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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平叛 “阿音,你怎麽都不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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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平叛 “阿音,你怎麽都不看看我?”……

楚雲卿一行人被帶到了宮中。

蕭明燭說完那句跟她走後一路上都沒再說別的, 現在也只是命人安頓好楚家的人,然後便急匆匆地出去了,不禁讓楚雲卿有些懷疑方才她是否只是恰好路過救了自己。

可如此緊急的時候, 蕭明燭應當不會有閑心出宮做其他事吧?

想到這裏,楚雲卿思緒中的疑團更亂了。

如此緊急的時刻, 蕭明燭怎麽會親自去救她?或者說,從蕭瑞一開始下毒害她時,她就不明白蕭明燭為何出手救她。

一直到現在, 一而再,再而三。

楚雲卿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忍不住回想方才搭上蕭明燭手指的一瞬間。

她說不出是什麽感覺, 只知道她的手很溫暖,拉著自己從遍體生寒的地獄回到了人間。

本來空蕩蕩的房間裏此刻站滿了楚家的人。楚父打量著周圍,小心翼翼問道:“卿兒,大公主這是何意啊?三皇子造反, 她不會是要拿我們開刀吧。”

“若不是她,我們一家人已經在地下團聚了。”楚雲卿聲音很疲憊,耳邊還時不時傳來低聲的啜泣,她索性出去, 想著站在屋外透口氣。

剛邁出屋門,就有一隊禦林軍匆匆跑了過去, 不一會兒, 後邊又跑過來幾個慌裏慌張的小宮女。

楚雲卿攔下一人,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那宮女認得她是三皇子妃,嚇得呆在了原地,“是……是……”遲遲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三……三殿下……”

楚雲卿輕聲道:“他派人圍了皇城,是嗎?”

“是。”小姑娘聲音發顫, 跪在了地上,“皇子妃饒命!”其實她也不知道造反的皇子還算不算皇子,皇子妃又為何會在這裏,只是下意識便想求饒。

蕭明燭和黎淮音正在指揮禦林軍守好各宮門,見到楚雲卿過來時,她只微訝了一瞬,隨即便神色如常,“三嫂,有什麽事嗎?”

楚雲卿從沒有覺得這個稱呼如此刺耳過,仿佛在提醒她是一個天大的罪人,可她知道蕭明燭沒有這個意思。

而且,在外面造反的,的確是她的丈夫,她確實有罪。

楚雲卿有些難為情:“我來看看,能不能幫你什麽?”她能幫上什麽呢,她的命都要靠蕭明燭來救。

“不必,三嫂照顧好自己就好。”

似乎覺得這樣說有些拒人於千裏之外,蕭明燭多說了一句:“蕭瑞正帶人準備攻打正陽門,我過去看看,三嫂和燕大人待在這裏吧。”

她話音剛落,楚雲卿便道:“我和你一起去。”

語氣很急切。

蕭明燭和黎淮音同時看向她,眼中寫著困惑。

楚雲卿垂眸,解釋道:“由我來指控他的造反行徑,旁人應該會多信幾分。”

正陽門城樓上,晚風吹得涼颼颼的,一點不像春日,更像要入秋一般。

蕭明燭穿了戰袍,瞇起眼睛望向下方,黑壓壓的禁軍如潮水般列在皇宮前方,刀槍如林。

蕭瑞親自來到陣前,騎在馬上,紫金蟒袍分外刺眼,高聲道:“明燭,你挾持父皇,軟禁臣子,意圖謀反。今日我率王師前來勤王救駕,你若還有良知,早早打開城門,也免了這許多無謂的傷亡。”

蕭明燭瞥他一眼,冷聲道:“蕭瑞,你偷拿禁軍虎符,父皇早已知曉,你必敗無疑。”目光緩緩前移,掃過眾人:“至於你們,當真要跟著他做亂臣賊子嗎?”

禁軍中出現了微小的騷動,但很快平息了下來。

蕭瑞眼中閃過一絲陰翳,怒道:“蕭明燭,你趁父皇病重把持朝政,結黨營私,如今還敢汙蔑本王,禁軍將士們,隨我誅殺逆賊,救出陛下!”

“殿下,收手吧。”

這聲音……蕭瑞見楚雲卿從蕭明燭身後走來,表情瞬間凝固了。

她怎麽會在這裏!自己不是讓李虎將她帶回王府嗎?對了,李虎呢?

