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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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突然,中年人一手拔出腰間佩刀,恰好比在柳惜惜脖頸間。

姚九娘還未看清楚,就見柳惜惜直直往前倒去!

姚九娘在老家見慣了殺雞殺豬,殺人還是第一次見,忍不住張大嘴想尖叫,正對上中年人投向裴仲瑜的兇狠眼神,她趕忙雙手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做聲。

那中年人狠厲道:“各位聽見了嗎?柳惜惜說那王二自己撞到她的匕首上的,她怕各位大人不信,還自己親身示範了一下,呵呵......”

裴仲瑜“你”了一個字,楞住了。

他沒想到他們如此囂張,敢在大理寺當眾殺人!

端王戲謔一笑:“裴大人,你自以為的苦主都認罪伏法了,你還要鬧下去嗎?”

姚九娘恐懼地看了看端王,又同情地看了看裴仲瑜:你明顯不是這位端王的對手啊!怎麽辦?乖乖低頭吧,小心他搞你啊!

裴仲瑜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看起來非常不開心。

木頭一樣無人理睬的李宏仿佛是突然醒悟了,發現柳惜惜死了。

他“啊”了一聲。

聲音十分洪亮以至於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惜惜!惜惜你怎麽了?”

他抱起柳惜惜的屍身,把滿是鼻涕眼淚的臉埋在柳惜惜的脖頸處。

嗚嗚嗚地哭著。

唉,你叫人家跟你私奔,又保護不好人家,如今人家還被你爹的手下殺了,你還有臉哭?姚九娘鄙夷地想。

柳惜惜這女子也是眼瞎,這草包一樣的男人,才不是良配!

柳惜惜的死仿佛嚇壞了陳大人。

他半張著嘴伸著脖子,傻楞在那裏。

端王倒是心情愉悅地站起來了,他邊往出走邊說:“陳大人盡早結案吧,我的兒子也不能太過叨擾諸位!”

這半玩笑半威脅的話說完,他看都不看地上的兒子,昂首闊步走了。

那殺了柳惜惜的中年人才擦幹凈自己的刀,輕輕松松跟著端王走了。

陳大人緩過神來,一副無奈地表情,勸裴仲瑜:“賢侄,西北最近不太平,大概是要打仗了,端王也就是這個時候才敢如此,咱們還是忍忍吧。”

姚九娘都不想看陳大人那副唯唯諾諾的小人相了。

百姓養著你們,指望你們主持公道,你們還如此畏懼上官跟著和稀泥,真是不值......

陳大人叫人把柳惜惜的屍身擡下去,李宏哭哭啼啼一副小媳婦樣跟著走了。

裴仲瑜挫敗地嘆了口氣,才看見身邊的姚九娘:“姚小姐,受累了,早日歸家吧。”

陳大人也才看見姚九娘,好奇道:“這位小姐是?”

姚九娘趕忙擺手:“我不重要!”

說罷拉著蘋兒火燒屁股一樣跑走了。

二人見鬼了一樣飛速回家。

蘋兒委屈地想:阿梨跟著小姐是逛了大街開開心心回家了。自己跟著小姐什麽景兒也沒看見,倒是看見殺人了!搞不好晚上還會做噩夢......下回還是讓別人跟小姐出門吧......

姚九娘不知道蘋兒已經打算躲著她了,心緒不寧的她繞著圈地找人說話。

她也是沒辦法......一閉上眼就是柳惜惜那可怖的臉和血紅的脖子......

錢嬤嬤看姚九娘沒話找話,主動道:“小姐,你不如收拾收拾帶來的包袱,總放在榻上也不是回事兒!”

一句話提醒了姚九娘......她從綏遠帶來的家產......一直被丟在窗戶旁邊的榻上!

因為她剛來那天發火了,一直沒人敢動她的包袱......

她趕忙去打開包袱......

娘和幾位姐姐的牌位都安置在祠堂了。

賣祖宅得的錢給了薛二叔了。

包袱裏就剩下幾個鹹菜疙瘩,姚九娘和弟弟各一身破衣裳......和家裏唯一的一口鍋。

小桃跟著姚九娘想來幫忙。

阿梨和蘋兒眼見的得了小姐喜歡,都被帶著出門了。

她也不敢落後,想表現表現,眼巴巴跟著姚九娘。

可看見包袱裏掏出一口鍋的時候,小桃也傻眼了......

“小姐......大老遠的,你帶它幹啥?”

姚九娘訕訕一笑,頓了頓:“我以為來京城也得自己生火做飯......”

“那......”小桃猶豫道,“那現在把它放哪兒呀?”

她原以為小姐會帶些自己喜歡的擺件什麽的......

一口鍋......

可要擺哪兒?

姚九娘猶豫地問小桃:“你用的上嗎?要不送你吧?”

小桃滿臉黑線......

自己一個丫鬟......

要鍋幹什麽?

她搖搖頭。

姚九娘也早猜到小桃看不上這東西了。

在京城,它就是一口普通......可能連普通也算不上的陳年舊鍋......

