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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掉馬第四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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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掉馬第四十四天】

【掉馬第四十四天】

在麻省理工學院為期一年的交換生生涯結束後, 藺遇白飛回了帝都,那天是裴知凜在接機口接他。

兩人太久沒有見面了,一旦見面, 藺遇白邁著小碎步迅速沖上前去,幾乎是跳了起來,撲倒了裴知凜的身上,裴知凜大臂一抻,把人托舉在了身上。

兩人在人潮海海的機場緊密相擁, 無聲勝有聲。

回國之後,藺遇白投入到大四最後沖刺階段,他將留學期間汲取的前沿理念與自己的洞察相互結合, 完成了自己的畢業設計——一款寵物托運App, 一款可以將智能溫控、實時定位、應激反應監測與人性化互動多種功能集中為一體的新型產品。

在一次頂尖互聯網公司得到校招項目展示之中,他的作品脫穎而出, 被一位技術高管一眼看中。經過幾輪嚴格的技術面試和深度溝通,藺遇白憑借出色的專業能力成功擊敗了眾多來自頂尖學府的競爭對手, 提前拿到了大廠的核心技術崗位offer,真正做到了前程無憂。

校招過後,就是畢業典禮了。

畢業典禮這天, 夏日灼灼, 陽光明媚,天氣燦爛。

寢室四人一大早就爬起來“梳妝打扮”。藺遇白還陷在被窩裏迷迷糊糊, 就被孟清石和文嶧一人一邊拽了起來。

“白白!快起來!都六點了你還睡!”

“今天畢業典禮啊大哥!化妝!化妝懂不懂!”

所謂的“化妝”,對這群理工科男生而言,無非是用發膠抓出個像樣的發型,穿上熨燙筆挺的學士服,系上平時根本不碰的領帶, 再象征性地抹點提氣色的潤唇膏。

藺遇白迷迷糊糊地起了床,對著鏡子拿著發膠噴霧無從下手,蔣循看不下去,接過工具:“行了,笨手笨腳的,我來幫你。保證讓你家裴系草移不開眼。”

在蔣循的巧手下,藺遇白亂翹的頭發變得清爽有型,領帶系得一絲不茍,淡淡的唇膏更襯得他面容清俊。

鏡子裏的青年,在學士服的映襯下,褪去青澀,多了幾分即將步入社會的沈穩自信。就連孟清石和文嶧都說,藺遇白像是從時尚畫報裏走出來的人。

四人都準備好後,一起去了拍畢業照的地方。

畢業典禮在學校圖書館外的巨大廣場舉行。

此時此刻,天穹之上碧空如洗,鎏金色的陽光如同一枝工筆為一切都描摹上了金輝。各班級整整齊齊穿著學士服,按序列隊,空氣中彌漫著興奮與期待的氣息。廣場周圍,許多專程趕來的家長手持絢爛花束,矚目以盼。

輪到藺遇白的班級上臺時,他一晌隨著隊伍前行,一晌目光在人群中搜尋,很快便定格在某處——

咦,裴知凜和他的母親竟是站在了一起!

裴知凜身著挺括深色西裝,西裝的肩線平直流暢,勾勒出他寬闊而標準的直角肩,腰部線條微微內收,襯得他腰身勁瘦,身姿卓然。外套的紐扣一絲不茍地系著,顯露出一種嚴謹而矜貴的氣度。

身旁的藺母,穿著得體,臉上帶著笑容,雖然需要微微倚靠裴知凜的手臂借力,但她確實親臨現場。

兩人手中都拿著精心搭配的花束。

藺遇白見狀之後便楞住了,心中悸顫一片。

他知曉母親腿腳不便,他原計劃只是多拍照片視頻分享給她,從未想過她能親至!

他的視線與裴知凜在空中交匯,對方眼中含著淡暖的笑意,狹長的眼尾輕輕翹起,藏起了一抹促狹。

一瞬之間,藺遇白全明白了。

是裴知凜,一定是他細心周全的安排,才將母親安然無恙地帶到了他的畢業典禮現場。

也不知為何,藺遇白的眸眶隱隱有些濕潤,他趕緊壓下濕意。臺上,校長正念到他的名字,他收斂心神,快步上前,微微躬身,由校長為他撥正流蘇。

這一刻的意義是非凡的,他被來自各方的愛意濃濃包裹住,鼻腔酸澀不已。

他聽到了一陣輕微的哢嚓聲,好像是相機拍照的聲音。

忍不住循聲望去,才發現裴知凜手執一臺徠卡相機,正在對著他拍照。

藺遇白暗自沖著鏡頭比了個剪刀手。

裴知凜摁下快門,快速定格了這一幕。

——

典禮環節結束,進入自由拍照時間。

藺遇白快步下臺,奔向裴知凜和母親。

“媽!你怎麽來了?”他接過母親遞來的向日葵花束,那馥郁馝馞的向日葵香氣一下子就撲了個滿懷,端的是沁人心脾。

“小裴安排的,”藺母笑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她拍了拍裴知凜的手臂,“他說這麽重要的時刻,我一定要親眼見證。一路上都照顧得特別周到。”

