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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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這邊裴仲瑜離開了新房。

剛敬了兩杯酒。

一夥蒙面持戟的歹人突然闖入。

領頭的大喝:“裴仲瑜!我大哥還未過七七,你倒是在這裏娶新婦擺酒席!我們今日就殺你全家,替我大哥報仇!”

一身儐相禮服的齊牧之擰眉:“我大虞都城,爾等小賊如何闖入?”

裴仲瑜無語地看著齊牧之。

周圍達官貴人也無語地看著齊牧之。

裴仲瑜心口合一道:“你們金吾衛真是守的好城門!”

在眾多朝廷官員面前,齊牧之也深覺丟臉。

他放下酒杯,伸手接過下屬遞來的兵器,一個健步上前迎敵。

裴仲瑜十分討厭自己大喜的日子被打攪,可遇上了也不怯戰,隨手撿了柄劍沖到門口。

打鬥之中,金吾衛的將士趕到,悉數將一夥賊人捉拿。

坐中的官眷互相使著眼色繼續飲宴。

都是久經官場的人精,不約而同想到一處,京城素來治安良好,怎麽宰相兒子娶親的日子偏偏放了一夥賊人進城?

只怕是裴二公子近日太過紮眼,這是有心人給他添堵了!

白氏由長子裴伯瑾和裴伯瑾的媳婦楊氏攙扶著,嘴裏不住地念叨著:“八字不合!這是八字不合啊!如此新婦娶進門,咱們哪能有好啊!”

裴伯瑾看重臉面,自己母親如此失態,大庭廣眾之下,不好相勸,只能垂首裝鵪鶉。

楊氏熟知自己婆婆的脾氣。

心道自己不勸,待她日後回想明白,怕是又要怨自己。

只得開口勸道:“母親,賊子作亂,怎麽能與弟妹扯上關系?依我看,日子是好日子,二弟新婚之日再擒了賊人,豈不又是大功一件!”

周圍的貴婦人們借著楊氏的話紛紛點頭。

只是白氏和裴伯瑾的臉色更不好了。

裴仲瑜再立新功可不是他們樂見的結果。

賊人被擒,齊牧之當下就帶走要審出幕後之人。

裴仲瑜喜宴被擾,心中多少有些不快。

想著和姚九娘訴說一番,大步回了自己的院子。

可一進院,只看見正屋大門敞開著,屋內空無一人,姚九娘並四個丫鬟不見蹤影!

裴仲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方才喜宴被擾他都沒有緊張半分,如今只覺著全身的血液都飛速沖到了腦袋頂,整個人一陣眩暈。

那夥匪徒!

裴仲瑜敵意時間想到的就是他們!

定是他們兵分兩路!

一路打上正門,在正堂挑釁。

另一路悄悄摸進自己的院子,趁著人都在前院熱鬧,悄悄綁走了九娘!

裴仲瑜捏緊了拳頭,回身去攆齊牧之。

找到齊牧之時,領頭的匪徒已經被打了個皮開肉綻。

“審出什麽了?”裴仲瑜嗓子幹啞著問。

“烏雀寨!”齊牧之道。

裴仲瑜腦子“轟”得一聲。

真是該來討債的一個都少不了!

齊牧之奇怪裴仲瑜有些過分緊張,此時也顧不得問他,繼續道:“他們說你使計害死了他們的大當家和二當家,他們在城裏埋伏了幾個月,就等著找你報仇呢!”

說著,齊牧之擡腳踢暈了掙紮著想爬起來說句話的烏雀寨賊子。

那賊子從頭到腳都是血,翻了個白眼暈了過去。

“裴二,你可以啊!什麽時候幹的?使的什麽計這麽有用?不過無詔擅離可是大罪一樁,我這口供你看該怎麽寫?”

裴仲瑜此時哪顧得上口供?

他刀尖指著另一個賊子:“你們在京城的老巢在哪兒?其他人呢?”

那賊子“阿巴阿巴”地看著刀尖,清醒道:“在……在城外往……往西……十……啊……十裏。”

裴仲瑜拽著齊牧之往外走:“他們擄了九娘!”

齊牧之一聽也急了:“什麽?”

自知此時顧不上多說,齊牧之跑在裴仲瑜前面牽了兩匹馬,二人翻身上馬往城外趕去。

城外十裏。

瞎了一只眼的周老三帶著七八個弟兄守在破廟等待消息。

自己人沒等來,偏偏來了裴仲瑜和齊牧之。

周老三被擒了才認出裴仲瑜:“媽了個巴子!還是沒能殺了你!”

裴仲瑜放眼找不到姚九娘,劍指周老三:“我娘子呢?你們將她藏在何處?”

周老三聽不懂裴仲瑜的話,可也不想把話說明白,單獨一只眼利索地翻了個白眼。

齊牧之劍下的小嘍啰怕死,求饒道:“大人饒命!我們不知道什麽娘子啊!”

裴仲瑜在周老三脖頸處的劍沈了一寸:“你們到底綁人沒有?”

周老三厲眼如刀:“我們只與你有仇,便只尋你一人麻煩,借女人生事,不是我們烏雀寨的作風!”

