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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掉馬第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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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掉馬第九天】

藺遇白發信息過來的時候, 裴知凜正在參加面向程序對象設計的期末考試,這是他這學期的最後一場考試。

侯教授布置單人作業,內容是用Java設計一款應用, 寫下程序文檔並在課堂上講解應用,當堂打分,並計入總成績。

裴知凜有過研發應用的經驗,所以課堂上的表現顯得極其沈穩且出色,侯教授滿眼都是欣賞, 課後單獨留下他,希望他能夠參加年後的國際大學生編程大賽。

這個比賽含金量非常高,晉級之後需要出國打比賽, 如果摘得獎牌, 還能引薦到國內的大廠工作。比賽還是組隊制,三人到六人一組。

提到組隊的事, 侯教授眼中露出了一絲遺憾:“咱們計院大三年級有個叫藺遇白的學生,寫代碼很厲害, 各方面成績也非常優秀,還是其他老師推薦給我的,我半年前就開始聯系他, 但他婉拒了, 說沒有時間。”

一抹凝色浮掠過裴知凜的眉庭,他沒想到還有這種內情, 藺遇白一直都沒有跟他提過。

侯教授問道:“小裴,你認識藺遇白嗎?”

認識,怎麽不認識?

兩人可太熟了,還一起睡過覺。

裴知凜心下掀起了一圈圈漣漪,明面上不顯, 只矜淡道:“認識的,之前在圖書館一起交流過。”

侯教授眼底一亮:“真的麽,把說服藺遇白參加比賽這件事就交給小裴你了!”

裴知凜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侯教授就沖著他比了一個奧利給的手勢,邇後提著公文包離開了。

裴知凜看著侯教授活躍的背影,一時無語,這算是強買強賣嗎?

裴知凜知曉藺遇白很忙,但沒想到他會拒絕參賽,以藺遇白如此上進的秉性,不應當會拒絕參賽才是。

這件事有時間需要找他談談。

裴知凜腦中思緒萬千,在教室裏靜靜待了一會兒,外端不知何時飄起了雪,雪聲悱惻,凜風敲撞著窗戶發出深深淺淺的清響,他聽後,才緩緩意識到,原來已經入冬了。

他和藺遇白不知不覺已經認識小半年了,時間過得好快。

裴知凜剛離開教室,卻發現外邊的廊柱下站了個人。

那人大概躊躇了好一會兒,肩膊上掛了一些細碎伶仃的雪花,正在廊下徘徊,聽到教室裏的動靜,擡起眼來。

裴知凜眼前有些恍惚,以為自己看錯了。

青年穿著白色羽絨服,戴著薄薄的一頂針織絨帽,駝絨色棉褲搭配著棉靴,踩在雪地上,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青灰色的雪光把他漆黑的眸洗濯得很幹凈,裏面倒映著清濛濛的天光雲影,還有一個小小的裴知凜。

羽絨服和棉褲在青年身上一點都不顯得臃腫,反而襯得他長身玉立。

裴知凜莫名有些意外,悸動之外便是細水長流的歡喜。

但臉上還是淡淡的,佇在原處看著他,等著他主動開口。

藺遇白本來給裴知凜發了個信息,裴知凜一直沒有回,他心中有些忐忑,就搜了一下大一的課表,擅自按照課表找到了他所在的教室。

躑躅了一番,藺遇白道:“試都考完了嗎?”

裴知凜彎了彎眼,“嗯”了一聲。

藺遇白本來要問要不要一起旅行的事,鬼使神差地,他問出了這樣一句:“你幹嘛把朋友圈只設置為三天可見?”

他居然還好意思提?

這只小白眼狼兒。

裴知凜眸底有濃墨翻湧著,但藺遇白看不穿他具體的情緒,只覺得他情緒暗沈沈的,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調調,不由讓人惴惴不安。

裴知凜驀得笑了一下,笑意很暖,但說出來的話卻顯得很冰冷:“我生氣了,所以只設置為三日可見。”

藺遇白一楞:“生誰的氣?”

“自然是生你的氣。”

“我做了什麽事惹你生氣了?”

“都認識了小半年,關於我的朋友圈一條都沒有,反倒是你的遠霄哥,占據了你的朋友圈半壁江山。”

“……”

藺遇白覺得裴知凜生氣生得莫名其妙。

他幹嘛總是拿自己跟張遠霄做對比?

還老是鉆牛角尖。

上次他在鄰市堵在張遠霄公寓樓下,他都還沒找裴知凜算賬呢,這廝倒是鬧起情緒來了?

藺遇白失笑,直挺挺叉腰道:“怎麽就沒有關於你的朋友圈了?曬碗不算麽?”

“也就只有一條,太少了,不夠。”

“那要發多少才夠?”

