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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掉馬第三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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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掉馬第三十天】

【掉馬第三十天】

時序入夏, 校園裏的銀杏葉鍍上一層深綠,端的是生機盎然。

自從兩人在校園裏公開亮相後,流言風語便少了許多, 雖然論壇對兩人的討論熱度居高不下,但藺遇白的校園生活並沒有受到影響,眾人磕歸磕,但不會真正影響到兩人之間的戀愛校園生活。

為了投桃報李,藺遇白後來也去了裴知凜班級所在的教室, 不過,他不是以普通學生的身份去的,而是以監考老師的身份去的。

大一有一門大課要進行結課考試, 偏偏這門課程的一位助教臨時有事, 藺遇白便被拉來頂替,負責在考場協助監考。

結課考試這天, 陽光明媚,涼風習習。

藺遇白拿著金屬探測儀, 站在考場門口,為每一位進場的學生進行例行安檢。

學生們魚貫而入,藺遇白熟練地操作著儀器。當一道峻挺高大的身影隨著人流走到他面前時, 藺遇白微微一頓。

裴知凜穿著深色襯衣, 襯得他膚色愈發冷白。他長佇在藺遇白面前,配合地張開雙臂, 眼眸深邃,噙著一抹笑意。那笑意很淺,像春日泥燕輕盈地掠過鏡湖,在湖面咻咻咻地剪波開去,瞬間剪進藺遇白的心裏。

藺遇白心中一悸, 明面上依舊是公事公辦的模樣。

他拿起儀器,從裴知凜的肩側開始,往上向下掃描,動作規範標準,與對待其他學生無異。

但當儀器掠過裴知凜的腰肌和肩胛時,藺遇白清晰地隔空感受到對方衣衫下溫熱的體溫,兩人靠得很近,裴知凜強大的氣息若即若離地籠罩藺遇白的周身,他摹覺持著檢測儀器的指尖驟然燙了一下。

監考老師就要有監考老師的樣子,藺遇白決定按住那些綺思。

“可以了,進去吧。”藺遇白垂下眼睫,淡聲吩咐,恢覆成一副假正經的樣子。

裴知凜輕輕“嗯”了一聲,收回手臂,走進考場,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

考試正式開始後,考場內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藺遇白在教室的過道間緩步巡視,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個靠窗的位置。

暖融融的陽光透過明亮的玻璃窗,恰好落在裴知凜的側臉上,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線和冷峻的眉眼。

他微低著頭,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握著筆的手指修長有力,解題的速度很快。

藺遇白靜靜地看著他。此刻的裴知凜,無意識是有些陌生的。

少年收斂了平日在他面前的溫柔,變得極為冷淡沈靜。

時光仿佛在他周身停滯了,一切都變得很安靜。

不得不說,少年寫題的樣子真的很帥。藺遇白巡察之時忍不住多看了好幾眼。

直到裴知凜似乎察覺到了端倪,筆尖微頓,擡眼望了過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

裴知凜的眼神裏帶著一絲詢問。

藺遇白稍稍回過神,面頰微熱,迅速移開視線,故作嚴肅地看向別處,但私底下,心不爭氣地跳動起來。

藺遇白掩唇輕咳了一聲,冠冕堂皇地走到裴知凜面前,屈起一根手指點了點他的桌子:“同學,做題要專心。”

裴知凜彎了彎眼角:“好。”

他重新低下頭,繼續專註做題。

藺遇白竊自松下了一口氣,走回到了講臺上。

中途監考還發生了一只小插曲。

有一只貓兒不緊不慢地穿過廊道,遛躥進教室內,一躍而上,徑直跳到了講臺上。

它甚至還在講臺上輕踱了幾步,尋了陽光最好的位置,蹲坐下來,尾巴尖兒輕輕擺動,琥珀色的瞳仁睥睨著講臺下的眾生。

藺遇白剛開始在巡察考場,沒有格外留意,但不一會兒,在看到那只貓的瞬間,整個人呆住了。

三花?!

