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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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二天林泠一覺睡到了下午，某個人類教授還算是良心老板，給他放了個假。
“今天早上和中午都沒來得及吃飯，我三頓一起吃，是不是可以點豐盛一點呀。”
小喪屍的算盤簡直打得劈啪作響，也沒有管施長淵同不同意，就開始報菜名。
“我想來點椒鹽羊排，糖醋排骨，和一只蜜汁全雞！”
“知道了。”
施長淵通知廚房後，沒半小時，小機器人就陸陸續續將林泠的“午晚餐”送了上來。
鑒於小喪屍之前的胃口，廚師長似乎將每道菜都額外增加了分量。
林泠看著自己的“午晚餐”，興奮極了，拿著施長淵的平板挑選了個電影作為電子下飯菜，還拿上了昨天的營養劑，作為飲料。
此時的小喪屍根本就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吃一口肉，嗦一口營養劑，吃得十分開心。
直到他發現餐桌上的美食還沒過半，他就已經吃不下了，甚至還感覺有些昏昏的。
“喪屍也會暈飯嗎？”
林泠目光迷茫，但仍鍥而不舍地繼續往嘴裏塞著食物，將不浪費的原則貫徹到底。
“泠泠吃的又不是碳水，怎麽會暈飯。”
施長淵走近查看，一看傻孩子在死撐，立馬就將食物全撤走了。
“不能浪費……”小喪屍看著還沒有吃完的美味，下意識伸手挽留，眼裏全是不舍。
“給你留著。”
施長淵有些無奈，“營養劑本就是一管頂三天的濃縮劑，我是不是說過喝了就不需要再進食？”
小喪屍一聽，只覺得這話耳熟，好像是聽到過，但完全沒有放心上。
可能當時的自己還尋思，一管液體能有多頂飽？
林泠打了個哈欠，回避了施長淵的視線，“好困，那、那我去再睡一覺。”
說完，小喪屍就想要往臥室裏走去，被施長淵又一把拉了回來。
“出去走走有助消化。”
“帶你去個地方。”
小喪屍聽見“出去”兩個字，瞬間來了精神。
“去哪呀去哪呀？”
這個邪惡人類總不能讓他在實驗室的走廊裏散步吧！
“去種子園。”
種子園建在研究院的最頂樓，是一個可控制的玻璃房，可以露天曬太陽，又可以關閉確保種子園安全。
“這裏好漂亮！”
林泠剛聽種子園這個名字，還以為裏面全是剛發芽的小幼苗，結果當他和施長淵坐電梯上來的一瞬間，入眼的便是各種盛開的花卉。
而今天的天氣不錯，玻璃房是敞開露天的，甚至還有人將自己養的小貓小狗鸚鵡放上來曬太陽。
林泠看著那些裝在籠子裏的小動物們，恍然大悟般地點點頭，“原來你們研究院養寵物是老傳統了？”
“大家都需要感情寄托。”
看著試圖招貓逗狗，但完全不受小動物歡迎的少年，施長淵將林泠重新拎了回來。
“不要招惹它們，喪屍皇大人。”施長淵調侃道，“要是被嚇壞了，他們的主人可是要來討說法的。”
“哼，我可沒有嚇它們。”
喪屍皇大人不太服氣，雖然沒有摸到毛茸茸有些遺憾，但他還是要為自己正名。
“明明是它們膽子太小了。”
“之前曼姨帶我去動物園玩，動物園裏的獅子老虎們可喜歡我了。”
“狼園裏的小狼們還想讓我做狼王呢！”
這些話落在施長淵的耳裏，他幾乎瞬間就能想象出畫面。
一個小小的少年，被玻璃展示廳裏的幾頭狼簇擁著，對著自己的家長說要帶著小狼去統治世界。
家長大概是寵溺的，旁邊的人都忍不住在笑。
然後小小的人就被家長牽走了，只剩下狼群在不停地刨玻璃，發出不舍的嚎叫。
“嗯，泠泠好厲害。”
施長淵十分捧場，喪屍皇大人高興了，決定不和這些膽小的毛茸茸計較。
