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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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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三公主等呂管事走了,教訓姚九娘道:“你給她倒的什麽茶?她如何就配喝我的茶了?真是自作多情!”

公主身邊的女官也出言道:“公主這是為你好!這西南之地,易出妖女!誰知道這呂管事會不會趁機給你下什麽蠱之類的!到時候只怕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姚九娘心中嗤笑。

貴為一國公主,覺悟也不過如此!

西南之人就是妖女,自己來自西北,就是蠻夷。

總之就是國都之外都是上不得臺面的!

與這樣的人也沒什麽好說的。

三公主不放心地對女官說:“方才本宮看著,那呂管事拉著她的手呢!”

女官緊張道:“我也看見了!不會已經下蠱了吧!穩妥起見,還是讓她離公主遠些好!”

三公主猶豫了一瞬,開口道:“先讓她挪出去吧!只是囑咐人照顧好她!”

女官點頭領命。

姚九娘差點兒樂了。

自己這就不用再公主跟前伺候了?

太好啦!

當我樂意伺候你呢!

姚九娘被安排住在偏僻的奴婢房。

三公主口中所謂的“好好照顧”就是門口有一個丫鬟一刻不離的看守著她。

入夜了,丫鬟就理所當然搬了鋪蓋卷進屋,睡在門口的地上。

姚九娘半夜睡不著,半坐著看著地上鼾聲如雷的丫鬟,好生羨慕!

曾幾何時,自己也是這樣沒心沒肺,說睡就睡!

如今呢?

一閉上眼就想起裴仲瑜,姚啟祥,李氏,楊氏,胡善婉……

心緒紛雜,睡不著啊!

頭頂的瓦片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姚九娘忍不住擡頭看。

只見層層疊疊的瓦片中間少了一片!

這……

一楞神的功夫,又少了一片!

姚九娘希冀地看著,不一會兒又少了一片。

在少了七八片瓦片之後,呂管事幹脆利落地跳了下來!

她沖姚九娘笑笑,不滿地輕踢地上的丫鬟一腳才順著炕邊坐下:“這丫鬟,倒是有點兒腦子!害我費事!”

姚九娘驚喜的看著呂管事:“呂……”

呂管事擡手:“叫我月娘就行。”

“月娘姐姐,”姚九娘從善如流,“我那天看見你腰間的玉佩就猜出你的身份了!”

呂月娘親切道:“原本你和林七成婚,我們該去賀一賀。可手頭都有任務,離不開。”

“我明白的!”姚九娘道,“他怎麽樣了?”

呂月娘著重說裴仲瑜:“他在齊家軍的營帳裏,一切安好。我們收到老楊的消息就傳給他了。只是等你一直等不到,在京城來西南的旱路上也派人尋過,沒有結果,你怎麽跟著公主來的?”

姚九娘簡短解釋道:“我半路被人帶回京城了,公主帶我來也是想那我威脅仲瑜。他是青鱗會眾的事情皇帝已經知道了。”

呂月娘聞言點點頭:“現在我不能帶你走,西南節度使楊勇不日會回來與公主完婚。我在此地潛伏依舊,不可輕易暴露。”

姚九娘點點頭:“公主意欲把裴仲瑜的底細告訴楊勇,讓楊勇抓住裴仲瑜和青鱗會打起來。”

呂月娘聞言眼睛亮了亮:“她竟然這麽打算?想要禍水東引?那咱們便先一步落子,楊勇回來之前先派兄弟與他商談聯手一事。”

“這樣可以嗎?”姚九娘擔心道。

“可以呀!”呂月娘輕輕松松,“打仗你不懂,其實怎麽打都行!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朋友有嫌隙了也能變敵人。重要的是抓住時機,利用咱們手裏有的,或是別人想要的,促成咱們想要的結果!之前看楊勇和朝廷狗咬狗,現在他們有談和的意思,插一腳實屬正常。”

姚九娘點點頭:“我就是怕仲瑜有危險。”

呂月娘給姚九娘寬心:“他你放心,他走南闖北的,經驗老道的很!就是之前沒你的消息,有些浮躁,那日我確認你身份之後,已經給他傳信兒了,想來他的消息還在路上。你且等等。”

姚九娘心裏踏實多了。

呂月娘漏液來訪,是想打聽公主帶了多少人和輜重來。

姚九娘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了呂月娘。

天快亮的時候,呂月娘輕手輕腳將屋頂恢覆原狀後走了。

之後姚九娘就耐心等著呂月娘的消息。

三天後,送來的食盒裏果然夾了一封信。

姚九娘展開,裴仲瑜的字跡讓她心生激動。

九娘,此去一年,日夜想念。聞妻已至召夕,心下安穩。一年來,我向京城去信無數,不得回覆,念念覆念念。待來日見面,終得傾訴。保重。夫仲瑜字。

姚九娘讀到“日夜想念”那一句已經淚流滿面。

她就篤定,裴仲瑜和她一樣,日日思念著自己!

