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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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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眼

之前還沒覺得,但此刻,沈安夏覺得她眼見著春天直直地撞進了自己的眼睛裏。

門外那個人可真耀眼啊!仍然是幹凈到極致的短毛寸,有幾絲細碎地垂到額前,黑色襯衫越發顯得沈穩,袖口隨意挽起,沈安夏清晰地瞧見了他小臂肌理地紋路,那是經常練習搏擊的人才有的紋路,左手隨意插在兜裏,右手手臂上搭著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黑色的西裝褲剪裁合體,顯得他肩寬腰窄腿長,此刻如一顆恣意的修竹一般迎風而立。

沈安夏作為一名舞蹈專業的人,看到這樣的大長腿,就生出一種想教他跳舞的志氣。

沈安夏看到楊錚的同時,楊錚也看到了她。

“安夏!”楊錚喉結上下滑動,一邊喊出她的名字一邊朝她招手,腕上的黑色手表隨著他招手被太陽光晃了晃。

沈安夏快步走了過去沖楊錚調侃:“你知不知道你就往那一站,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剛剛我身後有兩個女生一邊尖叫一邊誇你帥來著,你看到那兩個女生了沒?”

“沒,就看到你了,”楊錚笑道,“那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被人誇了,作為你的朋友,我與有榮焉。”沈安夏大方地表態。

楊錚絲毫沒在沈安夏眼中看到吃醋的意思,也沒有見她如別的姑娘一樣對自己有絲毫男女之情,甚至對自己的到來也沒有久別重逢的欣喜,他眼中微不可察的閃過些許失落,不過他馬上調整了狀態問道:“我們去吃飯?”

沈安夏讚同:“你想吃什麽?我請你。”

“你的地盤,你來選吧!”

“我知道有一家烤魚還不錯,你吃魚嗎?”沈安夏覺得自己得吃點魚補補腦子,最近消耗太大了。

楊錚點頭:“我沒有忌口。”

“你怎麽來的?”沈安夏問。

“開車,車在停車場,我帶你去。”楊錚指了指方向。

兩人上了車,楊錚照例遞給沈安夏一個保溫杯:“熱牛奶。”

沈安夏接過喝了一口,突然註意到他車前的掛飾換成了自己新年送他的禮物。

是一串淺藍色的編織掛飾,最下方是個約十厘米直徑的編織細圓環,圓環裏編織了一只淺藍色的小熊,隨著車子開停輕輕地搖晃。

“你把它掛起來了啊!”沈安夏有點臉紅,她還能從有些地看到自己粗糙的手藝,並不是那麽平整無暇。

楊錚也看向那個掛飾,摸了摸小熊的頭:“很可愛,沒想到你還會編掛飾。”

“也就會這個了,再難一點就不會了。”沈安夏朝楊錚說了個地址,然後兩人直奔烤魚店而去,等菜期間,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考的怎麽樣?”

“還可以。”沈安夏雖然覺得自己沒問題,但她這人一向在拿到結果前保守估計。

“什麽時候出成績?”

“大概五六月份,學校會通知查分。”

服務員端上來一大盤烤魚,連帶配菜也都擺好。

楊錚夾起魚腹脫了骨的魚肉,用碟子盛好,推到沈安夏面前:“那接下來有什麽計劃?”

沈安夏捋了捋想法,答道:“應該會找一份實習工作。”沈安夏忽然想到:“對了,上次團長跟我說我留團的事有戲,所以業餘時間就是練功,不過時間上比之前要松快些,你呢?有什麽計劃?”

“我,計劃周一至周五上班、開店、教搏擊,抽出來一些時間練口語,至於周末……”楊錚說到周末,語速明顯慢了下來,“安夏,我能每周末來找你嗎?”

沈安夏:“……”

之前他就提過周末要來找自己。

可是,新奉和宜安不是兩個縣城,而是兩個地級市,雖然說是兩個城市的最近端,可中間還隔著另一個市的一角,這樣的距離每周末往返,剛開始還成,時間長了,他和她都會累的吧?

而且,相親的目的是以結婚為前提,沈安夏自己的明天在哪裏都不確定,又如何能承諾楊錚未來?更何況,他家裏早就為他的婚事焦頭爛額了,哪裏等得了她的風停。

她真的,怕耽誤他。

見沈安夏沈默不語不知在想些什麽,楊錚又道:“你做什麽我不會影響你,就像之前一樣,我們一起各自努力,行不行?”

看楊錚處處在遷就自己,生怕自己不同意,沈安夏想拒絕這個提議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她再次強調:“路程很遠,你會很累。”

楊錚連忙又道:“我想過了,我可以坐高鐵,這樣能多出休息時間,周六我就在你租的房子附近找個酒店住下,這樣周六日有兩天可以一起。”

沈安夏卻想到來回高鐵票和酒店要花多少錢,她建議道:“要不,每個月末我們見一面?”

