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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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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等小喪屍吃完晚餐, 地面上已經鋪了薄薄的一層細雪,並且完全沒有停止的趨勢。

“你說明天早上起來,我們的車會被雪蓋住嗎?”

林泠坐著篝火旁,整個人都被烤得暖洋洋的, 看著天上飄著的小雪花, 偶有幾片飄了進來, 落在了小喪屍的頭發絲上,然後迅速化掉。

“可能會。”

施長淵回到車上幫小喪屍將帽子拿了出來, 還給他帶上了圍巾和手套,包裹得嚴嚴實實。

“我穿的毛衣有領子。”

被當粽子裹的小喪屍不樂意了, 將圍巾又解了下來,掛在了施長淵的脖子上。

“我不冷。”

他們的落腳點除了是個背風坡之外,還靠著一塊天然的巖石,像個半開放山洞, 將車輛停在前面, 充當門板, 幾乎能擋住所有的寒風。

除此之外,外面就是小樹林,不遠處也有一眼活泉,是一處很適合安營紮寨的地方。

“我也不冷。”小喪屍嘀嘀咕咕,但還是執著地讓施長淵帶好了圍巾。

施長淵笑了笑, “這裏距離B城很近了, 再走一天,能在落日前到達。”

大概是距離B城已經很近了, 小喪屍並不著急。

“這個再走一天,是不停歇地走一天,還是慢慢的, 走走停停休息的走一天?”

小喪屍一下就抓住了重點。

之前林泠有想要和施長淵學駕駛車輛,這樣就能輪流休息,但施長淵教會他之後,就開始找各種借口和理由,剝奪坐在駕駛位的權利。

“再或者,我們可以先在這裏休息一天。”

林泠看著外面的雪,道,“我們明天可以躺在車裏看一天的雪,睡一整天的懶覺,等到雪化了再走。”

這只是一場小雪,可能到了中午的時候,就會徹底融化,根本不需要一天,但施長淵不會拒絕少年的任何提議。

“好。”

一夜過後,車外果然多了一層積雪,不算厚,踩上去會留下一個明顯的完整腳印。

“我們現在要去打獵嗎?”

剛起床的小喪屍看著車窗外的初雪,一邊詢問,一邊乖乖地讓施長淵給他套好帽子和手套,雖然堆不成雪人,但是勉強還是可以捏一只雪兔子。

“嗯,順便撿些柴火。”

篝火燒了一整夜,到早上的時候,已經熄滅了。

施長淵準備好打獵的弓弩,轉身去尋找小喪屍身影的時候,就看見車前蓋上面,多出了一只雪兔子,有腦袋有尾巴,唯獨缺了那對長長的耳朵。

而某只小喪屍正蹲在灌木邊上,摘選了長條形狀的樹葉,最後插在的小兔子的腦袋上。

“堆好啦!”

林泠拍了拍自己的手套上殘餘的雪渣,對著施長淵說道,“每年下初雪的時候,我都會在窗臺上堆一只小小的兔子。”

“然後看著它慢慢的化掉。”

雖然林泠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樣做的意義,但他仍舊固執地去做這件事,就像是一個古怪的儀式。

施長淵看著那只兔子,想了想,也在一塊幹凈的空地上掬起一捧雪,揉捏成橢圓形,放在了那只雪兔子的旁邊。

“好醜哦。”

小喪屍不滿意看著這個不平整的橢圓形,親自上手進行微調。

先是抹平的凹凸不齊的地方,再是捏出了一點點小尾巴,最後將施長淵遞過來同款樹葉插上去。

“以後記得給我也堆一只。”

施長淵看著那兩只挨在一起的小雪兔,揉了揉小喪屍的頭發,語氣平淡地說著“以後”,預定了下一場初雪。

“走吧,去撿柴火。”

小喪屍沒有回答,但嘴角一下就翹了起來,“趁著雪還沒有化,不然就沒有幹柴火了。”

這片林子雜草叢生,各類動植物都很多,不過都是些常見的品類。

小喪屍就一邊挑撿著幹柴火,一邊放哨,幫施長淵盯著所有可疑的動靜,試圖驅散所有的隱藏危險。

“咦,這裏居然也開了這種花。”

在往前走了兩步之後,林泠看見不遠處的灌木叢盛開著一串串白色小花,黃蕊的,外形像小鈴鐺。

他看了看身後的施長淵,連藤帶花地扯下了一根就纏繞在懷裏的幹木頭上,像是捆綁著什麽禮物。

“好看吧!”

小喪屍舉著柴火蹭到施長淵身邊,眉眼彎彎地介紹道,“我的院子裏也有這種花,是曼姨種的,本來冬天是不會開花的,但末世之後,一年四季都開得可漂亮了!”