這個種子園除了有小動物曬太陽的地方，還有給人們曬太陽的秋千和下午茶桌椅。
在這種高度下，哪怕是坐在椅子上，也能夠眺望很遠很遠的地方，看見人類基地外的景象。
有荒蕪的平原，也有城市廢墟。
雖然不知道那邊是什麽方向，但只要出了人類基地，那就都是回家的方向！
林泠的心情肉眼可見的變好了許多，蹦蹦跳跳地在種子園裏散步。
“這裏還有多大啊。”
眼見走了二十分鐘還沒有成功繞完一個圈，小喪屍有些疑惑。
一個看起來像花園的地方，會有這麽大嗎？
“除了這些花，後面的那些樹也是。”
施長淵指了指花園後，一大片的灌木，甚至還能看見幾棵高大的喬木。
“這裏存放著屬於這片土地的所有植物種子，一部分為了確保在末世之後的生態平衡，一部分是為了研究，研究植物會不會被感染。”
林泠歪了歪腦袋，不是很理解。
“你們人類想得好多哦。”
“喪屍大多憑本能行動，打贏了的就進化，打不過的就淘汰。你們人類不是經常說嗎，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施長淵聽著少年的話，笑了笑。
“確實是這樣。”
“所以有些喪屍進化成了高階喪屍，有些人類成為了異能者。”
林泠看著面前的人，忽然想起了施長淵是沒有異能的普通人，他眨了眨眼，正想要說些什麽，就聽見一陣手機鈴聲。
有人在聯系施長淵。
是段老先生。
“怎麽，實驗室又要爆炸啦？”
小喪屍眨了眨眼，都快要刻板印象了。
“段老的時間金貴，就算實驗室爆炸，他也只會讓別人去通知。”
施長淵一邊按下通話鍵，一邊猜測道。
“這次應該是什麽更重要的事情。”
他剛按下接聽鍵，段老急匆匆的三連問就從聽筒裏傳了出來。
“你小子現在不在實驗室在哪裏？”
“你身邊那個小孩呢？”
“是你從B城帶回來的？”
林泠昨天沒有和段老教授見面，聲音透過聽筒有些失真，但那語氣卻讓他感覺實在熟悉。
“我們在種子園。”
剛回答完第一個問題，段老那邊就扔下一句在原地別動，就又急匆匆掛斷了電話。
施長淵沈思了片刻，就猜到了個七七八八八。
他看向林泠，問道，“你認識段老？”
小喪屍遲疑了一會，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我以前住的小院，也有個脾氣古怪的小老頭，他總是讓我去幫忙拿報紙，還要念給他聽。”
“但是我不知道他姓什麽，後來我也沒有找到喪屍，可能是游蕩走丟了。”
林泠看起來有些緊張，他沒有想到在這麽遠的地方，還能遇到之前的人。
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我、我……我有點，不想見他。”小喪屍的聲音一下就低落起來了。
施長淵伸手揉了揉林泠的腦袋，“不想見就不見。”
“其實末世之後，也不一定想要和親人團聚。”
“在這種劫難面前，經歷得實在是太多，所有人都變了，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
小喪屍還沒來得及想清楚，電梯到達的聲音就在他們背後響起。
他渾身一顫，飛速地抓住了施長淵的手，幾乎是下意識脫口而出，“不要告訴他我的身份……好不好。”
回應他的，是掌心被輕輕勾了一下。
隱秘的，無人知曉的。
就像是這個秘密，如同他的秘密。
段老下了電梯，看到的就是兩個人在種子園，手牽著手，姿態親昵，還在交頭接耳地說些什麽。
嘶。
段老教授飛奔的腳步猛然一頓。
老人家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種子園是宛如研究院小樹林般的存在，這兩孤男寡男的，來這裏……
他是不是打擾別人好事了？
