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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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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

清晨。

院內正在灑掃,姜柔止迷迷糊糊醒來。

“姜姑娘,您醒了?”帷幔外傳來侍女的聲音。

姜柔止坐起來,感覺有些腰酸背痛的,昨夜一番折騰,還翻墻進院子,這身子確實有些吃不消,她揉著自己的腰。

“姜姑娘,奴婢伺候您梳洗。”侍女領著一群人進來伺候她梳洗。

“有勞姐姐了。”她坐在窗旁,幾個侍女低垂著眼不敢看她,只敢在心裏好奇姜柔止到底是誰,相貌如此出眾,王爺還如此上心。

“姜姑娘,王爺請您到秋元堂用早膳。”為首的侍女恭敬地說道。

姜柔止別上一支碧色的玉簪,整理了一下衣袍,隨著她們去秋元堂。

吳王正在秋元堂,管家從外頭進來,手裏拿著拜帖。

“王爺,太守府的拜帖。”管家說道。

“他倒是消息靈通,這麽快就知道本王來了。”他瞥了眼管家手裏的拜帖。

言川把拜帖拿過來遞給吳王。

“王爺,要去嗎?”言川低聲詢問。

“無事不登三寶殿,本王才回吳郡,他立馬上門,本王倒是瞧瞧他葫蘆裏賣什麽藥。”

“王爺,姜姑娘來了。”侍女恭敬地在門外說道。

“請她進來吧。”吳王隨手將手裏的拜帖扔給言川。

“是。”侍女垂首退下。

姜柔止款款走進秋元堂。

“王爺。”姜柔止恭敬地行禮。

“姜姑娘何須多禮,坐吧。”姜柔止身影進入秋元堂那一刻他的眼神就變得柔和。

男女同席,這也過於親密了。

“王爺······方才聽見太守大人邀請王爺前去赴宴,不知王爺可否······帶上臣女?”姜柔止神色有些緊張和不自然。

吳王眉一挑,笑道:“你要跟本王去?”

“王爺可否?”姜柔止有些期待。

“哦······你去太守府有何目的?”吳王唇角浮起一抹笑意。

姜柔止有些難色,“王爺······想必去太守府也能探知一二,臣女跟著去,多雙眼睛,說不定還能幫上點忙。”

“幫忙?你要幫誰的忙?”他神色當即有些不悅。

“王爺······想必此番您來吳郡,應該也不是來這游玩一番這麽簡單,吳郡稅銀丟失,和王爺怎麽著也算有些牽連······”

“吳郡雖是本王的封地,可這稅銀是朝廷直接掌管,和本王有何幹系······”他笑道。

侍女們魚貫而入,開始上早膳。

如意糕、八寶香米粥,翡翠湯包,蜜豆圓子,牛肉羹······

“王爺······在您的封地丟失這麽大一筆稅銀······”

“再說了,這是本王的事,姜姑娘這麽上心,是否不妥?”他繼續笑著,侍女為姜柔止盛了一碗八寶香米粥,粥很香,她竟然食指大動。

“臣女······臣女不過是想隨王爺前去······”姜柔止說話都沒底氣了。

“何況昨夜姜姑娘不是說同本王的弟弟婚約在身,將來要喚本王一聲大伯,這大伯前去赴宴,姜姑娘一同去,是否不妥?”他笑意加深。

“······”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王爺······臣女前去,王爺只當多個侍女罷了,臣女不會給王爺添麻煩的,也不會讓人知曉臣女和王爺的關系。”姜柔止有些焦急。

“你這麽迫不及待要同本王前去太守府,意欲何為?”

“臣女······臣女只是想同王爺前去,想著能為舟哥哥分憂······”

一聽舟哥哥這三個字,吳王臉色突然冷峻。

“不帶!”他端起粥自顧自地喝起來。

“?”姜柔止一臉無措和茫然地看著他。

“王爺······”臉怎麽變得這麽快?

“粥涼了,快些用吧。”他已經神色不悅了。

姜柔止悄悄看了他一眼,不知怎的,又生氣了?莫名其妙,誰說這吳王殿下性子好的,性情一點都不好,陰晴不定,是非不分!暴躁且易怒!

言川在一旁只能抿住嘴,生怕自己笑出來。

入夜。

吳王帶著言川言風出門。

姜柔止爬上他的馬車,試圖蒙混過關,她美滋滋地躺在後面,想著自己真聰明,上回表姐就是這麽教她的,待會只要馬車進了太守府,她就可以悄悄地跟進去了。

吳王出門時瞥了眼後面,言川詫異地問道:“王爺?可是落下什麽了?”

“沒什麽,姜姑娘呢?”吳王問道。

“回王爺,姜姑娘用了膳,早早便說要歇下了。”言風說道。

吳王唇角勾起一抹戲謔,想起今早還纏著要去太守府,今夜能早早歇下?