藺遇白看向裴知凜。

裴知凜亦是含著笑望著他,眼中波光渺渺。

藺遇白心中有某個地方隱微地塌陷了下去,雖然塌陷的痕跡不甚明顯,但它到底還是塌陷了下去,千言萬語化作一句:“謝謝。”

裴知凜將手中那束花遞給他,聲音溫柔:“畢業快樂,遇白,祝你前程似錦。”

裴知凜很少會這麽喊藺遇白的名字,一般要麽喊他全名,一般喊他寶寶,極少會喚他名字的後面兩個字。

這兩個字,滿含繾綣的意味,仿佛蘸滿了飴糖蜜漿的糖霜,滾粘在藺遇白的心口,讓他的心尖上開滿了酥酥的花兒。

藺遇白走上前去,踮起足尖,摸了摸裴知凜的腦袋:“你還有兩年就畢業啦,到時候我也來參加你的畢業典禮,也給你拍照!”

“那還遠著呢,”裴知凜彎著眼笑了笑,他主動拉起藺遇白的手,摩挲了一下他的虎口,“現在,我先給你拍幾張照片。”

藺遇白點了點頭,乖馴地說了一聲“好”。

陽光正好,青春的氣息在校園裏肆意彌漫。

裴知凜接過了攝影師的角色。

他雖然雙手不久前才拆去紗布,但操作起相機來依舊專業。

“看這裏,遇白,稍微側一點身。”

“對,就是這樣,很好。”

藺遇白被同學們和室友們拉著,在圖書館前、在草坪上、在學院的標志性建築旁,留下了一張張合影。

不多時,一道活潑的身影湊了過來,是林拾禧。她笑著攬住藺遇白的胳膊:“白白學長,我們也好久沒見了,必須合張影!”

裴知凜舉起相機,準備按下快門。

林拾禧調整姿勢時,不經意間看到藺遇白扶著學士帽的左手,那枚戴在無名指上的戒指在陽光下閃爍著光澤。她微微一楞,又飛快地瞟向不遠處正在調整相機參數的裴知凜,果然,在他的左手上,也戴著同款戒指。

林拾禧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趁著裴知凜還在對焦,她湊近藺遇白,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悄悄問:“白白學長,你們偷偷結婚了嗎?”

稍作停頓,她繼續笑道:“連對戒都戴上了!”

藺遇白的臉頰“唰”地一下就燙了起來,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摩挲著戒圈,靦腆道:“沒有啦,不是結婚戒指。是訂婚戒指。”

“訂婚?”林拾禧低呼一聲,臉上立刻綻放出類似於CP粉磕到真糖的笑容:“恭喜恭喜,真沒想到你們進度這麽快~”

她眨了眨眼,帶著一絲俏皮,期待道:“到時候可以發喜帖給我呀,我想參加你和裴系草的婚宴。”

說著,她又補充了最關鍵的一句話:“保證不鬧洞房!”

藺遇白臉上的熱度更高了,心裏卻像是被蜜糖填滿。他擡眼看著裴知凜,發現對方雖然看似在專註相機,但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弧度,顯然將他們的對話聽去了七八分。

藺遇白赪紅著一張臉,輕輕點了點頭,道:“好呀,到時候一定請你。”

“哢嚓”一聲。

恰在這一刻,裴知凜恰到好處地摁下了快門,將藺遇白憨掬靦腆的樣子定格在了這個夏天的記憶裏。

不一會兒,孟軻也來了,他也跟藺遇白一起合影。

他也註意到了藺遇白手上所戴著的藍寶石戒指。

拍完照以後,孟軻繞到了裴知凜身邊:“凜哥~”

裴知凜正在調整徠卡的參數,聞言,淡淡的嗯了一聲,道:“怎麽了?”

孟軻說:“你難道就沒有什麽話想要對我說的嗎?”

裴知凜閑散地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了他一眼:“什麽事?”

孟軻差點急得跳起來:“你都戴上了訂婚戒指,肯定是很快就要結婚了吧?”

裴知凜搖了搖頭:“還要再等兩年。”

孟軻楞了一楞,道:“為什麽?藺學長不是畢業了嗎?”

裴知凜道:“藺遇白說要等我畢業。退一萬步而言,我也還未到法定婚齡,不能現在就結婚。”

孟軻選擇說重點:“既然如此,那我可能比你要早結婚,嘿嘿嘿~”

裴知凜:?

他聽出了一絲端倪,淡淡看向孟軻,孟軻則一臉嘚瑟樣兒。

裴知凜把徠卡相機收好,瞇了瞇眼睛,問道:“你要結婚了?”