蕭明燭不動聲色地向前挪了半步,將楚雲卿半個身子擋在身後。

楚雲卿面容有些蒼白,淒然一笑:“殿下,你我夫妻一場,卻因我得知了你要造反的事情而派人殺我滅口,幸好大公主及時出現,將我救下。”

聽清她說什麽的前排將士一片嘩然,蕭瑞臉色鐵青:“胡說什麽!蕭明燭,你為了汙蔑本王,竟然派人挾持我的夫人!”

楚雲卿舉起一疊信件:“這是蕭瑞命人與禹國密使往來的信件,他為了贏,想要害死謝將軍,以此換禹國扶持他繼位。”

“賤人!”蕭瑞突然暴怒,頭疼欲裂,下令道:“不要聽叛妻逆賊之言,攻城!先入皇宮者賞千金,封萬戶侯!敢違令者,斬!”

一瞬間,禁軍如潮水般湧來。

“放箭!”

一聲令下,禦林軍拉滿弓弦,箭矢如蝗。

蕭明燭轉身,手臂隔空擋在楚雲卿身前,話卻是對暗衛說的,“送皇子妃回宮。”

下面的禁軍倒下一波又來一波,宮墻下的屍體堆積得越來越多。

“報,周昌玉另帶了一隊禁軍攻城,宣武門告急。”

蕭明燭皺眉:“你先帶一隊禦林軍過去支援,我隨後就到。”

剛下城樓,她就見楚雲卿臉色慘白地站在城墻下,整個人看起來分外虛弱。

她怎麽沒回去?

蕭明燭走近:“三嫂?”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聽到她聲音後,楚雲卿臉上好像出現了一絲厭惡的神情。

楚雲卿擡眸看她:“殿下。”

蕭明燭唇線繃直了一瞬,又松開,拉過楚雲卿的手,邊走邊說道:“這裏危險。”

楚雲卿視線落在兩人牽著的手上,任由蕭明燭一路帶她到了奉天殿。

黎淮音根據前方戰報不斷調整著布防圖,一道道命令派下去,明明從沒帶過兵,可三千禦林軍在她手下,如臂使指。

蕭明燭在各個城門奔走,親自督陣,一夜未曾闔眼,直至天明。

她知道黎淮音身體不好,趁著城外叛軍在修整,便讓她抓緊時間休息會兒,“你若暈了,我們可就要成為逆賊的刀下亡魂了。”

黎淮音唇色很淡,帶著面具也遮掩不住疲憊,輕聲道:“一刻鐘後叫醒我。”

或許是不習慣撐在桌子上睡覺,黎淮音睡得很不安穩,她夢到了與謝清棋相遇前的一些事。

與這個謝清棋。

先是禁軍鐵桶般封住了黎府所有出口,粗暴地踹開一扇扇雕花房門,將門房老仆踉蹌著推到院子中,……

畫面一轉,是她成婚當日。

雖是世子大婚,但整個定安侯府都不見什麽喜色。

黎淮音跪在房門外,膝蓋埋進一拳深的積雪中,一個嬤嬤過來給謝清棋送酒,臨走路過她時踢了一腳……

日夜輪換,唯有冬日呼嘯的寒風一如既往,冰冷刺骨。

黎淮音身上落下一道鞭子,隨之而來的還有不堪入耳的辱罵聲,她早已麻木,聽到那老嬤嬤罵得激動了,便知道下一鞭子又要落下。

可這次她猜錯了。

謝清棋阻止了那人,還想將身上的狐皮大氅給她披上。她說她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她果然做到了。

之後的日子裏,她仿佛換了一個人,對黎淮音無微不至,為她治病,為她找回青榕紅鶯,為她擋劍,為她抗旨,為她哭,為她笑,為她……

謝清棋與她的點點滴滴在腦海中一幀幀放映,畫面越閃越快……

黎淮音眼皮輕顫,醒了過來。

怎麽會做這樣的夢?

手臂傳來一陣酸麻,黎淮音緩緩將手臂從桌子上放下來。

“這麽快就醒了?”蕭明燭走來,無奈道:“這還不到一刻鐘呢。”

“無妨。現在是什麽情況?”

