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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蕭楚 5、6、7 蕭楚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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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蕭楚 5、6、7 蕭楚完結~

蕭明燭也是第一次做躲在別人房裏這種事, 輕咳一聲,道:“時間緊迫,我一時也想不到其他辦法……”

“萬一我真的願意……你打算, ”楚雲卿頓了一下,有些難以啟齒, “就這樣看著?”

蕭明燭一怔,她還真沒想過這個可能。

“先回去吧?”楚雲卿及時結束了這個尷尬的話題。

一是蕭明燭現在耳朵紅得滴血似的,一直蔓延到了頸側, 她看著也越來越不自在。

二是……即便兩人不能在一起,吃醋是人之常情, 她很怕蕭明燭想到什麽當場殺人。

“嗯, 自然要回去的。”蕭明燭看向地上的人,臉色冷下來,“我先讓人送你回府。”

“那你呢?”

楚雲卿話說出口才意識到不妥,什麽時候她可以隨意過問蕭明燭的事情了?

還是用這樣理所當然的語氣。

蕭明燭的眼中染上笑意:“我還有些事要處理。”

“一個時辰內肯定回去。”末了, 她補充道。

楚雲卿走出沈府,一路上都沒再遇到任何打量她的丫鬟或者小廝,暢通無阻地上了門外備好的馬車。

馬車平穩地穿過大街,拐入一條僻靜小巷, 約莫行了小半個時辰才停下。

“楚小姐,到了。”

楚雲卿本以為蕭明燭會把她送回楚家, 下來之後才發現竟然不是。

面前是一座氣派非凡的府邸, 朱漆大門,白墻黛瓦,兩側石獅威嚴矗立,門楣上卻空空如也,沒有匾額。

“這是……”

“陛下的私邸。”侍衛低聲回答。

踏入府門, 楚雲卿沒走多久就聽到了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

“姐姐!”

小家夥撲在了她身上,仰頭開心道:“我就知道姑姑可以把姐姐救出來。”

姑姑……?

姐姐……?

雖然她與蕭瑞已經和離,同眼前的小家夥算不得親戚,但這樣的輩分安排總歸奇怪。

嘉兒的母親乃是蕭明燭的皇嫂,與她也算認識,再怎麽樣也不能稱呼姐姐。

“嘉兒,你不能再喊我姐姐了,我與你姑姑她……是朋友。”

楚雲卿本以為要費力解釋一番,誰知小家夥當即從善如流道:“姑母。”

這……

行吧。畢竟叫她嬸嬸也多少有些不合適。

一路上小家夥牽著楚雲卿的手還不罷休,整個小身板也要倚在她身上,“姑母,嘉兒好開心。”

“嗯?因為你姑姑來了嗎?”楚雲卿揉了揉小家夥頭頂。

“還有姑母。”小家夥雀躍道:“姑母可以一直陪著嘉兒嗎?”

楚雲卿只當是小孩子的玩笑話,輕笑道:“現在找到你姑姑了,嘉兒不要回去嗎?”

“嘉兒想要姑母一起回去。”

一起回去京城嗎?楚雲卿想到蕭明燭,連忙打消了這個念頭。

“好不好嘛?嘉兒求姑母了。”小家夥用她那雙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楚雲卿。

“好好好,我答應。”楚雲卿心都要被她軟化了,而且可以確定,只要她說一個“不”字,小家夥當場就能掉眼淚。

算了,等之後讓蕭明燭再同小家夥解釋吧。

楚雲卿還穿著今日那身嫁衣,本來不覺得有什麽,現在看到嘉兒白皙的臉蛋蹭在衣料上,她便覺得這衣服很臟,迫切想要將它換下來。

府中的嬤嬤善解人意地主動問道:“晚膳已經在準備了,楚小姐可要先去沐浴更衣?”

“嗯,麻煩了。”楚雲卿讓小家夥先去房間玩會兒,跟著嬤嬤們去了浴房。

楚雲卿站到熱氣氤氳的池子旁,當即有兩名婢女上前來幫她寬衣。

婢女們立刻停了手上動作,低頭等她吩咐。

楚雲卿攏了攏衣領,溫聲道:“你們放下東西,先出去吧。”

“是。”

楚雲卿褪下衣物,踏入池中,用手掌掬起溫熱的水撩在身上。

舒適之餘不免嘆了口氣。

從前她也是習慣了人伺候的,怎麽今日突然別扭起來了?

難道是和蕭明燭親了的緣故……

果然還是不要輕易踏足禁地,楚雲卿勸誡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楚雲卿穿戴整齊,從裏面走了出來。

宮女眼睛一亮,察覺到失態後忙低下頭,恭敬道:“陛下和小殿下已在等候楚小姐用膳。”

“帶路吧。”楚雲卿跟隨引路宮女穿過回廊,每走一步,她都能感受到衣物的妥帖。

裙擺長度恰到好處,既不拖地也不顯短,腰間束帶位置正好勾勒出纖細的腰線,連袖口的寬度都是她習慣的,剛好露出雪白的細腕。

分毫不差的尺寸讓楚雲卿有些不安。

門被打開,楚雲卿看到蕭明燭坐在主位。她換了一身明黃色常服,發髻簡單挽起,比往日印象中的她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柔和。

聽到腳步聲,蕭明燭和小家夥兩人同時擡頭。

楚雲卿今日穿的是一件淡紫色繡銀線牡丹的長裙,外罩月白色輕紗,本就細膩如玉的肌膚在淡紫色衣料的映襯下更顯白皙。

蕭明燭眼中閃過一絲驚艷,笑著招呼道:“餓了吧,快來用膳。”

嘉兒則是從凳子上跳下去,跑來迎接楚雲卿,脫口而出道:“姑母好漂亮!”

