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 逼問，攤牌，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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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逼問，攤牌，告白
窗外的風停了, 枝葉的顫抖停了，天邊的雲停了，移動的陰影停了, 整個世界都靜止下來, 像一個微縮模型。
江念愉被今俞前所未有的惡狠狠的語氣嚇楞住, 鼻尖酸澀, 磕磕巴巴又著急忙慌地解釋道：“我我我, 我沒有要去，只只，只是在想該怎麽拒絕她。”
感受到江念愉的無措, 今俞懊惱地咬牙，她又對江念愉發亂七八糟的脾氣了。
江念愉從頭到尾做錯了零件事，卻不得不承受她突如其來的怒火，這和好端端地走在街上, 被路邊竄出來的一只野豬踹了有什麽區別？！
區別是江念愉不會也不舍得生她的氣。
今俞攥緊身上的米白色大衣, 嶄新平整的衣服起了皺, 像是她那一片狼藉的心臟。
“對不起，我不該兇你的。”今俞自責道。
聽出今俞聲音裏壓抑著覆雜的情緒，江念愉眼淚止不住地落下, 她用手胡亂地抹了兩把, 另一只手想去牽今俞，又怕她不開心，只好委屈地收回來, 隨意安置在身體左側。
“不不，不是這樣的。”江念愉哽咽著，像一只把家裏的紙巾撕扯得到處都是，惹惱了主人, 於是低聲下氣道歉的小貓，“你不會無緣無故發脾氣的，肯定是我做錯了，對不起。”
聽到江念愉為了無中生有的錯誤道歉，今俞捂著眼睛，苦澀地笑起來。
江念愉怎麽會是小貓呢？
小貓是高傲的，嬌縱的，不會低頭的，得理不饒人，無理爭三分的，而江念愉是溫柔的，縱容的，反求諸己的，嚴於律己寬以待人的。
說起來，比起江念愉，她自己更像一只貓，一只很壞很壞的貓。
想到這，今俞無力地垂下頭。
江念愉每次都是這樣。
明明是因為她情緒失控，明明是因為她胡亂吃沒有身份的醋，明明是因為她無理取鬧胡攪蠻纏……
可江念愉為什麽每一次都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為什麽每一次都為她找借口？為什麽每一次都縱著她的壞脾氣？
換作是媽媽，絕對不會像江念愉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縱著她。
在媽媽面前，如果做錯了事，是會被教育的。
所以，江念愉對她的感情怎麽可能是母愛呢？
“你說你錯了，那你說說自己錯在哪裏？”今俞得寸進尺地問，語氣冷得像鐵，但伸出來給江念愉擦眼淚的小手卻是溫熱的，綿軟的。
她力道輕輕柔柔，像是對待館藏的絕世珍寶。
她只知道自己惹今俞不開心了，但不知道自己哪裏錯了。
“我換一個問題，人家約你吃飯，你為什麽不出去？”
江念愉察覺到問題出在吃飯上，於是一邊觀察今俞的微表情，一邊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因為我和她不熟。”
“那如果熟人，比如說秦逸思約你出去吃飯呢？”
江念愉琢磨不透今俞的心思，怕自己的一句話會引起她更多的不開心，所以猶豫了很久都沒出聲。
今俞發現江念愉有顧慮，便命令道：“不要思考，我想聽實話。”
“我……我會考慮一下。”江念愉實話實說道。
今俞挑起江念愉下巴，迫使她仰頭看自己，又拋出一個問題：“如果我不許你去呢？”
“那我就不去了。”
江念愉回答得很迅速，很堅定，仿佛這一番話沒有經過腦子，而是直接從嘴裏倒出來的。
“為什麽？”
“因為你不許我去。”
今俞繼續假設道：“如果你很想去，但我不許你去呢？”
江念愉搖頭，“那我不去。”
“為什麽？”今俞的這句為什麽比上一句多花了幾分力氣。