裴仲瑜恍然自己想錯了!

可到底是誰?

九娘在京城無冤無仇……

他一時不得線索!

齊牧之提醒他:“裴二,天不早了,若天亮之前找不回姚姑娘,屆時怕是滿城風雨……”

裴仲瑜也明白,要是明早姚九娘仍然不見,人人都知道新婚之夜,姚九娘被人擄走,往後少不得受人非議。

可他現下顧不得那些。

他只怕姚九娘有個三長兩短!

明明已經結為夫婦。

明明日日能相守!

他不敢想失去姚九娘會是什麽樣!

線索!

他需要線索!

現在他要再回新房去!

擄走九娘的人不會憑空消失!

思及此,裴仲瑜再又翻身上馬,快馬往丞相府趕。

“戴上試試!這掐絲九鳳含珠冠可是我千辛萬苦從嶺南送來的!特意給你新婚預備的!”一個霸道的女聲道。

“這……不好吧!”一個姚九娘熟悉的聲音道。

姚九娘堪堪有些意識,後腦燒灼地疼,四肢無力。

想要想起是誰的聲音,可太累了,不敢想了。

“軟差!”霸氣的女聲再度開口,“你就是這樣才丟了上好的夫婿!你能不能有點兒骨氣?支棱起來!林七就是你的,搶回來怎麽了?他好意思拋棄糟糠,你還不能一巴掌甩他臉上給自己找回來?”

“也……也不能說是糟糠吧……畢竟我們只是有個婚約……”

姚九娘想起來了!

這熟悉的女聲是林尚賢!

“那怎麽了?你的東西就是你的!留著扔了都隨你,可就是不能叫人搶了去!”霸氣的女聲明顯有一絲惱怒。

她走到姚九娘身邊,開始扒姚九娘的衣裳:“這龍鳳呈祥的喜服也是經我的手送來的!沒道理我親妹子不穿,叫這來路不清的臭丫頭穿!你這就穿著這喜服,戴著鳳冠,坐進他林七的喜房裏!他一個大男人,合該信守承諾娶了你!”

姚九娘不能真等著自己被扒了衣裳!

她皺著眉睜開眼:“你是什麽人!”

她已經盡全力嘶吼了,可出口的聲音像小貓一樣。

還是三天沒喝水的啞貓!

入眼一個寬眉大眼的女子訝異道:“咦?醒了?”

她停下自己扒拉人衣裳的手,毫不客氣道:“我是林惠賢,林尚賢的姐姐。你也知道是搶了我妹妹的婚事吧!我這人講道理!今兒個你痛痛快快把我妹妹的婚事還了她,我保證不傷你性命!要是不配合,我這就一刀抹了你的脖子,送你去見閻王!然後把你的屍身拉去亂葬崗讓野狗啃食!”

姚九娘後腦勺“嗡嗡”地疼,臉上做不出表情。

她的沒有表情被林惠賢理解成了不肯配合。

林惠賢更用力扒拉姚九娘的衣裳:“死丫頭真是要錢不要命!我今兒個就讓你嘗嘗我的厲害!”

姚九娘沈重的身體壓著喜服。

林惠賢一個人挪不開,又不敢用力拽喜服,怕弄破了。

“尚賢,過來幫忙。”

林尚賢為難地看看姐姐又看看姚九娘。

還是鼓起勇氣對林惠賢道:“阿姐,她和七哥告狀怎麽辦?”

林惠賢給自己的傻妹妹送了一對白眼:“開弓沒有回頭箭,人我都給你綁來了,你還怕林七生氣?他生氣是一定的呀!可為了叫他別生氣你就放棄自己的利益了?憑什麽!人這輩子,不爭就沒有好下場!你就是因為不爭,才什麽好的都沒撈著,得了這麽一樁雞肋的婚事!現下又是因為不爭,手裏唯一的東西都沒有了!你真是,叫人欺負到頭上了,還不懂得鳴冤叫屈!”

林尚賢左右為難地皺著眉,囁嚅道:“我還有嫁妝呢!”

“嫁妝?”林惠賢輕蔑地瞥了自己妹妹一眼,“咱家有多少好東西!什麽不比你那幾個破爛嫁妝強?蠢豬蠢豬,說的就是你!吃虧了還給人家說好話!你要是聽了我的,當年好好學學理賬,我掙錢你守錢,大半個林家都掌握在咱們姐妹倆手裏!誰見了你我不得捧著敬著!至於到這步田地遭人恥笑!我真是替你憋屈!”

看林尚賢還是站在離床兩尺的地方不動,她更怒道:“過來扒你的嫁衣!”

林尚賢只好挪到床前,擡眼對上姚九娘沈靜的雙眼。

姚九娘面無表情地看著林尚賢,心裏罵自己是大傻蛋!

之前還苦口婆心勸林尚賢,給她找出路!

真是頭等大傻子!

你替人家想,人家想的是怎麽在你新婚之夜打暈你,把你的鳳冠和嫁衣扒了李代桃僵!

扒你衣裳還不算,還要來你眼前晃悠,睜著無辜的雙眼瞅著頭快疼死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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