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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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搏擊

“楊錚……”沈安夏叫他,想要拉上他的手。

看著由遠及近轉瞬就到了眼前的出租車,楊錚用左手拉住沈安夏的手,俯下身拉起沈安夏身上的沖鋒衣,蓋在沈安夏頭上,遮住她的眼睛,柔和又帶著讓人安心的聲音拍拍她的手道:“安夏,閉上眼。”

然後關上車窗,把沈安夏保護在一個相對封閉安全的環境裏。

他雙手插兜,後退幾步,單腳睬在那個此刻進氣少出氣多的司機的肚子上,目光盯著那輛出租車上下來的、一人提著一把約摸半米長的砍刀兩個人。

那兩個人在繞過楊錚的車時目光打了個楞,其中一個高個兒的人拉了另一個胖子一把,彼此使了個眼神。

高個兒看了看楊錚腳下踩著的那個同夥,舉著長刀的手垂了下來,臉上堆起了滿臉笑意,打起哈哈來:“哥們兒,我這兄弟做事兒不妥了,都是誤會一場,有得罪的地方對不住了啊!你消消氣,現在人也被你揍了,咱就扯平了。”

胖子在旁邊搭腔:“不然,你今天怎麽死在這兒,都沒人知道。”

楊錚連眼皮都沒擡,雙手從褲兜裏拿了條帕子出來,輕輕擦拭自己手上已經幹涸的血跡:“有話,和警察說。”

那胖子嗤笑一聲:“操,敬酒不吃吃罰酒。”

話音未落,高個兒先發制人,掄圓了砍刀照著楊錚頭部劈去,刀勢帶著破空聲砍向楊錚的天靈蓋,胖子也眼疾手快地持刀撕裂空氣對著楊錚的腹部捅去,楊錚被兩人一刺一劈上下夾擊,除非後退,否則根本無法避開!

沈安夏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在剛剛楊錚關上車窗後,她就拉下了楊錚的外衣,露出一雙眼睛看著停下的出租車裏下來的、繞著楊錚的車而來的兩個人,那兩人手上都拿著足以讓人腿軟的長刀,在路過楊錚的車時往裏看了眼。

沈安夏登時認出,那個手握長刀的胖子就是那天那個差點撞到自己的紋著花臂紋身的出租車司機!她睜大的雙眼裏全是驚恐。

沈安夏知道楊錚的車從外面是看不到裏面的,但是還是忍不住顫抖。

那兩人斜了車子一眼後,垂下手中長刀,走到楊錚跟前,和他說了句什麽。

隔音效果太好,沈安夏聽不清。

她看不到楊錚的表情,只看見楊錚掏出手絹擦拭自己修長的手指,喉結上下滑動,似乎回了個什麽。

下一秒那兩人就提刀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帶著冷光寒芒朝著楊錚而去。

沈安夏兩手緊緊扒著車窗喊楊錚,實際上嗓子已經啞到根本發不出什麽聲音。

她連眨眼都不敢,一瞬不瞬地盯緊三人,卻見楊錚一個敏捷側閃旋腰躲過胖子朝他腹部刺過來的長刀,那長刀幾乎是貼著楊錚腹部刺了過去,卻連楊錚的襯衫也沒碰到。

與此同時,他左手向上一勾直接捏住高個兒劈刀的手,借著高個兒蓄滿力量的手腕一個騰空泰式飛踢將左邊胖子手裏的長刀踹飛,騰空之際右腿回勾勾住胖子的頸部,左腿高空下劈在胖子頭頂重擊,當時那胖子悶哼一聲軟軟地倒了下去,回手一記拿臂掀翻轉手腕將高個兒直接轉個圈摔趴在地。

兩人掙紮著半天起不來。

楊錚俯下身揪住兩人衣服後領,像拎兩只雞一樣拎起兩人,對準頭部狠狠地撞在一起!然後分開兩人,再撞!再撞!