楚雲卿有些不好意思,牽著她坐回位子上,“多謝陛下,多謝殿下。”

精致的圓桌上擺滿了各色菜肴,蕭明燭親手夾了一塊魚肉到楚雲卿碗裏,“嘗嘗合不合胃口。”

楚雲卿下意識看向蕭明燭,對方沖她笑了笑,一副自然又隨意的樣子,反而讓楚雲卿覺得自己過於扭捏了。

嘉兒還不大會用筷子,今晚蕭明燭又不準宮人進來伺候,她便吃得有些費力。

“陛下,殿下她……”楚雲卿想到在府中都是她親自餵小家夥吃飯,便請求道:“我來餵殿下吧。”

蕭明燭看了眼嘉兒,點頭道:“好。”

“不過嘉兒喊你姑母,你若是一口一個殿下,嘉兒會以為你不喜歡她。”

小家夥立刻配合地望著楚雲卿。

“我沒有……”楚雲卿輕笑一聲,“好。”

晚膳在這樣溫馨的氛圍中結束,楚雲卿帶著小家夥看了會兒書,又將人抱到床上哄睡了,這才回到安排給她的房間。

身邊乍然安靜下來,楚雲卿不寧的心緒開始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

今後她要怎麽辦呢?經此一事,雖然知道梧州境內沒有人會再為難她,可楚雲卿依然不想再待在這裏。

太多人知道她從前的身份,這讓楚雲卿感到不安。

至於京城,她也是斷然不能去的,她和蕭明燭絕對不能在一起。

想到這裏,楚玉卿又開始懊悔,今日怎麽就鬼迷心竅地……

“卿卿,你睡下了嗎?”外面傳來敲門聲。

楚雲卿打開門,迎了蕭明燭進來。正好,她也有話要對她說。

“明日我們便要回京了。”蕭明燭開門見山道。

楚雲卿一楞:“這麽著急?”她本以為,至少也要再過幾日。

所以這次蕭明燭當真是為她專程趕來的。

蕭明燭道:“朝中事務繁忙。”

兩人相視而立,空氣一時陷入安靜。

“卿卿。”蕭明燭牽起她的手,認真道:“明日跟我一起回京城吧。”

楚雲卿很少聽到她用這樣溫柔的聲音講話,竟是恍惚了一瞬。

也不對。楚雲卿仔細回想,發現蕭明燭跟她說話向來都很溫和,只是兩人私下交流的時候很少。

更多的,她們是在宮中宴會上遇見,蕭明燭在人前總是自帶一股威壓,讓人不敢與她心生親近。再不然,就是從蕭瑞口中聽說蕭明燭怎樣怎樣。

想哪去了?楚雲卿回過神,忙抽回手,拒絕道:“陛下,我……不想回去。”

楚家在京城的生意已經不做了,楚母和楚父也是斷然不會回去的,至於楚雲卿本人,就更不願見到京中的那些熟悉面孔了。

她知道即便和離,蕭瑞夫人的這層身份,她這輩子都擺脫不掉了。

“為什麽?難道你不喜歡我,不想同我在一起嗎?”蕭明燭盯著她,不想錯過楚雲卿任何的反應。

楚雲卿道:“陛下應該知道,以你我的身份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我不知道,也不明白。”蕭明燭問道:“你我是什麽身份?”

“我曾經是陛下的皇嫂。我們在一起,叫做亂|倫!”

“你也說了是曾經,你和他已經和離了。”蕭明燭道:“我當初便已經將此事昭告天下,現在你想和誰在一起就和誰在一起。”

聽到昭告天下,楚雲卿心裏像是被刺了一下,決絕道:“同樣,我不想和誰在一起,就可以不在一起,對嗎?陛下。”

蕭明燭沈默片刻,還是問道:“為什麽不想?”

“因為即便拋開這層關系,我對陛下的喜歡也遠遠沒到能在一起的程度。更不願意因為這點喜歡就將自己困在深宮之中。”

“不過是親了幾口,這能說明什麽?”楚雲卿扯出一個笑,“我還答應沈培林嫁給他,難道我愛他嗎?陛下又怎知,我沒有親過他?”

蕭明燭目光一凝,眼中的怒火漸漸騰起,她逼近楚雲卿,“卿卿,看著我的眼睛,你當真不愛我?”

