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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假死 “那日你說,對我有世俗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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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假死 “那日你說,對我有世俗的欲望。……

病死……

黎淮音後退了一步, 手掌撐在桌邊才勉強沒有摔倒,喃喃道:“她前幾日還好好的……說很快回來,怎麽可能會突然病死?我不相信……”

“我不信……”

口中說著不信, 可黎淮音忽然想到告別那日,謝清棋身上有很重很重的湯藥味道。難道她早就生病了嗎……不會的, 她醫術那麽好,怎麽可能治不好自己,一定沒事的。

蕭明燭走過來想要扶一下黎淮音, 被她躲開了。

“我知道你不願相信,但是她的屍身已經在運送回京的路上了。”

……

三日後, 定安侯府正門前的白幡在風中簌簌翻卷, 黑漆描金的靈柩停在中庭,府中上下皆著素服,偶有壓抑的啜泣聲溢出。

街坊百姓路過時匆忙看一眼,也不敢駐足, 低聲議論道:“可惜了,這侯府世子這麽年輕……”

“我看是惡人自有天收!她從前可是有名的京城惡霸。”

“積點口德吧,人都死了……”

蕭婉華一襲素白喪服,臉色蒼白如紙, 一步一步走過禦道,踏上漢白玉階。

“滾開。”蕭婉華嗓音嘶啞,眼中寒光駭人,指節死死攥著手中的訴狀。

殿門打開,蕭還擡眼見到她來,眼皮忍不住跳了下, 示意其餘的人都先退下。

蕭婉華緩緩跪下,將訴狀高舉過頭,一字一句恨意滔天:“臣妹狀告周卓行蓄意謀害我兒,求陛下徹查,還侯府一個公道!”

想到謝平遠還在邊境,蕭還放下朱筆,眸色深沈,下旨道:“讓周卓行即刻返京!”

暮色沈沈,定安侯府外,一輛馬車緩緩停下。

黎淮音剛踏上石階,兩名披麻戴孝的府衛便攔下了她,冷聲道:“夫人有令,今日閉門謝客,您請回吧。”

黎淮音唇色蒼白,強撐著挺直脊背:“煩請通傳,燕照雪求見長公主,想為世子上柱香。”

“世子靈堂,不迎外客。”

冷風吹過,黎淮音擡頭,只見白色燈籠在朱漆大門上方搖搖晃晃,似乎隨時都會掉下來。

她早該知道的,她與謝清棋之間,本無名分。可是如今謝清棋躺在冰冷的棺槨中,她卻連為她上一炷香的資格都不能有。

黎淮音漸漸目眩,再也壓不住喉間的腥甜,吐出一口鮮血。

綠葉慌忙從後面攙住她,拿出帕子給她擦拭嘴角的血跡,無奈道:“你再這樣下去,身體會徹底垮掉的!”

黎淮音搖頭,還想再跟府衛說些什麽,忽然聽到遠遠傳來的馬蹄聲響。

蕭婉華下車,默然看著她,良久,眼中滑落兩行清淚,顫聲道:“開門,讓燕大人送棋兒一程。”

靈堂白燭燒得只剩半截,一滴蠟淚緩緩滑下,好像真的在無聲流淚。

黎淮音點了香,跪在蒲團上,手指深深掐進掌心,“阿棋……”

泣不成聲的呢喃過後,黎淮音再也忍不住了,起身撲向棺木,纖瘦的十指緊緊扣在楠木邊緣,竟是想要將棺蓋掀開,哭喊道:“謝清棋!你答應我會回來的!你答應我的……”

蕭婉華皺眉道:“燕大人!”她在靈堂時府中下人都不得靠近這裏,所以此時身邊只有華十安跟著。

華十安走上前想要拉開黎淮音,被綠葉伸手擋下,兩人手上過了數招,誰也沒退讓半步,僵持在原地。

“若非棋兒生前曾對燕小姐有好感,我是不會讓你進來的。”蕭婉華哽聲道:“如今你要在棋兒靈堂前胡鬧,讓她死了都不得安息嗎?”

黎淮音咬唇止住哭聲,眼淚一滴滴砸在棺木上,洇出一片片水痕。她緩緩閉上紅透的雙眼,額頭抵著棺木,絕望地搖頭。

蕭婉華下了逐客令:“香也上過了,燕大人請回吧。”

黎淮音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氣,踉蹌後退。

棺木上被她掌心壓過的地方留下了點點血跡。

綠葉輕推開華十安,過來攙扶黎淮音,眼見她唇上半點血色都看不到了,心疼道:“好啦,我們回家。”

何止嘴唇,若是黎淮音沒戴面具,在場之人便能看見一張失了血色的臉,瓷白的肌膚下甚至隱隱透出青絡。

兩人轉身走出幾步,黎淮音忍不住再次回頭。就在此時,她聽到棺木中傳來一聲悶響。

黎淮音以為是自己也命不久矣,開始出現了幻覺。

可接著,裏面傳來更為清晰的拍打聲,仿佛有人在裏面拼命推著棺蓋。

“阿棋……”黎淮音嗓音發抖,卻並不是因為害怕,相反,她幾乎是立刻跑了過去。

華十安和綠葉一同使力,將棺蓋推開了半米的空隙,一只手從裏面倏地伸出,緊緊扣住了棺材邊緣。

謝清棋艱難地撐起身子,半坐在棺材中,長發散亂,臉色慘白,倒真像是附在人身上的女鬼。

她看到黎淮音時先是楞了一瞬,隨即露出一個虛弱的笑,氣若游絲道:“阿音……我回來了……”

謝清棋剛從棺材中走出來,黎淮音便撲在了她身上,雙臂死死環著謝清棋腰背,渾身顫抖,泣不成聲。

謝清棋將她擁在懷中,擡手輕輕撫過她的發梢,再擡眼時猝不及防對上了蕭婉華幾人錯愕的目光。

蕭婉華閉了閉眼,摁著心臟,長舒一口氣:“謝清棋,你給我好好解釋!”