“至少要比張遠霄多,反正就要碾壓過他——”

藺遇白呆呆地站著,他從來不知曉裴知凜的好勝心這麽強。

好幼稚。

他一點都不想跟裴知凜在朋友圈這個問題上掰扯,扭頭就走,他也不知曉自己哪來這麽大的膽子。

裴知凜的聲線頓住了,他本來還有後半句話沒說的,但藺遇白忽然不理睬他了,他只好硬生生把話吞回去,作勢追上前去:“藺遇白……”

前方正走著的青年,忽然止步,蹲下了身軀,在雪地上搗鼓些什麽,忽然轉頭朝他扔了個雪球。

裴知凜尚在怔神,沒躲,這顆雪球不偏不倚砸在他臉上,涼颼颼的寒意鋪天蓋地覆上來。

砸得他有幾分狼狽。

藺遇白見狀,幸災樂禍地笑了出來,還煞有介事地拿出手機拍了個照,把屏幕朝著裴知凜得意地晃了晃,“要不我就拿你這張照片發朋友圈吧。”

裴知凜被氣笑了,咬牙切齒地將身上的雪拍幹凈:“你敢?”

“我怎麽不敢?”

藺遇白說著就開始編輯朋友圈。

裴知凜闊步朝著藺遇白走了過去,周身泛散著不加掩飾的低壓寒氣:“手機給我。”

藺遇白見勢不妙,轉身拔腿就跑,理直氣壯道:“才不給!”

裴知凜朝著藺遇白逃跑的方向追上了去。

藺遇白兩條腿生得很長,跑起步來非常快,但裴知凜也不遑多讓,很快就追上了他。

裴知凜揪住藺遇白羽絨服的後衣領,隨手撚起一捧雪,就往他後頸裏塞,“是不是不給?”

藺遇白感受到了冷意瘋狂往骨縫裏鉆,悶哼了一聲,一囫圇把手機塞進羽絨服的口袋裏,另一只空閑的手抄起地面上的散雪,撚握成球,朝裴知凜的身上砸了過去。

“裴知凜,你這個幼稚鬼,連朋友圈的醋都要吃!”藺遇白被裴知凜揪住掙脫不開,心性也湧上來了,忍不住扯開嗓子嚷。

“我比你小幾歲,幼稚得理所應當,幼稚些怎麽了?”

裴知凜說著,下一息就硬生生挨了一捧雪。

藺遇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底盡是不懷好意。

裴知凜看著青年面上得逞的容色,扯唇冷笑,從一旁的樹枝上扯了一抔雪,揉成了一團實心的雪球,作勢要往藺遇白的臉上砸。

他高揚大臂,藺遇白下意識就要縮起腦袋躲開,然而緊接著眼前晃過一抹雪白,剎那之間冷意糊了滿臉,才知道裴知凜方才做了一個假動作。

裴知凜仗著身量高大峻挺,摁著藺遇白的身體,強勢地將他摁壓在雪地上。

他原本忙著把雪球扔在藺遇白身上,但不知何時,動作稍稍頓住。

藺遇白的發絲和吐息都是亂的,胸線也劇烈起伏著。

在雪光暖暖的映照之下,顯得膚色白皙,唇紅齒白。

一種流淌著的、莫能言狀的情愫,似乎在他們之間噴薄欲出。

裴知凜的大掌箍著藺遇白的腰肢。

隔著厚厚的暖和絨衣,他能夠明晰感受到藺遇白細瘦的腰肢、凹陷下去的腰窩,連帶著下方嬌軟翹起的弧度。

腰好細。

臀也翹。

身嬌體軟。

讓人發瘋地想要操上去。

藺遇白薄唇翕動,呵出來的白氣,織成了朦朦的霧,噴在了裴知凜的臉上。

裴知凜覺得有些燙。

他從旁邊重新揉了一顆雪球,作勢要往藺遇白身上砸。

藺遇白下意識闔攏了眼睛。

然而,預計之中的冷感從未接踵而至。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熱的觸感。

溫熱的觸感降臨在他的額心上。

好悸動的感覺。

藺遇白睜開眼,才發現裴知凜剛剛在親吻他的額心。

藺遇白氣得兩腮鼓鼓:“你學我!”

裴知凜也跟著笑了:“你也沒要求我不準學你。”

