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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時疫 “才不是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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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時疫 “才不是為你。”

“皇嫂。”

一道聲音響起,楚雲卿扭頭看去,從臺階上退了下來:“妹妹來了。”

蕭姝嫣上前摟著楚雲卿的手臂,問道:“皇兄在與周公子談事嗎?”

楚雲卿往屋內方向看了一眼:“嗯。”又揶揄道:“要是周公子不來,我與你皇兄十天半月也見不到妹妹一次。”

蕭姝嫣臉色微紅,撒嬌道:“皇嫂~”

周昌玉推開門,見到楚雲卿在外面,眼底慌張一閃而過,低頭道:“見過三皇妃,公主殿下。”

“臣還有事。”周昌玉打斷她,眼神躲閃道:“殿下剛吩咐了幾件重要的事,臣先告退了。”

楚雲卿看了眼走遠的人,掩下眸中疑色,輕聲安撫蕭姝嫣道:“或許是真的有要事,最近你皇兄也忙得緊,我們一塊進去看看他吧。”

蕭姝嫣撇嘴,頗有些不樂意:“好吧。”

“好啦,等過段時間你皇兄空閑了,讓他替你約出來周公子。”

“就知道嫂嫂對我最好了!”

這幾日,長樂街的醫館每天都排了長長一串隊伍,附近的百姓不管有病沒病,都要來把把脈。

黃昏時分,謝清棋與黎淮音在家中沒等到於掌櫃,卻等來了謝侯爺被聖上召進宮的消息。

“城外死了好幾個災民,就連送飯的幾個人現在也開始發燒嘔吐,與那些染病的災民癥狀一模一樣!”

謝清棋站起身,心情沈重,真的是瘟疫……

她與黎淮音對視一眼,“我得親自去一趟。”

“我與你一起。”

謝清棋語氣強硬:“不行。”見黎淮音一楞,謝清棋心裏暗怪自己,走到黎淮音面前語氣緩和道:“此病兇險,你身體又弱,我不能讓你冒這個險,等我回來。”

謝清棋到城外時,遠遠望見有士兵正擡著蓋著白布的屍體。

正要過去時,一個腰間懸刀的絡腮胡大漢沖她喊道:“這裏不準靠近,不想死就滾遠點。”

謝清棋一襲藍衣坐在銀鞍白馬上,聽到這話長眉微挑,下馬好言解釋道:“我是懸壺堂的大夫,奉侯爺之命前來給災民醫治,煩請放行。”

絡腮胡神情放松了些,原來是個大夫。

不過,看起來毛都沒長齊,又穿這麽華麗,多半是個江湖騙子。

他擺擺手道:“侯爺不在,明日再來吧。”

謝清棋皺眉道:“人命關天,怎麽能等明日?我只進去給他們把把脈,片刻就出來。”

“侯爺吩咐了誰也不準靠近,別啰嗦了,大爺我說明日就明日,再不走把你當江湖騙子扔進牢裏!”

謝清棋脾氣一向好,現在也生出了打人的沖動,正糾結時,聽到有人叫她:“世子爺,您怎麽來了?”

絡腮胡看到周勇,還沒等打招呼就見他們的周校尉走到了那大夫面前,恭敬地行了禮,還叫那人世子爺!

他也不是個完全沒腦子的,立刻就抱拳認錯:“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世子爺來,實在該死。”

謝清棋懶得與他糾纏,急忙讓周勇帶她去看看情況。

“這……”周勇面露難色,糾結道:“世子爺,這病來得離奇,若是您染上病屬下實在難當罪責啊。”

謝清棋道:“周校尉,我知道你一向仗義正直,從不趨炎附勢,怎麽到了這裏,我這世子就比百姓高貴了?”

周勇怔楞間,謝清棋已從他身側走了過去:“帶我去看。”

直到深夜,謝清棋也沒回來。

黎淮音在案前寫完一封信,輕輕擱下手中紫毫毛筆,看向屋外。

“小姐,夜深了,該休息了。”青榕見自家小姐一整天魂不守舍的,忍不住輕聲提醒。

“嗯。”黎淮音小心封好信,遞給她:“明日派人送到鶴州。”

謝清棋在城外忙得腳不沾地,命人將屍體拉到野外焚燒掩埋,所有得病之人用過的物件一律燒掉。

謝平遠從宮裏趕來時,就見到謝清棋指揮眾人將災民按照病情輕重分區域隔離,又囑咐士兵戴好面巾,兩兩一組互相監管,有情況立刻上報。

他疲憊的臉上浮現欣慰之意,沒再說話,命令同來的張禦醫去謝清棋那裏幫忙,自己去找了塊面巾與士兵一起排查災民情況。

謝清棋連夜開方子,命人將懸壺堂能用到的藥材全都拿了過來。古人體質畢竟有些不同,災民又經歷了一段時間的挨餓,基本都營養不良,她找來張禦醫一同斟酌用藥劑量。

直到天光大亮,謝清棋看著士兵開始照方煎藥,才攤在椅子上歇了一會兒。

天亮了?!