沈安夏仿佛聽到了那兩人頭骨碎裂的聲音。

等兩人已經幾乎暈了過去時,楊錚揪著兩人後衣領的手往遠處一扔,兩人當時就癱軟在地,姿勢詭異地在地上痛苦蠕動,口鼻裏都緩緩流出惡心粘膩的血液。

楊錚蹲下身來撿起剛剛用過的帕子,抖了抖上面的塵土,再次擦拭起手指。

警車鳴笛的聲音由遠及近地響起,三輛警車的燈光上下起伏,帶著一路塵土向著這邊馳來。

駛近現場時,警車停了下來,車上下來十來個人朝這邊奔了過來。

楊錚站起身看著這些警察收拾現場,目光對上一位朝他伸手的警察。

“陳警官。”楊錚也伸握住了他的手。

“楊先生,實在抱歉,我們已經用了最快的時間趕過來了。”陳警官看都沒看地上姿勢各異的三個人,看著楊錚手上還帶著殘血抱歉地對楊錚道。

“時間正好。”楊錚面容冷肅,沒有一絲笑意。

陳警官以為楊錚因他們晚到而動了怒,再次道歉道:“書記囑咐我們了,今晚的事您辛苦了,不知道您說的女孩兒在哪兒?我們帶她回去錄個筆錄,您看行嗎?”

“我女朋友受到了驚嚇,全身是傷,我現在要帶她去醫院,筆錄的事明天以後我再親自登門拜訪。”楊錚直接拒絕。

陳警官一聽“女朋友”三個字,當時冷汗就流了下來,也沒敢再問什麽,連連點頭:“對對對,得先去醫院,那您先忙,剩下的事交給我們。”

楊錚面部線條柔和了些,道了聲“多謝”,回身朝著自己的車走去。

走了兩步,他回首看向那警官:“陳警官,我女朋友的手機和包不見了,還得辛苦你們幫忙找一下。”

“好!您放心,我們找到了給您送過去。”陳警官道。

“多謝。”

楊錚走回自己車後座打開門看著驚魂未定的沈安夏,輕撫著她早已腫了起來的臉頰,柔聲道:“安夏,我抱你去副駕駛坐,好嗎?”

沈安夏雙眼紅腫,輕輕點了點頭,朝他伸出雙臂。

楊錚傾身前移,好讓沈安夏的雙臂順利地環上自己的頸間,同時撿起不知什麽時候滑落的沖鋒衣裹在沈安夏身上,單手抱起沈安夏,另一只手關上車門。

陳警官一邊指揮著收拾案發現場,一邊悄悄地看楊錚從車裏抱出的人。

楊先生把她護的很周全,從這個角度,陳警官看不到姑娘的樣子,可是陳警官還是看到了那姑娘手臂上觸目驚心的血痕和她一只明顯腫出至少兩倍的腳腕。

再看楊先生小心翼翼的樣子,陳警官眉頭皺成了一團。

繞車半周,楊錚打開副駕駛的門,把沈安夏輕輕放好,然後給她系上安全帶。

安全帶在繞過沈安夏腹部時,楊錚聽到她一聲輕呼卡在喉嚨,擡頭看去,沈安夏眉心擰緊,楊錚也不自覺地皺起眉頭,放輕動作,一點一點幫她系緊。

啟動車子,楊錚調整左手打方向盤,右手輕輕握住沈安夏的左手,看也沒看其他人和事,一路駛向前方。

土路將將能容下兩輛車子,而對面三輛警車一列停在路中央,還沒等陳警官找司機挪挪車,楊錚的車已經擦著警車呼嘯穿過,只留下個車尾燈漸漸消失在人們眼中。

楊錚直接帶著沈安夏到了市醫院,可沈安夏無論如何都不肯去醫院,楊錚怎麽哄都不行,看著她帶淚的眼睛乞求地看著自己,楊錚嘆了一口氣,哄著沈安夏:“安夏,我們需要查一下胸腹腔和頭部CT,有些隱患從外面看不到。”

“那,只查CT,不打針。”沈安夏啞著嗓子做出最大的讓步。

楊錚無奈:“至少打個破傷風,別的外傷我處理,行嗎?”

