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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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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所以這個謊是……?”姚九娘不恥下問。

裴仲瑜道:“比如林尚賢,她對我情根深種,為了阻止我娶你,利用林家行走全國的商隊,為我探聽來了這麽有價值的消息,可我偏偏非你不娶,拒絕了她,所以我不能獻出她這消息給自己邀功,又牽掛西南國土的安危,幾番思量,寧願自作小人,偷偷把這個消息透露給他,讓他自己仔細甄別善加利用,便是有朝一日,他因此加官進爵平步青雲,也不用感謝我這個無小義而有大忠的卑鄙小人?”

姚九娘看著自己的相公:“你真是……太無恥了!”

“謝謝!”裴仲瑜衷心道。

姚九娘不用費心給齊牧之送禮了,樂得睡了個安穩覺。

第二日一早,錦瀾院才剛擺了早飯,楊氏登門了。

她看姚九娘才吃,訝異道:“弟妹院裏的飯食才端來?是我疏忽了,這手底下的人真是!你不找他麻煩,他就偷奸耍滑給你添堵。回去我就敲打敲打他們!”

姚九娘不是不知道裴家的下人對她不甚恭敬。

不止是對她,對裴仲瑜也就那樣兒!

面子過得去罷了!

自己和裴仲瑜都是一樣的想法。

左右再有半月自己和裴仲瑜就要搬家了,犯不上和他們一般見識。

裴仲瑜打心裏堅持自己姓林。

姚九娘嫁的自然是林七!

與裴府的人鬥什麽?

沒得給自己添堵。

“不甚晚,嫂嫂吃了沒有?坐下一起?”姚九娘不在意道。

楊氏看姚九娘沒借機給她大吐苦水,倒是對姚九娘越加高看。

她原本是不想多與姚九娘接觸的。

明說二人是妯娌。

可私底下,婆婆白氏早給她透了底。

裴仲瑜成親後便分家。

繼承裴家家主的只可能是裴伯瑾,自己的夫君。

那對她來說,姚九娘與早分家出去的幾位叔伯就無任何差別。

自己只需離得遠遠的,必要的時候笑臉相迎即可。

可姚九娘嫁進來這幾日,她卻明顯看出姚九娘的不同。

首先就是她與二弟的關系。

二弟明顯不是婆母說的,被姚九娘迷了心神,而是真的很在意,很重視,更重要的是,很信任姚九娘!

一個小地方來的少女。

能有什麽本事讓一個男人信任她?

這是不容易做到的。

即便是自己瑜裴伯瑾,也不是完完全全互通心意的。

很多時候,她都能明顯的感覺道裴伯瑾在應付她,敷衍她,甚至對她耍心機。

當然,她也不是什麽善良的小白兔,任人拿捏。

她也會給裴伯瑾上眼藥,借婆婆的勢,借娘家的勢,偶爾也會借公公的勢,不著痕跡地打壓他,壞他的好事。

與其說是夫妻,他二人更像是一對合作夥伴。

他要人前的權勢,她要後宅的權柄。

可看到姚九娘,她生出一分羨慕。

世上能有一個完全互相信任的人,是一件多麽令人踏實的事!

這樣的人,她沒有,姚九娘有。

她一定沒有看起來那麽粗俗蠢笨。

不僅如此。

楊氏聽說她真的給太子妃尋到了大夫,太子妃還真的用了那大夫的方子時,更確定了自己的感覺。

姚九娘不一般!

京城有多少人明裏暗裏想搭上太子!

天底下有幾分名氣的大夫都找了個遍!

憑什麽是她找的大夫成了?

她又哪裏來的本事,尋到神醫的師妹?

楊氏越想越覺得姚九娘不一般。

覺得姚九娘不一般了,更覺得裴仲瑜不一般。

之前裴仲瑜找來餘神醫的時候,她就建議裴伯瑾緩和與裴仲瑜的關系。

一母同胞的親兄弟,裴仲瑜好了,裴伯瑾還沾不上光嗎?

可裴伯瑾頑固,不肯聽自己的,只與婆母一般,話裏話外瞧不上裴仲瑜。

自己一個做媳婦的,到底是外人。

如今看裴仲瑜不畏人言娶了這麽不一般的姚九娘,她決定不等了,也不勸了。

與其等裴伯瑾開竅,倒不如自己主動出擊,與姚九娘打好關系,將來有個什麽,人家也不會駁了自己的面子。

這麽想著,她早早就來找姚九娘說話。

聽姚九娘請自己坐下吃飯,她從善如流:“可巧了,一早上忙到現在,只沾了沾茶水,還未顧上吃。”

姚九娘是個實在人,一聽就給楊氏拿了個碗放在跟前:“那正好!這麽多我也吃不完,嫂嫂一起。”

楊氏身邊的丫鬟給她舀了半碗雞湯,往碟子裏夾了一角棗泥糕,便站在後面眼觀鼻鼻觀心。

姚九娘瞥了那丫鬟一眼,問楊氏:“嫂嫂就吃這麽一點兒?”

