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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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冉孝瑾用鑰匙打開門,快步走進房間內,她已經很久沒來過這了,所以冉秦隨沒有關門,他擡頭就錯愕地看到了她的身影。

“小瑾……”

冉孝瑾沒有說話,直直盯著他的後背,桌上放了消毒液和紗布,盡管已經處理過了,依舊能看到血跡。

“疼麽?”她把手放在傷口上面,但是沒敢觸碰。

冉秦隨怕她看見那些可怖的傷痕,連忙想要披上外衣,被冉孝瑾拽住不肯撒開。

“讓我看看。”

“不行,小瑾,你先出去,一會兒就好。”

冉孝瑾根本不聽她的,直接把他的襯衣用力拉開。

青青紫紫的傷痕腫脹滲血,依稀能看出是重物擊打造成的傷痕,幾乎布滿了整個背脊,她嚇得臉色一緊,聲音帶著怒意,“怎麽回事?是爸爸打的?他知道了?”

冉秦隨向來是冉家的驕傲,除了這件事,冉父根本不可能打他。她也想不出爸爸還能為了別的會生這麽大的氣。

“笨蛋!你就不會說你是無辜的麽?難道你不知道去躲一下?!”

看他傷成那樣,她猜他肯定是站著沒動任由父親動手打人。

冉秦隨沒有說話。

冉孝瑾拿起桌上的紗布要繼續替他包紮,冉秦隨想要起身躲開,“小瑾,你先出去吧,我自己來。”

“你別動!”她毫不留情地把他壓了回去,打開紗布繼續替他塗抹消毒,直到全部包紮起來,她手法細膩認真,當然比冉秦隨自己弄好得多。

冉孝瑾正要幫他把襯衣換上,被冉秦隨制止了,他聲音低低的,“小瑾,別碰我,我有兩天多沒洗澡了。”

冉孝瑾想都沒想就道,“我幫你洗。”

他耳根一紅,低聲道,“我自己可以。”

“不行,傷口不能沾水,你自己洗不方便,會弄濕的。”

冉孝瑾打開淋浴頭,試了試水溫,然後調到了最小的水流,從外面一點點打濕他。

冉秦隨就算洗完他背上的傷也一點沒沾水。

她爸下手可真狠,居然舍得這樣打他。冉孝瑾不由咬緊了嘴唇。

“你不是……生我的氣了麽?”他低啞著嗓音道。

“我怎麽會一直生你的氣。”冉孝瑾心疼地抱住他。

看他傷成那樣不知道有多疼,她都心疼得差點哭出來。

“我不管,你下次必須躲開,聽到沒有!”

他輕笑了一下,“我願意的。”

與其說是願意,不如說是他覺得自己活該,接受這樣的懲罰。甚至這樣的懲罰對於他來說還遠遠不夠,不足以彌補他的罪責。

“你又有什麽錯?”

“那麽小瑾又有什麽錯?”被自己的親生父母拋棄,他難道要她再次被他拋棄?

趴在他懷裏一動不動的女孩終於傳來了嗚咽。

冉孝瑾壓著他的臂彎睡了整整一天,他雖然早就醒了,但是看她睡得那麽沈,便沒舍得叫醒她。

硬是等了她兩個小時,冉孝瑾還沒醒,結果冉秦隨自己也睡著了。

直到一聲刺耳的開鎖聲把兩人全都弄醒了。

他們倆全都在家,又是誰能開鎖?冉秦隨立刻起身,打開房門就要出去,冉孝瑾卻反應極快,她猜到了來人,但是自己根本沒有換衣服的時間,只能一把拉住了他,小聲叫道“哥哥,求你了別過去”。

兩名黑衣保鏢首先進來,看到冉孝瑾的那一刻低頭行了個禮,就站定了。

鄧嘉瑜穿著黑色的風衣,臉色冷峻如冰,有人給了他一封匿名信,說他被綠了,起初他還不信,但是對方信上幾乎對冉孝瑾了如指掌,他本著試試看的態度就來了,居然真的讓他抓到了。

他想過是不是黎夢琳那個女人故意這麽幹得,但是他不覺得她有這個膽子,除非她是真的不想活了。

“你招呼不打一聲就闖進來,想幹什麽?”她冷冰冰地看著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睡衣。

鄧嘉瑜根本不看她,頂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只是微微側頭瞥了一眼那間臥室,兩個保鏢立時沖了過去。

不管冉孝瑾說什麽,裏面那個家夥就是有十條命今天都死定了,他非把那個賤人撕碎了不可。

保鏢們也是很無奈,他們的老板這麽帥這麽有錢,依然逃不掉被女人甩了兩次。

他的女人也真是全天下最膽大的,明知老板什麽脾氣,還敢一犯再犯往刀尖上面偷腥。

保鏢們只管拿錢辦事,沖上去時沒有絲毫猶豫,但是冉孝瑾突然伸手,擋在了他們前面,他們便不得不停下來。

鄧嘉瑜臉色陰沈,腦門氣得突突直跳,他都找上門來了,她居然還敢攔?難道要當著他的面保護那個奸夫?這是要把他氣死不可麽?