可當他只是看見那少年一個背影，就萬分得篤定那絕對就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小孩，兩年不見，出落得越發漂亮了。
段老教授瞬間如同教導主任附體，拿著自己的拐杖就要沖上去。
“幹什麽呢！”
“給我撒手。”
原本就在緊張的林泠被嚇了一跳，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嗖”地一下就縮回了手。
段老教授走到了林泠的面前，眼中帶了淚花，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問什麽，但終究只是拉著林泠的手拍了拍，說了句。
“受苦了。”
小喪屍搖了搖頭。
他本以為段老會問他為什麽在這，是怎麽從B城活下來的，曼姨和其他領居現在怎麽樣。
但段老都沒有。
“以後就把森*晚*整*理這當家，有什麽麻煩盡管來找老頭子。”
段老只是好一陣唏噓，說自己這個年紀了，還遇到末世，沒有想到居然還能見到院子裏的小孩長大成年。
“段老，時間到了。”
苗雪在段老身後提醒道。
“好了，認親時間結束，老頭子我又要回實驗室了。”
小老頭抹了抹臉，一秒就收起了眼淚裏的淚花，恢覆成那個權威又脾氣古怪的老教授。
在離開之前，小老頭瞥了一眼施長淵，若有所指地開口，“不過林泠還小，老頭子我不急著見你成家，伴侶可要慢慢找。”
這句話小喪屍沒有弄懂，但點頭就對了。
施長淵倒是明白段老誤會了什麽，但這無關緊要，解釋了反而更麻煩。
“不緊張了？”
回想方才林泠慌亂的模樣，施長淵忍不住逗弄道，“還以為我們的喪屍皇大人天不怕地不怕呢。”
“怕見熟人可怎麽統治世界？”
“不許說了！”
小喪屍還沒有從剛剛的見面緩過神來，就聽見這格外欠打的話語，伸手就要去捂住施長淵的嘴。
“段老這個年紀，是最看得開的。”
施長淵眉梢微挑，輕易地就少年兩只手腕都抓住，然後將老老實實的小喪屍牽著離開了種子園。
“鬧這麽一下，不撐了？”
林泠感受了一下，眼睛驟亮，“好像消化好了！我可以回去把剩下的烤雞吃完了！”
“就知道吃。”
施長淵笑了笑，有些無奈，“一口氣吃不成胖子，短時間營養攝入過多也不是什麽好事。”
小喪屍哼了哼，沒有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可沒過幾天，林泠才發現有些不對。
他的骨頭好像有點疼，一開始不明顯，以為是太久沒有曬太陽了，自己跑去種子園的吊床上睡了個午覺。
疼倒是不疼了，但是他的獠牙也開始有些不對了。
不是疼，就是有些癢癢的，總想咬些什麽。
“今晚想吃什麽？”
“想吃牛蹄筋，想吃豬脆骨！”
這些平時也在林泠的菜單上，但他已經連續吃了三天了。
施長淵一下就發現了端倪，走到餐桌面前，輕輕捏住了小喪屍的下巴。
“張嘴看看。”
為了一口吃的，林泠只能張嘴，讓人類檢查他的牙齒。
“牙齒癢，想磨牙？”
看著乖乖仰著腦袋，給人檢查獠牙的小喪屍，施長淵唇角微勾，伸出手指碰了碰那似乎有些長長了的尖牙。
危險的獠牙被碰到，反倒是獠牙的主人一下就僵硬了，狠狠地用眼神瞪他。
那雙靈動的眼睛就好像在說，被感染了可不負責。
“量一下而已。”
“量”這個字，讓林泠瞬間想到了剛人類被綁架第一天，量出了個0.8厘米偏短的結論。
“泥娘。”
小喪屍接受挑戰，正打算一雪前恥時，下巴就被施長淵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不要說臟話。”
小喪屍：？？？
哪裏說臟話了？找茬來的吧！
施長淵維持著這個動作，對著林泠笑了笑，就將自己的手指抵住了那顆尖牙，在小喪屍真的要說臟話的前一秒，收了回來。