看著她低下頭算是默認,楊錚一把抱起她,到了急診掛了個號,查了CT又打了一針破傷風,又拿了藥品和紗布,帶她回了公寓。

把她放到沙發上,楊錚去衛生間裏打了盆熱水,想要給她清理一下傷口。

毛巾擰到半幹,楊錚把他的外套掀開,卻不知道從哪裏下手,沈安夏幾乎全身都是擦傷、淤青以及幹涸的血跡,一頭柔又綿順的頭發此刻也失去了光澤和韌性,被碎石和硬土搓出了許多毛刺,額前幾縷頭發被血液凝固在一起,身上衣服胸前的扣子被扯掉了兩顆,僅剩的一粒扣子也搖搖欲墜,隱約透著胸前的青紫,及膝的短褲左腿順著褲線由下往上被扯開了一條口子,一直開到大腿根部,右腳腳腕腫得透明。

楊錚一瞬間紅了眼眶。

輕輕擦拭著她額前的傷口周圍,沈安夏一陣瑟縮。

“我輕一點。”楊錚再放輕動作,一點一點地為沈安夏清理各處,用了一個多小時才清理幹凈,再想到她被衣物遮住的地方,楊錚謹小慎微地問:“安夏,解開衣服,我幫你清理一下好嗎?”

沈安夏點點頭,伸手去解胸前的衣扣,奈何她這會兒連手都擡不起來,胳膊微微一動就牽扯多處傷痛。

“我來解?”楊錚詢問。

“嗯。”沈安夏鼻腔發出一個聲音。

楊錚上前幫她解開衣扣,幫她脫去上衣下褲,只留下胸衣和底褲。

他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想一些旖旎的事,只註意到沈安夏前胸手指印捏出的青紫,被她牛奶一樣的肌膚襯得愈發刺眼,後腰處興許是被碎石劃到,一條深且長的口子往外滲著血,後肩處一條傷口血肉模糊,觸目驚心。

楊錚怒火中燒,鐵青著臉幫沈安夏一點一點清理,擦雙氧水的時候會痛,可是他必須給沈安夏消毒上藥,還得給沈安夏腳腕的淤血用紅花油推開。

好在從小他就會處理各種傷口,不至於讓沈安夏傷口感染。

最後,把醫院給開的藥餵她服下,又給她穿上平常的寬松睡衣睡褲。

都處理完,楊錚看了下墻上的時鐘,已經是淩晨三點了。

把她抱回到床上,想起手機還在外面,預備去客廳拿手機,卻被沈安夏拉住衣襟。

“楊錚,我害怕。”沈安夏說了從回到公寓後的第一句話。

楊錚握住沈安夏的手,俯身對她道:“我去拿手機,馬上就回來。”

沈安夏“嗯”了一聲。

楊錚拿了手機回到沈安夏身邊,坐在床頭,握著她的手道:“睡吧,我陪你。”

沈安夏依言閉上眼睛,雙手緊緊握住楊錚的手,幾乎是一瞬間就睡了過去,在昏睡過去之間,她在嘟囔了一句:“楊錚,別讓我爸媽知道。”

楊錚另一只手拿著手機發了兩條信息,然後把燈光調暗,按了按眉心緩解疲憊,然後看向沈安夏。

她沒換胸衣和底褲,楊錚也沒來得及給她清理頭發,可往常極愛幹凈的她似乎根本沒註意到這些。

從晚宴出來到現在,這一夜似乎過於黑暗了,楊錚心痛到抽搐,這一刻,他真的知道,原來心真的會痛抽搐。

這一夜,真的,太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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