“你!”藺遇白有些無語。

倘若耍賴也能排姿論位,裴知凜大抵是連中三元的水平。

鎏金色的日光灑落之下,儼如一枝細膩的工筆,描摹在兩人的周身。

藺遇白被日頭燙了一下眼睛,忍住閉了閉眼。

然後,他再次感覺一道溫熱的觸感落在了眼皮上,好像是春夜裏的櫻花花瓣,柔軟得不像話。

實質上,是裴知凜的吻。

他在吻他的眼睛,動作潦烈而溫柔。

藺遇白知曉,吻也有一種說法,吻嘴唇是欲|望,吻額心是深情,吻眼皮是憐愛。

衣料磨蹭聲間,羽絨服下露出的一截腰肢泛起惹眼的微光。

裴知凜沿著藺遇白的嘴唇一路吻下去。

青年飽受過疼愛的肌膚,漸漸變得微粉。

儼同春雨過後吸飽了水、漸次盛開的玫瑰,顯出酴醾的情調。

藺遇白或多或少也有些意亂情迷了,額心上蒸出細膩的汗珠,順著頷頸滑下,滴答砸落在雪地裏兩人十指相扣的手上。

他想起了以前看過的那些同性電影,一個蒙蒙細雨般的吻都能拍好幾個小時的長鏡頭,他當時還不清楚接吻有什麽樣的魔力,等現在真正實踐起來才知道它是怎麽嘗都嘗不夠的。

而且,很多接吻的鏡頭都發生在銀裝素裹的下雪天。

如今龍場悟道後,藺遇白才明白,雪天天生就適合接吻,身體裏的冷寂,就要用熱吻來填補。

兩人周圍的雪花開始堆積,溫柔而又無休止。

彼此的輪廓在大雪中開始變得模糊,只有彼此的氣息和體溫是真實的存在。

直至教學樓外傳了一些步履聲,藺遇白如夢初醒似的,才憑借本能推開裴知凜,“有人來了!”

裴知凜吻得有些食髓知味,被藺遇白拉著一同站起。

兩人一時都有些上頭,有點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的意思。

公共教室裏有暖氣,剛好又無人上課,兩人進去緩了一緩。

裴知凜替藺遇白捋平羽絨服上的褶皺,順帶撣掉發絲上沾染著的雪粒。

藺遇白任由裴知凜收拾自己,默了默,道:“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一時之間,兩人竟是同時開了口。

藺遇白微微楞住,剛想說“你先說”,裴知凜先了他一步開口:“你先說吧。”

現在的氣氛是很緩和的,藺遇白就先說了:“遠霄哥約我們年前一起去南方雙月灣旅游,孟學弟也去,你去嗎?”

裴知凜看了一眼手機,藺遇白一個小時前給他發了一條信息,講的也是這件事。

裴知凜本來計劃著期末考試結束後約藺遇白一起去旅游,是獨屬於他們二人的單獨旅行。

甚至旅游地點他都計劃好了,就定在太平洋東海岸的一些美麗的海島,那裏氣候溫暖濕熱,他想帶藺遇白去看一些沒看過的風景。

等旅游完,他可以順勢去送藺遇白回家,並在回家的路上聊聊一起參加比賽的事。

很顯然,他一切的規劃都被一個男綠茶打斷了。

這個男綠茶還捷足先登,提前約了藺遇白。

裴知凜有些不爽。

更讓他不爽的事,男綠茶還借藺遇白之口,向他發出了邀請。

這不就是赤/裸/裸的挑釁麽?

見裴知凜一語不發,藺遇白開始有些忐忑了,他以為裴知凜不會同意,也就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誰知,裴知凜輕描淡寫道:“可以一起去。”

說著,他看了藺遇白一眼,挑了挑眉:“怎麽用這麽訝異的眼神看我?”

藺遇白確實很驚訝,“我以為你不會待見遠霄哥。”

裴知凜確實不待見張遠霄,對張遠霄充滿了顯著的敵意。

他不相信張遠霄對藺遇白的關心照顧只是出於兄長之愛。

他隱隱約約猜到了張遠霄在借這次旅行打著什麽算盤。

如果不去,那豈不是徹底給張遠霄可乘之機了麽?

也是變相向張遠霄認輸。

從小到大,裴知凜字典裏壓根兒就沒有「認輸」這兩個字,

這一趟旅行,他必須去。

更何況,藺遇白裏裏外外都是他的,藺遇白就是他標記了的人,他不可能讓張遠霄染指。

當然,這些心理活動裴知凜是不可能與藺遇白道也。

他對藺遇白淺然一笑:“什麽時候去?”

藺遇白道:“應該就這幾天吧,我們大家都考完了試,收拾好行李很快就能出發了。”

裴知凜點了點頭,道了一聲好:“我這幾天也準備一下。”

該想一想怎麽對付男綠茶了。

——

傍午,裴知凜回家收拾行李,收拾到一半,羅嵐打電話給他,委托他去接裴識瀾放學。

羅嵐還在國外度假,本來接人是坤叔在負責,但坤叔這幾天調休,家裏暫無人可用,於是,接送的事就落在了裴知凜身上。

裴知凜對繼母沒有什麽感情,但對於弟弟還是很關照的。

他淡淡說了聲“好”,算作答應。

邁巴赫前一陣子爆胎,提去4S店維修了,現在維修好,正停放在車庫裏。

裴知凜先去車庫提車,接著去市裏的貴族中學接人。

落雪紛紛,時值放學晚高峰,裴知凜等了好一會兒才把車泊到校門口,趕巧看到裴識瀾背著背書包與同學結伴從校門口出來,裴識瀾似乎沒有看到他,與同學揮手告別後,還停在對面的路口東張西望。

裴知凜鳴了一下笛,裴識瀾這才看到了邁巴赫,發現是自己哥哥來接送,遂是興沖沖地跑上了車:“哥,你怎麽來接我啦?”

