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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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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裴仲瑜感覺很疲憊,呼吸都耗盡了他的力氣:“我......我記得......你也救過我......”

姚九娘聽著裴仲瑜的呼吸漸漸平穩。

已經半個月了。

兩顆解藥都給他吃了,裴仲瑜的眼底才由黑轉紫。

身上的傷口都不流血了。

再一次去找胡大夫討藥的時候,胡大夫就說毒素排出比較慢,可能會失明一段時間。

姚九娘等啊等。

終於裴仲瑜有反應了!

她喜極而泣,裴仲瑜這是......這是能活了吧!!!

之後幾天,裴仲瑜醒醒睡睡。

醒的時間短,睡的時間長。

醒來如果找不到姚九娘,他就亂晃著手臂,時而打到墻上,時而打到自己。

姚九娘除了熬藥就是守在他身邊。

他一醒她就握著他的手。

安慰他,告訴他自己陪著他,讓他別害怕。

裴仲瑜的力氣逐漸恢覆,有幾次姚九娘都抓不住他。

深夜裏,她抓著裴仲瑜的手,昏昏沈沈坐在腳榻上睡著了。

裴仲瑜逐漸轉醒:“姚......姚九娘......”

姚九娘半睡半醒,回握裴仲瑜的手:“我在。”

“你在哪兒?”

“我在這兒!”

“來我身邊,我找不到你。”

姚九娘爬上床,躺在裴仲瑜身邊,手還緊緊握著裴仲瑜的手:“我在你身邊,安心睡吧。”

裴仲瑜的胳膊能動一動了。

他放開姚九娘的手,探到姚九娘的後背,脖頸。

攬著姚九娘的肩膀。

鼻尖嗅到姚九娘的發絲:“是你!”

裴仲瑜安心道:“是你的味道。”

姚九娘困極了,靠著裴仲瑜睡著了。

清晨。

姚九娘靠著裴仲瑜的肩頭醒過來。

裴仲瑜正用一只大手摸她的臉。

“你幹什麽?”姚九娘臉上癢癢的。

“我想確定是不是你。”

裴仲瑜從姚九娘的眼睛摸起,到鼻子,到嘴,到下巴。

“你......你摸了一晚上?”姚九娘不知該氣還是該笑,無語了一陣,只剩莫名其妙。

“也不是,醒來就摸一摸,然後就睡著了。”裴仲瑜的嗓子恢覆了七八成,沙啞中帶著兩分磁性。

姚九娘也伸手撫上裴仲瑜的眼睛:“還看不見嗎?”

裴仲瑜喉頭微動:“大部分時候是黑,有時候是紅,還有時候是亮些的橘色。”

姚九娘心頭一輕:“那就是有好轉。”

裴仲瑜捏著姚九娘的手:“你找的胡大夫,萬幸不是庸醫。”

姚九娘看他都有力氣開玩笑了,更輕快道:“我可不是關在家裏的千金小姐,有的是識人的手段!這胡大夫,我看著就是好人,果然把你救活了!”

“給我說說,你在哪兒找到我的?我現在在哪兒?昏迷了多久?”

姚九娘心疼地看著裴仲瑜深陷的雙頰:“剛好一點兒,不能思慮太重。我在我家院裏的竹林撿到你。血流了一大攤!又有刀傷,又中毒!我都以為你活不成了!千辛萬苦把你弄回來,治了二十多天了。”

裴仲瑜閑著的手穿過姚九娘的後背,攬著她的腰,讓她更貼近自己。。

姚九娘心跳有些加快,耳根有些燒得慌。

呼吸更不自然了!

“告訴我,都有誰知道我在這兒?”

姚九娘咽了咽吐沫,不自然道:“沒有別人。你如今被通緝了,我不敢讓人知道,我那個爹要是知道,早把你交給官府了。”

裴仲瑜放心了:“九娘。”

姚九娘被連名帶姓叫習慣了,裴仲瑜突然這麽親近,搞得她好不習慣!

“你......你說!”

“你又救了我一回!”

姚九娘心砰砰跳。

勉強牽起嘴角,露出了個裴仲瑜看不見的笑:“呵呵......你也不用謝我......呵呵......”

裴仲瑜更用力地攬著她。

姚九娘從沒和男子這麽貼近,心裏兵荒馬亂,腦子裏一團漿糊。

“九娘,你有三次機會讓我娶你。”裴仲瑜輕聲道。

“啊?”姚九娘沒聽清楚。

她也不敢聽清楚!

是自己聽的那句話嗎?

是自己想的那個意思嗎?

裴仲瑜是燒糊塗了嗎?

不對!

他這個傷不發燒啊!

他在說什麽!

不會是自己想的那個意思吧!

裴仲瑜感覺到姚九娘的心跳得飛快,扯著嘴角露出得意的笑。

“第一次是在城外山上,餘越岐的破屋裏。”裴仲瑜溫柔的聲音鉆進姚九娘的耳朵。

姚九娘感覺渾身一軟,失去了所有力氣。

“我深夜醒來,看你守著我。”

“那時候我想,你是這世上唯一一個救我性命的女子!我願意為你上刀山下火海,你只要開口讓我娶你,我立刻就去提親!”