孟軻道:“我比你大一歲,現在已經到了法定婚齡了,我過幾日打算跟蔣循求婚。”

裴知凜什麽也沒多問,言簡意賅:“祝你成功。”

孟軻道:“凜哥,到時候我結婚了,你要來當我的伴郎。”

裴知凜臉上沒什麽情緒,表情淡淡的,似乎是在沈思。

孟軻心中惴惴,忍不住道:“凜哥,你不表態,莫不是是在嫉妒我結婚比你早吧?”

“……”

說句實在話,裴知凜是有點嫉妒的。

他嫉妒孟軻能夠早結婚。

而自己還要再等兩年才能結婚。

真是氣人。

裴知凜自己也不知曉,自己何時變成了一個善妒的男人。

但關於善妒這一點,裴知凜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裴知凜淡淡地嗯了一聲:“好,到時候結婚喜帖發我就好。”

兩人就這麽約定好了。

——

畢業典禮過後,藺遇白正式入職那家頂尖互聯網大廠,從一個學生黨進階為職場人。

大廠位於東三環科技產業園,距離他們居住的別墅區其實不算太遠。

第一天上班前,裴知凜提出要開車送他,被藺遇白笑著婉拒了:“不用那麽麻煩,我騎小電驢就行,靈活又方便,還能躲過早高峰。”

他拍了拍自己那輛有些年頭的白色小電驢,一副輕松自在的模樣。

裴知凜看著他那輛確實有些陳舊的小電驢,眉頭蹙了一下,但最終還是尊重了他的選擇,叮囑了一句:“註意安全。”

然而,這輛勞苦功高的小電驢確實年事已高,沒堅持幾天,就在一個清晨徹底罷工報廢了。藺遇白看著癱在路邊的坐騎,有些無奈,給裴知凜發了消息。

當天晚上,裴知凜從車鑰匙櫃裏取出一枚鑰匙,放到藺遇白面前:“我之前送你的那輛阿斯頓馬丁,別再讓它停在車庫裏積灰了。以後開它去上班。”

藺遇白看著那把鑰匙,楞了一下。

那輛車是裴知凜以前在他大學時期就送出去的禮物,價值不菲,他一直覺得開去公司太過招搖,所以從未動過念頭。

但眼下小電驢報廢,通勤確實成了問題……

藺遇白猶豫片晌,看著裴知凜端凝沈著眼神,最終還是接過了鑰匙:“好吧。”

第二天,科技產業園的停車場裏,多了一輛阿斯頓馬丁,吸引來了不少目光。

能開得起豪車大多數是高管一類的人物,能開得起豪車的職場小白少之又少。

藺遇白很快吸引了不少人的註意力,大家都懷疑他家中有礦,是不是哪家集團太子爺空降下來的新兵。

但這種流言很快就被不攻自破了。

藺遇白親自開發的寵物托運App馬上要上市了,他需要到上級部門做宣傳,這時大家都看到了他的履歷和背景,嘆為觀止。

他居然是ICPC比賽的總冠軍,還在麻省理工學院留學一年,拿到了全A的成績!

藺遇白的實力非常強大,草根出身,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這一步,完全是他自己的努力。

這時,無人敢再論議藺遇白。

——

藺遇白很快適應了在大廠技術崗的工作節奏。

他所在的部門,同事大多是不修邊幅的技術精英,標配是格子衫和日漸後退的發際線。相比之下,穿著簡潔、面容清秀的藺遇白,簡直像是一股清流,格外引人註目。

不少單身的女性同事起初都對他表現出好感,借故討論技術問題或者約喝咖啡。

然而,當她們看到藺遇白手上的戒指時,那點剛剛萌芽的心思便立刻偃旗息鼓,只剩下禮貌遺憾的微笑。

婚戒像一道無聲的宣告,明確地界定著他的歸屬。

不過,更讓同事們嘖嘖稱奇的是藺遇白的午餐。

公司食堂的夥食其實相當不錯,種類豐富,味道也在水準之上。但每當午餐時間,藺遇白從保溫飯盒裏取出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時,總能引來周圍一小片羨慕的目光。

糖醋小排放置得整整齊齊,醬汁濃郁;清炒時蔬碧綠脆嫩,火候恰到好處;甚至連米飯都顆顆飽滿,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偶爾還會有精心煲制的湯品或者造型可愛的點心。

“哇,遇白,你家誰手藝這麽好?”有同事忍不住感嘆,“這比食堂大師傅做得還誘人。”

藺遇白笑了笑:“是我男朋友做的。”

裴知凜堅持每天早起為他準備便當,說外面的飯菜油鹽重,長期吃對身體不好。對比起來,公司食堂的飯菜固然不差,但在裴知凜精心烹制的便當面前,確實顯得遜色不少。

藺遇白吃得很開心。

在公司忙碌充實的一年時光飛逝而過,一個周末傍晚,藺遇白收到了一份同城急件。拆開一看,竟是一封透著喜慶氣息的婚禮請柬。

翻開內頁,室友蔣循那熟悉的筆跡映入眼簾:

“致我最親愛的室友白白:

歷經千辛萬苦,我們終於要結婚啦!