“半個月?半個月行嗎?不然,你都沒有時間真正了解我。”楊錚盡量把時間縮短一些。

沈安夏看著楊錚眼裏滿是期待,實在開不了口拒絕,有些不受控地點了點頭。

晚上楊錚就住在附近酒店裏,一直到周日下午再回宜安。

兩人感情雖然沒有什麽進展,但是相處起來,卻算是自然。

沈安夏也在四月份拿到了一份上市公司的實習工作,公司海外多國合作,能有機會接觸到商務英語,就這樣,她一邊工作,一邊等專八的通知和舞團的通知。

還差兩天五一假期的時候,楊錚打了個視頻,問沈安夏五一假期的安排,沈安夏也就簡單和楊錚說了說行程和想法。

但聽完沈安夏的計劃,楊錚沈默了很久。

沈安夏察覺到他的沈默,問道:“怎麽了?”

“安夏,”楊錚緩緩開口,語氣裏是掩示不了的失落,“你是不是快過生日了。”

沈安夏一楞。

她原本沒打算告訴楊錚自己生日,畢竟兩個人還沒有到可以共度生日的程度,卻沒想到楊錚竟然這樣問她。

沈安夏不覺得楊錚是看到了自己的身份證才猜到的,因為她身份證顯示的是公歷的生日,可她與別人不同,她出生的那天,剛好是立夏,所以,趙平和沈恪給她取名"安夏",而她從來都是過農歷的生日,而今年的立夏,正好是五月五日。

“我……”沈安夏有些抱歉,因為剛剛楊錚問起她五一計劃的時候,五月五日那一天,她計劃和家人一起過,現在楊錚因為這件事沈默,她才意識到,他是想要和自己一起過個生日的。

楊錚沒等到沈安夏的回答,還是沈默。

“你……怎麽知道我生日快到了?”沈安夏問。

楊錚嘆了一口氣,落寞的表情一覽無疑:“我以為,你會自己告訴我,然後,再問問我的生日。”

沈安夏覺得楊錚應該是生氣了,雖然表現的不太明顯,她想了想開口:“我是過農歷的生日,正好是立夏那天,公歷今年是五月五日,你呢?”

楊錚再嘆一口氣。

主動給的答案和自己要來的答案,哪裏會一樣。

他知道沈安夏是立夏那一天的生日,很久前就知道了。

今晚他用各種方式來試探沈安夏生日那天的計劃,可怎麽問,沈安夏的計劃裏都沒有自己。

楊錚看著沈安夏這會兒滿臉都寫著“不好意思”幾個字,覺得自己的情緒可能影響到了沈安夏,讓她此刻有些不太自然。

調整了自己的狀態,楊錚溫柔地笑:“生日那天,抽點時間給我吧!還有,我是九月初三的生日,我也過農歷生日。”

沈安夏對這個日子有點敏感:“九月初三?就是‘露似珍珠月似弓’那天?我記住了。我之前覺得讓你幫我慶生太麻煩你了,如果你不嫌麻煩,五號那天,我們一起吃個晚飯?”

不管過程怎樣曲折吧,楊錚總算爭取到一頓飯,他笑:“好。”

三十號晚上,沈安夏搭了晚班高鐵回到宜安,楊錚在高鐵站接她。

沈安夏過了安檢,朝站在出站口外壁燈下的欄桿處的楊錚走去。

楊錚上前兩步,伸手去拿沈安夏的行李箱。

沈安夏向他道謝:“自從認識你,我爸完全放養我了,還得總麻煩你來接我,等很久嗎?”

楊錚拉起她的小旅行箱,走在她左側去往停車場,一邊問她:“安夏,你有沒有發現自己有個特點——似乎,你總是不想欠任何人?”

沈安夏:“……是有點這樣……”

“所以,才沒告訴我,你快過生日了?”楊錚很想確定沈安夏是不是因為這個。

沈安夏擡頭看身側的楊錚:“是……有點,不想麻煩你。”

“但是,人和人之間的距離總是要相處才能感情更深不是嗎?而且,來接你,是我自己願意的,不是你要抱歉的事,你生日也是一樣。”楊錚希望沈安夏在自己面前,不要總是這樣疏離。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到了停車場,楊錚先把右側車門打開,讓沈安夏坐進車裏,然後才打開後備箱,把沈安夏的旅行箱放了進去,最後才上了車。

楊錚看沈安夏已經系好了安全帶,拿起手邊的熱牛奶遞給沈安夏。

“謝謝。”沈安夏接過熱牛奶,想著剛剛楊錚那個話題,解釋道:“楊錚,這些年我都是一個人在新奉,跟家裏也是報喜不報憂,所以習慣一個人拿主意,這幾個月裏,你突然出現在我的世界裏,我其實有點怕。”

楊錚系安全帶的手頓了一下,他擡頭問沈安夏:“怕什麽?”

安全帶入槽的聲音清脆,停車場的路燈昏黃,打在楊錚的側臉上。

沈安夏一陣猶豫,過了半晌,認真開口:“怕你對我的付出,我還不了。”

“在擔心什麽呢?”楊錚笑,“沒人讓你還。”

啟動車子,楊錚帶著沈安夏直奔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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