姚九娘一顆心哆哆嗦嗦,嘴上卻莫名笑起來:“你......你原來......是這麽想的......”

裴仲瑜手臂有些麻,他挪了挪上身,嘴唇靠近姚九娘:“第二次是從岐州回來,我等你說你怕你爹責罰,不想回家,我就會提出許你婚約,讓你爹不敢罰你。”

姚九娘一張臉燒紅,比藥爐子裏的炭火還紅。

心中翻騰起一股感情,攪得她五臟六腑都挪了地方,她只能極力壓制!

“第三次是冬日宴第二天,我去找你,想問你願不願意嫁給我。可我沒敢說,我想也許你會說,可你沒有......”

“你......”姚九娘極力抓回自己的理智,“你有未婚妻啊!林......林姑娘在......我怎麽敢亂想......”

“她不重要!”裴仲瑜的頭靠近姚九娘,氣息撩撥著姚九娘的耳朵。

“我不想再等了。”

“等......”姚九娘艱難開口,“等什麽?”

“等你開口!靠不上你了,還是我來吧!九娘,嫁給我!如果我沒瞎的話。”

姚九娘感覺呼吸急促,快要昏過去了。

什麽靠不上我!

什麽如果沒瞎的話!

什麽和什麽!

“裴仲瑜!”姚九娘極力掙脫裴仲瑜的懷抱,可手只像軟腳蝦一樣虛弱地動了兩下。

“你別玩兒我了!我好歹救了你!”

裴仲瑜更攬緊了姚九娘:“我說真的!你什麽都不用管,答應我!”

姚九娘的理智徹底癱瘓了。

她飛速跳動的心已經給了裴仲瑜答案。

裴仲瑜雖然看不見,卻能準確地找到姚九娘的唇,湊近輕輕啄了一下,展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說好了!”

姚九娘渾身無力,靠著裴仲瑜,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五天後,裴仲瑜的眼睛能看見姚九娘模糊的身影了。

又過了五天,姚九娘的臉也變得清晰。

他確定自己恢覆視力了,在姚九娘餵藥的時候,再三確定:“等我解決了外面的事,就來提親。”

“那......那你爹娘同意嗎?還有林姑娘......”姚九娘不敢相信裴仲瑜真的能娶她。

她知道裴仲瑜身份高貴,從不敢想他與自己能如何......

裴仲瑜牽緊了姚九娘的手:“我說了算。”

姚九娘突然想起三公主說過的話,想著裴仲瑜都願意娶自己了,問問他的往事也不算越界吧?

“那個......我......我也是聽說......你小時候走丟過?”

裴仲瑜撐著坐一會兒就非常疲累,他調整姿勢躺下。

姚九娘的手還被牽著,也順勢躺在他身邊。

“我爹是元和四十三年的狀元。”裴仲瑜輕聲道,“我外祖榜下捉婿,將我娘許配給了我爹。他們婚後很是恩愛,之後生了我兄長,一家人其樂融融。我兄長三歲的時候,我爹被外放到金陵做官。我娘帶著兄長隨行。剛到金陵,我娘發現有了我。她本就不習慣金陵的氣候和飲食,又懷了身孕,辛苦異常。她喜歡女孩,天天盼著肚子裏的孩子是個女兒。可惜生出來的是我這個兒子。彼時我兄長正在鬧人的年紀,我娘生下我後,只將我丟給乳母,一心照管我爹和我兄長。從小我對我爹娘的記憶就不是很深,大部分時候,拿乳母當娘親。”

姚九娘偏過頭看裴仲瑜,會有乳母真的把別人的孩子當自己的一樣疼嗎?

“我五歲那年,淮河大水。我爹外出去治水。當時的淮南王借機造反,派兵圍了金陵。我爹留下的護衛拼死送我娘和我兄長出城,去找我爹。倉促之間,只將我落下了。乳母是金陵當地人,發現我娘跑了的當晚也跑了。好在她良善尚存,拋下我之前給我換了身下人的衣裳。打進府衙的兵丁以為我是哪個下人的孩子,沒有為難我,只把我趕了出去。”

裴仲瑜對於十五年前的事記得清清楚楚,午夜夢回,他總盼著,什麽時候能忘了從前的事?一個五歲孩子的記憶怎麽能延續十五年,還歷歷在目?

“我流落在金陵的大街上。能跑的百姓都跑了,跑不出去的也都躲在家裏。淮南王的士兵每隔三日小搜一回,五日大搜一回,盤剝百姓。剛開始我還能趁亂撿個發黴的餅,後來,街上空無一人,再沒什麽可吃的。饑餓難耐,我走到金陵首富林家附近。林家的宅院占了一條街,當時那巷子就被人叫做林家巷。林家有自己養的護衛,身披甲胄,手持銀槍在巷口站崗。當時是中午,一個剛換崗的護衛吃著自己沒吃完的半個餅。我太餓了,也不怕死,走過去,把我一直帶著的一枚銀鎖給他,求他拿餅和我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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