可知道是知道,總不如親眼看見他寫的他想說的,這麽真切!

裴仲瑜信裏說他往京城去信無數,姚九娘卻一封都沒有收到!

左右思索,只能是齊王或是李宏從中作梗了!

姚九娘心裏愈發恨這些皇室!

看著她的小丫鬟進來收食盒,看姚九娘哭成一團,嚇了一跳:“你哭啥?”

又看食盒裏的菜沒動,可惜道:“好好的飯菜都不吃!都涼了!”

姚九娘哪有心情吃飯?

含糊地抹了把眼淚:“你沒吃飽就吃了吧!”

小丫鬟不屑地白了姚九娘一眼:“矯情!”

姚九娘看著小丫鬟離開的背影,心想自己以前也活的那麽自在,想說別人就說別人,怎麽現在越活越回去了?

忍不住叫住小丫鬟:“你這樣……挺好的!”

小丫鬟看鬼一樣看著姚九娘……

一個月後,西南節度使這座府邸的主人楊勇終於回來了。

三公主到底還是有些緊張,忍不住召了姚九娘過去,親切地問她:“你說夫妻相處,如何能和睦?”

姚九娘看著臉抹的過分白的三公主:“呃……”

三公主身邊的女官不滿道:“公主有問,你答便是,吞吞吐吐做什麽!”

“我……”姚九娘猶豫道,“我只是……不知道啊……”

“你怎麽會不知道!”女官訝異,“京城都傳遍了,你把裴二公子哄得暈頭轉向的!”

姚九娘無奈承認:“那些……都是謠傳……”

“可你上嫁宰相家總不是假的吧?”三公主一臉希冀。

姚九娘也不知該怎麽解釋,於是真誠道:“大概是……我這個人……有什麽說什麽吧!”

三公主皺眉。

她身邊的女官也皺眉。

細問道:“什麽是有什麽說什麽?”

姚九娘舉了個不那麽恰當的例子:“比如,裴仲瑜問我高不高興,我實際上不高興,就說我不高興,問我想不想吃烤紅薯,我不想吃烤紅薯想吃糖葫蘆,就直接說我想吃糖葫蘆。”

三公主想象了一下年逾四十的楊勇問自己想不想吃烤紅薯……

她甩了甩頭把腦子裏奇怪的畫面驅趕出去:“裴夫人,你的生活……好簡單啊!”

姚九娘點點頭:“對呀!不止我的生活,我這個人也很簡單。其實大家都很簡單,是你們太覆雜,才看誰都很覆雜。”

三公主莫名其妙覺得姚九娘說的很有道理。

果然生活是最偉大的哲學家嗎?

“一會兒面見節度使,你在我身邊伺候。”

三公主發出命令,姚九娘只得遵從。

晚宴的時候,三公主裙踞逶迤地去了主院。

西南節度使楊勇已經坐在主座。

為了對三公主表示尊重,主院的主座分了兩個桌子,中間隔這一米的距離。

三公主不卑不亢地對楊勇行禮。

楊勇也很識趣,恭敬地站起來:“公主請入座。”

姚九娘跟在三公主後面跪坐在三公主身後。

坐定擡頭,對上一雙熾熱的眼眸——裴仲瑜!

姚九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裴仲瑜怎麽和楊勇在一起?

是齊牧之讓他來的?

還是青鱗會?

裴仲瑜瘦了非常多。

也黑了。

眼睛還是炯炯有神。

姚九娘太過慌亂,失手打翻了手邊的托盤。

托盤裏的美酒汩汩流出,姚九娘心不在焉地收拾。

三公主記得裴仲瑜,那個一刀紮進端王眉心的裴仲瑜。

裴仲瑜看姚九娘的時候她就認出了他!

她當即質問楊勇:“裴二公子為何在此?”

楊勇武夫出身,聲如洪鐘地笑道:“公主千金貴體來我西南,我已經感受到皇帝陛下的誠意,邀請裴大人來召西做客便是商議停戰之事。待我與公主完婚,陛下的軍隊便可回到京城。”

三公主強裝鎮定道:“是嗎?這麽快?”

楊勇更笑道:“哈哈,楊某人重信守諾,這便是楊某的誠意。”

三公主險些昏厥。

楊勇如此雷厲風行,他早早與齊牧之議和,齊牧之把軍隊帶走了,等楊勇發現自己那微薄的嫁妝,自己還有命活嗎?!!

“呵呵,兵困馬乏,倒也不急於一時……”三公主絞盡腦汁想著緩兵之計。

裴仲瑜起身,對上楊勇恭敬道:“我與楊兄意氣相投,此番受邀來召西十分喜悅。楊兄!裴某敬你一杯!”

楊勇不在關註公主,舉杯一飲而盡。

下面列坐的將士許久不見楊勇了,也上前紛紛敬酒。

三公主心中不悅又不敢表露出來,只能時不時抿一口酒,掩飾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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