“嗯，確實長長了一點。”
“長牙期是會這樣，等這段時間過了就好了。”
小喪屍在聽見施長淵說沒有其他辦法時，感覺天都要塌了。
“那就只能這樣癢著嗎？”
林泠很是悲傷，他突然覺得營養不良也沒有什麽不好的，至少他不會總是想要啃些什麽。
比如面前的人類。
“嗚嗚，要不你還是把我關起來帶上口籠吧，我真的怕我控制不住，拿你磨牙了。”
“到時候你可不要怪我。”
小喪屍說得情真意切，讓施長淵悶聲笑了好幾聲，再次捏著林泠的牙齒看了看。
“磨牙的話，那我可不太好用。”
“人類有不少磨牙零食，但不全是肉，泠泠可以接受嗎？”
“可以的可以的！”小喪屍連連點頭，“我牙口好，我什麽都能吃，不挑的！！”
施長淵點了點頭，“行，我去幫泠泠問問。”
當天晚上，小喪屍就收到了一大箱磨牙小零食，是來自各個實驗室的投餵。
其中包括但不限於長得像木頭一樣的超幹牛肉條。
還有什麽加倍幹加倍硬的果丹皮，什麽泡水餅，什麽牛皮糖，拽拽糖，看起來像是多年的珍藏，全都給林泠送上來了。
小喪屍看得雙眼都要放光了，抱著這箱零食就往房間走，結果一把就被攔住了。
“零食不可以帶進房間。”
“那我晚上牙癢癢怎麽辦？”
這原本只是一個小提醒，結果林泠的反問得讓施長淵意識到更嚴重的事情。
他感覺自己太陽穴都跳了跳，血壓直升，氣笑了。
“晚上牙癢就來咬我。”
小喪屍眨了眨眼，好像真正在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試探問道，“那你今晚和我一起睡嗎？”
“好了閉嘴。”
施長淵忽然一秒就改變了態度。
“帶著你的零食睡覺去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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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和中午都沒來得及吃飯，我三頓一起吃，是不是可以點豐盛一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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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來點椒鹽羊排，糖醋排骨，和一只蜜汁全雞！”
“知道了。”
施長淵通知廚房後，沒半小時，小機器人就陸陸續續將林泠的“午晚餐”送了上來。
鑒於小喪屍之前的胃口，廚師長似乎將每道菜都額外增加了分量。
林泠看著自己的“午晚餐”，興奮極了，拿著施長淵的平板挑選了個電影作為電子下飯菜，還拿上了昨天的營養劑，作為飲料。
此時的小喪屍根本就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吃一口肉，嗦一口營養劑，吃得十分開心。
直到他發現餐桌上的美食還沒過半，他就已經吃不下了，甚至還感覺有些昏昏的。
“喪屍也會暈飯嗎？”
林泠目光迷茫，但仍鍥而不舍地繼續往嘴裏塞著食物，將不浪費的原則貫徹到底。
“泠泠吃的又不是碳水，怎麽會暈飯。”
施長淵走近查看，一看傻孩子在死撐，立馬就將食物全撤走了。
“不能浪費……”小喪屍看著還沒有吃完的美味，下意識伸手挽留，眼裏全是不舍。
“給你留著。”
施長淵有些無奈，“營養劑本就是一管頂三天的濃縮劑，我是不是說過喝了就不需要再進食？”
小喪屍一聽，只覺得這話耳熟，好像是聽到過，但完全沒有放心上。
可能當時的自己還尋思，一管液體能有多頂飽？