幾人到了房間,確保不會有其他人進來,謝清棋才道:“前幾日我與周卓行喝酒……”

謝清棋暗道糟糕,方才她剛出來腦子昏昏沈沈,一時叫錯了……

黎淮音主動揭下了面具,看著蕭婉華小聲喊道:“蕭姨。”

“音兒你……”

蕭婉華左看看“死而覆生”的女兒,又看看“失而覆得”的兒媳,心裏激動得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

謝清棋卻睜大了眼,立刻牽起黎淮音的手腕,皺眉道:“臉色怎麽這麽差?”待把脈結束,難以置信道:“這幾日花雲沒有為你針灸嗎?”

綠葉冷臉道:“別說針灸了,自聽到你去世的消息到現在,她幾乎滴米未進。就算被我盯著吃些東西,也會忍不住吐出來,鐵打的人也遭不住!”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謝清棋哽咽著,不敢去看黎淮音。都怪她沒有提前安排好,害得這麽多人為她擔心,害得阿音身體差到這個地步。

謝清棋慌忙起身:“我去準備些吃的。”

“我去吧。”華十安道:“你閉氣數日,身體還沒恢覆。”

“多謝華姨。”

想起黎淮音的事情只說了一半,謝清棋忙道:“母親,是我讓阿音瞞著你改換身份之事的,您不要怪她。”

蕭婉華嘖道:“我幾時說過要怪音兒,就你最會做好人。”

“嘿嘿。”

蕭婉華拉起黎淮音的手,愧疚道:“音兒,你離開這麽久,第一次回來我就那樣講話,你別往心裏去。”

黎淮音知道她是在說方才靈堂前的事,忙搖頭道:“蕭姨您別這麽講。”

謝清棋擔心兩人說到傷心處,黎淮音又免不得哭一場,提議道:“母親,我有些頭痛,阿音身體也不好,不如明日我們再談吧。”

“也好也好,你們快去休息,等下我讓竹月將膳食送來。”

“睹物思人。不可以嗎?”謝清棋搶答後頓了一下,有些難為情。

黎淮音眼眸輕斂,想到這幾日她幾乎將家中所有與謝清棋有關的東西都看了無數遍,摸了無數遍。她何止是睹物思人……她快要瘋了。

謝清棋突然問道:“阿音,我被封在棺材中的時候,你是不是喊了我名字?”

聽到棺材兩個字,黎淮音猛然擡頭,淚水瞬間決堤。

她切身體會過失去謝清棋是怎樣有如剜心的痛苦,忍不住後怕:要是謝清棋醒來時旁邊沒人怎麽辦,要是下葬後她再醒來怎麽辦……

“阿音,你別哭,別哭。我這不是好好的嗎?”謝清棋手忙腳亂給她擦眼淚,卻怎麽也擦不完。只好抱緊她,哽咽道:“我在睡夢中聽到你在哭,在叫我的名字,我就醒了過來。我永遠不會丟下你一個人的。”

黎淮音哭得更厲害了。

今晚她不回答謝清棋的問題,不問謝清棋假死的過程,也不責怪她的擅自決定,就只是看著謝清棋,像是她隨時會消失一般。

兩人躺在床上,黎淮音目光一遍遍描摹著謝清棋的輪廓,從眉梢到唇角,像是要將她的樣子刻進骨血裏。

謝清棋指尖溫柔地梳理著她的長發,柔聲哄道:“我就在這裏,哪兒也不去。”

幾夜未睡,黎淮音的眼睫終於不堪重負,緩緩闔上。

謝清棋目光從她緊攥著自己衣袖的手指,緩緩移到她微蹙的眉心,再到泛紅的眼尾,一夜未眠。

黎淮音第二日醒來,果然一睜眼就看到了謝清棋,安心的同時忍不住問道:“你一夜沒睡?”

“剛醒來不久。”謝清棋跳下床,道:“阿音今日可有什麽安排嗎?”

黎淮音搖頭。

夕陽斜暉將盡,街上行人漸稀,老於撣了撣衣袖上的藥塵,關上了懸壺堂的門。

他前腳剛走,謝清棋便與黎淮音一同下了馬車,“哢噠”開了鎖。

來到二樓,謝清棋看到房間裏放好的幾桶熱水,滿意道:“花雲做事一向讓人放心。”

“阿音,你不開心嗎?”謝清棋發現黎淮音從昨晚起變得有些沈默,忍不住擔心她是受到了刺激。

黎淮音淺笑:“沒有不開心。”

謝清棋壓下心中的疑慮,當務之急是要給阿音針灸,她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

最後一根銀針拔出,謝清棋松了口氣,指尖拂過黎淮音後頸上細密的汗珠,低聲道:“好了。”

話音剛落,手腕突然被黎淮音抓住。

水聲嘩然,黎淮音轉過身,濕透的青絲貼在肩頭,眼中是倒映的燭火,和謝清棋。她指尖順著謝清棋的腕骨滑下,與謝清棋的十指緊緊相扣。

接著,黎淮音帶著她右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謝清棋呼吸一滯,全身僵硬,只有右手掌心能感受到瓷白肌膚下急促的跳動。

“阿音。”謝清棋總算想起要呼吸,氣喘道:“阿音,你……”

水汽朦朧間,黎淮音走近了一步,唇貼在謝清棋耳畔:“那日你說,對我有世俗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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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趕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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