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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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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這一天,藥鋪的胡大夫來找姚九娘,終於讓姚九娘有片刻歇息。

胡大夫笑著把裴仲瑜的玉佩遞給姚九娘:“這東西在我那兒都落了灰,也不見你來取。我只好給你送來了。”

姚九娘笑著接過:“最近事忙忘了,多謝胡大夫。”

胡大夫看姚九娘精神不濟的樣子,問道:“備婚很辛苦吧?”

姚九娘無奈點點頭:“學打算盤,學看賬本。”

胡大夫替姚九娘高興:“雖然辛苦些,可想到姚嫁給自己喜歡的人,也值得,不是嗎?”

姚九娘反應慢半拍,突然道:“胡大夫,你家相公同意你開藥鋪,真是好呀!我嫁人了,就是窩在家裏,處理雜事。”

胡大夫輕笑:“我不曾成過親,哪裏來的相公?”

姚九娘驚訝:“那你有一雙兒女......”

“他倆是我收的兒徒。”胡大夫解釋道,“走江湖不易,我們為了方便,母子相稱。”

“這樣啊......”姚九娘點點頭,“胡大夫醫術了得,才能如此自由,不像我,不成親就是圈在姚家,成親了圈在裴家。”

胡大夫輕巧道:“這可未必,你們總不會在京城待一輩子吧?”

“嗯?”姚九娘好奇,“胡大夫還會算命不成?我以後能離開京城嗎?什麽時候?為何?是裴仲瑜要外放嗎?”

胡大夫看姚九娘一派天真,猶豫道:“裴二公子的事,都和你說了嗎?”

姚九娘點點頭:“他的事我都知道啊!”

胡大夫不敢確定:“這玉佩......你可知道是何物?”

“玉佩?”姚九娘看著手裏的玉佩,“就是裴仲瑜喜歡的一個飾物。他總帶著這個,病重的時候,還怕我給他弄丟了,這幾日他也忙著,還沒找我問呢!”

胡大夫心中不安:“姚姑娘,男女成親,最要緊的是什麽?”

“嗯?”姚九娘不知道胡大夫為何這樣問,想了想道:“最要緊的是兩個人都答應!”

胡大夫瞳孔一縮,被姚九娘的回答震驚了。

緩過來,她擰眉盯著姚九娘道:“男女成親,最要緊的是坦誠!如果兩人之間存在秘密,那再美滿的婚姻都不會有好結果!人性是幽深而覆雜的!我這一輩子,最恨被人騙,所以我立志終身不嫁。我勉強作為你的一位長輩,真心希望你拿著這枚玉佩,去向裴公子問一句話:你二人真的能平安順遂,白頭偕老嗎?”

姚九娘心中隱隱察覺出什麽不對。

坦誠二字先是從林尚賢嘴裏說出,又被胡大夫提起。

這讓她懷疑,裴仲瑜是有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

正好下午竹生來送裴仲瑜給姚九娘訂的頭冠。

姚九娘讓竹生捎信兒,自己想見見裴仲瑜。

入夜,一身黑衣的裴仲瑜熟門熟路翻墻進了姚九娘的屋裏。

姚九娘散了頭發還在研究算盤。

“二一添作五......五......”

裴仲瑜輕手輕腳站在她身後,笑道:“這麽認真?”

姚九娘被嚇了一跳,回身錘裴仲瑜:“不出聲!”

裴仲瑜順勢拉起姚九娘,攬進懷裏抱著。

聞著姚九娘發間的香味:“幾天不見就想我了?我剛接了訂的家具,正想著明日帶你去看看。還有,我爹會把分給我的財產歸在聘禮裏,送來的時候你別推卻,這是他們欠我的。”

姚九娘的思緒轉到了別的地方:分家......家產......那得有多少錢?......得看多少賬本?......打算盤手好疼......

裴仲瑜以為她這個財迷被喜悅沖昏了頭腦,自顧自笑著:“我的錢,都歸你管!看你學的這麽認真,看來以後咱們窮不了!”

等了半晌,不聽姚九娘說話,他稍稍放開姚九娘,輕輕捏了捏她的臉:“今兒怎麽這麽安靜?累了?”

姚九娘微微側頭靠在裴仲瑜肩上:“嗯......打算盤......手疼。”

裴仲瑜捧起姚九娘的手:“我給你揉揉。”

姚九娘看裴仲瑜一身夜行衣,奇怪道:“你怎麽穿了這麽一身衣裳來?怕人不拿你當賊嗎?”

裴仲瑜不在意道:“剛有個任務,正好竹生說你想見我,我直接過來了。”

“可吃了晚飯?”姚九娘擔心裴仲瑜。

自從重傷之後,裴仲瑜就清瘦了許多。

“沒有。”裴仲瑜心裏熨帖,有人關心到底不一樣。

“我讓荷花煮碗面。”

姚九娘說著,出去交代了一聲。

回來看裴仲瑜在擺弄自己的算盤,姚九娘自信地給他演示。

裴仲瑜看了發笑:“你這可有的要學!指法是這樣!”

