺遇白也緊隨其後。

雨幕密集,能見度變得極低。

狹小的屋檐並不能完全遮擋斜吹進來的雨絲,帶著寒意的風一吹,藺遇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下意識抱緊了自己的手臂,嘴唇微微有些發白。

“我叫車,這鬼天氣估計得等一會兒。”孟軻拿出手機開始操作。孟清石在旁邊也冷得微微發抖。

裴知凜瞥了一眼身旁輕微打著哆嗦的藺遇白,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一下子就想起了他以前發燒的模樣,可憐兮兮的,像一只弱不禁風的小羊羔。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不作聲地脫下了自己那件剪裁精良的外套,手臂一揚,便將寬大外套罩在了藺遇白的肩上。

突如其來的溫暖和包裹感讓藺遇白猛地一楞,詫異地擡頭看向裴知凜。

那外套上還殘留著裴知凜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以及一絲淡淡的體溫,瞬間驅散了不少寒意。

“裴知凜你……”藺遇白有些不知所措地開口,聲音都帶著點受驚後的微顫。

“穿著。”裴知凜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什麽情緒,目光已經轉向了雨幕,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他並沒有站遠,依舊站在藺遇白身側,無意間替他擋住了大部分吹來的冷風。

藺遇白無意識地裹緊了帶著對方體溫和氣息的外套,冰冷的指尖慢慢回暖,一種奇異的、被妥善照顧的感覺悄悄爬上心頭,讓他一時忘了冷,也忘了說話。

好不容易等到一輛網約車,孟軻看了看擠在狹小檐下的四人,果斷道:“凜哥,藺學長,這車坐不下四個再加器材,我們先帶著器材回學校,你們等下一輛?”

裴知凜看了一眼滂沱的大雨和肩上還披著他外套的藺遇白,點了點頭:“可以。”

孟軻和孟清石迅速上車。

車子很快消失在灰蒙蒙的雨簾之後。

屋檐下只剩下裴知凜和穿著他外套的藺遇白,以及嘩啦啦的雨聲。氣氛一下子變得安靜,卻似乎比剛才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微妙。

兩人並肩站著,看著眼前白茫茫的雨世界,一時無話。

等待變得漫長。

裴知凜的目光偶爾會落在身旁的藺遇白身上,看他安靜望著雨幕的側臉。

就在這時,藺遇白的視線似乎被墻角垃圾桶旁的什麽吸引了。

他微微瞇起眼,向前探了探身子。

“那是什麽?”藺遇白喃喃自語。

裴知凜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在堆積的廢棄紙箱和濕淋淋的垃圾旁,一團臟兮兮、毛髮濕漉漉粘在一起的生物正劇烈地顫抖著。

仔細看,那是一只瘦得幾乎脫形的母狗,它的腹部下方,似乎還有幾個微弱蠕動的小黑影。

雨水無情地沖刷著它們,母狗努力蜷縮著身體,試圖為幼崽遮擋風雨,但它自己也在冰冷的雨水中瑟瑟發抖,顯得徒勞又絕望。

它的身上隱約能看到一些暗色的傷痕和禿斑,一條後腿似乎還不太敢用力著地。

藺遇白看著極為不忍。

“它還有小狗,太可憐了……”他幾乎沒怎麽猶豫,向前邁了一步,走了過去。

“小心,”裴知凜拉住了他的手腕,聲音沈穩,“野狗警惕性高,可能會傷人。”

藺遇白停下腳步,但眼神依舊緊緊盯著那對可憐的母子,眉頭緊鎖:“可是雨這麽大,它們會生病的,小狗可能熬不過去……”

他看起來是那麽自然而然地流露出關切,那種純粹的善意和柔軟,讓裴知凜的心弦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母狗似乎感受到了註視,擡起頭,虛弱地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嗚咽,眼神裏充滿了驚恐和警惕,身體縮得更緊,護住身下的幼崽。

藺遇白知曉是自己驚動了它,不敢再貿然上前,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裴知凜看了看那只充滿敵意卻又虛弱無比的母狗,又看了看身邊焦急的藺遇白,沈默了片刻。

然後,他目光掃過旁邊一個被丟棄的、相對幹凈的厚實棉布材質的物料袋。

裴知凜走過去撿起來,抖落上面的灰塵和雨水,動作利落而冷靜。

藺遇白有些驚訝,裴知凜沒有絲毫猶豫,看準時機,動作又快又穩地用那個棉布袋罩向了母狗。

母狗受驚地瑟縮了一下,發出威脅的低吼,但或許是因為太虛弱,或許是因為裴知凜的動作帶著一種不容反抗的果斷,它並沒有做出激烈的攻擊行為。

裴知凜小心地——甚至可以說是是輕柔——將母狗和它身下幾只濕漉漉、吱吱叫的小狗崽一並裹進了布袋裏,迅速而穩妥地收緊了袋口,只留出足夠呼吸的空間。

“車快到了。”裴知凜提起那個還在微微蠕動的布袋,語氣平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雨水順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滴落,仿佛滴在了藺遇白的心口上。