林泠打了個哈欠，回避了施長淵的視線，“好困，那、那我去再睡一覺。”
說完，小喪屍就想要往臥室裏走去，被施長淵又一把拉了回來。
“出去走走有助消化。”
“帶你去個地方。”
小喪屍聽見“出去”兩個字，瞬間來了精神。
“去哪呀去哪呀？”
這個邪惡人類總不能讓他在實驗室的走廊裏散步吧！
“去種子園。”
種子園建在研究院的最頂樓，是一個可控制的玻璃房，可以露天曬太陽，又可以關閉確保種子園安全。
“這裏好漂亮！”
林泠剛聽種子園這個名字，還以為裏面全是剛發芽的小幼苗，結果當他和施長淵坐電梯上來的一瞬間，入眼的便是各種盛開的花卉。
而今天的天氣不錯，玻璃房是敞開露天的，甚至還有人將自己養的小貓小狗鸚鵡放上來曬太陽。
林泠看著那些裝在籠子裏的小動物們，恍然大悟般地點點頭，“原來你們研究院養寵物是老傳統了？”
“大家都需要感情寄托。”
看著試圖招貓逗狗，但完全不受小動物歡迎的少年，施長淵將林泠重新拎了回來。
“不要招惹它們，喪屍皇大人。”施長淵調侃道，“要是被嚇壞了，他們的主人可是要來討說法的。”
“哼，我可沒有嚇它們。”
喪屍皇大人不太服氣，雖然沒有摸到毛茸茸有些遺憾，但他還是要為自己正名。
“明明是它們膽子太小了。”
“之前曼姨帶我去動物園玩，動物園裏的獅子老虎們可喜歡我了。”
“狼園裏的小狼們還想讓我做狼王呢！”
這些話落在施長淵的耳裏，他幾乎瞬間就能想象出畫面。
一個小小的少年，被玻璃展示廳裏的幾頭狼簇擁著，對著自己的家長說要帶著小狼去統治世界。
家長大概是寵溺的，旁邊的人都忍不住在笑。
然後小小的人就被家長牽走了，只剩下狼群在不停地刨玻璃，發出不舍的嚎叫。
“嗯，泠泠好厲害。”
施長淵十分捧場，喪屍皇大人高興了，決定不和這些膽小的毛茸茸計較。
這個種子園除了有小動物曬太陽的地方，還有給人們曬太陽的秋千和下午茶桌椅。
在這種高度下，哪怕是坐在椅子上，也能夠眺望很遠很遠的地方，看見人類基地外的景象。
有荒蕪的平原，也有城市廢墟。
雖然不知道那邊是什麽方向，但只要出了人類基地，那就都是回家的方向！
林泠的心情肉眼可見的變好了許多，蹦蹦跳跳地在種子園裏散步。
“這裏還有多大啊。”
眼見走了二十分鐘還沒有成功繞完一個圈，小喪屍有些疑惑。
一個看起來像花園的地方，會有這麽大嗎？
“除了這些花，後面的那些樹也是。”
施長淵指了指花園後，一大片的灌木，甚至還能看見幾棵高大的喬木。
“這裏存放著屬於這片土地的所有植物種子，一部分為了確保在末世之後的生態平衡，一部分是為了研究，研究植物會不會被感染。”
林泠歪了歪腦袋，不是很理解。
“你們人類想得好多哦。”
“喪屍大多憑本能行動，打贏了的就進化，打不過的就淘汰。你們人類不是經常說嗎，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施長淵聽著少年的話，笑了笑。
“確實是這樣。”
“所以有些喪屍進化成了高階喪屍，有些人類成為了異能者。”
林泠看著面前的人，忽然想起了施長淵是沒有異能的普通人，他眨了眨眼，正想要說些什麽，就聽見一陣手機鈴聲。
有人在聯系施長淵。
是段老先生。
“怎麽，實驗室又要爆炸啦？”
小喪屍眨了眨眼，都快要刻板印象了。
“段老的時間金貴，就算實驗室爆炸，他也只會讓別人去通知。”
施長淵一邊按下通話鍵，一邊猜測道。
“這次應該是什麽更重要的事情。”
他剛按下接聽鍵，段老急匆匆的三連問就從聽筒裏傳了出來。
“你小子現在不在實驗室在哪裏？”
“你身邊那個小孩呢？”
“是你從B城帶回來的？”
林泠昨天沒有和段老教授見面，聲音透過聽筒有些失真，但那語氣卻讓他感覺實在熟悉。
“我們在種子園。”