可在西北,這麽一口舊鍋那也是財產!能賣了換來銀子的東西!

果然是人離鄉賤吶!

早知道就在綏遠給它賣個好價錢啦!

也省得它遭人嫌棄......

尷尬不已的姚九娘溜溜達達在院子裏看見塊大石頭,她把鍋放上去......嗯!還挺穩!

“就放這兒吧!當個擺設也挺好......”姚九娘故作輕松地說。

小桃沈默以對:誰家千金小姐的院子把口鍋當擺設?

可畏懼姚九娘的權威,她實在是不敢說什麽。

給鍋安了新家,把幾個沒吃完的鹹菜疙瘩扔在院中的角落裏,小桃主動把包袱皮拿去洗了。

姚九娘往榻上一躺......哎呦!

這榻以前沒見過......躺上來還真舒服!

頭一偏就能看見屋外翠綠的院子......真不錯!

姚九娘這麽想著,還打了個盹兒。

“惜惜沒有!惜惜沒有殺人!大人!裴大人!你救救我呀!大人!嚶嚶嚶嚶......大人......”

“啊!”姚九娘一聲尖叫,從夢裏醒來了。

頭上的汗珠順著眼窩流過顴骨流至耳後。

她長長抒了口氣擡袖子擦了擦臉。

“這柳惜惜!害你的是端王,沒本事替你伸冤的是裴仲瑜,你入我的夢幹什麽!”

姚九娘小聲嘟囔,可也不敢說的太難聽,怕柳惜惜還來!

吃過午飯,再不敢在榻上歇息的姚九娘搬了把椅子在院子裏曬太陽。

今兒個受驚了,補一補陽氣!

錢嬤嬤看姚九娘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走過來問:“小姐,你從前在故鄉可有什麽愛好?每日這麽閑著,倒不如做些什麽。”

“愛好?”姚九娘不明白。

“就是閑來無事會做些什麽?”錢嬤嬤難得這麽和顏悅色。

“哦......”姚九娘翻著白眼想,“我爹廢物一個,掙不來錢,我和弟弟還要張嘴吃飯,我都是攬了藥鋪的活計,在家炮制藥材。做了活還得做飯洗衣,一天也閑不下!手裏真沒活的時候,也去大街上跟街坊四鄰坐一坐,嗑嗑瓜子,聽她們扯閑篇兒。錢嬤嬤,你是不是也閑的慌啊?咱們現在就能扯!你哪兒人啊?嫁過人沒有?”

錢嬤嬤臉色鐵青,忍著怒意道:“小姐,我不是那個意思。您若是沒個愛好,不如學學規矩?往後少不了去別的大人家做客的時候,您這什麽也不懂,怕是會惹老爺不快啊!”

“學規矩?”姚九娘眉毛擰成了兩個疙瘩:“我不學!我就是規矩!我又不傻,幹什麽沒事兒找罪受!錢嬤嬤,這太陽不小,你回去歇著吧!甭一天琢磨我了!”

趕走了錢嬤嬤,姚九娘閑的開始拔墻根兒的雜草。

夢裏的柳惜惜太嚇人了,晚上可不能再夢著她了!

姚九娘努力地找活幹,晚上好能倒頭大睡,一覺到天亮。

夜裏,柳惜惜果然沒再來找她。

早上起來,又是阿梨給她梳了頭,吃了早飯,姚九娘開始感覺無聊。

“小桃啊,你以前伺候的小姐也是這麽沒意思啊?”

阿梨梳完頭又不見了,姚九娘只能跟小桃說話。

小桃點頭又搖頭:“奴婢從前伺候的是位老夫人。小姐,官家小姐都是如此,未出閣就在院子裏學規矩,讀詩畫畫,出閣了也是整日操持家事,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姚九娘無聊地趴在八仙桌上。

突然,她想起翟貴說過西街有個說書人。

她還沒聽過說書呢!

想到這裏,她咻的一下站起來:“小桃,跟我出門逛逛吧!”

小桃驚喜道:“小姐願意帶我出門?”

“當然啦!買串糖葫蘆,咱倆一人一半!”

小桃......一人......一半......

她尷尬一笑:“奴婢不愛吃糖葫蘆......”

“啊?你不愛吃啊?那我自己吃!”

姚九娘帶著小桃出門了。

老爺不在家,也沒發話,楊管家只能客客氣氣送了小姐出門。

姚九娘帶著小桃在西街逛了逛,真的只給自己買了一串糖葫蘆,邊吃邊找那陸雨茶樓。

“姚姑娘?”

翟貴叫住姚九娘。

姚九娘看見翟貴笑了笑:“翟大哥?你怎麽在這兒?”

她和這翟貴還挺有緣......回回出來都能遇上他。

“我巡街呀!”

“唔......”姚九娘點點頭,“我正找那陸雨茶樓,你說那裏好玩兒。”

翟貴一笑:“走吧,我帶你去。”

姚九娘猶豫:“耽誤你巡街了吧?”

“不耽誤!”翟貴不在意道,“天天巡街也沒個事兒!”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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