茲定於11月15日,於碧灣莊園舉行婚禮,誠摯邀請你和裴知凜前來見證。

另:小白,請務必來給我當伴郎,拜托你啦!—— 蔣循”

藺遇白看著請柬,忍不住笑了起來。

蔣循和孟軻,一個沈穩內斂,一個騷裏騷氣,性格迥異卻走到了一起,交往多年,如今終於修成正果,他由衷地為好友感到高興。

他幾乎立刻就決定,要和裴知凜一起去參加這場婚禮。

當晚,裴知凜從公司回到家,藺遇白拿著請柬,帶著點小興奮地跟他分享這個消息:“蔣循和孟軻要結婚了!邀請我們去參加婚禮,還讓我去當伴郎。”

裴知凜接過請柬看了看,臉上並沒有太多意外的表情,點了點頭:“嗯,孟軻前幾天跟我說了。”

他頓了頓,擡眼看向藺遇白,拋出一個讓藺遇白楞住的消息,“孟軻也邀請我當伴郎。”

“啊?”藺遇白一時沒反應過來,“你也當伴郎?好巧。”

按照通常的習俗,伴郎團一般由新郎各自的好友組成,他們這算是怎麽回事?

裴知凜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解釋道:“孟軻說,他和蔣循都覺得,我們兩個對他們而言都是好友,而且——”

他目光落在藺遇白無名指的戒指上,語氣柔和,“我們之間的關系,他們也希望我們能一起站在他們身邊,更有意義。”

藺遇白怔了怔,隨即明白了蔣循和孟軻的用意。這不僅僅是一場婚禮,更是好友對他們關系的另一種形式的認可與祝福。想象一下自己和裴知凜並肩作為伴郎,站在一對同性新人身邊的畫面,一種奇妙的感覺徜徉在他心中。

“所以,”裴知凜微微挑眉,煞有介事道,“我們要一起當伴郎了,藺先生。”

藺遇白忍不住笑了:“好吧,裴先生。那我們要好好準備一下啦。”

於是,原本只是作為觀禮賓客的兩人,變成了都需要共同參與的重要角色。他們開始討論婚禮當天的行程,需要提前試穿伴郎禮服,協調時間參加婚禮彩排,很多事項都需要提前溝通。

婚禮當天,碧灣莊園被裝點得如夢似幻,白色的紗幔與清新的花藝交織出浪漫的氛圍。

藺遇白和裴知凜同為伴郎,穿著合身的西裝,分別站在蔣循與孟軻的身側。同樣的西裝穿在裴知凜身上是清冷矜貴,在藺遇白身上則顯得清俊溫潤。

儀式正式開始,當司儀示意新郎可以表達心聲時,孟軻收起了平日裏的散漫不恭,目光專註而深情地望向對面的蔣循。

“蔣循,”他拿著麥克風道,“我們認識這麽多年,吵過,鬧過,分開過,但最後,還是你,只能是你。”

他頓了頓,眼眶微微發紅,“我記得你所有的好,也記得自己犯過的混。謝謝你,一直這麽包容我,沒有放棄我這個有時候很幼稚的家夥。以後的日子,我不敢保證永遠不惹你生氣,但我保證,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緊緊牽著你的手,陪你吃遍所有好吃的,陪你打你想玩的游戲,陪你走到最後。”

“我愛你,蔣循。”

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真摯的情感流淌。

這番樸實卻發自肺腑的感言,讓在場不少賓客都為之動容。

站在蔣循身側的藺遇白,聽著這毫無保留的愛意告白,想起他們幾人從大學到如今的點點滴滴,眼眶不由自主地就濕潤了,視線漸漸模糊。

同為伴郎的孟清石註意到他微紅的眼圈,悄悄從西裝口袋掏出一張紙巾,塞到他手裏。藺遇白低聲道了句“謝謝”,趕緊擦了擦眼角。

與此同時,他不禁在心裏設想:如果是他和裴知凜站在那個位置,他是不是也要準備這樣一段話?

他確實有太多話想對裴知凜說,說他的依賴,他的眷戀,他無數次的心動,以及對他倆未來的無限憧憬……

光是想想,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這時,莊重的司儀聲音響起,將他的思緒拉回現場:

“現在,請兩位新人聆聽並回應彼此的誓言。”

“蔣循先生,你是否願意娶孟軻先生作為你的丈夫?無論是順境還是逆境,富裕還是貧窮,健康還是疾病,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蔣循毫不猶豫道:“我願意!”

“孟軻先生,你是否願意嫁給蔣循先生作為他的丈夫?無論是順境還是逆境,富裕還是貧窮,健康還是疾病,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孟軻看著蔣循,平日裏沈穩的他,此刻也閃爍著一抹淚光,他回應道:“我願意!”