替弟弟系上了安全帶,裴知凜才道:“我今天考完最後一科,順路來接你。”

“這麽巧,我今天也考完最後一門物理,接下來就放假啦!”說著,裴識瀾摘下手套,抱著iPad開始玩蛋仔派對,嘆了一口氣,“不過,家裏都沒人,也不知道假期該怎麽辦打發才好。”

這句話似乎點撥裴知凜。

可以讓裴識瀾來對付男綠茶。

甫思及此,他一晌握著方向盤,一晌道:“有沒有興趣跟我去旅游?”

“真的嗎?”裴識瀾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支棱起身子板,道,“哥,我們還沒一起去旅游呢,去哪兒玩呀?美洲我玩得差不多了,要不今年去澳洲吧?澳洲氣候要暖和一些。”

裴知凜掩唇輕咳一聲:“是去南方。”

一聽是國內游,裴識瀾的興致一下子熄滅了,肩膊也跟著塌了下去:“國內有什麽好玩的?我以前都玩遍了。”

說著,繼續玩蛋仔派對。

邁巴赫轉過三環街角,在紅燈前停下,裴知凜的目光從前方的路面落在裴識瀾的iPad上,裴識瀾正在抽新賽季推出的皮膚,但蛋幣似乎不夠,沒辦法一次性抽很多次。

裴知凜雖然不玩游戲,但看過裴識瀾最近發的朋友圈。他非常想要一款名叫“音爆耀星”和“九耀神返後羿”的隱藏皮膚,但手氣非常不好,每次都抽不中,若直接去商城氪金,又太昂價了。

——蛋仔皮膚往往關系著10後們的社交門面。

裴知凜修長冷白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慢條斯理地敲了敲,隨後拿起手機,打開了藍色軟件。

數分鐘後,裴識瀾的手機響起了一道清亮的機械女聲:「支付寶到賬10000。」

裴識瀾:“!!!”

當他發現這一筆賬是裴知凜給他轉的,他震愕又驚喜,興奮得完全合不攏嘴了,“哥,你怎麽突然給我轉了這麽多錢?”

裴知凜淡淡道:“拿去買想要的皮膚吧。”

裴識瀾吃人嘴軟,也不好意思起來,他放下iPad,正襟危坐:“哥,我現在是你的牛馬了,願意為你肝腦塗地,你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裴知凜抿了抿嘴唇,眼前的紅燈轉綠燈,他一晌繼續開車,一晌開誠布公道:“這次旅游,是要跟藺老師和他們的室友一起去,我想追藺老師,希望你能幫忙。”

這又是一則重/磅新聞了。

“哥,你原來喜歡藺老師呀!”裴識瀾倒吸了一口氣涼氣,他哥未免藏得太好了,要不是親自開口,裴識瀾根本不可能發現。

“哥,你想讓我助攻是嗎?好啊,我當然可以,一切聽從你的安排!”

裴知凜寥寥然地扯了扯唇角,“好,那就這麽說定了。”

安排了裴識瀾的“任務”,裴知凜又想到了藺遇白。

好久沒有看他穿裙子了。

——

藺遇白不知道裴識瀾的計劃,他正和室友們一起熱火朝天的收拾行李。

雙月灣在廣東惠東縣的稔平半島南端,他查了當地的天氣預報,未來氣溫都在20攝氏度上下,最低氣溫都要高過在帝都的最高氣溫,所以他這次就只帶了一件羽絨服,帶的比較多的是長袖襯衫和棉褲。

室友們也各自準備各自的,氣氛熱火朝天。

藺遇白把裴知凜和孟軻也一起去的事,跟張遠霄說了,張遠霄欣然同意。

旅程定在三日後一個晴天。

一切都敲定之後的第二天,藺遇白繼續收拾行李。不一會兒,收到了裴知凜的信息。

【L】:“給你買了新衣服,寄放在樓下快遞櫃,取件碼發你了,記得去取。”

裴知凜給他買了新衣服?

藺遇白匆匆下樓去取,結果發現黑色包裝袋裏盛放的竟然是小裙子,還有好幾件。

拍圖識別,都是大牌,動輒都是千元打底。

【L】:“到時候在酒店裏穿給我看。”

藺遇白:O.O

翻了一下,裴知凜給他買的小裙子可不少。

不光有Lolita,還有各種大牌,比如loewe新季的鏤空刺繡連衣裙,miumiu學院風針織連衣裙,saint laurent黑色絲絨吸煙裙,valentino鉚釘高定連衣裙,等等。

藺遇白一年兼職積攢下來的錢,都抵不上其中任何一條裙子的零頭。

呔,萬惡的資本家!