謝清棋困意一下消散了,想到昨日說的要黎淮音等她回來,當下就著急想走。

剛邁出去兩步,又退了回來。

想到自己與災民接觸了一晚,即便做了防護也不保險,謝清棋便命人給侯府帶去消息,說這邊情況好轉了再回,讓黎淮音和蕭婉華不必擔心。

藥方很有效,病人喝了藥兩天之內情況都有了好轉。

周勇看向謝清棋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敬意:“世子爺,真沒想到您還有這麽一手。”

一旁的張禦醫摸了摸一小撮胡須,也點頭道:“世子年紀輕輕,卻能在短時間內分析出病竈所在,用藥又極為考究準確,可見對藥理鉆研至深,老朽自嘆不如。不知世子師承何人?”

謝清棋倒是一下被問住了,總不能說她家裏世代學醫。畢竟她現在的媽是皇室長公主,她爹就在這軍營裏,略一思索,道:“府裏有個大夫名華十安,我從她那裏學了一些。”

張禦醫神情激動:“只學一些就能到如此程度!姓華?莫非……是神醫華佗的後人嗎?”

謝清棋:……倒也不必這麽能聯想。

“這個我就不知了。”

謝清棋本來打算囑咐幾句就回家,突然有人進來稟報:“有災民又出現了發熱癥狀!”

謝清棋讓人拿來病人的記錄冊,發現不止是喝藥好轉的災民有癥狀,本來沒病的災民也開始發燒。

她研究半天,發現沒有任何規律可言,災民出現癥狀像是隨機一樣。

謝清棋起初還懷疑是負責隔離的士兵不夠仔細,讓病傳染了過去,但她親自監督,發現即便是沒有任何病人的隔離區後面也出現了癥狀。

一連拖了幾日,謝清棋只得不斷讓人送信回家,最後一次信送出去不久,黎淮音來了。

謝清棋正急得焦頭爛額,見黎淮音先是震驚,隨即擔心道:“我過幾日就回去了,你不該來這裏,傳染了怎麽辦?”

黎淮音一路趕來見了風,未等開口便用手帕掩唇咳了起來。

謝清棋忙去倒水,又命人拿進來兩盆炭火。

等黎淮音止住咳意,瘦削的手指將手帕拿下,才露出了略微漲紅的臉。

黎淮音平覆氣息,擡眼看向謝清棋:“你在怪我?”

謝清棋見黎淮音唇色淺淡,一雙清冷眼眶因咳過泛著紅圈,整個人像是荒漠中開出的一朵鮮艷似血的花,遞水的手頓在空中。

她心底像被揪了一下,暗嘆上天為何如此不公,要讓這樣風采絕世的人病弱減壽。

謝清棋立刻賠笑道:“當然不是怪你,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就是心疼你一路過來。”

黎淮音輕輕白了一眼,道:“才不是為你。”

“那你來是?”

黎淮音:“治病。”

謝清棋道:“我已經開出了醫治的方子。”

黎淮音微微挑眉,勾唇道:“是嗎?那為何你信中說一直未能根治?”

謝清棋無話可說,黎淮音讓她將這幾天記錄的病冊都拿過來,仔細翻閱。

“如何?”謝清棋見黎淮音看完最後一頁,忍不住問道。

黎淮音沒有回答,反問道:“這麽多天,只有災民感染,士兵們都安然無恙嗎?”

謝清棋細細回想,沈吟道:“好像除了一開始送飯的幾個,後面再也沒有其他士兵感染了。”

送飯?黎淮音食指在桌上輕點兩下,突然看向謝清棋:“災民和士兵們的廚房是分開的嗎?”

“是,沒找到活計的災民都吃賑災的粥和饅頭,有專門的人負責。”

“難怪會這樣。”

謝清棋疑惑:“什麽?”

黎淮音:“難怪這病好了又起,原來根本不是瘟疫傳染,只怕,有人故意投毒。”

謝清棋瞪大眼:“什麽人如此惡毒,連災民都不放過!”

“我曾寫信給大公主,她說鶴州並無瘟疫,且賑災卓有成效,不日就要回京,那說明此次病不是從鶴州逃來的災民帶過來的。”

謝清棋:“你寫信給大公主?”

黎淮音:“怎麽了?”

謝清棋聲若蚊蠅:“你都沒主動給我寫信。”

“什麽?”

“沒什麽,你接著說。”

黎淮音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繼續道:“病冊裏記錄即便是隔離在同一地方的災民,一部分人生病另一部分可能安然無恙,而在之前沒有病人的區域,也會有人突然得病,說明這病不是被傳染的。

災民生病,士兵們卻這麽多天都沒事,是有人在搞鬼,我猜大概率和你所說的賑災的粥和饅頭有關系。”

“可害這些災民有什麽用?”謝清棋不解。

“只怕是有人不想讓謝侯爺安置好災民,再鬧大點,還能嫁禍到大公主那裏。”

謝清棋問:“那接下來怎麽辦?”

黎淮音手指捏著方才的茶杯,淺笑道:“請君入甕。”

大學士府,傳來一聲聲鬼哭狼嚎的聲音。

周卓行拎著棍子,滿院子追著周昌玉,周昌玉邊跑邊求饒道:“爹,別打了,我知道錯了。”

周卓行氣得臉色通紅:“你這個畜生,幹出這種不要臉的勾當,以後還有哪個顯貴人家願意將女兒嫁給你!”

院子中央站著一女子,身姿柔弱似柳枝,容顏嬌艷勝牡丹,正面無表情看著眼前一幕。

她身後站著一位嬤嬤,懷中抱著繈褓嬰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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