剛回答完第一個問題，段老那邊就扔下一句在原地別動，就又急匆匆掛斷了電話。
施長淵沈思了片刻，就猜到了個七七八八八。
他看向林泠，問道，“你認識段老？”
小喪屍遲疑了一會，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我以前住的小院，也有個脾氣古怪的小老頭，他總是讓我去幫忙拿報紙，還要念給他聽。”
“但是我不知道他姓什麽，後來我也沒有找到喪屍，可能是游蕩走丟了。”
林泠看起來有些緊張，他沒有想到在這麽遠的地方，還能遇到之前的人。
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我、我……我有點，不想見他。”小喪屍的聲音一下就低落起來了。
施長淵伸手揉了揉林泠的腦袋，“不想見就不見。”
“其實末世之後，也不一定想要和親人團聚。”
“在這種劫難面前，經歷得實在是太多，所有人都變了，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
小喪屍還沒來得及想清楚，電梯到達的聲音就在他們背後響起。
他渾身一顫，飛速地抓住了施長淵的手，幾乎是下意識脫口而出，“不要告訴他我的身份……好不好。”
回應他的，是掌心被輕輕勾了一下。
隱秘的，無人知曉的。
就像是這個秘密，如同他的秘密。
段老下了電梯，看到的就是兩個人在種子園，手牽著手，姿態親昵，還在交頭接耳地說些什麽。
嘶。
段老教授飛奔的腳步猛然一頓。
老人家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種子園是宛如研究院小樹林般的存在，這兩孤男寡男的，來這裏……
他是不是打擾別人好事了？
可當他只是看見那少年一個背影，就萬分得篤定那絕對就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小孩，兩年不見，出落得越發漂亮了。
段老教授瞬間如同教導主任附體，拿著自己的拐杖就要沖上去。
“幹什麽呢！”
“給我撒手。”
原本就在緊張的林泠被嚇了一跳，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嗖”地一下就縮回了手。
段老教授走到了林泠的面前，眼中帶了淚花，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問什麽，但終究只是拉著林泠的手拍了拍，說了句。
“受苦了。”
小喪屍搖了搖頭。
他本以為段老會問他為什麽在這，是怎麽從B城活下來的，曼姨和其他領居現在怎麽樣。
但段老都沒有。
“以後就把森*晚*整*理這當家，有什麽麻煩盡管來找老頭子。”
段老只是好一陣唏噓，說自己這個年紀了，還遇到末世，沒有想到居然還能見到院子裏的小孩長大成年。
“段老，時間到了。”
苗雪在段老身後提醒道。
“好了，認親時間結束，老頭子我又要回實驗室了。”
小老頭抹了抹臉，一秒就收起了眼淚裏的淚花，恢覆成那個權威又脾氣古怪的老教授。
在離開之前，小老頭瞥了一眼施長淵，若有所指地開口，“不過林泠還小，老頭子我不急著見你成家，伴侶可要慢慢找。”
這句話小喪屍沒有弄懂，但點頭就對了。
施長淵倒是明白段老誤會了什麽，但這無關緊要，解釋了反而更麻煩。
“不緊張了？”
回想方才林泠慌亂的模樣，施長淵忍不住逗弄道，“還以為我們的喪屍皇大人天不怕地不怕呢。”
“怕見熟人可怎麽統治世界？”
“不許說了！”
小喪屍還沒有從剛剛的見面緩過神來，就聽見這格外欠打的話語，伸手就要去捂住施長淵的嘴。
“段老這個年紀，是最看得開的。”