沒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今俞便捂住江念愉的嘴，把她要說的話堵在嗓子眼。
江念愉詫異地眨巴眨巴眼睛。
“你為什麽要聽我的話？為什麽我說不許，你就不去？為什麽我能左右你的想法？”今俞連連發問。
她覺得自己聽今俞的話是應該的，今俞說不許，她就不去是應該的，今俞左右她的想法也是應該的。
和生老病死，四季輪轉，晝夜更替，潮汐漲落……一樣，都是應該的。
哪裏有什麽為什麽呢？
可今俞非要她說出為什麽。
江念愉找不到答案，急哭了，一抽一抽地顫抖著。
小七實在不忍心，於是跳出來，冒著被今俞罵的風險勸道：“今俞，你能不能別逼她了，算我求你。”
看到江念愉哭得楚楚可憐，今俞心上好像出現了幾道小口子，汨汨地吐著血。
算了，不為難江念愉了，她想，畢竟她們來日方長，不急於這一時。
“因為我對你很重要，對不對？”今俞大發慈悲地告訴江念愉正確答案。
“對，因為你對我很重要，因為你對我很重要。”江念愉重覆了兩遍。
刺眼的陽光透過窗欞照進室內，空氣中的微小顆粒在光下現形，像下起小雨。
江念愉和今俞，一個坐在床上，一個站在床邊，兩邊都在自責，都不說話，陷入冷硬的沈默，房間裏安靜下來，只剩江念愉抽抽搭搭的嗚咽。
“我親你一口，不哭了好不好？”今俞坐下來，坐到江念愉身邊。
小七：……
今俞就是這樣哄人的？怎麽好處全是她的！
“嗯。”江念愉連點三下頭。
今俞讓江念愉仰頭，露出她修長秀美的頸，又貼近江念愉，親吻她的氣管，在上面留下清晰的口紅印。
江念愉每一次呼吸，口紅印都會輕微地跳動，就像是她賦予了她呼吸的能力。
今俞把江念愉攬進懷裏，摸摸她的腦袋，江念愉接收到信號，已經猶豫不決了很久的雙手這才敢放到今俞腰上。
“對不起。”江念愉貼在今俞耳邊道歉。
今俞被定住，內疚和懊惱在心頭相互反應，好半晌，她才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兩個人就這麽抱了好一會兒。
“小俞，我給你準備了禮物，你要看看嗎？”江念愉下巴搭在今俞肩膀上說。
今俞盡量調整好自己的情緒，語氣驚喜又輕快：“真的嗎？什麽時候準備的？又是在晚上洗澡的時候？”
又是？
江念愉眼前一閃，面上浮起一點難以置信，她從今俞懷裏退出來。
看到江念愉神情微妙，今俞有些不明所以，正想問怎麽了，下一秒就聽見江念愉試探性地喊了一聲：“寶寶？”
今俞楞住，身體僵硬得像千年不化的堅冰。
她明明可以揣著明白裝糊塗的。
就算江念愉直白地問她是不是記起了瑪麗蘇世界的一切時，只要她矢口否認，江念愉就不會起疑心。
因為江念愉百分百相信她。
但今俞累了，不想再裝下去了，於是她點頭，承認道：“是我。”
雖然已經有了一點心理準備，但聽見今俞親口承認時，江念愉的大腦還是空白了好幾秒。
清醒過來，問句已經脫口而出。
“你什麽時候想起來的？怎麽不告訴我呢？”
江念愉沒辦法反駁，因為她確實不願今俞想起前世母親早逝，寄人籬下，被人欺淩，外婆病重和遇到一系列倒黴事的淒苦生活。
可今俞忘記前世的記憶也意味著她會把她們相處的點點滴滴一並從腦海中刪除掉。
江念愉不敢直視今俞悲切的眼神，只好垂頭，低聲道：“我覺得你這輩子很幸福，所以我不希望你想起來。”
今俞強迫江念愉擡頭和她對視，質問道：“哪怕我會失去和你的那些記憶，你也不希望我想起來，是嗎？”
江念愉沒有說話，只是回避今俞的眼神。
今俞什麽都明白了，她冷笑一聲。
“寶寶對不起。”
這是江念愉今天對今俞說的不知道第幾次對不起。
“江念愉，你沒有對不起我，一點都沒有！”今俞嘶吼道。
“江念愉你知道嗎？不，我不該這麽問，因為你什麽都知道，包括你會在那個世界徹底消失，所有人都會忘記你。”今俞有點喘不上氣，江念愉伸手想幫她順順氣，被她使勁撣開。
“所有人都忘了你，包括我。”今俞歇斯底裏地喊。
“我們互相送的那些禮物還在，花環、草戒，枯掉的小雛菊，兔子狐貍的頭箍和平安扣都在，但我忘了它們是誰送給我的，又是我送給誰的。”