“走吧。”他不動聲色地上了馬車。

馬車走得很慢,姜柔止躺在下面的暗格子裏,昏昏欲睡,突然,馬車停了下來,姜柔止一驚,該不會是被人發現了吧,她急忙查看四周,慌亂中對上了吳王放大的俊臉,她被嚇了一跳,差點從馬車下面跌下來,電光火石之間,吳王把她拉起來,穩穩地跌進馬車的軟榻上。

“解釋解釋,你怎麽會在本王的馬車上?”他勾起唇角,眼神帶著寵溺。

“我······”這不是明知故問嗎!姜柔止敢怒不敢言。

“就這麽想去?”他突然心情很好。

“王爺,您就帶我去吧,我都上馬車了,就帶我去嘛······”不知不覺間,她的口氣竟然有一絲撒嬌的意味,只是她不知道自己這樣讓吳王心神有些亂了。

半晌。

吳王跨上了駿馬,和言川一前一後前往太守府。

姜柔止雙手抱著膝蓋,氣鼓鼓地瞪著馬車窗外兩人遠去的身影。

言風駕著馬車,忍著笑意說道:“姜姑娘,既然王爺不想讓您摻和進去,您還是盡快回棠園好生歇下。”

姜柔止翻了個白眼,難消惡氣。

言風捂著嘴偷笑。

馬車緩緩回到棠園。

吳王和言川進去太守府,中門大開,太守偕同家眷在門口跪迎吳王。

“微臣恭迎王爺。”

“起來吧。”吳王恣意灑脫,自己進入了太守府。

“王爺,您請。”太守急忙站起身,諂媚地領著家眷跟上去。

“王爺,您請上座。”太守恭敬地說道。

“嗯······”吳王徑自走上去,仿佛回家一般自在。

太守朝外面招招手,一眾侍女端著精致的菜肴進入中堂,吳王在上座,妻妾們在側面的廳堂,隔著珠簾。

“王爺肯賞臉,真是寒舍蓬蓽生輝。”太守恭恭敬敬地說道。

“本王閑著也無事。”吳王淡然說道。

幾個穿著清涼的舞姬款款進入中堂,身姿柔軟地給吳王行禮:“奴參見王爺。”

“王爺,微臣近日得了幾個身姿曼妙、歌喉動人的舞姬,想來這麽好的舞姬還是獻給王爺。”太守示意舞姬上前斟酒。

舞姬端著酒壺,一臉嬌羞地走上前來。

言川把她攔下:“王爺不喜歡生人伺候。”

舞姬僵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退下吧······”太守擺擺手。

“是······”舞姬小聲應道。

一旁的樂師們開始奏樂,中堂內絲竹管弦悅耳,舞姬們確實身姿曼妙,翩翩起舞,太守看得如癡如醉。

言川給吳王倒酒,吳王端起來,淺嘗一口。

“王爺,這酒是醉海棠,往日是王爺最喜歡的酒。”

“不妨有話直說,此番你叫本王來,也不是為了喝酒賞舞的吧。”吳王支著鬢角,姿態慵懶。

“王爺······”太守有些語塞。

“你見過魏肅舟了?”吳王問道。

“見過了······”太守欲言又止。

“這三十萬兩的稅銀,去了哪?”吳王雖姿態慵懶,但這話問出來的時候,神色一冷,太守感覺後脊背發涼,他急忙跪下來。

“王爺······這稅銀是被賊寇劫了去······”

吳王換了個手,仍是慵懶的模樣,“你身為吳郡的太守,說出這番話,你信嗎?”

“王爺······微臣已著人去查,屆時定會查清,一定會給魏郎中一個交代。”他低垂著頭,看不清神情。

吳王睨了他一眼,半晌,擺擺手,“起來吧,本王不想聽你跪著說話。”

“謝王爺······”太守有些腳步虛浮站起身來。

“本王前腳剛走,後腳便是稅銀丟失,你這個太守的差事當得越發好了······”他淡淡地說道,端起酒杯,醉海棠香氣撲鼻。

“王爺······”太守有些驚恐。

“這麽大的事,父皇已經知曉······”

“王爺······您救救微臣······這稅銀微臣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這年關將近,又是冰天雪地,這些賊寇膽大包天,微臣也是始料未及。”

“既是如此,你又何須如此驚恐,不過是費些力氣,將這銀兩追討回來便是。”吳王淡然一笑,只是笑意未及眼底。

太守剛恢覆些,又來這麽一句,他撫了撫額角,“王爺······這······”

“吳郡的賊寇竟然跑到了建康······”吳王挑眉,意味深長地看著太守。

太守一臉心虛,“王爺,近日已經加強巡防,絕不會再有此事。”這王爺,往日裏甚少管閑事,今日卻每句話都擊中要害,太守已經被嚇得食欲全無,

中堂內燈火通明,舞姬們身姿柔軟,絲竹管弦之聲曼妙。

每個人都各懷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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