簡單的三個字,重若千鈞,承載著彼此一生的承諾。

隨後,在眾人的祝福目光中,兩人交換了對戒,並在一片歡呼和掌聲中,深情擁吻。

氣氛在這一刻達到了最高潮,鮮花瓣漫天飛舞,掌聲與祝福聲不絕於耳。

藺遇白站在一旁,看著好友們幸福的模樣,感受著這美好的氛圍,心中充滿了感動。

他下意識地看向對面的裴知凜,發現對方也靜靜地正望著他。

少年那一雙靜謐的眼眸裏,蕩漾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這一刻,藺遇白卻讀明白了,這是對婚禮的期待。

——

兩年後。

藺遇白與裴知凜的婚禮是在南太平洋一座澄澈湛藍的海島上進行的。

這一座海島風景昳麗,被潔白沙灘和椰林環繞,如同遺世的明珠——它是裴知凜送給藺遇白的新婚禮物。

更確切地說,裴知凜買下了一座島,並直接將島嶼產權登記在了藺遇白的名下。

當然,新婚賀禮遠不止這一座島,還有需要許多別的資產,這一段時間,裴知凜拿了不少文件給藺遇白簽字,藺遇白簽到幾乎手斷。

也是在這樣的時刻,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裴知凜那氣勢磅礴的鈔能力。

藺遇白不想要這麽多資產,但裴知凜不願意,他就是想要把最好的東西給到藺遇白。

簽訂完這些文件後,藺遇白徹徹底底也算是一個富哥了,餘生不用打工不用努力也能吃穿不愁。

多虧了裴知凜。

不過,即使變成了名副其實的富哥,藺遇白仍然打算繼續在大廠奮鬥幾十年,他熱愛寫代碼做程序,一旦確認了自己愛做的事,就絕對會持之以恒的努力。

說回兩人的婚禮。

兩人並沒有邀請太多的人,只是邀請了各自的親人和朋友來。

藺遇白這邊,大學室友孟清石、文嶧、蔣循自然是座上賓,林拾禧也如約而至。

林拾禧一見到藺遇白,就激動地沖上來給了他一個擁抱:“啊啊啊!白白學長!你和裴系草真的要結婚了!時間過得也太快了,感覺昨天還在畢業典禮上看你戴訂婚戒指呢!”

藺遇白有些靦腆地揉了揉後頸,道:“說起來,拾禧學妹,我還要感謝你。”

林拾禧有些困惑:“感謝我什麽呀?”

藺遇白鄭重其事道:“如果不是你當年在論壇發帖說要找人,我也不會去上那一節面向對象程序課,如果我沒有上課的話,我也不會遇到裴知凜。”

如果沒有遇到裴知凜,那麽兩人也就不可能會有後面的故事了。

雖然說代課這件事不值得鼓勵,但正是因為代課,讓藺遇白邂逅了裴知凜,也就有了後面的故事。

林拾禧聽罷,頗覺欣慰,傲然地挺了挺胸,道:“其實我從一開始就磕你們倆了,但白白學長,你總是容易害臊。”

藺遇白那時還披著馬甲,他不忍心用馬甲的身份與裴知凜談戀愛,他受之有愧。等後面掉馬之後,他整個人也就變得坦蕩多了,也就能夠直視自己的感情了。

這一切都需要時間的稀釋。

蔣循和孟軻這對前輩更是大方,孟軻笑著將一個厚厚的紅包塞到藺遇白手裏:“這是份子錢,祝你們和我們一樣,天天如膠似漆。”

孟清石則神秘兮兮地把藺遇白拉到一邊,塞給他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盒子,擠眉弄眼地壓低聲音:“白白,這個是我和文嶧一起送的新婚禮物,等洞房花燭夜再打開看哦!”

他那副“你懂的”表情,讓藺遇白耳根發燙,心裏篤定這絕不會是什麽正經的好東西。

為了不掃孟清石的興致,藺遇白還是收下了這份禮物。

裴知凜那邊,家人悉數到場。

裴昀榮還是一副嚴肅的模樣,氣質倒是柔和了許多;羅嵐則是滿面欣慰。

弟弟裴識瀾已經上了大學,個子躥得更高,帥氣逼人,他笑著對藺遇白喊了一聲“嫂夫”,讓藺遇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藺遇白低聲說道:“等結婚之後再喊也不遲啦。”

——

婚禮前夜,海島的夜晚靜謐而迷人,能聽到海浪輕柔拍打沙灘的聲音。

藺母拉著藺遇白在別墅的露臺上坐下,海風吹拂著她的發絲,發絲徐徐鋪開,儼如一張擴展的墨絲屏風。她握著兒子的手,目光慈愛又帶著一絲不舍。

“兒子,”藺母輕聲開口,“明天你就要和知凜正式成為一家人了。媽看著你們一路走來,知道你們感情深,也互相扶持。婚姻啊,不只是一時的激情,更是長久的經營。以後的日子,是你們兩個人一起過的。”