藺遇白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被雨水打濕的襯衫和頭發,看著他手裏那個裝著脆弱生命的布袋,心裏湧上一股極其覆雜的情緒。

網約車很快到來。裴知凜對司機報出的地址不是C大,而是市中心一家以專業和昂貴著稱的寵物養護中心。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藺遇白抱著那個濕漉漉的布袋,能感覺到裏面生命微弱的溫度和顫抖。

裴知凜坐在他旁邊,沈默地看著窗外流逝的雨景。

到了養護中心,明亮的燈光和消毒水的氣息撲面而來。

兩人一起提著布袋快步走進。

裴知凜直接對迎上來的工作人員清晰吩咐:“路邊救的流浪狗,母狗帶幼崽,母狗身上有傷,急需檢查和保暖,用最好的設備,安排單獨的保溫箱和營養餐。”

他的語氣從容不迫,帶著天生的命令感。

工作人員不敢怠慢,立刻專業地接手。

藺遇白站在一旁,看著醫護人員小心翼翼地將母狗和狗崽從布袋裏抱出。

母狗依舊警惕,但在溫暖的環境和專業的態度下,似乎放松了一絲戒備。

小狗崽們被迅速用柔軟的毛巾包裹起來,送往保溫箱。

工作人員仔細地為母狗檢查傷口,處理汙跡,準備溫水和食物。

裴知凜站在旁邊,仔細地聽著醫生的初步診斷和建議,偶爾提出一兩個關鍵問題,並再次強調:“用最好的藥和食物,費用不是問題。”

藺遇白靜靜地望著這一幕。

望著那個平日裏冷漠矜貴、仿佛不染塵埃的少年,此刻卻為了幾只素不相識的、臟兮兮的小生命,細致地安排著一切。

一種強烈而陌生的情緒沖擊著藺遇白的心房。

他之前對裴知凜的所有認知——傲慢、冷漠、難以接近——在此刻仿佛被顛覆了。

他看到了一種藏在冰冷外表下的擔當和一種不輕易示人的溫柔。

這種反差帶來的震撼,讓他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糯糯軟軟,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藺遇白忽然想起,裴知凜很久之前發過一個朋友圈,朋友圈裏他抱著一只小貓。

雖然沒有露臉,但藺遇白也能夠明晰地看出來那人是他。

那只小貓是他領養的,後來寄放在了他爺爺的家裏。

既如此,裴知凜想來也是一個愛護小生靈的人吧。

愛護寵物的男人,在藺遇白心中是非常加分的。

半個小時後,藺遇白看著醫護人員細致地為母狗處理傷口,看著小狗崽們在保溫箱裏漸漸安穩睡去,緊繃的心弦終於緩緩松弛。

他目光轉向身旁的裴知凜,

裴知凜的發梢還在滴水,濕透的襯衫緊貼著他精壯的胸膛和背脊,勾勒出流暢而富有力量的肌肉線條,顯得有些狼狽,卻又莫名透著一股落拓不羈的性感。

他正仔細聽著醫生的囑咐,側臉專註而冷峻,仿佛感覺不到身上的濕冷。

藺遇白忽然很怕裴知凜會因此生病。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擔憂的目光,裴知凜結束了與醫生的交談,轉回頭,對上藺遇白的視線。他的目光深沈,落在藺遇白依舊披著的外套上。

“不用擔心它們,”裴知凜開口,聲音比平時似乎柔和了少許,“這裏會是最好的照顧。等母狗恢覆好,小狗崽再長大一點,斷奶後,我會把它們接回家。”

藺遇白瞠目:“真的嗎?”

裴知凜頓了頓,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藺遇白的臉,補充道:“如果你不放心,可以隨時來看它們。”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間漾開層層漣漪。

藺遇白的心跳猛地加速,一種混合著驚喜和悸動的暖流迅速席卷全身。他不僅救了狗狗,還願意給它們一個永久的家,甚至允許自己參與其中。

藺遇白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之前因擔憂而生出的陰霾一掃而空,“太好了!謝謝你,裴知凜!”

