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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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鄧嘉瑜沒有錯過冉孝瑾眼裏劃過的那明顯的一抹脆弱。

被從普南退學是多大的打擊,猶如從天上掉到地下。

何況對於她這樣家庭出身的人來說。

就好比歷盡艱辛長出羽毛剛剛出頭的雛鳥,又被打落泥坑裏,直接失去了翅膀,這輩子再也沒有飛起來的機會。

即便看過藍天,也要終身與蟲鼠為伴,其實殘忍至極。

她那樣的心高氣傲,怎麽能不難受、痛苦、絕望。

男人滿意地看著她掙紮又憎恨的眼光在那雙美妙的眼睛裏熊熊燃燒。

而能給她這唯一救命稻草的人,只有他。

她理應把他奉若神明,跪在地上對他搖尾乞憐,對他予取予求,就像他剛開始所預料的那樣。

鄧嘉瑜眼裏的玩味更盛。

“讓我看看你究竟長了多少好本事伺候我。”

“我想回去上學,很想很想,做夢都想回到我的教室裏,是你絕對想象不到的那種渴望,”冉孝瑾道,“這是回答你上一句提問。”

“但不是靠伺候你的本事,實話實說,我的本事從來也不會長在這上面。”冉孝瑾繼續道,“這是回答你這一句的疑問。”

她已經整理好衣服,站在那,眼神平靜地看著他。

鄧嘉瑜楞了一剎那。

他剛才明明從她的眼睛裏看到了憤怒,可是那種無法壓抑的暴怒卻一瞬之間就從她身上消失不見了。

“既然鄧先生不說話,我不介意回到我那陰暗不光彩的角落,繼續做尊貴的鄧先生看不起的腳模。”

“請你不要來打擾我的生活。”

“我知道鄧先生也肯定不屑於奪走我做下三濫生計賺的那一點點錢。”

“站住。”

男人低沈道,“答應做我的情人,我讓你繼續上學。”

“生活方面不會虧待你。”

冉孝瑾背對著他緊緊閉上眼睛,然後頭也不回地踏出了門,沒有人知道她已經緊張到手都在顫抖。

“等等。”男人拉過了她的肩膀。

“說得那麽要強,你倒是別哭啊。”他輕聲戲謔著,眼裏卻無玩味。

冉孝瑾睜開眼睛終於流下了眼淚,輕輕抽噎了一聲,一雙眼睛濕潤地看向他,“鄧先生把我欺負成這樣,也不許人哭麽?”

鄧嘉瑜笑著把她摟進懷裏,隨手替她擦了擦, “哭什麽,還以為我把你怎麽樣。”

“我要是強了你,還不知道你要哭成什麽樣呢。”

冉孝瑾心裏罵他該死。

“真不跟我睡?”男人厚著臉皮欠打地試探了一句。

眼看她還要哭,鄧嘉瑜直接松開了她,喪失了耐心,不耐煩道:“行了行了。”

男人的臉色黑了下來,“真不知道跟老子睡虧了你哪裏。”

他拿出了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只說了寥寥幾個字就掛了電話,“冉孝瑾明天回去上學。”

她不可思議地望著他,小貓小狗般圓潤的眼睛都睜大了。

鄧嘉瑜冷哼了一聲,“楞著幹什麽,該怎麽謝我?以後少在我面前哭啼啼的。”

他坐在沙發上,褲腳半褪。

“快點。”

“我……真的不會。”

“用嘴都不會?從來沒做過?”男人皺著眉臉上帶著一股鄙夷和無語,“你都二十好幾了,居然連這種事都沒做過,讀書讀成白癡了麽?”

冉孝瑾被罵得臉蛋通紅,羞憤難當道,“我又沒交過男朋友!”

鄧嘉瑜看著她的眼神慢慢變了,“你沒交過男朋友?”他本來是帶著不可置信,可是放在冉孝瑾身上,她那種死活都不願意跟他睡的樣子,似乎有了幾分可信。

他的確願意相信這個這麽美的女人居然連男朋友都沒有交過。

鄧嘉瑜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聲。

“誰送你的名牌包。”

“什麽名牌包?”冉孝瑾想了想,“你是說我拿回家裏那些包麽?那是我的好朋友放在我那的。”

“她為什麽要放在你那。”鄧嘉瑜冷笑一下,明擺著不信。

“哦,她怕她媽媽罵她,她不止包在我那,考試不及格的成績單也在我那。”

“……”還真有這種事?鄧嘉瑜為了掩飾自己的錯誤判斷,不以為意地道,“你那朋友可真夠慫的。”

冉孝瑾搖搖頭,一本正經地道,“不,你沒見過她媽媽,顧夫人是個非常厲害的女人。”

顧夫人,哪怕沒有仔細想,鄧嘉瑜的腦海裏也迅速列出來幾個姓顧的,“顧永俊,顧鐘朝?”