她輕輕拍著藺遇白的手背,語重心長地叮囑:“夫夫之間,貴在相互體諒,風雨同舟。遇到事情要多溝通,別把話憋在心裏。知凜那孩子,性子是冷了點,但媽看得出來,他是真心對你好,把你放在心尖上。你也要多關心他,理解他。往後的路很長,會有順境,也可能有逆境,但只要兩個人心在一處,勁往一處使,同舟共濟,就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聽著母親溫柔而樸實的話語,藺遇白心中暖流湧動。他反手握緊母親的手,鄭重地點點頭:“媽,我知道。您放心,我們會好好過的。”

他和裴知凜也算是一起經歷過很多事了,一起參加國際ICPC比賽,一起在通過了雪崩的考驗,如今能夠修成正果,實屬不易。

藺遇白會好好珍惜這一段正緣。

藺母離去之後,室友們又爭先恐後地鉆進來跟藺遇白敘敘話。

四個人聚在一起,仿佛回到了大學時代的臥談會,聊著過去的趣事,暢想著未來的生活。

蔣循問道:“白白,你緊張麽?”

藺遇白原本沒有那麽緊張的,但一經蔣循問起,他就忍不住有些緊張了,緊張得掌心滲出了幾許薄汗。

孟清石和文嶧輪流跟藺遇白談心,讓藺遇白不要那麽緊張。

孟清石道:“如果你還是有些緊張的話,可以現在打開我送給你的禮物,緩解一下壓力。”

藺遇白感覺孟清石有幾分不懷好意,沒有去打開那個禮物。

文嶧道:“我們要不要來玩一局UNO?好久沒有玩了。”

藺遇白覺得這個主意可以,反正他的精神現在還很亢奮,壓根兒就睡不著。

打完幾局,已然是深夜十一點的光景。

室友們都陸續回去了。

熱鬧散去之後,房間裏安靜了下來。

藺遇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床上那個被孟清石神神秘秘塞過來的禮物盒上。強烈的好奇心像小貓爪子一樣撓著他的心。

“不會真是——”他低聲念叨著,最終還是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裝。

盒子裏柔軟絲滑的材質暴露在燈光下,解開盒面,只一眼,藺遇白就楞怔住了——竟然是一條白色的蕾絲吊帶睡裙!

款式並不暴露,反而帶著一種欲說還休的性感,細肩帶,V領,裙擺長度堪堪及大腿,蕾絲花紋精致,觸感冰涼絲滑。

藺遇白的臉頰瞬間燙了,心跳如擂鼓。

孟清石這家夥!果然送不出什麽好東西!

然而,在最初的羞赧過後,他看著那條在燈光下泛著細膩光澤的睡裙,鬼使神差地,竟然有點想試試。

反正房間裏只有他一個人。

穿上去又何妨?橫豎也沒有人看見。

藺遇白鎖好房門,褪下身上的T恤短褲,換上了那條蕾絲睡裙。

冰涼的絲滑觸感貼合在皮膚上,帶來一陣微妙的戰栗。他走到穿衣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清秀的面容因羞怯而泛著紅暈,黑色的蕾絲與他白皙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勾勒出他清瘦柔韌的身形。裙擺下是筆直的雙腿,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嫵媚的風情。

不得不說,孟清石的眼光還挺不錯的。

藺遇白正對著鏡子,打量著自己。

忽然,聽到門口傳來細微的“哢噠”一聲,像是有人輕輕推開房門。

藺遇白心一跳,回頭望去——

只見裴知凜不知何時站在了房門口。

他顯然剛洗過澡,發梢還帶著濕氣,穿著深色絲質睡衣,整個人顯得清爽又慵懶。

但此刻,他正一錯不錯看著藺遇白。那目光,像是驟然點燃的幽暗火焰。

他的視線緩慢掃過藺遇白身上的每一寸,掠過鎖骨、肩帶,以及裙擺下的雙腿。

空氣仿佛在瞬間凝固成霜,只剩下窗外隱約的海浪聲,以及兩人之間的呼吸聲。

藺遇白頓在原處,咬著唇,臉頰燙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裴知凜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他大腦一片空白,指尖因這突如其來的社死現場而蜷縮起來。

他張了張嘴,但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裴知凜一步步向自己走近,那腳步聲陣陣敲在他的心尖上。

裴知凜在他面前站定,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氣息和體溫。

他伸出手,指尖並未直接觸碰那蕾絲,而是輕輕拂過藺遇白臉頰,聲音低沈沙啞得不像話,帶著潦烈的熱度:

“孟清石送的?”

“……嗯。”藺遇白聲如蚊蚋,幾乎不敢看他的眼睛。

裴知凜的指尖緩緩下滑,虛虛地劃過那精致的蕾絲邊緣,眸色深得如同窗外的長夜。

“很好看。”裴知凜摩挲著藺遇白發燙的耳根,“但寶寶只能穿給我看。”

下一秒,藺遇白便感覺天旋地轉,被打橫抱了起來。

也是在這樣的時刻,藺遇白才驀然反應過來。

不對啊,裴知凜這麽會出現在這裏?