這些裙子不光設計得華麗輕奢,面料材質都非常輕薄,適合穿上——更適合撕爛。

藺遇白的29寸行李箱可放不下它們,他也根本不想帶裙子來滿足裴知凜那性怪的癖好。

但轉念一想,掉馬過後,裴知凜親口交代過他,他說的話他一定要聽,他送的東西他一定要收下,他發布的命令他一定要服從,因為他欠裴知凜一份很大的人情。

想到這裏,藺遇白縮回了將裙子扔進衣櫥裏的動作。

挑挑揀揀許久,他最終只選了讓miumiu的學院風裙子躺進自己的行李箱裏,因為這一件裙子看起來是最保守的,不會露出很多皮膚,款式也優雅。

把裙子裝行李箱裏這件事,藺遇白是背著室友偷偷做的。雖然孟清石他們早就知曉自己穿過女裝,但若是真被他們瞧見了,指不定又要多問,藺遇白真怕答不上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這件事還真讓人羞恥。

因為雙方要一起旅行,所以這幾天藺遇白都沒有怎麽跟裴知凜聊天,倒是與張遠霄聊天比較多。

張遠霄說三日後早上九點來校門口開車來接他們,去帝都機場,訂了七張機票。

藺遇白想到張遠霄的車型是本田,只有兩排座位,他關切地問道:“七個人夠坐嗎?要不我和室友到時候一起打車去吧。”

張遠霄自然不會讓藺遇白打車去,他說到時候會租一輛七人座的家庭跑車。

藺遇白這才放心下來,但也忍不住心想,裴知凜會坐張遠霄的車嗎?

像他那樣的貴公子,家裏車庫的豪車十根手指都數不過來,很可能到時候是坤叔負責開車載他去機場。

不過,他同意加入這一場旅行,應該會入鄉隨俗吧?

事實證明,藺遇白把局面想得太樂觀了。

三日後的早上九點,細雪紛紛,天氣降溫了不少。

他與孟清石他們整裝待發,深一腳淺一腳地到了C大門口。

藺遇白拖著行李箱剛出校門,步履就頓住了。

正前方,有兩輛車正在對峙。

離他最近的是張遠霄那輛剛租來的零跑C16,因是停在格外醒目的位置,棕紅色的車身在冬日清冽的晨光裏泛著清亮的光澤。

張遠霄已經下了車,靠在車門上,看見藺遇白時,眼底一亮,笑著揮手:“遇白,這邊。”

幾乎同時,藺遇白註意到了稍遠處那輛邁巴赫。車窗緩緩降下,裴知凜那張輪廓分明的側顏在朝暾的晨光之中顯得格外冷峻。

少年甚至沒有轉頭,只是淡淡開了腔:“藺遇白,上車。”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藺遇白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他萬萬沒預料到裴知凜會親自來接,畢竟平時的出行都有專人負責,今天居然親自開車出現在校門口。

張遠霄就站在幾步開外,臉上仍然掛著溫和得體的笑,看不出具體的情緒。

他只是溫柔地喚了一聲:“遇白?”

聲音帶著一絲隱微的催促。

藺遇白能感覺身後的三個室友也停下了步履。

蔣循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輕輕吹了一聲口哨,毫不掩飾看好戲的表情。

孟清石和文嶧對視一眼,默契地拖著行李箱走向零跑C16,但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這一場對峙。

氣氛緊張又混亂。

藺遇白捏著行李箱的指關節漸漸發緊,有沒有人告訴他,現在他到底該上誰的車啊!

理智告訴他,應該上張遠霄的車。

畢竟是這次旅行的發起人,兩人又有許多年的交情。

可裴知凜那不容拒絕的目光讓他委實邁不動腿。

不管怎麽選,都會開罪任何一方。

就在他躑躅之際,邁巴赫的後車門突然打開了。

一個穿著藏藍色羽絨服的少年利落地跳下車,徑直走向了張遠霄。

只一眼,藺遇白稍稍楞怔住了。

裴識瀾怎麽也跟著來了?

初二年紀的少年,已經長得挺拔,酷酷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哥哥你好,我叫裴識瀾,是裴知凜的弟弟,最近在家悶著有些無聊,就想跟你們一起旅行,給你們添麻煩了。”

張遠霄下意識道:“不麻煩的,多一個人,多一份熱鬧嘛。”

裴識瀾偏頭看了那輛零跑C16一眼,對張遠霄笑道:“哥哥的車好帥呀,我一直很想體驗一下,不知能不能搭您車的副駕?”

隱隱約約間,張遠霄臉上的笑容減淡了不少。

副駕駛他專門留給藺遇白的。

他看了看藺遇白,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彬彬有禮卻難掩矜持的少年,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孟清石和文嶧剛好放完行李站在一旁,目睹此況,都屏住了呼吸。

張遠霄沒有理由拒絕這個少年。

他的教養告訴他,處事要周到,待人要溫和。

但張遠霄還是想爭取一下:“可能不太行呢,副駕的位置我專門留給了你哥的同學。”

裴識瀾道:“誰呀?”

張遠霄看向藺遇白,眸光微動。

裴識瀾悟過意了:“原來是留給了藺老師呀,那我只要征詢藺老師的同意,是不是就能坐副駕了呀?”