蕭明燭臉色凝重:“蕭瑞集結了所有禁軍在宣武門,似乎打算拼死一戰了。”

宣武門外,禁軍架起雲梯,不要命地往前沖,城墻上密密麻麻的人往上爬,像是遷徙的螞蟻。

滾木和石頭不斷砸下,伴隨著禁軍的哀嚎和骨碎聲。

朱漆宮門上訂滿了箭矢,如刺猬一般。二十餘名士兵推著攻城槌,一下下撞擊著,震得門閂嘎吱作響。

一天一夜,宣武門下,屍橫遍野,血染宮墻。

蕭瑞中間離開了一段時間,再回來後便發了瘋一般,吼道:“先登者封萬戶侯,賜免死金牌,立先登碑!”

有一人剛扒上城墻,被蕭明燭一劍封喉,劍鋒染紅,熱血濺在她臉上。

“取蕭明燭首級者,賞萬金,封國公!”

奉天殿。

“燕大人,宣武門守軍已折損七成,箭矢將盡,滾木和礌石也所剩無幾……”

黎淮音聽著報上來的傷亡情況,知道守軍撐不過今夜了。

此時,蕭明燭滿身是血地走進來,道:“有將士冒死送信,說崇州守軍被胡先右的部下攔在了路上。”

說著自嘲一笑:“我以為只有我不需虎符便能調一方守軍,原來他也有後手。”

黎淮音道:“殿下不必自責,胡先右未必被蕭瑞收於麾下,他應是沒想到蕭瑞會反,反而認為崇州守軍此舉是謀逆。”

蕭還由身旁的太監扶著,步履蹣跚地走進來,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喘息道:“這個逆子,朕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弒君!”

蕭明燭道:“父皇,您不必來這裏,皇兄不過是想要兒臣的項上人頭。我只求父皇寫下禪位詔書時,能否保全燕大人和……三嫂的性命。”

楚雲卿站在一側,猛然擡頭,震驚的目光中摻雜著不易察覺的慌亂。

蕭明燭從頭至尾,沒有看她。

禦林軍死守在宣武門處,禁軍源源不斷地湧向缺口,蕭明燭出了大殿,對身後的幾名暗衛吩咐:“不用跟著我了,若是叛軍殺進來,你們有機會先護著燕大人和三……楚雲卿走。”

蕭明燭走到宣武門,呼出一口腥氣,提劍殺了上去。

她與眾將士同生死,共進退。

拼殺了近半個時辰,蕭明燭逐漸力竭,眼前發黑,耳畔嗡鳴,就連手中劍刃都變鈍了。

就在她以為要死在這裏時,叛軍的攻勢忽然弱了下來。

宣武門外,傳來震天動地的馬蹄聲!

叛軍陣型大亂,驚恐回頭。

只見一支銀甲鐵騎,奔襲而來,下一秒便沖進了叛軍之中,所到之處,殺人如砍瓜切菜,一個個頭顱滾落地上。

鳳羽營和後面的武衛營常年征戰,戰力哪裏是京中禁軍能比的,這種戰鬥,簡直是單方面碾壓。

蕭瑞看清領頭之人,眼中怒火滔天,絕望道:“她怎麽會來?”

“臣救駕來遲,請陛下降罪。”

阿音身上衣袍有些皺,她是不是辛苦了很久……兩月未見,怎麽又瘦了些,沒有按時吃藥針灸嗎?阿音怎麽都不看自己,一點都不想念她嗎?

謝清棋面上維持著平靜,可手上突起的青筋卻一覽無餘地暴露了她的心思。

蕭還親自扶起來謝清棋,欣慰道:“此番多虧你……”

話音未落,蕭明燭身子突然一晃,一手撐在身旁的椅子扶手上,才堪堪沒有倒下。

“殿下?”謝清棋關心道。

無人註意的角落,楚雲卿下意識伸出的手,又緩緩收了回來。

蕭還吩咐道:“先將逆賊蕭瑞押入天牢,其餘叛軍聽候發落。”

驚心動魄的一晚算是過去了,蕭還讓眾人先回去歇息,有事明日再議。

待眾人走後,蕭明燭看向站在原地的楚雲卿,虛弱開口道:“三嫂,可以麻煩你扶我回去嗎?”

謝清棋一路跟在黎淮音身後,剛想伸手時,恰好有宮人匆匆經過,她急忙縮回手,心虛地咳了一聲。

黎淮音仿若未聞,只向前走著。

經過一處陰影時,謝清棋將人一帶,擁入了自己懷中,低頭貼在她耳邊:“阿音,你怎麽都不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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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呼~晚了一點點,給大家發紅包[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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