按照婚禮的習俗,結婚的雙方在成婚之前是不能見面的。

裴知凜怎麽能來見他呢?

藺遇白感覺匪夷所思,撚起小拳頭搗了一下裴知凜的胸口:“慢著!”

這一晌,裴知凜已經把藺遇白放倒在了床上。

藺遇白一個鯉魚打挺似的,從床上速速站了起來,見裴知凜靠近前來,他一步一步往後退,道:“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裴知凜道:“寶寶,我想你了,加之一個人睡不著,所以就來找你了。”

少年的語氣很是真誠,甚至有一些可憐,像是一只不被主人需要的小狗。

藺遇白心很快就軟了下去:“真的睡不著嗎?”

裴知凜點了點頭,雙膝碾上了床,慢慢膝行到了藺遇白身邊,大臂一抻,直至摟住了他的腰,其力道之巨大,仿佛隨時將藺遇白揉入他的身體裏。

藺遇白任由裴知凜抱著,他揚起胳膊撫了撫裴知凜的腦袋,

少年剛洗過頭,發絲柔軟濕潤,手感非常好,藺遇白揉著他的腦袋,在撫摸一只忠實的大型犬。

藺遇白身上只穿著一條裙子,裴知凜身上也穿著輕薄的家居睡衣。

隔著兩層極薄的布料,彼此都能明晰地感受到對方身體的細膩變化。

下一息,身體陡然懸空,藺遇白下意識地輕呼一聲,手臂出於本能環住了裴知凜的脖頸。

那身蕾絲布料在裴知凜軀體的熨燙下,仿佛也趨於燥熱起來。

“裴知凜!”藺遇白低喊,臉頰埋在他頸間,聲音悶悶的,“明天還有婚禮——”

“我知道。”裴知凜抱著他的手臂卻穩健有力,“所以,今晚我們可以預習一下。”

啊?藺遇白楞住了。

預習?

預什麽習?

接下來,裴知凜就給了他答案。

裴知凜將他輕柔地放在鋪著潔白床單的大床上,高大身軀隨之俯下,將他籠罩在陰影之中。

那雙深黑色的眼眸在近距離下,如同暗潮洶湧的海,牢牢括住身下的人。

藺遇白心跳失序,微微掙紮了一下,卻被裴知凜用更溫柔的力道禁錮住。

“別動,”裴知凜的指尖輕輕拂過細肩帶,“讓我好好看看你。”

少年的目光如有實質一般,燎得藺遇白耳朵尖發燙。

“不好看的……”藺遇白憨掬地偏過首,耳根紅得剔透。

“很好看。”裴知凜俯身,一個輕柔的吻落在他的琵琶骨上,引起對方一陣細微的戰栗,“好看到——讓我不想等到明天。”

少年的吻開始變得密集,沿著蕾絲的邊緣,落在那些若隱若現的肌膚上。

藺遇白的呼吸變得急促,原本推拒的手不知何時變成了緊緊抓住他睡衣。

裴知凜最終重新將藺遇白緊緊擁入懷中,兩人一起陷進床的更深處。

裴知凜拉過薄被蓋住彼此,藺遇白此時渾身發軟,眼神迷離。

……

到最後,裴知凜親吻了藺遇白的額心一下,道:“寶寶,我抱你睡,好不好?”

藺遇白第一反應是不同意:“不太好吧,你萬一又動手動腳,該怎麽辦?”

裴知凜實誠道:“不會的,寶寶,我保證。”

說著,裴知凜又舉起來四根手指,作發誓狀。

藺遇白見狀後,噗嗤一聲,淡淡笑了出來。

他真的裴知凜這副模樣委實是可愛極了。

他揉撫著裴知凜的脖頸:“好,那你要說到做到噢,不準亂動。”

裴知凜輕輕點了點頭,將人一徑地帶入自己的懷中。

兩人相互依偎而眠。

——

翌日一大清早,藺遇白就被鬧鈴叫醒了去。

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他往身邊望去,發現身邊早已空空如也,枕褥之間只殘留著些許溫度。

他還未及細想,房門就“嘭”地被推開,以孟清石為首,文嶧和蔣循緊隨其後,三人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新郎官!起床了!!”

“快快快!造型師團隊已經在外面候著了!”

“再磨磨蹭蹭,你家裴系草要親自來抓人了!”

