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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公主 “看來謝將軍也有思念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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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公主 “看來謝將軍也有思念之人。”……

一個年輕將軍, 一個敵國公主,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話本中的橋段,什麽才子佳人兩情相悅卻因為國仇家恨不能在一起, 充滿著浪漫和傳奇的色彩。

蕭明燭說完後好整以暇地盯著黎淮音,想從她的表情中看出些緊張, 好扳回一局。她發現了,黎淮音是越來越壞,居然敢調侃起自己來了。

黎淮音淺淺一笑, 啜了一口茶,輕聲問道:“她們發生了什麽?”語氣平淡得仿佛謝清棋是什麽無關緊要的人。

蕭明燭故意道:“表弟寄給你的家書中居然沒提起這麽一位漂亮的公主嗎?”

黎淮音搖頭, 可臉上依舊沒什麽波瀾。

眼見完全逗不到黎淮音, 蕭明燭只好坦白道:“確實沒什麽,軍報上說,她們俘虜了敵國一個公主。可惜是個不受寵的,根本不能作為講和的條件。”

黎淮音:“嗯。”

嗯?就這樣?

蕭明燭笑嘆道:“你為何對她這麽放心?”

謝清棋以前過的可是章臺走馬, 倚翠偎紅的風流日子,雖然後面確實像換了個人,整日就知道圍在黎淮音身邊,但俗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有“舊案”的人不應該很容易被懷疑嗎?

“因為……”黎淮音擡眸:“我與她,兩心相悅。”

蕭明燭起身, 走了。

謝清棋到了邊境後又打了月餘大大小小的仗, 戰事還算順利,只差最後一座城池便能將失地全部收覆。

周昌玉聽到這個消息後,指節捏得發白,青筋突突跳動。

他當初推舉謝清棋是要她去送死的,不是讓她出風頭的!不是草包嗎?不是紈絝嗎?怎麽可能會帶兵打仗?

朝堂眾人皆知, 謝平遠自病後便向陛下請辭了主帥一職,只等朝中派人過去接任便返京,只是他萬萬沒想到來的人會是自己的兒子。

有人說謝清棋只是掛名,實則是謝平遠在帳內指揮,想把軍功讓給自己兒子。可從前幾場仗打下來是勝敗基本持平,而謝清棋過去後是勝多敗少,扭轉了僵局。

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而且無論怎樣,這軍功都是屬於謝家的。

周昌玉一拳砸在桌上,手上滲出血絲,咬牙道:“謝清棋!”

“周大人,你躲在家裏折磨自己又有什麽用呢?只有付出行動,才可能得到你想要的。”

“誰?”周昌玉轉身,看到黑衣人手中拿的符牌時,胸口劇烈起伏,“你居然還敢來?不怕我報官將你們都抓起來嗎?”

黑衣人笑道:“抓了我們,難道周大人能獨善其身?你忍心看著令尊多年經營、看著你周家毀於一旦嗎?”

周昌玉眼眶發紅,揪著黑衣人的領口,怒道:“你還有臉說我父親!為什麽要劫那些糧草?我父親明明派人傳信說了取消行動!”

當初若是僅僅害死了謝清棋,糧草不丟,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起碼不至於認下叛國通敵的罪名……不至於讓他在朝中擡不起頭做人,處處低人一等。

黑衣人隨手將他推開,不在意道:“我只負責聯絡你們,左右不了將軍的決定。”

“呵,那你現在來找我做什麽?還想讓我為你們賣命?”

黑衣人搖頭:“不是為我們,是為你自己,我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若是敗了,你以為那個姓謝的將軍會放過你?再說,令尊人還在大牢中,秋日就要問斬,你難道不想救他?”

周昌玉嗤笑道:“拜你們所賜,現在朝中人人都看不起我,我還能做什麽?”

“聽說,你們的三皇子近來很是失意……”黑衣人繞到周昌玉身後,低聲道:“若是他肯與我們合作,待到我朝軍隊獲勝,願意助他登上皇位。”

……

蕭瑞難以置信地看著周昌玉:“你還敢說不知道你父親通敵一事?”

“殿下,微臣罪該萬死。”周昌玉跪下,聲淚俱下:“微臣自知罪無可恕,本想與禹國探子同歸於盡,可一想到大公主如今只手遮天,處處針對殿下,微臣實在……實在不忍殿下孤立無援。”

蕭瑞忍著頭痛,冷聲道:“可與敵國合作,本王就能得到想要的?”

周昌玉連忙道:“禹國說只要贏了這場仗,他們願出兵助殿下即位。將來……只要十座城池。”

“只要十座?”蕭瑞冷笑,“他們的胃口還真是不小。”

“殿下,您仔細想想。如今大公主代掌朝政,陛下身子又日漸虛弱,若是此次謝清棋他們凱旋而歸,大公主可就有了謀反的資本……”

見蕭瑞態度有些松動,周昌玉繼續道:“殿下您在軍中無人可用,唯一有利的便是魯統領管轄禁軍,他是您的人。”

蕭瑞道:“他是受過我提拔,可若是拉著他造反,只怕行不通。歸根結底,他還是父皇的人。”

“所以我們才要與禹國合作。”周昌玉道:“若是我軍勝了,謝清棋帶兵回來,大公主想奪位的話,只靠兩萬禁軍可擋不住她們。若是禹國勝了,他們提出和談條件讓殿下繼位,難道還有誰能反對不成?”