“好看。”

施長淵只看了一眼那花,目光便重新投回了小喪屍的身上。

確實很漂亮。

毫無察覺的小喪屍哼哼笑了兩聲,“等回去,我給你編花環!”

“好。”

下雪天捕獵更為容易,施長淵可以順著各種小動物的痕跡,然後一下把窩給端了。

不過兩人在添柴火的時候,出了個小意外。

施長淵正在烤肉,沒有帶手套,裸露的手指就被柴火上的藤蔓葉片割到了,指尖瞬間多出了一顆血珠。

“沒事吧!”

林泠呆滯了一下,然後慌亂地湊了過去,想要幫忙,卻又怕自己把施長淵感染了,有些不知所措地又退了兩步。

“沒事。”

施長淵兩指一撚,就將那血珠抹去了,在傷口處按了按,語氣如常地對著小喪屍笑道。

“泠泠去車裏幫我找創口貼來就好了,要泠泠買的那種。”

小喪屍之前在逛集市的時候,買了不少帶圖案的花哨創口貼,至今都還沒機會用上。

“好,我去找。”

或許是東西太小了,又或許是小喪屍有些慌亂,將儲物箱森*晚*整*理翻得亂七八糟,結果根本就找不到,更是著急了。

“這個創口貼放在哪裏啊?我不記得你帶了這個東西。”

“這裏有碘酒和繃帶,我會……”

林泠拿著碘酒就想從車裏出來,可他視線一動,就落在了後視鏡倒映的畫面上——

施長淵正悄無聲息的,低頭給自己註射著抑制血清。

很獨特的藍色藥劑,他見過,不會認錯的。

接著,施長淵將註射完的空針管,丟在了石頭縫隙中,抓了一把落葉掩埋。

在那瞬間,林泠好像就明白了,施長淵才不是想要創口貼,他只是想支開自己。

他記得施長淵說過,現在除了喪屍,動植物也會讓人類感染,或許異能者對此有抵抗力,但……

施長淵是普通人。

而他摘回來的,讓他受傷的花,是B城裏最常見,最弱小的植物,就長在各種街道邊上。

它唯一的變異點只是一年四季都能開花了,不像之前的那顆種子具有攻擊性。

林泠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普通人類似乎無法在B城生存。

“怎麽了?”

施長淵見林泠站在車門前維持著同一個動作,語氣如常地詢問道。

“……沒有什麽。”

小喪屍努力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但聲音還是悶悶的,“都怪我。”

“不怪泠泠,是我自己不小心。”

施長淵伸著手,看著小喪屍幫他消毒,然後用繃帶將整只手都包紮了起來。

“泠泠。”

面前的人類低低地笑了一下,“我只是指尖受了一點點傷,馬上就要愈合了,就不用浪費這麽多繃帶了吧。”

“就包!”

小喪屍咬牙切齒地說道,“要是其他地方也不小心被割到了怎麽辦,另一只手也包起來!”

包完之後還不解氣,將那藤蔓和花全都扯斷,丟進篝火裏面燒成了灰燼。

“真的只是小意外,以前受過的傷比這個可大多了。”

施長淵用纏著繃帶的手輕輕拍了拍小喪屍的腦袋,試圖安慰,“這次出城,要是沒有泠泠,可能在出城第一天就會受傷。”

“半夜被襲擊的次數也會不知道有多少。”

“這真的只是一點小擦傷。”

這是末世裏面最微不足道的擦傷,雖然也有感染的風險,但以往註射血清的時候,往往都是因為喪屍襲擊在前,逃亡或者反擊過程中的各種擦傷撓傷在後。

大大小小的傷,也就是一管血清。

相比被植物在身上貫穿一個血洞,這類擦傷實在是不足為奇,他只是出於謹慎,但似乎被面前的小喪屍察覺到了。

“其實我也不確定這種小傷口會不會被感染。”

施長淵想了想,將林泠拉入了懷裏一邊安撫,一邊坦白。

“如果是以前,我不會打血清的。”

以前,施長淵覺得當人類當喪屍都無所謂,甚至有些期待哪一次來B城出任務變成了喪屍,然後就在某條街道,作為林泠的同類相遇。

但現在他似乎變得有些貪生怕死了,因為某只喪屍皇說過,普通人類被間接感染,是很難進化成高階喪屍的。

那種低階毫無腦子的喪屍,怎麽照顧得好這麽嬌氣的少年?

聽到施長淵說自己只是為了保險起見,小喪屍才終於沒有那麽緊張了,可他仍然不受控制地想,萬一呢。

萬一這種變異植物也會感染呢。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再也揮之不去。

半夜被人類的體溫包裹著的小喪屍再一次止不住地想,施長淵要是能變成喪屍就好了。

要是施長淵變成喪屍,就能和他回B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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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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