藺遇白還沒完全清醒,就被室友們從床上撈了起來,按在梳妝臺前。

他迷迷糊糊地任由眾人擺布。

潔面、護膚、打理頭發,臉上也被掃上提氣色的粉底和腮紅,整個過程快而不亂,就是漫長了一點。

當最後的定型發膠噴霧氣味散去,藺遇白睜開眼,看向鏡中的自己。

發型被精心打理過,幾縷碎發自然垂落,襯得他面容愈發清俊,妝容輕薄恰到好處,凸顯了他原本幹凈俊秀的五官。

這一會兒,藺遇白已經開始期待婚禮了。

婚禮儀式在正午時分,於海島中心一片面向無邊大海的潔白沙灘上舉行。

天空是毫無雜質的蔚藍,與澄澈透明的海水在天際線融為一體,陽光幽幽灑下,碎金般在海面上騰跳旋躍。細膩的白沙之上,一座鮮花與純白紗幔搭建的儀式臺巍然矗立,背景是浩瀚無垠的太平洋,壯麗得如同畫卷。

通往儀式臺的步道兩旁,擺放著白色蘭花與香檳玫瑰,海風吹過,花香與海鹽的氣息交織。賓客座椅上鋪著潔白坐墊,樂手組成的弦樂隊正在演奏著樂曲。

所有賓客都已就座,藺遇白的母親、裴知凜的父母和弟弟裴識瀾坐在最前排,眾人臉上洋溢著笑容。

孟清石、文嶧、蔣循、林拾禧、孟軻等人也都在場,期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當婚禮進行曲響起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步道的盡頭。

裴知凜早已站在儀式臺下。

少年穿著一身定制的純白色西裝,完美的剪裁將他身形襯托得峻挺毓秀,陽光在他身上鍍上一層光暈,俊美得令人屏息。

而步道的另一端,藺遇白在藺母的陪同下緩緩走來。

他穿著同系列的白色西裝,陽光落在那戴在手上的藍寶石戒指,閃爍著熠熠光澤。

海風拂起他額前的發絲,也吹動了儀式臺周圍輕薄的紗幔。

這一刻,碧海,藍天,白沙,鮮花,摯友,親人,以及那個站在陽光之下、即將與他共度餘生的人。

盛大,隆重,且獨一無二。

這晌,司儀將話筒遞到了藺遇白面前,讓他念結婚感言。

全場安靜了下來,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他身上。

藺遇白接過話筒。

他現在有些緊張,下意識往裴知凜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裴知凜目光溫和,儼同一只溫柔的大手,撫平了藺遇白心中每一處不安毛躁的邊角。

“裴知凜,”裴知凜輕聲念出這個名字,“以前,我總覺得‘永遠’這個詞太遙遠,太沈重,直至遇見你。”

“是你在我每一次自我懷疑的時候,堅定地告訴我‘我可以’‘我能做到’,是你成為了我每次遇到挫折時最堅強的後盾。”

回憶如同潮水湧上心頭,藺遇白有些哽咽了,但還是堅持著,完成了最後的話:

“裴知凜,我不知道永遠到底有多遠,但我知道,從今往後的每一天,我都想和你一起度過。我愛你。”

青年的話辭簡單真摯,沒有華麗的辭藻,卻讓在場許多人都濕了眼眶。

藺遇白將話筒交還給司儀。

司儀將話筒遞到了裴知凜手中。

裴知凜一貫清冷的眉眼,此刻柔和得不可思議。他拿著話筒道:

“遇白。”他開口,字句如沈金冷玉,敲撞在聽者的心口,“我不擅長說太多話。但對你,我有三句。”

“第一,謝謝你,來到我的生命裏。”

“第二,你永遠是我的第一選擇,無可替代。”

“第三,”他微微停頓,邇後才徐緩開腔,“我的過去,現在,以及所有可見與不可見的未來,都屬於你。”

比藺遇白更簡短的感言,卻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砸在藺遇白的心上,也砸在所有人的心間。

儀式進入交換戒指前的最後環節。

按照流程,藺遇白需要沿著步道走向裴知凜。

他擡步,一步,兩步……白色的西裝下擺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可他覺得這步子太慢了,慢得像是在淩遲他迫不及待想要擁抱對方的心。

過往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飛速閃現——領獎臺上的擁抱、雪地裏的重逢、公寓裏清晨出現在無名指上的戒指、昨夜的抵死纏綿……

一種無法抑制的沖動,瞬間攫住了他。

在所有人驚愕的註視下,藺遇白像一只掙脫束縛的海鳥,朝前奔跑起來!

潔白的沙灘上,他奔跑的身影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陽光在他身後追逐。

然後,在距離裴知凜還有兩三步遠的地方,他猛地發力,縱身一躍——

如同許多年前ICPC領獎臺上那樣,他再一次跳入裴知凜的懷裏!

裴知凜似是早有預料,微屈身軀,先一步準備好接住了藺遇白!

沖擊力讓少年微微後退了半步,但他抱得極穩。

藺遇白像只樹袋熊一樣緊緊掛在他身上,手臂環住脖頸,泛著濡濡濕意的臉頰深深埋進他的頸窩。

裴知凜低低地笑了一聲,手臂收得更緊,仿佛要將他融入骨血。

“抓住了。”他在藺遇白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

全場在片刻的寂靜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海鷗掠過天空,海浪奏響樂章,仿佛整座海島都在為這對勇敢擁抱幸福的新人歡呼祝福。

沒有按部就班的走向,只有義無反顧的奔赴。

而這,就是屬於他們之間最好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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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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