“不愛!我對陛下唯有姑嫂之間的……”

話音未落,唇上傳來壓迫感。

蕭明燭的吻狂風暴雨般落下,帶著渴望碾壓過楚雲卿的唇齒。

楚雲卿渾身發抖,手指死死攥著手心,最終在理智崩潰前狠狠咬了下去。

腥甜味道在唇間漫開,蕭明燭吃痛松開了她,卻見楚雲卿滿眼通紅,眼淚一顆顆落下。

“陛下是想要逼我去死嗎……”

蕭明燭被她唇上的一抹鮮紅刺痛,慌忙道:“卿卿,對不起,是我沖動了。”

“可我真的只是想同你在一起。”

“你若是覺得對我的喜歡還不夠多,我們可以慢慢相處。我保證不會讓你久居深宮,你可以隨意進出,我也不會再納任何人進後宮。”

“你不是想做皇後嗎?回去後我們就可以行冊封禮。”

楚雲卿有些脫力地撐著桌子,“陛下有沒有想過,滿朝文武會怎麽說?史官會怎麽寫?‘女皇淫|亂宮闈,強占寡嫂’?”

“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楚雲卿突然擡頭,“我無法因為一份感情,付出被天下人指點謾罵的代價。”

兩人爭執間,門外傳來一陣喧鬧聲。

“殿下,您慢點跑。”幾個宮人追著嘉兒,一路向這邊跑來。

蕭明燭打開門,怒道:“誰把殿下帶過來的?”

宮人們立刻跪倒一片,大氣也不敢喘。

嘉兒搖頭道:“姑姑,是我自己跑來的,你不要怪她們。”

蕭明燭摸了摸小家夥的頭,轉身冷聲吩咐道:“帶殿下去休息,再出差錯朕絕不輕饒。”

“我不去。”嘉兒跑進屋內,抱緊了楚雲卿,“明日就要走了,嘉兒睡不著,想要姑母陪著。”

蕭明燭心裏無奈嘆氣,這小家夥還不知道呢,不知道明日得哭成什麽樣子。

楚雲卿看著小家夥,內心苦澀,不知道該怎麽同她講即將到來的分別。

蕭明燭站在門外,被風吹得頭腦清醒了些,她看了眼楚雲卿,不願再讓她為難。

“跟姑姑回去。”蕭明燭走過去抱起嘉兒,全然不顧她的哭鬧,回到了自己房間。

楚雲卿還想要說什麽,手伸到半空又收了回去。

算了。

楚雲卿一晚上都沒睡好。第二日一早,她醒來後便覺得頭昏腦脹,眼前發黑。

想著要去送一送蕭明燭她們,楚雲卿強打精神洗漱好,穿戴整齊,誰知出門後發現府中竟然只剩下了幾個嬤嬤在。

……蕭明燭帶著小家夥已經離開了。

楚雲卿心裏一空,連帶著整個身子都被抽空了一般,倒下去之前,她看到有人向她跑來。

“楚小姐,您怎麽了?”

“快去請大夫!”

黎淮音看了眼悶悶不樂的小家夥,又看向滿臉頹色的蕭明燭,道:“楚小姐不願回來,我倒是能夠理解。”

當初黎家被抄,那種遭人辱罵,淪為街口巷談的滋味實在是不好受,除了明面上的,背地裏的汙言穢語更是數不勝數。

蕭明燭道:“我明白,只是……”話說一半頓住了。

黎淮音向謝清棋使眼色,點了點懷中的小家夥。

謝清棋得令,站起身笑道:“嘉兒,我們去湖邊餵魚好不好?你這幾日不在,小魚們都想你了。”

等兩人出去,蕭明燭才繼續道:“只是我想不開。”

就這?黎淮音失笑道:“陛下剛才怎麽不直接說,還非要我把嘉兒支開。”

蕭明燭不說話,黎淮音從她欲言又止的神情中隱約猜到了幾分。

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大概就是蕭明燭不想破壞在小孩子心中無所不能的形象。

黎淮音寬慰她道:“其實事情也並非沒有轉機。”

蕭明燭擡頭:“怎麽說?”

黎淮音認真分析道:“聽陛下和嘉兒描述的情況來看,楚小姐應該是非常喜歡嘉兒的。”

“不錯。”

黎淮音:“陛下此次回來,沒有帶著嘉兒同她告別,這或許就是一個轉機。”

迎著蕭明燭不解的目光,黎淮音解釋道:“好比人們畫一幅畫,最後差一筆沒畫完。”

人們對於完成的作品,可能一年半載後就忘得幹幹凈凈,但對於這幅“未畫完”的,每次想到都會手癢想補上最後一筆。

雖然很多時候,補上了反而就普通了。

蕭明燭深以為然,“那現在我能做的,就是等?”

黎淮音點頭。

“要等多久?”蕭明燭擔憂道:“萬一她真忘了……”

黎淮音輕笑道:“起碼要……三五個月?若真擔心她忘了,陛下可在一月後命人送過去回禮。”

回禮?蕭明燭反應過來,“對對,嘉兒曾說過要還她一個更好的禮物。”

“首輔大人真是全才!”蕭明燭由衷誇讚,郁結的心思少了大半,“我最擔心的,就是以後再也見不到她了,聽你這樣一分析,我心裏好受多了。”

黎淮音微微挑眉,沒有說這才只是第一步,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陛下。”女官進來,稟道:“梧州那邊來信,說楚小姐在您回京後病了一場。”

蕭明燭起身,急忙問道:“病得嚴重嗎?”