那個沒文化的莊稼漢?誰知道他娶了這麽強勢的老婆。

冉孝瑾忽然一楞,驚訝道,“你認識她爸爸?”

鄧嘉瑜嘴角一翹,心裏輕嗤,港城做生意基本上稍微混的有點頭臉的角色,有哪個是他不知道的,顧鐘朝那種臭暴發戶的家庭,確實買得起那麽多名牌包。

“明天叫她把她的東西全部拿走。”

“我的女人身邊只能放我的東西。”

男人看著她雖然不明白,但不敢反駁只能輕輕點頭的樣子便笑了一聲,自以為把她玩弄於股掌之中了,“乖,聽話就好,過來親我一下。”

冉孝瑾不情不願地輕吻了一下他的唇邊,被男人捏著下巴嘴對嘴來了一下,“親這裏都不明白麽。”

“……知道了。”她紅著臉小聲道。

鄧嘉瑜這樣才肯放過她,唇邊帶著低笑,“回去好好學一學怎麽伺候男人。”

冉孝瑾離開那座別墅,臉上馬上就恢覆了一派冰冷。

她現在終於知道那個男人從什麽時候看上她的。

是因為那些名牌包。

第二天她照常來上學,之前的那些事猶如沒有發生過一樣。

顧書墨是第一個撲上來的,急得差點跺腳,“小瑾我都快急死了,你怎麽不聯系我。”

“我去參加了個社會實踐,那個地方沒有電纜,不好意思,書墨。”

“哦,社會實踐,”顧書墨一臉欲哭無淚的表情,笑的像哭似的沮喪地道,“還是社會實踐重要。”

“別灰心,如果你能增長學分,你就更重要了。”

“啊,小瑾!討厭討厭!”顧書墨受不了地蹦跳。

冉孝瑾看著她微笑了一下,“明天我家裏大掃除,今天晚上我讓哥哥把你的包全都送來。”

“……嗯。”顧書墨輕點了一下頭。

顧書墨看著自己這些年來她存放在冉孝瑾那裏的包,完好無損,一個不少,連包裝都在,心裏長嘆了一聲。

她跟小瑾交朋友也不知道交對了沒有。

她希望以照顧她面子的方式送她這些名牌包,並屢次向她暗示少幾個自己根本不在意,而且自己也記不清放在她那裏的數目有多少。

可冉孝瑾從來沒有領會她這些隱秘的心意,明明她是那麽冰雪聰明的一個人。

除非她根本不把她當做朋友,所以不會理解朋友之間的互相照顧。

但顧書墨知道這一切都不是真正的答案,真正的答案是小瑾太驕傲了,她不認為自己需要來自她的幫助。

顧書墨只希望她還能做她的這個朋友。

“朱右佳通過我找你好幾次了,小瑾,你有沒有空見見他?”

“哦,”冉孝瑾平靜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詫異。

顧書墨看她毫無興趣,“你不好奇那個體育生找你幹嘛?”朱右佳可是非常著急地到處找她,找得都快瘋了,弄得校園裏都沸沸揚揚的,甚至傳出叔侄相爭,朱嵩要跟兒子分家產的豪門醜事,只是在最近才突然緩和了一些。

冉孝瑾卻看上去一點都不動聲色。

找她能有什麽事,解釋被辭退的事與他無關?也並不是故意躲著她的?

毫無意義。

這些事一點意思都沒有。冉孝瑾自己都懶得聽,相信朱右佳也沒那麽無聊,特意跑來說。

可冉孝瑾總不能跟顧書墨說這些,“找我幹嘛?我又不擅長體育。”

“他一個高大無腦的體育生找你當然沒有正經事,難道你倆……”顧書墨驚呼一聲,捂住嘴,像發現驚天秘密一樣張大了嘴。

“你又想起了什麽,”冉孝瑾無奈道,“我猜不透他完全是因為他跟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哪有啊,以猴子星球的眼光來看,他還是挺帥的,就是傻了些。”

顧書墨的世界觀就是以顏值區分世界。

冉孝瑾忍不住輕咳了一聲,“人家績點比你高好吧。”

豈止是高,簡直是刷分的存在,顧書墨最高的一門分數都望塵莫及。

朱右佳要不是礙於大家對體育生的刻板印象,絕對是個又高又帥又聰明的超級學霸。

誰叫他非要打籃球,做人不能什麽都有。

顧書墨瞬間惱怒,“做人怎麽能只看績點!”