“沒有記憶賦魅，這些禮物就都失去了價值，你送的和別人送的沒有區別。”
“我沒有把它們扔掉，但除了那枚平安扣外，其他禮物都被我收進了雜物間。我關上門，再也沒打開過，就像封存了所有關於你的記憶。”
“你離開後，我的生活還在繼續，但我記不清那段日子具體發生過什麽事了，沒有你在的時候，我的生活不過是活著罷了。”
“後來，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年的後來，我想起了你，記起了我們的從前。”
江念愉猛的擡頭，眼眶通紅，像滴進辣椒水，火辣辣的疼。
小俞居然想起我了？小七不是說她會徹底忘記我嗎？
今俞笑起來，比哭還難過，“我看出來了，你很不希望我想起你。”
江念愉嘴唇翕動，但最後什麽都沒有說。
“我滿世界地找你，可沒人記得你，沒有人知道A市有一個叫江念愉的人。”
“你說過你會永遠陪在我身邊，我信了，所以我相信你會回到我身邊。”
“我懷著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希冀等了你很久很久，可能也沒有多久，只是沒有你的時候我度日如年。”
“我每天都告訴自己，你一定會回來的，我只能這樣給自己心理暗示，不然我撐不了多久的。”
“我在上一個世界等了你很久很久，直到這個世界才把你盼回我身邊。”
“江念愉，我沒有辦法怪你，因為你完全是為我好。為了我的開心和幸福，你承受了身體上的痛苦，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
“可我也沒有辦法怪我自己，因為我一無所知。”
今俞倒完了苦水，身體像被抽走了填充物一樣耷拉下來。
“對不起。”江念愉說，大顆大顆的淚珠從眼裏沖出來。
“江念愉，我喜歡你。”今俞突然道。
“啊？”江念愉以為自己出現幻覺，眼淚被嚇回眼眶。
小七在今俞腦海中尖叫：“今俞你是不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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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念愉被今俞前所未有的惡狠狠的語氣嚇楞住, 鼻尖酸澀, 磕磕巴巴又著急忙慌地解釋道：“我我我, 我沒有要去，只只，只是在想該怎麽拒絕她。”
感受到江念愉的無措, 今俞懊惱地咬牙，她又對江念愉發亂七八糟的脾氣了。
江念愉從頭到尾做錯了零件事，卻不得不承受她突如其來的怒火，這和好端端地走在街上, 被路邊竄出來的一只野豬踹了有什麽區別？！
區別是江念愉不會也不舍得生她的氣。
今俞攥緊身上的米白色大衣, 嶄新平整的衣服起了皺, 像是她那一片狼藉的心臟。
“對不起，我不該兇你的。”今俞自責道。
聽出今俞聲音裏壓抑著覆雜的情緒，江念愉眼淚止不住地落下, 她用手胡亂地抹了兩把, 另一只手想去牽今俞，又怕她不開心，只好委屈地收回來, 隨意安置在身體左側。
“不不，不是這樣的。”江念愉哽咽著，像一只把家裏的紙巾撕扯得到處都是，惹惱了主人, 於是低聲下氣道歉的小貓，“你不會無緣無故發脾氣的，肯定是我做錯了，對不起。”
聽到江念愉為了無中生有的錯誤道歉，今俞捂著眼睛，苦澀地笑起來。
江念愉怎麽會是小貓呢？
小貓是高傲的，嬌縱的，不會低頭的，得理不饒人，無理爭三分的，而江念愉是溫柔的，縱容的，反求諸己的，嚴於律己寬以待人的。
說起來，比起江念愉，她自己更像一只貓，一只很壞很壞的貓。
想到這，今俞無力地垂下頭。
江念愉每次都是這樣。
明明是因為她情緒失控，明明是因為她胡亂吃沒有身份的醋，明明是因為她無理取鬧胡攪蠻纏……