眼前的這只三花分明是他和裴知凜養在家裏的那只三花!

三花是什麽時候偷偷跟著他們來到學校的?

又是怎麽尋到這個考場的?

藺遇白的內心活動可以用兵荒馬亂來形容。

自家養的貓突然出現在工作場合,擱誰身上誰能不慌亂?

藺遇白下意識往裴知凜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裴知凜也微微頓住,似乎沒有料到三花會出現在此。

藺遇白很快定了定神,不能再讓它待在此處影響考試了。

藺遇白快步走向講臺。

“噓——三花乖,我們出去哈。”藺遇白用氣聲道,伸手想要伸手抱它。

偏偏三花不配合。

它很滿意自己現在待的地方,見藺遇白過來,非但不躲,反而撒嬌似的“喵嗚”一聲,主動用腦袋蹭了蹭藺遇白伸過來的手,然後順勢就往他懷裏鉆。

藺遇白接住三花,想把它抱出去,可三花卻在他懷裏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四只小爪子緊緊扒拉住他的毛衣,腦袋埋在他臂彎裏,一副“我賴定你了,哪兒也不去”的架勢。

藺遇白試著輕輕扯了扯,三花發出不滿的咕嚕聲,扒得更緊了。

呃……他總不能在全班同學面前跟一只貓較勁吧?

考場裏已經響起了幾聲壓抑不住的輕笑,學生們都好奇地看著這位抱著貓的年輕監考老師。

藺遇白生怕頭一遭沒有感到那麽游刃有餘,他忍不住看向裴知凜。

裴知凜對他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不必強求。

好吧,看來三花是趕不走了。

藺遇白無奈,只好抱著這只“小監考員”,重新站回教室後方。

於是,接下來的監考畫面就變成了這樣——

氣氛肅穆的考場裏,年輕監考老師懷中抱著一只三花貓,貓咪乖巧地窩著,偶爾擡起圓圓的腦袋好奇地張望一下,又安心地縮回去,而監考老師一直努力維持著巡視的姿態。

藺遇白好不容易熬到考試結束,他把三花放在講臺上,讓他先去找爸爸。他先把試卷撞進封口牛皮紙袋裏,去總辦公室提交了試卷,再返回考場。

這時候,三花已經舒服地窩在了裴知凜的臂彎裏。

兩人一貓朝著停車場走去。

藺遇白始終虎著一張臉,瞅了三花一眼,輕輕拍了一下他的屁股,道:“這個小東西是怎麽來到考場的?”

裴知凜看了始作俑者一眼,戳了戳三花的屁股:“媽媽問你是怎麽進來的?”

三花只是委屈地嗷嗚了一聲,生怕藺遇白繼續發脾氣,繼續往裴知凜的懷裏鉆。

裴知凜解釋道:“可能是我送你去學校時,它趁著我們不註意,偷溜進了車裏。然後,又趁著我們不註意,溜下了車。”

藺遇白點了點頭,三花很可能就是鉆進了車子裏,要不然他想不到別的可能。

藺遇白摸了摸三花的腦袋,故作嚴肅道:“以後絕對不能再這樣私自跑出來了,明白嗎?”

“就算要出來,也要經過爸爸媽媽的同意。”

三花喵嗚喵嗚地叫了一聲,算作應答。

就這樣,藺遇白算是與三花貓和好了。

開車的時候,裴知凜說:“我今天下午有事,下午讓坤叔來接你去上課。”