張遠霄一噎,似乎是沒料到少年竟會順桿爬,道:“你去問問他。”

裴識瀾蹦蹦跳跳跑到藺遇白面前,客客氣氣道:“藺老師,我可以坐哥哥的副駕嗎?”

藺遇白性子軟,怎麽可能不同意?

他溫聲一笑:“當然可以。”

隨後又對張遠霄道:“遠霄哥,識瀾是我家教時的學生,很乖的,讓他坐副駕,可以嗎?”

張遠霄:“……”

冥冥之中,感覺好像被某人做局了。

“上來吧。”他心底下是不情願的,但明面上也不得不爽快答應,聲音仍然一如既往的和善。

這一轉折讓藺遇白如釋重負。

裴識瀾真有眼力見,幫他解決了世紀難題!

放置好行李後,他朝著邁巴赫走去,拉開副駕駛門坐了進去,車內溫暖的空氣和裴知凜身上熟悉的冷冽雪松香瞬間包裹了他。

“識瀾怎麽也來了?”

系安全帶時,藺遇白忍不住問。

他真的完全沒想過裴知凜會帶弟弟一起旅行。

裴知凜目視前方,修長的手指輕輕敲著方向盤:“他期末考完了,在家悶著不好。帶他出來散散心。”

藺遇白了悟:“原來是這樣,出來散散心也好。”

後座傳來一聲輕微的咳嗽。

藺遇白這才註意到後座還坐著一個人——穿著花裏胡哨的,不就是花蝴蝶孟軻麽?

對方沖他友好地笑了笑,同時手裏快速打著字。

幾乎同時,裴知凜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孟軻的消息跳出來:

【凜哥,你弟的臺詞是不是你教的?連自我介紹都這麽到位。】

【真高明啊,這下你家那位順理成章上車了。】

裴知凜瞥了一眼,面無表情地鎖上屏幕。

他利用裴識瀾對付男綠茶這件事,誰也沒有告訴。藺遇白性情純粹,看不出端倪,倒是孟軻,身為他從小到大的好友,自然就看出了門道。

手機震動了一下。

孟軻又偷偷發來一條信息。

【凜哥放心,我不會告訴藺學長這件事,保證守口如瓶。】

裴知凜發了個微笑的表情包過去,算作回應。

發完後,他用餘光看了藺遇白一眼。

青年乖乖靜靜地坐在副駕上,翻著一本書,模樣看起來有些矜持。

裴知凜挑了挑眉,問他在看什麽。

藺遇白:“在看雙月灣的旅游攻略手冊呢,裴學弟去過嗎?”

裴知凜:“……”

裴、學、弟?

在外人面前,藺遇白就喜歡與他裝不熟,私底下不知親過抱過多少回了。

他還挺能裝的。

裴知凜寥寥然地扯了扯唇角,目光從藺遇白臉上挪開,平視前方,模仿藺遇白說話的調調道:“沒去過呢,希望藺學長多多指教噢。”

這句話聽得藺遇白周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敢多說話了。

車窗外,張遠霄的零跑C16已經啟動,頂著浩浩蕩蕩的落雪駛向前方。

蔣循笑嘻嘻地拉開零跑C16的後車門鉆了進去,臨走前還沖邁巴赫這邊比了個大拇指。

孟清石和文嶧也隨後上車。

文嶧擔憂地回頭看了一眼,忍不住道:“白白坐在裴知凜的車上,應該不會被欺負吧?”

孟清石篤定道:“孟學弟不也在那輛SUV上嗎?有旁人在,裴知凜應該不會欺負咱們白白。”

兩人如此相互寬慰著,這才放下心來。

裴知凜平穩地掛擋,邁巴赫無聲地滑入車道,緊隨在零跑C16後面,向著帝都機場的方向駛去。

藺遇白靠在椅背上,悄悄舒了口氣。

冬日鎏金色的晨光透過車窗灑在他臉上,而他的心卻還懸在半空中——

這個旅程註定不會風平浪靜。

藺遇白以為車上會與裴知凜繼續發生些什麽對話,整個人遂是有些拘謹。

他偷偷瞄了一眼裴知凜,男人開車的側顏,在光線描摹之下顯得格外深邃。

不過,從C大到機場的路上,裴知凜一直在專註駕駛,基本上沒怎麽跟他聊天。

倒是孟軻一直在跟他聊天,天南海北地聊,最後的話題難免繞到了張遠霄身上。

孟軻好奇問:“聽說張遠霄是你同村的竹馬?”

藺遇白點了點頭,如實道:“對,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他現在在做什麽?”

“在鄰市做游戲程序研發。”

“牛逼啊,”孟軻撫掌稱嘆道,往主駕駛座深深看了一眼,“凜哥,他跟你一樣都是搞研發程序的。”

“嗯。”裴知凜不作平價,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

這時車載音響顯示來電,裴知凜瞥了一眼,直接按了免提。

“哥,你們到哪了?”