施長淵眉梢微挑，輕易地就少年兩只手腕都抓住，然後將老老實實的小喪屍牽著離開了種子園。
“鬧這麽一下，不撐了？”
林泠感受了一下，眼睛驟亮，“好像消化好了！我可以回去把剩下的烤雞吃完了！”
“就知道吃。”
施長淵笑了笑，有些無奈，“一口氣吃不成胖子，短時間營養攝入過多也不是什麽好事。”
小喪屍哼了哼，沒有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可沒過幾天，林泠才發現有些不對。
他的骨頭好像有點疼，一開始不明顯，以為是太久沒有曬太陽了，自己跑去種子園的吊床上睡了個午覺。
疼倒是不疼了，但是他的獠牙也開始有些不對了。
不是疼，就是有些癢癢的，總想咬些什麽。
“今晚想吃什麽？”
“想吃牛蹄筋，想吃豬脆骨！”
這些平時也在林泠的菜單上，但他已經連續吃了三天了。
施長淵一下就發現了端倪，走到餐桌面前，輕輕捏住了小喪屍的下巴。
“張嘴看看。”
為了一口吃的，林泠只能張嘴，讓人類檢查他的牙齒。
“牙齒癢，想磨牙？”
看著乖乖仰著腦袋，給人檢查獠牙的小喪屍，施長淵唇角微勾，伸出手指碰了碰那似乎有些長長了的尖牙。
危險的獠牙被碰到，反倒是獠牙的主人一下就僵硬了，狠狠地用眼神瞪他。
那雙靈動的眼睛就好像在說，被感染了可不負責。
“量一下而已。”
“量”這個字，讓林泠瞬間想到了剛人類被綁架第一天，量出了個0.8厘米偏短的結論。
“泥娘。”
小喪屍接受挑戰，正打算一雪前恥時，下巴就被施長淵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不要說臟話。”
小喪屍：？？？
哪裏說臟話了？找茬來的吧！
施長淵維持著這個動作，對著林泠笑了笑，就將自己的手指抵住了那顆尖牙，在小喪屍真的要說臟話的前一秒，收了回來。
“嗯，確實長長了一點。”
“長牙期是會這樣，等這段時間過了就好了。”
小喪屍在聽見施長淵說沒有其他辦法時，感覺天都要塌了。
“那就只能這樣癢著嗎？”
林泠很是悲傷，他突然覺得營養不良也沒有什麽不好的，至少他不會總是想要啃些什麽。
比如面前的人類。
“嗚嗚，要不你還是把我關起來帶上口籠吧，我真的怕我控制不住，拿你磨牙了。”
“到時候你可不要怪我。”
小喪屍說得情真意切，讓施長淵悶聲笑了好幾聲，再次捏著林泠的牙齒看了看。
“磨牙的話，那我可不太好用。”
“人類有不少磨牙零食，但不全是肉，泠泠可以接受嗎？”
“可以的可以的！”小喪屍連連點頭，“我牙口好，我什麽都能吃，不挑的！！”
施長淵點了點頭，“行，我去幫泠泠問問。”
當天晚上，小喪屍就收到了一大箱磨牙小零食，是來自各個實驗室的投餵。
其中包括但不限於長得像木頭一樣的超幹牛肉條。
還有什麽加倍幹加倍硬的果丹皮，什麽泡水餅，什麽牛皮糖，拽拽糖，看起來像是多年的珍藏，全都給林泠送上來了。
小喪屍看得雙眼都要放光了，抱著這箱零食就往房間走，結果一把就被攔住了。
“零食不可以帶進房間。”
“那我晚上牙癢癢怎麽辦？”
這原本只是一個小提醒，結果林泠的反問得讓施長淵意識到更嚴重的事情。
他感覺自己太陽穴都跳了跳，血壓直升，氣笑了。
“晚上牙癢就來咬我。”
小喪屍眨了眨眼，好像真正在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試探問道，“那你今晚和我一起睡嗎？”
“好了閉嘴。”
施長淵忽然一秒就改變了態度。
“帶著你的零食睡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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