藺遇白知曉裴知凜除了要兼顧學業,還要兼顧裴氏集團的工作事務,所以就沒有多慮,說了一聲“好”。

藺遇白以為裴知凜的“有事”不會持續多久,結果連續小半個月,裴知凜下午甚至晚上都很忙,幾乎是深夜才能回家,藺遇白與裴知凜見面的時間變少了許多。

藺遇白給裴知凜發信息,裴知凜總是要過很久才回覆。

每次兩人同床共枕,裴知凜也沒有繼續爆炒他了,頂多將大臂搭在腰肢上,他擁著他睡覺。

其實藺遇白做好了被爆炒的準備,但裴知凜一直沒有碰他,他的行為變得守禮且克制。

藺遇白從裴知凜身上發現了這些變化,哪怕這些變化是非常細微的,但他還是覺察到了。

藺遇白想到了一些可能性,但他沒有勇氣把這些可能性跟裴知凜攤開來說。

一天從實驗室裏出來,還是坤叔來接他。

藺遇白本來訓練就壓力大,見不到想要見到的人,他的心情跌到了低谷,他跟坤叔說自己現在還不太想回家,自己想約個朋友聊聊天。

坤叔說好:“那我跟少爺說一下。”

藺遇白擺了擺手,道:“不用說啦,不要叨擾他工作。”

藺遇白約了蔣循去附近的清吧喝酒。

蔣循那邊正好也沒課,爽快地同意了。

——

兩人約在一家名叫“燼夏”的清吧見面。

吧內燈光昏黃柔和,氣氛安謐。

藺遇白握著酒杯,杯壁緩解不了他心頭的郁悶。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微微辛辣感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裏,也壯了幾分膽氣。

“阿循,”他困惑道,“你說如果一個人,突然對你冷淡了,是不是就意味著他玩膩了?”

蔣循是他為數不多的知情人之一,也是圈內人,感情經歷比藺遇白豐富些。

他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種過來人的了然與無奈:“小白,這種感覺我太熟悉了。我上一任就是這樣,開始的時候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黏在一起,後來就漸漸淡了,消息回得慢,見面次數少,找各種借口推脫。”

稍作停頓,他道,“說白了,就是新鮮感過了,熱度退了。”

他看著藺遇白黯淡的眼神,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裴系草感覺不像那種純粹追求新鮮感的人。他那人,看著就挺認真的。但感情這事兒,有時候也說不準。最怕的就是這種冷處理,不溝通,讓人猜來猜去,內耗得厲害。”

“那我該怎麽辦?”藺遇白垂下眼睫問道。

“你們最近吵架了嗎?”

“沒有。”也不可能有。

藺遇白覺得裴知凜不像是會吵架的人。

“你們一次架都沒有吵過?”蔣循匪夷所思,“我和孟軻那廝倒是經常吵。”

這回輪到藺遇白訝然了:“你和孟軻經常吵架?”

“對呀,看不慣就要吵,吵架有利於增進感情,不吵不快嘛!”

“那我和裴知凜沒吵過。”

“奇了怪了,你們既然沒有吵架,那就不應該有矛盾呀。沒有矛盾,那也就不該有問題才是。”

蔣循覺得裴知凜與藺遇白二人的戀愛模式,與尋常人不一樣。

看來,具體問題需要具體分析。

“那就溝通啊,兄弟!”蔣循拍了拍藺遇白的肩膊,“找個機會,開誠布公地跟裴系草談一次吧。問他到底是怎麽想的,最近在忙什麽,為什麽感覺不一樣了。總比你一個人在這裏胡思亂想,自己嚇自己要強。問清楚了,是好是壞,至少心裏有個底。”

開誠布公地談一次。

藺遇白在心裏咀嚼著這幾個字。

蔣循說得很有道理,這無疑是解決問題最直接、最成熟的方式。

可是……

藺遇白抿緊了唇。他心裏對裴知凜的感情太覆雜了,有依賴,有眷戀,也有一種不安全感。

他害怕開誠布公之後的結果。

萬一,萬一裴知凜給出的答案,就是他最恐懼的那個呢?

如果他親口承認了厭倦,那他們之間,是不是就真的走到盡頭了?