裴識瀾清亮的聲音從音響裏傳出,背景音裏還能聽到零跑C16引擎的轟鳴聲。

“剛上機場高速。你呢?”

“遠霄哥哥在給我介紹這跑車的性能呢!”裴識瀾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興奮,“這車加速好快,內飾也很酷。遠霄哥哥說下次可以教我開車呢!”

裴知凜的嘴角微微下沈。

他的弟弟怎麽改口叫遠霄哥哥了?

還叫得這麽親切。

看來之前那一萬塊錢的好處費白打了。

男綠茶果真有本事,這麽快就收買了人心。

裴知凜淡聲道:“你還不到學車的年紀。”

“知道啦知道啦。”裴識瀾笑嘻嘻地應著,“對了,遠霄哥哥說雙月灣他熟,要帶我們去一些游客不知道的地方呢。”

裴知凜接電話的時候,藺遇白也在靜靜的旁聽。

通話結束後,車內又恢覆了寂靜。藺遇白註意到裴知藺握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

他看上去……心情不太美妙的樣子。

邁巴赫內的氣壓又低了一度。

藺遇白內心七上八下。

裴知凜對遠霄哥的態度有些微妙,兩人或多或少有些不太對付。今後還是盡量讓兩人分開吧。

這時,零跑C16忽然加速超車,在經過邁巴赫時鳴了兩聲喇叭。藺遇白隱約看到副駕駛的裴識瀾開心地比了個手勢,後座的蔣循他們也在朝他們揮手。

孟軻吹了一聲口哨,語氣揶揄:“對方是在下戰書麽?”

裴知凜沒有說話,但邁巴赫的引擎發出一陣低鳴,從容不迫地追逐前去。

兩輛車在高速上並駕齊驅,藺遇白局促不安地抓住安全帶。

“不用開這麽快吧……”他小聲說。

裴知凜看了他一眼,曉得他有些害怕,車速漸漸放緩。

就在這時,藺遇白的手機響了,是張遠霄發來的語音消息。

他本來想要語音轉文字,但不知為何手抖了下,不慎誤觸點成了外放。

“遇白,我剛剛查了一下天氣,雙月灣今晚可能會降溫,你帶厚衣服了嗎?沒帶的話等下到機場,我借你一件。我記得你以前總是忘記帶夠衣服。”

車內氣氛瞬間凝固。

藺遇白感覺裴知凜的目光掃過他,視線溫度不溫不涼,教他如坐針氈,甚至都想跳車潛逃了。

藺遇白縮了縮腦袋,竭力把自己在車內的存在感放到最小。

他連忙敲字回覆:“遠霄哥,我帶夠衣服了,謝謝關心~”

孟軻在後座低笑,又一次拿起了手機。

裴知凜的手機連續震動了三下,但他看都沒有看。

半個小時後,機場指示牌出現在前方,藺遇白暗自松了一口氣。然而看著並駕齊驅的兩輛車,他不由惴惴——這才剛剛開始,接下來的旅行恐怕會更讓人頭疼。

邁巴赫緩緩駛入機場停車場,精準地停泊在零跑C16旁邊的車位。

藺遇白解開安全帶,正準備下車,裴知凜倏然伸手摁住了他的手腕。

“等等。”

裴知凜解開了身上的黑色羊毛圍巾,吩咐道:“低頭。”

藺遇白乖乖地低頭。

裴知凜幫藺遇白系上了自己的圍巾。

圍巾很暖,縈繞著少年的雪松冷香。尤其是,對方那冷白修長的指尖若有似無地蹭過藺遇白頸部肌膚,濺起了一陣綿長溫熱的顫栗。

藺遇白癢得想要縮起脖子,但還是一動也不敢動。

“好了。”

裴知凜的聲音很輕,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晌才松了動作。

將自己的貼身之物戴在對方身上,是一樁很暧|昧的事,藺遇白深谙此理,是以靦腆地埋在圍巾裏,不敢直視裴知凜,有些手足無措。

後座被糊了一臉狗糧的孟軻默默搖頭,發出了一條新消息:【凜哥,你真當我完全不存在的麽?】

裴知凜沒理會,對身邊人道:“可以下車了。”

藺遇白腆著臉下車,正好對上剛從零跑C16下來張遠霄的目光。

張遠霄本來想招呼藺遇白的,但看到對方戴著的圍巾時,目光變得覆雜幽微起來。

蔣循在一旁擠眉弄眼,孟清石和文嶧則假裝在看行李。

裴識瀾正抱著iPad玩蛋仔派對,沒有註意到那微妙的氛圍。

張遠霄走過來,目光在藺遇白與裴知凜之間巡脧了一遭,最終定格在藺遇白身上,“遇白,你的衣領歪了。”說著,很自然地想伸手幫他整理。

裴知凜不著痕跡地側身擋在藺遇白面前,涼薄的唇角微微揚起:“不勞費心,我幫他整理好了。”

兩撥人在機場入口處匯合,氣氛微妙得教藺遇白喘不過氣。

他有點不喜歡這樣。

他能感受到裴知凜與張遠霄在刻意地較勁,為什麽要較勁?是把他藺遇白當做刻意隨意爭搶的物品嗎?