“請陛下寬心,來人說燒已經退了,休養幾日就好。”

黎淮音想了想,道:“陛下,或許您等待的時間可以再縮短兩月。”

蕭楚6

兩月後。

楚雲卿坐在仙福客棧的客房中,素白手指拆開信件,只見上面的字跡雖然工整但筆力稍弱,但她一字字看完,眸中的笑意卻是越來越深,眼尾都彎了起來。

“誰的信?這麽開心。”對面少女促狹地看過來,“心上人?”

楚雲卿擡眸,嘴角的笑意還未來得及壓下去,“不是。”

“還說不是,從來沒見你笑得這麽開心過。”女子顯然不信,撇了撇嘴。

“阮昭!”楚雲卿有些無奈,“這是我……小侄女的信,她年方五歲。”

女子名為阮昭昭,今年十六歲,用她的話來說,她是一個行走江湖的俠客,原來的名字聽起來太軟了,一點也不像女俠,所以只準別人叫她阮昭。

兩人的緣分始於一個多月前。楚雲卿初來此地,在仙福客棧暫時住下,出來采買物品時卻突遇大雨,只好在一家關了門的裁縫鋪門口避雨。可左等右等,雨勢始終不減,正當她打算冒雨回客棧的時候,鋪子裏出來了一個人,正是阮昭昭。

阮昭昭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青布長袍,腰間佩了一把劍,劍柄末端系著半枚磨圓的銅錢,烏發用一根紅繩高高束起,額前幾縷不聽話的碎發被她隨意別在耳後,襯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更加英氣,好像下一刻便要說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豪言壯語。

見到楚雲卿時,她撐開傘的動作一頓。

楚雲卿病體初愈,病後的肌膚透著幾分脆弱的蒼白,眉間帶著幾分倦意,靜靜看著檐外的雨幕,對這個突然出現在身旁的人並沒有在意。

“沒帶傘嗎?”阮昭昭熱心道,“你家住哪裏,我送你回去吧。”

楚雲卿這才看了眼身旁的人,婉言拒絕。阮昭昭也不勉強,收了剛打開的傘,自顧自和楚雲卿說起了話。

從她行走江湖四海為家,說到來此處尋親找到了姐姐,又說到姐姐已嫁了人她不方便久留,一直到最後說她現在住在仙福客棧,楚雲卿才有了些反應。

既然住在一處,二人便一同撐傘回去,一來二去,確切點說是阮昭昭總是找楚雲卿說話,二人也真成了朋友。

阮昭昭聽她說寫信的是個五歲小女孩,輕挑眉梢表示懷疑,“五歲小孩會寫字嗎?”

“她特別聰穎,學什麽都是一教便會。”楚雲卿與有榮焉。可看著信尾的日期已是半月前,她眼中又漸漸浮上失落的神色。

嘉兒在信中說生辰過得很開心,喜歡楚雲卿讓人帶去的禮物,卻只字不提楚雲卿沒有回京親自送上祝福的事。越是這樣,楚雲卿越心生愧疚。

但她實在沒有勇氣再面對那個人。她怕再見一面,自己會忍不住。

一擡頭,發現阮昭昭正幽怨地盯著自己,楚雲卿失笑:“怎麽了?”

阮昭昭語氣有些委屈:“我不聰明,幾個字都要你教好幾遍,你會不會很煩?”

“比起教你識字,陪你閑聊似乎更耗費時間。”楚雲卿調侃道。

“楚姐姐!”

楚雲卿輕笑,將信件小心裝回信封,視線掃過隨信附帶的那塊金牌,又連它一塊放到了箱子最底部。

她明白蕭明燭送令牌的意思是她可以隨時進宮看嘉兒,但楚雲卿覺得應該再也用不到了。

“晚上我請客吃飯,阮女俠要賞光嗎?”

阮昭昭立刻轉怒為笑,“看在你這麽有誠意的份上,本女俠就不跟你計較了。”

既已收到回信,楚雲卿便不打算在此地繼續待下去了,臨行前幾天,她找到阮昭昭說明此意。

阮昭昭眼睛一亮:“楚姐姐你打算去哪,能不能帶上我?你放心,我有力氣能找到生計,不會花你的錢。”

楚雲卿答應下來。

兩人帶著不多的行裝,雇了輛馬車,走到城門時發現張榜處圍著不少人。

“自古選秀女不稀奇,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選秀男的。”“陛下是女子,選秀男自是在情理之中,只是……詔令上說秀女秀男都要選?”

楚雲卿撩起簾子遲遲沒有放下,讓車夫停了下來,就又聽到有人道:“什麽廣納良家,分明是強征,女子要姿容端麗、儀態端莊,男子要姿儀俊朗、氣度不凡,每縣要男女各獻上十名,我們這窮鄉僻壤的小地方掘地三尺也找不出這麽多符合要求的……”

“陛下選這麽多人,寵幸得過來嗎?”