他的笑容真誠而耀眼,帶著毫不掩飾的欣喜。

看著他的笑容,裴知凜眸色漸深,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離開寵物養護中心前,藺遇白終究還是沒忍住。他找工作人員要來了一條幹凈溫熱的毛巾和一把吹風機。

“你頭發和衣服都濕了,擦一擦吧,不然容易感冒。”

藺遇白將毛巾遞過去,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和堅持。

裴知凜看著他,沒有拒絕,接過了毛巾,隨意地擦了擦臉和頭發。

水珠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滾落,沒入襯衫領口。

藺遇白看著他依舊濕漉漉的襯衫,抿了抿唇,像是鼓足了勇氣:“襯衫也吹一下吧?這樣穿著很難受。”

他指了指旁邊工作人員提供的臨時更衣間。

裴知凜擦頭發的動作頓住,目光落在藺遇白拿著吹風機、有些緊張卻格外認真的臉上。空氣似乎凝滯了幾秒。

“好。”他最終應道,聲音低沈。

更衣間的空間不大,門虛掩著。

裴知凜利落地解開了濕透的襯衫紐扣,將襯衫脫了下來,露出肌理分明、線條流暢的上身。

寬肩窄腰,腹肌壁壘分明,皮膚因為沾著水汽而顯得光澤誘人,充滿了成熟男性的力量感和強烈的視覺沖擊。

藺遇白的臉一下全紅了,眼神幾乎無處安放,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腔。

他強迫自己鎮定,接過那件濕透的昂貴襯衫,插上吹風機,低著頭,專註地開始吹幹。

吹風機的嗡嗡聲在狹小的空間裏回蕩,熱風徐徐拂過襯衫面料,也拂過兩人之間極其蒙昧的空氣。

藺遇白能清晰地感覺到裴知凜的目光落在他發頂、臉頰,那目光如有實質,帶著灼人的溫度,幾乎要將他點燃。

他的手指微微發顫,根本不敢擡頭去看那片近在咫尺的胸|膛。

裴知凜就那樣安靜地倚靠在墻邊,赤著上身,看著眼前的人。

藺遇白微垂著眼睫,臉頰緋紅,神情專註又羞赧,細白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整理著他的襯衫,熱風將他額前柔軟的發絲吹得輕輕晃動。

這副畫面,純真又蠱惑,形成一種驚人的張力,幾乎在消耗著裴知凜所有的克制力。

他的眼神暗沈如夜,深處翻湧著克制的渴|望。

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秒都充滿了無聲的悸動和拉扯。

氛圍岑寂如迷。

直到襯衫大致被吹幹,藺遇白幾乎是立刻關掉了吹風機,聲音細若蚊蚋:“好了。”

他將襯衫遞過去,依舊不敢擡頭。

裴知凜接過襯衫,指尖不經意地擦過藺遇白的手背,兩人都像是被微弱的電流擊中般,動作同時一頓。

“謝謝。”

裴知凜的聲音比剛才更加沙啞。

他慢慢穿上尚帶餘溫的襯衫,一顆顆系上紐扣,動作緩慢而刻意,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藺遇白。

藺遇白只覺得周圍的空氣稀薄得讓人呼吸困難。

直到裴知凜穿戴整齊,藺遇白正打算走出更衣室。

此際,更衣室的門忽然被輕輕帶上了。

狹小的空間裏,空氣似乎還殘留著吹風機的餘溫和濕漉漉的水汽。

裴知凜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擋在門前,目光沈沈的,落在藺遇白身上。

藺遇白有些不知所措,面頰燙得厲害,像是沾染了夏日裏的火燒雲,顯得蠱惑又綺麗。

裴知凜朝前邁了一小步。

本就狹小的空間因為他的靠近而顯得更加逼仄,強大的壓迫感和濃烈的男性氣息瞬間將藺遇白包裹。

太近了……藺遇白一步步後退後,背緊緊貼在墻面上,退無可退。

“藺遇白。”裴知凜嗓音低啞得不像話,帶著一種磨砂般的質感,輕輕擦過藺遇白的耳膜。

“嗯?”藺遇白不知曉裴知凜要做什麽,嗓音帶著一絲不易覺察的顫抖。

裴知凜又靠近了一點,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交融。

他擡起手,指尖並未直接接觸,只是極近地懸在藺遇白滾燙的面頰旁。他的目光落在了藺遇白微微張開、泛著水色的唇瓣,後街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都到了這種氛圍,你不該主動親我嗎?”

藺遇白的心律仿佛停滯了一瞬。

空氣凝固了,只剩下彼此交織的、越來越急促的吐息聲。

-----------------------

作者有話說:下一章更精彩[狗頭叼玫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