“你在幹什麽。”男人語氣陰森,臉色更是可怕。

“是我要問你,你來幹什麽,派人撬門破鎖,闖進我家,還不許我問麽?”

鄧嘉瑜反而被氣笑了,他篤定門內有人,都到了這個時候,他的瑾兒還面不改色理直氣壯,真是好膽量,比他還有種。

如果換了別的女人,此時已經嚇得痛哭流涕跪地求饒了。

他的瑾兒果然是不一般。

“好,看在你這麽有種的份上,你現在離開這,我就原諒你,當什麽都沒發生。”

冉孝瑾也冷笑著,“你現在帶著他們離開這,我也可以當什麽都沒發生,不跟你計較。”

“修個門而已,我也不是修不起。”

鄧嘉瑜已經一退再退,違背了他的行事作風,沒想到居然有人步步緊逼,他面色轉冷,“你是打定主意要護著他了,你知道這樣做的下場麽。”

“護著誰?你是說我哥哥麽?”

鄧嘉瑜臉上大驚失色,突然上前一腳踹開了門。

冉秦隨已經換好了衣服,面無表情地看向了他。

他憤怒地沖了進去,消毒液的氣味沖進鼻腔,桌上的東西都是棉球、紗布、繃帶,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麽汙穢。

但他的直覺卻告訴他這件事透著詭異,絕不是表面上看去那麽簡單。

他在那個男人身上沒有發現任何疑點,就看向冉孝瑾,“你為什麽和一個男人在一起,還穿成這樣?”

冉孝瑾雙手環胸,開口就是諷刺,“下次你來之前敲敲門,我也許有機會換上更合適的衣服,自己不講規矩,對別人的要求還真不少。”

鄧嘉瑜看了眼手表,“現在都幾點了,你還在睡覺?”

“鄧嘉瑜你不準請假?既然請了假這就是我休息的時間,我想怎麽睡你管不著!”

“沒說不讓你睡,但是……”他突然走到她身旁,對著她的耳廓低聲道,“他碰你了麽,摸了也算。”

冉孝瑾擡手就要甩他一個耳光,只不過被男人擋住了,“到底有沒有,你不說的話,我就去問他。”

“鄧嘉瑜,你要點臉。”

“你以為兩個人住一起就什麽都做麽,他才不會想你那些滿腦子惡心的東西,況且沒有人像你一樣喜歡自己的妹妹。”

喜歡和妹妹兩個字觸碰到他的神經了,鄧嘉瑜突然情緒不受控制,“瑾兒,你知道麽,你是我鄧家的人,是我的人,你的一切都是我的,聽到沒有?!”

他的眼神帶著偏執,搖晃著冉孝瑾的肩膀,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你必須聽我的話,明白了麽?!”

冉秦隨一言不發朝他一拳打了過來,被幾個保鏢擋住,鄧嘉瑜就在這短短幾秒鐘之內,忽然嗅到了什麽氣息。

他一直覺得怪異,一直覺得這件事沒有看上去那麽簡單,但他一直沒有察覺到真正的疑點,直到這一刻。

這不是冉孝瑾的性格。

如果她和那個男人之間真的什麽都沒有,她一定會在發現他意圖的下一刻暴跳如雷,仿佛受了奇恥大辱一般,狠狠給他幾個耳光。

問題就出在她不夠憤怒。

假如她真的問心無愧的話,她理應勃然大怒,甚至羞憤得想要和他拼命。

她顯得太冷靜了。

以至於根本不像被懷疑通奸而理直氣壯,反而像是明知他查不到任何證據,所以有恃無恐。

鄧嘉瑜突然醒悟,聲音冷厲至極,“給我綁了塞車裏。”

對方是個律師,他就制造一場車禍好了。

冉孝瑾根本不和他談別的,也沒有任何求饒的意思,“你敢。”

鄧嘉瑜正想說他有什麽不敢的,就看到冉孝瑾右手握著一把尖銳的剪刀,指著自己的腹部,“你不要忘了我懷了你的孩子。”

空氣霎時寂靜了。

冉秦隨不可思議地看向她,他並不知道她已經懷有身孕,忽然之間眼神中滿是心疼。

男人突然笑出了聲來。

“我說你怎麽一直有恃無恐,原來這才是你真正的底牌。”鄧嘉瑜道,“那把刀從剛才就一直藏在身上吧。”

“無所謂,有用就可以。”她哼出一聲冷笑。

“我雖然無法保證我不會死,但我肯定你只要敢動他,我可以讓你的孩子死得比我更早。”她的臉冷酷得比他還像個魔鬼。

鄧嘉瑜的眼底已經流露出破碎,他還勉強站著,但他知道自己已經輸了,他最大的軟肋正被她掌握著。

他的精神難以支撐,好像隨時都要崩潰,恨不得要她立刻閉嘴,“……瑾兒,你自己聽你說的話哪點像一個母親?”

這家夥怎麽開始打感情牌了,真是下賤,冉孝瑾臉上冷笑的意味更深,“那他就去找別人當母親好了,我好幫他早、點、投、胎。”

鄧嘉瑜毫無預兆一口血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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