阮昭昭見楚雲卿出神,問道:“楚姐姐,怎麽了?”

“沒事。”楚雲卿放下簾子,垂眸輕聲道:“走吧。”

“楚姐姐!”阮昭昭風風火火跑進來,驚得檐下麻雀撲棱棱飛起,“我入選了!”

“我以後就是長風鏢局的鏢師了!”

“這麽厲害。”楚雲卿合上手中的賬本,壓在了桌上的房契與地契上,笑道:“那我們今日可要好好慶祝一下。”

阮昭昭將手中蓋了紅印的鏢局錄用文書遞給楚雲卿,“以後我每月能領三兩銀子,走鏢還會有額外的分成,過幾日我就要去京城送鏢,這還是我第一次去京城呢!楚姐姐,你去過京城嗎?”

楚雲卿手上動作一頓,“沒去過。”

“啊,那下次有機會我帶你去。”阮昭昭興奮道,“等走鏢回來,我請楚姐姐去悅來酒樓好好吃一頓!”

楚雲卿斂眸掩去情緒,笑道:“那倒不用了。”

“怎麽了,楚姐姐不願意花我的錢,是還把我當小孩嗎?”阮昭昭撇嘴道。

“誰敢把阮女俠當小孩?”楚雲卿拿起方才的賬本,在手中晃了晃,“我只是覺得,沒必要去對家的酒樓吃飯,阮女俠真想請客,不如就在我的八珍坊。”

“你的八珍坊?”阮昭昭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悅來酒樓是雲州最大的酒樓,與它隔了一條街的八珍坊雖矮了一截,但也自有一番氣象。碧瓦朱甍,五層樓宇,臨江而立。

阮昭昭知道楚雲卿有錢,當初她只是打傘送她回客棧,楚雲卿便幫她付了所有的店錢。但……擁有一家大酒樓這件事還是超出了阮昭昭的認知。

楚雲卿解釋道:“我們來雲州有半月餘了,左右我也無事可做,正好八珍坊近兩年生意冷清,東家有意轉手出去,我便盤了下來。”

阮昭昭擔心道:“外面現在可不太平呢,知府大人派人到處找符合陛下要求的秀女秀男,楚姐姐你開酒樓難免拋頭露面,萬一……”

“不會的。”楚雲卿扯了扯嘴角,“光年齡這一條,我便不符合要求了。”

阮昭昭笑道:“那太好了!不然楚姐姐這麽好看,肯定會被抓走的,說不定陛下就要把你留在皇宮了。”

楚雲卿眼神一黯,借口岔開了話題。

趕在阮昭昭出發去京城前,楚雲卿忙好了酒樓的事,在八珍坊為她設宴送行。

吃到中途,阮昭昭小聲道:“楚姐姐,我們這次護送的是雲州首富朱員外給京城某位大人物的寶貝。”

楚雲卿看了眼包廂門,制止道:“這種事不要隨便告訴別人。”

“楚姐姐又不是別人。”阮昭昭見楚雲卿神色嚴肅,連忙道:“好好好,我不說了。送什麽禮物不重要,只是這背後的故事很有意思,我只是想講給楚姐姐聽嘛。外面人也都在傳,並不是什麽秘密。”

楚雲卿有些無奈,“那你說說背後有什麽故事。”

阮昭昭來了精神:“陛下她不選秀女秀男了,楚姐姐你有沒有聽說?”

楚雲卿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不明白為何突然和蕭明燭扯上了關系。

阮昭昭繼續問:“你知道陛下為什麽突然改了主意嗎?”

“為何?”楚雲卿問。

阮昭昭神秘一笑,“因為陛下要娶她的寡嫂為妻,還要立她為皇後。”

楚雲卿瞳孔驟然放大,“……什麽?”

“沒想到吧。”阮昭昭難得見她有這麽震驚的時候,繼續道,“聽說她這位嫂嫂曾經正是造反的前三皇子的夫人,年紀比陛下還大上幾歲。也不知道她美若天仙還是長了三頭六臂,能讓陛下這麽喜歡她。”

“大家起初還覺得陛下為了美色不顧禮法,她這位寡嫂更是不顧廉恥,可現在聽說不選秀了都拍手稱快呢。”

“據說這位皇後雖然善妒,不能容人,但起碼免了許多人的閨女兒子受苦,也算是賢後了。”

“只有朱員外想把女兒送進宮,聽說此事後還不死心,準備了幾十箱寶貝要送給首輔大人說情。”

“……”

阮昭昭滔滔不絕說個不停,全然沒註意到楚雲卿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明日我也去京城。”楚雲卿忽然起身。

“好啊。”阮昭昭反應過來,“啊?”

楚雲卿與阮昭昭她們走得不是同一條路,輕裝簡從,反而先兩日到了京城。

楚雲卿捏著那塊令牌,心想不久前她還信誓旦旦再也不回來,沒想到這麽快就變了,不由得苦笑一聲。

她那日被阮昭昭的話沖昏了頭腦,一氣之下便來了,可真到了宮門前,往日種種猶在眼前,楚雲卿反而生出了幾分退意。

楚雲卿攥著令牌的指尖微微發白,半晌,松了力氣。

算了。

何必在意一些虛名。

“楚小姐?”