楊氏淺笑道:“我習慣了。自小家裏管教,少食多餐,勿貪勿占。若身材過於肥胖,難免引人取笑。”

姚九娘心想這高門貴女也不好當。

這麽一桌子飯只吃一點點,也真是需要幾分定力。

“京城的人是不是都怕人說閑話啊?”姚九娘問。

楊氏點點頭:“這是自然。自己言行有失,引人議論,在外影響夫君名聲,於內恐惹長輩不喜。總歸是自己的日子不好過!”

楊氏說著,想起最近姚九娘的名聲十分不好,隱晦勸道:“日子順遂的時候,可能有些人有些事不分外計較。可潮漲潮落,誰也說不準什麽時候,什麽事會被提起來,得了怪罪。”

姚九娘點點頭:“世易時移,是這麽個道理。”

她看著楊氏認真道:“可嫂嫂,日子不是咱們自己過嗎?時時怕得罪了這個,惹那個怪罪了,這日子過得有意思嗎?”

她指著碟子裏的醬肉:“我喜歡這道菜,因為怕胖,怕味道重,或者怕它不如旁的菜精致就不吃了?今天怕這個,喜歡的東西不敢要,明天怕那個喜歡的又少了一個,這就好比是敵對的兩方作戰,他進你退,他一直進,你一直退,他得的越來越多,你得的越來越少。時間長了,你還是你嗎?”

“當然了,這裏的你和他都是比喻,”姚九娘道,“我是這樣想的,既然外頭的人都愛說人是非,我管不了,而我也不願意為了不被人拿住把柄,索性我就該幹什麽幹什麽。起碼我自己快活!至於將來,沒發生的事兒,我操那心作甚?”

楊氏尷尬一笑無奈道:“弟妹心胸豁達,我真是比不了。”

姚九娘搖頭:“嫂嫂不是比不了,是還沒被逼急了。”

姚九娘從小見慣了街坊四鄰打架。

她從小就知道,說人閑話就是進攻的一種手段。

這閑話裏有真的有假的,有半真半假的。

傳人閑話就是拉看客戰隊。

自己身邊的朋友多多的,對方身邊空無一人,那不論是鬥鬥嘴還是動真格的掄胳膊,自己都贏定了!

但是有一種人贏不了。

不只贏不了,還不敢打。

不只不敢打,還要躲得遠遠的!

那就是身無長物的人。

他手裏什麽都沒有,就有一條命。

這樣的人,沒準什麽時候,招惹一下就發瘋!

不管不顧地發瘋。

輕則被揪去一縷頭發,重了,開瓢見血也不是不可能。

小地方的婦人老媼都對此有豐富的經驗。

姚九娘聽著楊氏的忌憚,就知道她是手裏有的太多了。

只怕身邊有個風吹草動,把她手裏的寶貝吹小了或是吹沒了。

“可一味要求自己也不是個法子。”姚九娘真誠道,“人又不是神仙,哪兒有十全十美的?照我說,是朋友的,看你放屁都得誇你身體健康。心存敵意的,你真心給他錢他都覺得你不安好心。與其一味忍著,努力去套別人的標準,倒不如按自己的想法,舒坦地活著。只要咱們為人實在,廣結善緣,就不怕謠言中傷!”

楊氏心中一動!

這姚九娘果然不一般!

自己這不就是來結善緣的嘛!

想到這裏,她更生出些畏懼:這姚九娘該不是猜出自己的來意,故意給自己搭梯子?

越想越覺得是這麽回事兒!

既然姚九娘肯給自己搭梯子,那就說明她不反感自己!

楊氏心中悄悄抒了口氣,巧笑道:“弟妹說的是!今日嫂嫂來,可不就是結善緣的!”

姚九娘一臉迷茫地看著楊氏。

楊氏道:“昨日婆母同你說了金吾衛齊大人迎娶大理寺趙大人家千金的事了吧?”

姚九娘點點頭。

“我知道婆母對弟妹有誤會,不讓公中出你們那份禮,讓你們自己想辦法。”

姚九娘又點點頭。

“可弟妹你新婦入門,哪裏知道輕重?怕是你們成親的禮簿還沒梳理好呢吧!”

姚九娘重重點點頭。

自己確實不知道輕重!

更關鍵的是,自己把禮薄這件事兒忘得一幹二凈!

成婚這麽久還未看過!

楊氏提醒的對!

自己該好好看看!

那些富貴人家都送了自己和裴仲瑜什麽!

“嫂嫂說的極是!”

楊氏呵呵一笑:“我知道弟妹的難處,所以今日特來解燃眉之急!我陪嫁裏有一尊和田玉的送子觀音。雖然不是出自篆刻大師之手,可料子好,意頭也好。二弟俸祿原本不多,又交了公中大半,送這麽一份禮,不失禮更不紮眼,最是穩妥。”

姚九娘聽楊氏要把嫁妝裏的東西給自己,有些困窘道:“這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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