可江念愉為什麽每一次都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為什麽每一次都為她找借口？為什麽每一次都縱著她的壞脾氣？
換作是媽媽，絕對不會像江念愉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縱著她。
在媽媽面前，如果做錯了事，是會被教育的。
所以，江念愉對她的感情怎麽可能是母愛呢？
“你說你錯了，那你說說自己錯在哪裏？”今俞得寸進尺地問，語氣冷得像鐵，但伸出來給江念愉擦眼淚的小手卻是溫熱的，綿軟的。
她力道輕輕柔柔，像是對待館藏的絕世珍寶。
她只知道自己惹今俞不開心了，但不知道自己哪裏錯了。
“我換一個問題，人家約你吃飯，你為什麽不出去？”
江念愉察覺到問題出在吃飯上，於是一邊觀察今俞的微表情，一邊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因為我和她不熟。”
“那如果熟人，比如說秦逸思約你出去吃飯呢？”
江念愉琢磨不透今俞的心思，怕自己的一句話會引起她更多的不開心，所以猶豫了很久都沒出聲。
今俞發現江念愉有顧慮，便命令道：“不要思考，我想聽實話。”
“我……我會考慮一下。”江念愉實話實說道。
今俞挑起江念愉下巴，迫使她仰頭看自己，又拋出一個問題：“如果我不許你去呢？”
“那我就不去了。”
江念愉回答得很迅速，很堅定，仿佛這一番話沒有經過腦子，而是直接從嘴裏倒出來的。
“為什麽？”
“因為你不許我去。”
今俞繼續假設道：“如果你很想去，但我不許你去呢？”
江念愉搖頭，“那我不去。”
“為什麽？”今俞的這句為什麽比上一句多花了幾分力氣。
沒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今俞便捂住江念愉的嘴，把她要說的話堵在嗓子眼。
江念愉詫異地眨巴眨巴眼睛。
“你為什麽要聽我的話？為什麽我說不許，你就不去？為什麽我能左右你的想法？”今俞連連發問。
她覺得自己聽今俞的話是應該的，今俞說不許，她就不去是應該的，今俞左右她的想法也是應該的。
和生老病死，四季輪轉，晝夜更替，潮汐漲落……一樣，都是應該的。
哪裏有什麽為什麽呢？
可今俞非要她說出為什麽。
江念愉找不到答案，急哭了，一抽一抽地顫抖著。
小七實在不忍心，於是跳出來，冒著被今俞罵的風險勸道：“今俞，你能不能別逼她了，算我求你。”
看到江念愉哭得楚楚可憐，今俞心上好像出現了幾道小口子，汨汨地吐著血。
算了，不為難江念愉了，她想，畢竟她們來日方長，不急於這一時。
“因為我對你很重要，對不對？”今俞大發慈悲地告訴江念愉正確答案。
“對，因為你對我很重要，因為你對我很重要。”江念愉重覆了兩遍。
刺眼的陽光透過窗欞照進室內，空氣中的微小顆粒在光下現形，像下起小雨。
江念愉和今俞，一個坐在床上，一個站在床邊，兩邊都在自責，都不說話，陷入冷硬的沈默，房間裏安靜下來，只剩江念愉抽抽搭搭的嗚咽。
“我親你一口，不哭了好不好？”今俞坐下來，坐到江念愉身邊。
小七：……
今俞就是這樣哄人的？怎麽好處全是她的！
“嗯。”江念愉連點三下頭。
今俞讓江念愉仰頭，露出她修長秀美的頸，又貼近江念愉，親吻她的氣管，在上面留下清晰的口紅印。
江念愉每一次呼吸，口紅印都會輕微地跳動，就像是她賦予了她呼吸的能力。
今俞把江念愉攬進懷裏，摸摸她的腦袋，江念愉接收到信號，已經猶豫不決了很久的雙手這才敢放到今俞腰上。
“對不起。”江念愉貼在今俞耳邊道歉。
今俞被定住，內疚和懊惱在心頭相互反應，好半晌，她才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兩個人就這麽抱了好一會兒。
“小俞，我給你準備了禮物，你要看看嗎？”江念愉下巴搭在今俞肩膀上說。
今俞盡量調整好自己的情緒，語氣驚喜又輕快：“真的嗎？什麽時候準備的？又是在晚上洗澡的時候？”