藺遇白忽然說:“夠了。”

他的聲音不高,但卻有力量,讓正在從後備箱取行李的幾人都停了下來。

“你們一直在較量,我不喜歡這樣,這讓我覺得很尷尬。我們是一次集體旅行,目的是放松和開心。”他話語直白,“如果接下來還要繼續這樣,那我會非常後悔繼續這場旅行。”

這話很明顯起了作用,兩人都受到了震懾,收斂了周身那種針鋒相對的氣場,都沒再繼續說話。

張遠霄臉上有些掛不住,他比藺遇白年長,又是這次旅行的發起者,此刻被當面點破,有些尷尬,他摸了摸鼻子:“遇白,是哥思慮不周,你別生氣。”

蔣循、孟清石和文嶧交換著眼色,大氣也不敢出。裴識瀾眨了眨眼,看著自家哥哥吃癟的樣子。孟軻則挑了挑眉,若有所思。

“走吧,先去候機廳。”藺遇白見震懾效果達到,也不再多說,語氣緩和了一些,但態度依然明確。

一行人辦理完值機和行李托運,氣氛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和平,來到了候機廳。

落座時,藺遇白忽然感覺左邊有一只手從桌下伸了過來。

那是裴知凜的手。

他微微一頓。

裴知凜沒有看他,神色坦然地抱著蘋果電腦回覆工作上的郵件,左手指卻悄然鉆進他的手心,在其中描摹。

他描得很慢,s-o-r-r-y。

似是小狗的舌頭在舔他的手掌心。

藺遇白的心兀自震蕩不休,裴知凜的指尖早已離去,但他的心潮卻仍然被攪動著,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無法平息。

然而,這剛建立的和平,很快被新的變故打破。

他們預定的航班登機口前逐漸聚集了騷動的人群。

廣播響起,通知由於飛機調配問題,原定的寬體客機被臨時更換為小型客機。

張遠霄最先反應過來,眉頭緊蹙。他特意訂了商務艙,就是想讓大家旅途舒服些。

“很抱歉先生,”地勤人員一臉為難地解釋,“由於機型出現配置問題,導致機型變更,本次航班不再設置商務艙座位。所有已預訂商務艙的旅客,我們將為您安排至經濟艙前排座位,並補償差價……”

“經濟艙?”旁邊有人哀嚎一聲,“飛過去要三個小時呢!擠在經濟艙怎麽受得了?”

藺遇白雖然也覺得遺憾,但還是安撫大家:“沒事的,經濟艙就經濟艙吧,也就幾個小時,聊聊天很快就過去了。”

他看向張遠霄,遞過一個安慰的眼神,“遠霄哥,別擔心,一樣的。”

張遠霄站起身,拿出手機打算聯系他在航空公司的朋友,看看有沒有其他的解決方案。

就在這時,一直沈默旁觀的裴知凜平靜地開了口:“稍等。”

他沒有去和地勤理論,也沒有撥打客服熱線,而是徑直走到一旁人稍少的區域,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他的姿態從容,仿佛只是處理一件尋常公事。

藺遇白和室友們都看著他,只見他對著手機低聲說了幾句,語速平穩,聽不清具體內容。

不過一分鐘,裴知凜掛了電話,走回眾人身邊,語氣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一點小問題,已經解決了。我們換個航班,頭等艙。”

“換航班,頭等艙?”張遠霄微微一楞,這可不是普通旅客能輕易辦到的事情,尤其是在這種航班緊張的時刻。

還沒等他們細問,一位身著航空公司經理制服的中年男子帶著幾名地勤人員小跑著過來,態度異常恭敬,額角甚至帶著一絲細汗:“裴先生,非常抱歉給您和您的朋友們帶來了不便!”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裴知藺和他身後的一行人,語氣更加謙卑:“已經按您的吩咐,將您和您的朋友一行八位,全部安排到了半小時後起飛的KA728航班頭等艙。飛機正在做最後的準備工作,專程等候幾位登機。這邊請,我帶您們從VIP通道過去。”

這番話如同靜水投石,在每個人心裏都激起了漣漪。

孟清石等人已經驚呆了,看向裴知凜的眼神充滿了不可思議——從經濟艙直接跳到頭等艙,還是臨時換航班!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對“解決問題”的認知。

張遠霄臉上的表情覆雜難辨,他看著裴知凜,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兩人之間那堵無形的、名為“階層”的高墻。

他辛苦訂到的商務艙,在對方一個電話下,輕易就被頭等艙取代。

裴識瀾倒是沒什麽特別反應,似乎習以為常。孟軻則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裴知凜並未覺得這有什麽特別,看向藺遇白,目光平和:“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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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更精彩[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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