楚雲卿擡頭,看到了兩張不算陌生的面孔。

“黎首輔,謝大夫。”

謝清棋聽到這個稱呼,一下想起從前在懸壺堂給楚雲卿看病的事,本來驚喜的神色多了些尷尬,“楚小姐怎麽在這裏?要進宮看看嗎?”

楚雲卿道:“不了,我隨朋友來京辦事,很快就回去了。”

“這樣啊,那我們……就先告辭了……”謝清棋偷偷給黎淮音使眼色,誰知黎淮音笑看了她一眼後什麽也沒說,只輕擡下巴示意謝清棋先上馬車。

謝清棋在心裏默默為蕭明燭嘆了口氣,長腿一邁鉆了進去。

“慢點,別把皇後娘娘賜的東珠碰壞了。”黎淮音嗔了一句,也上了馬車。

楚雲卿站在原地,腦海裏全都是黎淮音方才的那句話,袖中的手緊緊攥著令牌,幾乎要把它捏碎。

蕭明燭剛與黎淮音、謝清棋二人議完事情,正批閱剩下的折子,忽然聽宮人報楚雲卿求見,當即大喜道:“快讓她進來!”

蕭明燭揮退所有人,一個人在殿中踱來踱去,只覺得度秒如年。

“陛下,楚小姐到了。”

“蕭明燭!”楚雲卿一字一句道,“我不顧廉恥,我善妒,我不能容人?”

蕭楚7

蕭明燭聽到她直呼自己的名字,眼中閃過驚喜,柔聲道:“卿卿這樣說,可有些以偏概全之嫌,難道坊間除了少許胡言,就沒有誇讚卿卿國母氣度,一代賢後,勸誡昏君,體恤百姓的美談嗎?”

楚雲卿勾起一抹諷笑,道:“有啊,有很多。外面的百姓都祝願陛下和皇後琴瑟和諧,百年同心呢。”

蕭明燭笑道:“百姓如此明辨是非,朕之幸也。那此事……卿卿以為如何呢?”

楚雲卿道:“當真是百姓之言嗎?陛下九五至尊,大權在握,區區民間的流言蜚語,又何以能掀起您意料之外的風浪。所有的一切,都在您的掌控之中,何必問我?”

“卿卿,你似乎……話裏有話?”蕭明燭道。

楚雲卿道:“卿卿?陛下如今,倒是喚得順口。”

蕭明燭一怔,旋即笑道:“我不是一直這樣喚你嗎?卿卿的名字確實順口,若能常常念上兩句,我便心滿意足了。”

蕭明燭道:“卿卿……你這是何意?”她向前一步,在看到楚雲卿後退的動作後僵在原地,苦笑道:“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不曾是我的皇嫂。”

楚雲卿閉了閉眼,再擡眸時神色凜然,字字如泣:“陛下立旁人為後,卻昭告天下娶的是我……很難不讓人懷疑,陛下究竟是愛這個名字,還是愛這種悖逆人倫的滋味?我雖身份卑賤,卻寧死不受此辱。”

一想到蕭明燭與別人行魚水之歡時想的是自己,甚至還會喊出“卿卿”這兩個字,楚雲卿只覺得心如刀絞,偏過臉,不想再看蕭明燭這般虛情假意的模樣。

蕭明燭疑惑道:“我何時立了旁人為後?自始至終皇後之選只有你一人。”

楚雲卿道:“若非今日遇到了黎大人和謝大人,親口聽到宮中有位皇後娘娘,我也不敢相信陛下會做出這樣令人不齒之事。”

悖逆人倫……令人不齒……

蕭明燭被罵得一頭霧水,氣極反笑,“我雖不知她們說了什麽讓你這樣誤會,但眼見為實,耳聽為虛,你口口聲聲說我娶了旁人,何不親自去求證?”

“來人,擺駕鳳儀宮。”

楚雲卿正要拒絕,卻聽蕭明燭道:“朕的名聲也不容人隨意誹謗。”

朱紅宮墻夾道而立,楚雲卿與蕭明燭走在前側,身後跟著數十名伺候的宮人。

清風拂過,吹得楚雲卿的頭腦也清醒了幾分。

她這是怎麽了?竟敢這樣闖進殿內對蕭明燭直呼其名,興師問罪。

蕭明燭身為一國之君,別說娶一個人,就是娶十個,一百個,全都給她們賜名楚雲卿,又有誰能夠阻止?