裴仲瑜說著,給姚九娘演示怎麽打。

姚九娘看裴仲瑜修長白皙的手指在算盤上上撥下挑,五指翻飛,感嘆道:“你怎麽什麽都會!”

裴仲瑜自滿道:“許是女媧娘娘喜歡我,捏我的時候分外認真了幾分。”

姚九娘懶得看他臭屁:“捏了半天不還是個凡人!”

荷花端了面進來,放到桌上就自覺關門出去了。

裴仲瑜看姚九娘身邊的丫鬟都很乖覺,吃了面道:“你這幾個丫鬟倒是懂規矩,等咱們成親了,還可以讓她們伺候你。”

姚九娘重重點頭:“那當然了!不光伺候我,還得跟我一起學管家!將來當我的左膀右臂,要不非累死我不可!”

裴仲瑜摸摸姚九娘眼下的烏青:“這幾日睡不好?很累嗎?”

“嗯!”姚九娘趴在桌上,“累極了!想到以後得管那麽多人,算那麽多賬就頭疼。對了,姚六搬家把下人都帶走了,咱們是不是還得找人牙子呀?”

裴仲瑜搖頭:“不用,我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姚九娘感覺有了精神,坐起來,“買了多少人?”

裴仲瑜算了算:“不到四十吧。”

“那麽多!”姚九娘又被抽幹了力氣,“養這麽多人得花多少錢啊!所以我說咱們換個更小的房子嘛!這樣各種花銷都少一多半,我也能輕松!”

“我喜歡那個房子。”裴仲瑜道。

姚九娘看著裴仲瑜突然覺得異樣。

她坐直身子看著裴仲瑜:“說起來,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

裴仲瑜清亮的眼神投過來:“什麽問題?”

姚九娘看著他的眼睛就心潮起伏,她趕忙垂下頭道:“你在大長公主府受傷那日,是怎麽進來我家後院的?為什麽偏偏是進來我家?你是意識不清走錯了?還是專門來的?”

裴仲瑜咳嗽一聲掩飾自己的心慌。

對上姚九娘疑惑的眼神,裴仲瑜勉強一笑:“你這是四個問題!這算盤......”

他起身走到算盤跟前:“還得好好學呀!”

姚九娘緊跟著裴仲瑜:“不管是幾個問題,你倒是回答我呀!”

“我......”裴仲瑜猶豫道,“我也不記得了。興許是上天的指引吧?”

姚九娘不買賬:“什麽指引!”

裴仲瑜一把抱緊姚九娘,在她耳邊輕聲道:“九娘,命懸一線的時候,我沒辦法記住那麽多。”

姚九娘感受著裴仲瑜的心跳。

他的心跳是那麽有力。

他的臂彎是那麽堅實可靠。

他的聲音是那麽好聽。

世上有這樣一個男子傾心自己,還有什麽可不滿足的呢?

他不嫌棄自己窮,不嫌棄自己家地位低。

還答應分家,不讓自己面對他刻薄的母親。

他把所有的錢都給自己管。

這難道不算坦誠嗎?

姚九娘回抱著裴仲瑜,深深陷進他的溫柔裏。

可是。

人的心裏如果有了懷疑的種子,它會自己生根發芽。

新長出的片片枝葉輕輕撓著自己的心,提醒自己還沒有釋懷。

繼續長大,再繼續長大,直到整顆心都包裹不住它。

姚九娘是個簡單的人。

喜歡就愛,討厭就恨。

她實在受不了與裴仲瑜之間有秘密!

下定了決心,她緩緩離開裴仲瑜的懷抱。

從腰間取出裴仲瑜的玉佩:“這個......胡大夫今天送來的。”

裴仲瑜從姚九娘手裏拿過玉佩:“我正想著哪天去區回來。”

“它......”姚九娘看著玉佩,“它對你很重要嗎?”

裴仲瑜不想騙姚九娘,也不想現在說實話。

只能模棱兩可道:“這是林家家主給我的,很重要。”

姚九娘幾乎確定裴仲瑜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她也明顯感覺出來,裴仲瑜不想說。

她壓抑自己內心的疑問,顧左右而言他:“我這幾天特別累!打算盤很累,看賬本又看不懂,李氏說對下姚恩威並施,我分不清什麽事恩什麽是威......我!我就是個鄉下來的野丫頭,讓我一下子記住這麽多,真的太累!”

裴仲瑜伸手握住姚九娘的手:“不需要!你不需要學這麽多!大部分事情我都可以做,你只要輕輕松松的等待,戴上我給你挑的頭冠,穿上最精美的嫁衣,等我來接你!不會算賬不用算,看不懂賬本也無所謂,錢多錢少我不會怪你,我有自信養得起你和咱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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