下個月就要去美國比賽,在這節骨眼兒上,他想要維持表面上的和平,哪怕這和平之下暗流湧動。

藺遇白覺得自己像個膽小的鴕鳥,寧願把腦袋埋進沙子裏,維系著短暫的安穩,也不敢去直面那個可能殘忍的答案。

如果兩人的關系真的走到盡頭了,那以後在實驗室裏擡頭不見低頭見,那多尷尬啊。

“嗯,我知道了。”藺遇白低聲應著,實在忍不住,又要了一杯清酒,“我要再想想。”

——

裴知凜結束公司的工作回到家中時,已是晚上九點多。

別墅裏一片安謐,玄關處只亮著幾盞暖黃的壁燈,不見平時會窩在沙發上等他的身影。

“坤叔,”裴知凜脫下外套,看向正在客廳整理東西的老管家,“他呢?”

坤叔恭敬地回答:“藺同學下午從實驗室回來,說和同學約了出去,晚飯不在家吃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好像是那位姓蔣的同學。”

裴知凜聞言,蹙起眉心。

他走到餐廳,看到桌上扣著保溫的飯菜,明顯沒有動過的痕跡。

“他和蔣循出去?”

“是的,好像是約去喝酒。”

裴知凜掩唇在袖下的手緊了一緊,“坤叔,藺遇白他酒量不好。”

坤叔正要開口,裴知凜的手機適時在口袋裏震動起來。

他拿出來一看,屏幕上是“蔣循”的名字。

一種微妙的不好預感襲上心頭,裴知凜劃開接聽。

“裴系草!”電話那頭傳來蔣循的聲音,他許是處於一個很喧鬧的地方,背景音很吵,“白白他喝得有點多,你看能不能來接他一下?我們在W清吧。”

裴知凜的眼神瞬間沈了下去。

“地址發我,我很快到。”

掛了電話,他對坤叔簡短交代:“我去接他。”

夜晚的城市華燈初上,皎潔的月亮懸在天穹上空。

裴知凜驅車趕到W清吧,推開玻璃門,沒找一會兒,他很快看到了角落卡座裏的兩人。

藺遇白醉得不輕,瓷白的臉頰上蒸騰著緋色紅暈,趴在桌上,眼神有些游離。

蔣循撞見裴知凜,如同看到救星,連忙起身。

裴知凜闊步走過去,見到藺遇白這副樣子,他感到有些疑惑。據他的了解,藺遇白不像是會輕易喝酒的人。

雖然心中攢藏著困惑,但到底被他按捺了住。

裴知凜伸手扶起藺遇白:“我們回家。”

然而,藺遇白揮開了他的手,負氣道:“別碰我……”

他嘟囔著,努力想自己站起來,身體卻如不倒翁般晃了一晃。

裴知凜的動作頓在半空。他看著藺遇白搖搖晃晃地試圖自己站穩,那固執賭氣的模樣,像家裏那一只奓毛的三花。

“我能自己走!”

藺遇白避開他,朝著門口搖搖晃晃走去。

裴知凜沒有再強求,在他身後保持半步之距,手臂微微擡起,形成一個保護的姿態,以防他摔跌。

藺遇白憑著那股別扭的勁兒,還真自己摸到了副駕駛的門邊,有些笨拙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裴知凜繞到駕駛座,坐進車裏,沒有立刻發動引擎。車廂內彌漫著淡淡的酒氣和一種無聲的對峙。

裴知凜側過頭,看著藺遇白刻意不看向自己的姿態,沈默了片刻。

裴知凜先讓雙方冷靜下來,有一些事不能不明不白地掩蓋過去,需要問個清楚。

終於,他低聲開口:“寶寶怎麽了?”

頓了頓,更直接地問,“是不是不開心?”

藺遇白身體微微一僵,下意識否認道:“我沒有不開心。”

“寶寶可以騙人,但騙不了我,”裴知凜道,“你現在說話都沒有看我。”

藺遇白:“……”

他別扭地轉回頭,看了裴知凜一眼。

裴知凜沈腕擡肘,摩挲著藺遇白微微燙熱的面頰,啞聲輕吼道:“寶寶,跟我說實話,好不好?”