蕭瑞抵著太陽穴,瞇了瞇眼,疼得呼出一口氣:“那這件事……”

“交給微臣去辦。”

邊關的夜,總是來得又急又冷。

明明京城還處在春日,一個草長鶯飛、百花競放的季節,可這裏卻是一副朔風卷著雪粒,寒冬料峭的景象。

是夜,雪停了。

謝清棋裹了裹身上的玄狐大氅,站在營帳前,不遠處的篝火劈啪作響,可她只是望著京城的方向發呆。

不知阿音此刻在做什麽……

這個念頭冒出來後,謝清棋只覺得心口發燙,燙得有些疼了。她擡手輕輕貼在胸口前,仿佛是要通過長命鎖將心口的溫度引渡到手中一般。

“將軍好雅興。”

一道幹脆利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謝清棋放下手,回頭,看見禹國那位公主披著一件素白的鬥篷,靜靜站在火光邊緣,身後跟著幾個士兵。

“你怎麽出來了?”謝清棋語氣平靜。

“帳內悶得慌。”

這位公主據說在禹國皇室中排行十六,從小不愛讀書寫字,反而喜歡舞刀弄劍,整日待在軍營中。

鐵紅袖走近謝清棋,擡頭看了眼天上圓月,淡淡道:“看來謝將軍也有思念之人。”

一個士兵嗤笑道:“你一個階下囚也配打聽我們將軍的私事?”

“夠了。”謝清棋聲音不重,但冷冽冽的,“再讓我聽到這種話,軍棍三十,下去。”

幾人悻悻退下。

鐵紅袖望著謝清棋側臉,忽然輕笑:“我雖是公主,但一點也不受寵,充其量就是個敵國俘虜,你又何必如此?”

謝清棋道:“戰場上你是個戰士,我們不過各為其主,戰爭之外,你是一個人,應該受到基本的人道對待。”

人道?鐵紅袖第一次聽到有人在戰場上用這個詞,很新奇。

鐵紅袖:“其實我不算什麽戰士,我就是覺得好玩,這次好不容易瞞著他們偷偷混進軍隊裏,誰知道就被你抓了。”

謝清棋:“嗯。”

鐵紅袖沈默片刻,道:“我覺得你與他們很不一樣。”

謝清棋反問:“哪裏不一樣?”

鐵紅袖沈吟片刻,笑道:“你更好看一些,不像四處征戰的將軍,倒很像養尊處優的貴公子。”

“就這樣?”

“還有就是……”鐵紅袖思忖道:“你對我好像完全沒有興趣。軍營這種地方,但凡是個男人,見到女人後兩眼都在發光。”要不是面前這個人,她已經做好了自盡的準備。

謝清棋:“嗯。”

鐵紅袖說一句謝清棋答一句,她不說話謝清棋就真的不開口,只是沈默地看著遠處,鐵紅袖撇撇嘴,好無趣的一個人。

她挽起袖子,往篝火中丟了幾根木柴,拍拍手轉身要走。

謝清棋忽然喊住她。

“還有事?”

“稍等一下。”

謝清棋轉身回了營帳中,遞給她一個藥瓶,眼神點在她手腕處,“你回去塗一下,現在天寒,傷口不容易愈合。”

鐵紅袖接過藥瓶,轉過身後才低頭看向自己手腕,一道明顯的紅痕處隱隱滲著血跡。

是她被俘當日,手上被粗糙繩子綁了一整天留下的,方才那個士兵拉扯她時,又將傷口弄破了。

可是這個人為什麽要對自己這麽好?

鐵紅袖是個直性子,不喜歡彎彎繞繞,她向來是怎麽想就怎麽做,所以又走回謝清棋身前,問道:“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謝清棋一怔,但見她舉著那個藥瓶,心裏便明白了幾分,平靜道:“我對所有人都是這樣。”

“哪怕我既不是你的士兵,也不是你朝子民,只是一個敵國俘虜?”

“傷者就是傷者,不分敵我。”

鐵紅袖怔了怔,不知道心裏是失望還是什麽其他情緒,笑嘆道:“你對敵人這麽仁慈,敵人可不會這麽對待你們。”

“沒關系,我們會贏的。”謝清棋道。

鐵紅袖擡頭看向遠處,“贏了當然沒事,那你知道輸了什麽下場嗎?一年多前,我在軍營中見過一個被俘的將軍,據說在你朝官職很高的。他被鐵鏈鎖住關在豬圈裏,整日躺在腐臭的屍水中,那些人往他身上澆糞便,羞辱他,與你對待戰俘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鐵紅袖扭頭看向謝清棋,突然被她眼中的情緒嚇了一跳,“你怎麽了?”

謝清棋皺著眉,聲音有些發顫:“這個將軍,他叫什麽?”

鐵紅袖想了想:“好像是……姓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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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來啦,久等啦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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