更何況……對方若是真想羞辱她,當初又怎麽會放她離開。

一只手掌輕輕抵在了她的後腰上。

“陛下……”

楚雲卿側首,就見蕭明燭薄唇微抿,神色嚴肅,冷冷道:“都走到這裏了,就進去看看朕的皇後,看看朕是如何愛這種悖逆人倫的滋味。”

蕭明燭擺手示意眾人不要跟來,一手抵著楚雲卿,同她一起邁了進去。

鳳儀宮內所有陳設一如楚雲卿上次走前的模樣,一切如舊,分毫不差,就連香爐中積著的一層薄灰,都能依稀辨出是楚雲卿最喜歡的沈水香餘韻。顯然這段時日並沒有第二個人在此居住。

蕭明燭在寢殿內巡視一圈,道:“可能朕提前得知消息,把皇後藏在了其他宮中,我們去後面的華清宮看看。”

“陛下,民女今日一時糊塗,以下犯上,請陛下恕罪。”楚雲卿說著便要跪下,被蕭明燭一把扶住手臂。

片刻的沈默後。

“卿卿今日如此生氣,是因為誤以為我娶了旁人嗎?”

楚雲卿沈默不語,略微偏過頭,眉眼間難掩窘迫之色。

蕭明燭假裝看不出,湊近楚雲卿耳邊,薄唇輕扯,逸出一聲低笑,“卿卿方才那般質問朕……莫不是在吃醋?”

楚雲卿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強自鎮定道:“陛下慎言,民女不敢。”

蕭明燭盯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尖,唇角揚起一個得意的弧度,“哦?卿卿今日一見面就直呼朕的大名,罵朕悖逆人倫,令人不齒,難道不是被醋意沖昏了頭腦?”

“只是什麽?”蕭明燭繼續道,“只是不願意楚雲卿這個名字被她人借用?”

“即便沒有我下詔立後一事,難道你看到我與旁人在一起,心裏就不會有一絲難過嗎?”

“還是說,一定要我稱你一聲皇嫂,另娶她人,卿卿才滿意。”

楚雲卿忍無可忍,咬牙道:“是,我就是吃醋了!陛下滿意了?”

蕭明燭一怔,眉梢輕揚,眼底是不加掩飾的欣喜,緩聲道:“滿意極了。”

她順勢握住楚雲卿的手腕,將人往懷裏輕輕一帶,下巴輕輕蹭過楚雲卿的頭頂,仰面哽咽道:“早知卿卿心意,我當初就不放你走了。”

楚雲卿眼眶發熱,喉間像是堵著什麽,酸澀又柔軟。

她知道,即便再來一次,只要她說不願與蕭明燭在一起,只要她說畏懼人言,蕭明燭還是會放她走。

蕭明燭只會一個人做好一切,把天捅個窟窿,再修補好,向她證明天不會塌下來。

楚雲卿攥緊了蕭明燭的衣襟,將臉埋在她的肩膀處,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驚散了此刻的溫情。

蕭明燭察覺到肩上的濕意,心頭一慌,下意識低頭去看楚雲卿,剛一動作就感覺到懷中的人將她抱得更緊了。

楚雲卿聲音帶上了細微的顫:“……別松手。”

“好,不松。”蕭明燭微微收緊了環在她腰間的手,安撫道。

不知過了多久,楚雲卿攥著衣襟的手都有些發麻了,只好偷懶地將雙手環在蕭明燭頸後,整個人掛在她身上一般。

蕭明燭一手攬著楚雲卿的腰,一手輕輕撫上了她臉頰,目光凝在微啟的紅唇上,呼吸微促。

“姑姑,姑母!”稚嫩的聲音無比激動,在門口忽然響起。

楚雲卿連忙松了手,轉過身去,指尖下意識蹭了下嘴角。蕭明燭輕咳一聲,無奈地捏了捏眉心。

頭疼。

小家夥噔噔噔地繞過蕭明燭,跑到楚雲卿面前,張開一雙小手抱了上去。

“姑母,嘉兒好想你。”

楚雲卿蹲下身抱她,溫聲道:“姑母也想嘉兒,特別想。”

“那姑母這次還走嗎?”

楚雲卿擡頭看了眼蕭明燭,笑道:“應該……不走了。”

“太好啦!”小家夥眼睛瞬間亮起來,雀躍道:“姑母以後可以天天教我讀書啦!”她掰著手指頭道:“還要教我練字,還要給我梳好看的發髻,還要哄我睡覺,還要……”

蕭明燭打斷道:“再說下去,你姑母整日什麽都不要做,就陪你一人了。”

嘉兒一會兒拉著楚雲卿的手晃來晃去,一會兒又繞著她跑來跑去,顯然一時半會兒不打算走。

這個時辰她才下學,蕭明燭也沒辦法用功課支開她,索性一把抱起她,又牽起楚雲卿的手,“走吧。”

“去哪兒?”

“天色還早,去首輔大人那裏問問,今日到底說了朕什麽壞話。”

三人下了轎,就見黎府門口堆著幾十個烏漆嘛黑的大箱子,鏢師們正喊著號子卸貨。

好家夥,這是搬家還是抄家呢?

阮昭昭見到楚雲卿,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活,小跑過來,喊道:“楚姐姐!”

蕭明燭微微挑眉,牽著嘉兒,微笑看楚雲卿兩人交談。楚雲卿道:“阮昭,你們這是……”

阮昭解釋道:“門房不讓我們進,說黎大人不會收的,可朱員外早就交代過,若是黎大人不要我們丟下就跑。那些門房阻攔不過,進去喊人了。不說了,楚姐姐,晚些我們老地方見,我先去幫忙。”

楚雲卿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她還是第一次見這樣光明正大給朝廷要員送禮的。

“老地方見?”蕭明燭問道:“熟人?”