又是？
江念愉眼前一閃，面上浮起一點難以置信，她從今俞懷裏退出來。
看到江念愉神情微妙，今俞有些不明所以，正想問怎麽了，下一秒就聽見江念愉試探性地喊了一聲：“寶寶？”
今俞楞住，身體僵硬得像千年不化的堅冰。
她明明可以揣著明白裝糊塗的。
就算江念愉直白地問她是不是記起了瑪麗蘇世界的一切時，只要她矢口否認，江念愉就不會起疑心。
因為江念愉百分百相信她。
但今俞累了，不想再裝下去了，於是她點頭，承認道：“是我。”
雖然已經有了一點心理準備，但聽見今俞親口承認時，江念愉的大腦還是空白了好幾秒。
清醒過來，問句已經脫口而出。
“你什麽時候想起來的？怎麽不告訴我呢？”
江念愉沒辦法反駁，因為她確實不願今俞想起前世母親早逝，寄人籬下，被人欺淩，外婆病重和遇到一系列倒黴事的淒苦生活。
可今俞忘記前世的記憶也意味著她會把她們相處的點點滴滴一並從腦海中刪除掉。
江念愉不敢直視今俞悲切的眼神，只好垂頭，低聲道：“我覺得你這輩子很幸福，所以我不希望你想起來。”
今俞強迫江念愉擡頭和她對視，質問道：“哪怕我會失去和你的那些記憶，你也不希望我想起來，是嗎？”
江念愉沒有說話，只是回避今俞的眼神。
今俞什麽都明白了，她冷笑一聲。
“寶寶對不起。”
這是江念愉今天對今俞說的不知道第幾次對不起。
“江念愉，你沒有對不起我，一點都沒有！”今俞嘶吼道。
“江念愉你知道嗎？不，我不該這麽問，因為你什麽都知道，包括你會在那個世界徹底消失，所有人都會忘記你。”今俞有點喘不上氣，江念愉伸手想幫她順順氣，被她使勁撣開。
“所有人都忘了你，包括我。”今俞歇斯底裏地喊。
“我們互相送的那些禮物還在，花環、草戒，枯掉的小雛菊，兔子狐貍的頭箍和平安扣都在，但我忘了它們是誰送給我的，又是我送給誰的。”
“沒有記憶賦魅，這些禮物就都失去了價值，你送的和別人送的沒有區別。”
“我沒有把它們扔掉，但除了那枚平安扣外，其他禮物都被我收進了雜物間。我關上門，再也沒打開過，就像封存了所有關於你的記憶。”
“你離開後，我的生活還在繼續，但我記不清那段日子具體發生過什麽事了，沒有你在的時候，我的生活不過是活著罷了。”
“後來，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年的後來，我想起了你，記起了我們的從前。”
江念愉猛的擡頭，眼眶通紅，像滴進辣椒水，火辣辣的疼。
小俞居然想起我了？小七不是說她會徹底忘記我嗎？
今俞笑起來，比哭還難過，“我看出來了，你很不希望我想起你。”
江念愉嘴唇翕動，但最後什麽都沒有說。
“我滿世界地找你，可沒人記得你，沒有人知道A市有一個叫江念愉的人。”
“你說過你會永遠陪在我身邊，我信了，所以我相信你會回到我身邊。”
“我懷著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希冀等了你很久很久，可能也沒有多久，只是沒有你的時候我度日如年。”
“我每天都告訴自己，你一定會回來的，我只能這樣給自己心理暗示，不然我撐不了多久的。”
“我在上一個世界等了你很久很久，直到這個世界才把你盼回我身邊。”
“江念愉，我沒有辦法怪你，因為你完全是為我好。為了我的開心和幸福，你承受了身體上的痛苦，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
“可我也沒有辦法怪我自己，因為我一無所知。”
今俞倒完了苦水，身體像被抽走了填充物一樣耷拉下來。
“對不起。”江念愉說，大顆大顆的淚珠從眼裏沖出來。
“江念愉，我喜歡你。”今俞突然道。
“啊？”江念愉以為自己出現幻覺，眼淚被嚇回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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