“還要看風度!”

冉孝瑾這次是真的忍不住要笑了,風度這個東西,還真的是班門弄斧了,朱右佳的教養是出了名的頂級家教,溫文爾雅,風度翩翩。所以她之前才對他有過那樣的理解,覺得他是一個剛正不阿的人。

顧家……她就不提了。

“嗯,他當然不如楊學長的風度。”

冉孝瑾巧妙地將話題轉移到楊一桐身上,這兩人還有點可比性,否則顧書墨可真的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臉都沒地方擱了。

“楊一桐,哼,那個猴子中的敗類。”

“本小姐恥於提起他!”

冉孝瑾臉色一變,“又分手了?…!”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倆幾乎每天都分過手,所以基本上每天都可以是在一起的紀念日。

冉孝瑾扶額,不想說話。

什麽時候能不鬧了啊。

下午的公共課上完以後,冉孝瑾和顧書墨坐在咖啡廳裏,隔著透明玻璃窗朱右佳遠遠看見就急匆匆地跑來,進了門卻開始磨磨蹭蹭,反覆整理上衣衣領,清了清嗓子才走了過來。

“冉同學,好久不見。”朱右佳爽朗地笑著看向冉孝瑾,然後揮手朝顧書墨打了個招呼。

“請問這裏有人麽,我可以在這借坐下麽?”

咖啡廳的位子本來就屬於公眾,只有先來後到的道理,沒有獨屬於個人,他既然說了借坐,誰又能拒絕。

“當然,請坐。”冉孝瑾道。

朱右佳也點了杯咖啡,附帶買了幾盤甜點,給兩位女生。

“冉同學,最近有一個項目,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朱右佳很聰明,不愧是人尖中的精英,一點不提學生會的事,冉孝瑾不禁暗暗對他讚許了幾分。

他不止智商高,情商也蠻高的。

這人的才智絕對遠超大多數人了。自信陽光爽朗,還有顧書墨所說的風度翩翩,冉孝瑾拿著放大鏡甚至在他身上看不到缺點。

“赴英留學。”

“我覺得你的條件非常符合,所以一得知這個項目,就立刻想到了你。”

“因為這個項目不止是普通的完成學業,參與課程,還有與英國本土的企業對接和項目管理,將來可能會在外企擔任要職,至少是VP級別。”

“所以學校會選擇商院的優秀學生,而不是以往那樣只要會外語就可以了。”

“學校已經和那邊的頂尖企業溝通好了,很可惜只有一個名額。”

冉孝瑾當然明白,這次留學絕不是同於以往進修學業拓展眼界,而是為外企培養一名高級管理者,這麽重要的位置,當然只有一個。

“冉同學,我這裏有材料,你可以好好看看再做決定。”

誰都不知道冉孝瑾此時心裏激動得簡直如同燃燒起一團火焰,如果她能參加這次留學,就能擺脫掉鄧嘉瑜了。

而且從此她的命運將不再由他掌控。

他在港城無論有多大能力,都無法觸碰到她分毫。

“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謝你為我雪中送炭,實話實說,我心中期待這個留學的機會已經很久了,朱學長,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你可不可以不要把這件事宣揚出去。”

她最穩妥的打算是絕對不讓鄧嘉瑜發覺她有逃跑的意圖。

朱右佳其實和她是平級,只不過專業不同,冉孝瑾把他叫作學長是實在有求於他不得不為。

一聲學長差點把朱右佳叫的美上了天,但他可是朱右佳,“冉……同學,我不認為有人能勝過你。”

“你誤會了,”她甜美地笑笑,“我不是害怕別人與我競爭,只是想在事情還沒有落地之前,不要被傳得太誇張。”

“之前那段時間……我辭職以後一直傳言是被學生會除名,甚至有人說我被送進了監獄,這次好不容易回來,不想再次被誤解成其他緣由,拜托你了,朱學長。”

朱右佳看著她甚至心裏都在為她打抱不平,她這麽優秀,卻一直獨自忍受著流言蜚語的傷害,“冉同學,你辛苦了,最應該道歉的確實是……”

“所以朱學長你可不可以答應替我隱瞞報名的事。”

朱右佳理所當然地點頭,“當然沒問題,你有什麽需要盡管告訴我,我一定竭盡全力。”

朱右佳走遠了以後,顧書墨道,“我怎麽覺得這小子在舔你啊?”

“不對,你看錯了,是我在舔他。”

顧書墨拿著朱右佳買的甜品左右搖晃,“舔他?冰激淩麽?有一說一,他買的這個提拉米蘇的味道確實不錯,哎呀,我覺得你勾勾手指他就來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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