楚雲卿道:“不算特別熟吧。”

蕭明燭嘖道:“楚姐姐都叫上了,還不熟啊?”

楚雲卿揚唇笑道:“陛下可知她此次來京是做什麽?”

“什麽……”蕭明燭有種不好的預感。

“受人之托,來給首輔大人送禮。所求何事呢?”楚雲卿顧自繼續道:“那位朱員外希望首輔大人在陛下面前美言幾句,好將他家的小姐送入陛下後宮之中。”

蕭明燭輕咳一聲,問道:“她叫……阮昭?”

“嗯,大名叫阮昭昭。”楚雲卿看她拙劣地轉移話題,打趣道:“怎麽,陛下對我所交的朋友也要如此關心?”

蕭明燭欲言又止,道:“她今年十六歲,老家在廬陵,還有一位姐姐?”

“陛下怎知……你一直派人跟蹤我?”

蕭明燭搖頭道:“我沒有。只是……我應該比你更先知道她。早在我調查蕭瑞私生子的時候,就知道她是阮晶晶的妹妹。”

蕭明燭本來擔心楚雲卿會難受,尤其是牽涉到蕭瑞,而且那阮晶晶與她更是……但她既然遇到了此事,便不想看著楚雲卿被蒙在鼓裏。

誰知楚雲卿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坦然一笑,“阮昭她不是故意瞞我。至於旁人,與我早就沒有關系了。”

黎府出來一隊府兵,命鏢師們原封不動地帶走所有東西。

蕭明燭看到楚雲卿走過去,與那個叫阮昭昭的女孩含笑講了幾句,兩人擁抱了一下,隨後那女孩落寞地跟著隊伍走了。

“陛下這是……”謝清棋看了眼門外的蕭明燭和楚雲卿,對身旁的人輕笑道:“來秀恩愛?”

黎淮音道:“沒準是興師問罪呢。”

“啊?”

幾人在黎府用了晚膳才回宮。

小家夥實在興奮,楚雲卿將她哄睡,回到鳳儀宮主殿已是半夜。殿內燭火半明半昧,映出蕭明燭斜倚在榻上的身影。

蕭明燭一身玄色寢衣,青絲披散,一雙鳳眸幽幽望來,竟透出幾分委屈的意味。

楚雲卿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蕭明燭,忍笑道:“陛下這是……被誰惹著了?”

蕭明燭涼涼道:“終於舍得回來了?卿卿哄孩子倒是耐心,朕在這裏等得都要睡著了,也沒人理一理。”

“五歲小孩子,陛下也要醋?”楚雲卿輕笑,緩步走近,指尖輕輕撫過蕭明燭微微蹙起的眉頭。

蕭明燭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人拽入懷中,“卿卿連不存在之人的醋都要吃,朕這樣也不算過分吧。”

楚雲卿:“不過分。”

蕭明燭不滿道:“然後呢,明知朕吃醋,卿卿不管嗎?”

楚雲卿眼波流轉,指尖順著蕭明燭寢衣的襟口緩緩滑入,輕輕摩挲鎖骨下的肌膚,感受到蕭明燭呼吸一滯。

楚雲卿低聲道:“那……陛下想要我怎麽哄?”

蕭明燭心跳如鼓,不服輸地將楚雲卿的手抽出來,翻身將她壓在榻上。指尖挑開衣帶,半敞的衣襟下露出一片雪白如玉的肌膚。

蕭明燭眸色一深,低頭吻上楚雲卿的鎖骨,唇齒間輾轉廝磨,留下一抹紅痕。

沈水香在殿內氤氳出纏綿的氣息,蕭明燭的吻從頸間一路下滑,舌尖輕掃過肌膚,所過之處,雪山消融,泛起薄紅。

衣衫盡褪,青絲交纏。

等到那四處點火的指尖游走至腿間最敏感的一處時,楚雲卿察覺到對方的猶豫,輕笑一聲,氣聲道:“陛下可是不知……如何繼續?”

蕭明燭耳尖紅得滴血,眸中閃過一絲羞惱,“我命人找了一些圖來……但看不太明白。”

楚雲卿目光溫柔,牽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按在自己胸口。

“不急……”她嗓音輕軟,帶著縱容的意味,“我教陛下……”

蕭明燭呼吸微促,指尖在楚雲卿的引導下,一點點撫過細膩的肌膚,如同探索未知的疆域。

很快,她反客為主。

楚雲卿仰頸喘息,指尖攥緊了身下的錦被,喉間溢出一聲輕喘。蕭明燭低笑,俯身吻住她的唇,將所有的嗚咽隱沒在唇齒間。

“卿卿,我學得如何?”

“陛下學什麽都快……這事,自然也一樣。”楚雲卿聲音低柔,帶著蠱惑的意味。

紗帳內身影再次交疊,如雙鳳纏綿,難舍難分。

蕭楚番外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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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蕭楚番外就到這裏啦~

辛苦各位小可愛等待(滑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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