或許是因為酒意降低了防線,也或許是裴知凜的動作格外溫柔,藺遇白很快坦白:“是,我就是不開心。”

“為什麽不開心?”

“還不是因為——”

藺遇白剛想把“你”說出來,但又硬生生地憋住了。

他乜斜了裴知凜一眼,小聲說道:“你最近變得有多奇怪,你自己難道都不知道嗎?”

裴知凜倒是沒有覺得自己有多奇怪,他只是最近因籌備某件重要的事,變得更忙了一點罷了。

裴知凜淺淺地抿了抿嘴唇,問道:“我最近怎麽變得奇怪了?”

藺遇白本來是不願意明說的,但想到蔣循所提醒的,要積極溝通。

藺遇白深吸了一口氣,半倚在車窗前,道:“回家吧,回到家我再說。”

藺遇白沒有現在就說,裴知凜也就不勉強他,開車回到別墅。

兩人一路沈默。

回到家,裴知凜去廚房煮了醒酒湯,煮完之後,端著醒酒湯回來餵藺遇白喝。

藺遇白倒是很賞面子地喝了。

喝了醒酒湯後,藺遇白的眼神變得清明了許多。

裴知凜一瞬不瞬地註視著他,一邊幫他拍了拍背,一邊道:“現在有沒有好一點兒?”

藺遇白溫溫吞吞地點了點頭:“有好一些。”

“寶寶,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麽不開心嗎?”

“當然是因為你啊——嗝!”藺遇白一鼓作氣說,本來撐著氣勢的,結果打了個酒嗝。

裴知凜見狀,微笑了一下。

“你居然還笑,我是很認真的在跟你說話誒!”

“我知道,我只是覺得寶寶剛剛打酒嗝的樣子很可愛。”

說著,裴知凜拿起藺遇白的手,溫柔地親吻了一下他的手背。

“你、你……”饒是藺遇白想要撒火,但這火氣,就是撒不出來。

他對裴知凜的溫柔沒有任何免疫力,只能兩腮鼓鼓地把手抽出來,放在膝面上,道:“不給你親,哼。”

裴知凜彎了彎嘴角,抻臂在藺遇白粉紅色的頭發上很輕很輕地揉了揉:“寶寶剛剛笑了是不是?寶寶笑得真好看。”

“……”

倘若誇誇功夫也能排資輪輩,這廝絕對是連中三元的水準。

藺遇白本就是不禁誇的,他感覺自己的面頰好燙,好熱,熱得仿佛能夠煎上一個荷包蛋了。

想著自己尚未說出口的事兒,藺遇白深吸了一口氣,趁著氣氛緩和了一些,他道:“有話想要問你。”

“寶寶你說。”

藺遇白鼓足了很大的勇氣,才直言道:“你是不是——”

他擡眸望向了裴知凜的眼:“不喜歡我了?”

空氣岑寂了一瞬。

裴知凜看著藺遇白眼眸霧濛濛的,眸眶之中攢藏著洶湧的熱氣,裏面好像含著淚,隨時可能砸下來。

裴知凜根本見不得藺遇白流眼淚,一舉將人摟攬在懷中。

他一邊抱著他,一邊伸出拇指揩蹭掉藺遇白的眼淚,溫聲道:“我一直都喜歡寶寶。”

“如果可以,我更想說,我愛你。”

藺遇白的淚流得更洶湧了。

“如果你喜歡我,如果你愛我,那幾天,你為何對我如此冷淡?”

“冷淡?”

“你沒有主動親我,一起睡覺的時候也沒有碰我,我每次都在試探你,你還是沒有碰我。”藺遇白說著說著,聲音小了下去,“這不是冷淡是什麽?”

裴知凜眸底劃過一絲了然,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

他捧起藺遇白的臉,親吻了他一口,“寶寶,你誤會我了。我沒有對你冷淡,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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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更精彩Q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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