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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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糕點

姜柔止昨夜一夜未眠,她翻來覆去想了許久,覺得還是應該把衣服還給他,也當是一刀兩斷,日後不能再有任何往來。

她讓小廝悄悄地給吳王府送了一封密信。

身上穿著南書的衣服,南書背著包袱,兩人偷偷從後面的角門偷溜出去。

姜太傅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跑出去的兩個丫頭,怎麽這麽眼熟?

“來人吶,吩咐姑娘,最近外頭不太平,讓她沒事別出門。”

“是。”小丫頭恭恭敬敬地應下。

和吳王約在景福齋的雅間見面,姜柔止生怕別人認得她,她鬼鬼祟祟地上樓,反而這般做賊心虛的樣子引人註目。

兩人走上樓,雅間門口言川言風正站在門口等著她,把本來就做賊心虛的姜柔止嚇了一跳。

“姜姑娘?您怎麽這樣打扮?”言川憋著笑,言風趕緊掐了他一把。

姜柔止看了眼自己,不就穿著丫鬟的衣服嗎?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王爺在裏面嗎?”姜柔止壓低了聲音,有些慌亂地看了眼四周。

“王爺在裏面等了許久,您快進去吧。”言風笑瞇瞇地。

姜柔止深呼吸了一口氣,將手裏的包袱遞給言風,“言風姑娘,這是王爺的衣裳,你幫我交給王爺,多謝他又救了我,只是男女有別,我今日出來已經算是私會,就不便進去了。”

“怎麽,救命之恩,就是這麽報答嗎?”裏頭傳來吳王的聲音。

言川打開門,只見吳王正端坐在窗旁悠閑地喝著茶。

姜柔止楞在原地,此刻她是該進去還是該跑,南書也不知所措地拉著姜柔止。

想了想,姜柔止還是邁著沈重的步伐走進裏面,南書想跟進去,言風攔住她,順勢關上門,姜柔止嚇得趕緊看向大門。

“不是說要謝我嗎?怎麽謝?”他看著姜柔止,似笑非笑。

“衣服。”姜柔止把手裏的包袱遞過去,吳王沒打算接,只是喝著茶,“我不喜歡別人穿過的衣服。”

姜柔止瞪大雙眼,大哥,不是你要回來的嗎?

“可是,這衣裳是男子的,我留著不好吧。”姜柔止咬著後槽牙。

“若是不喜歡,就扔掉,本王送出去的東西,就沒有要回來的。”他定定地看著她的眼睛,姜柔止被他看得心裏毛毛的渾身不自在。

“王爺,不如你開個價,我能給得起,我們銀貨兩訖,往後就互不相欠!日後也莫再提及此事。”姜柔止鼓足勇氣說出這番話。

吳王突然笑了。

“王爺笑什麽?”姜柔止有些羞惱。

“兵馬司辦案,閑雜人等莫擋道!”外頭突然傳來鬧哄哄的聲音。

姜柔止嚇了一跳,慌張地看向吳王,吳王一臉鎮定自若,“言川在外頭,放心吧。”

“大殿下,裏頭是我家王爺,怎麽有流寇?”言川言風伸手攔住兵馬司的人。

宗泰笑道:“兵馬司一路追來,流寇就是逃竄至此便不見了,我懷疑躲進屋內,我得進去查明真相,也好向皇上交差。”

“大殿下,我們兄妹二人一直在外頭把守,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何況一個活生生的人?”言川一臉坦然,他沒打算讓宗泰進去。

“言川,我只是想進去查探一番,我身為吳王的兄長,更應該查清楚,否則平白冤枉了二弟,愚兄也心裏不安。”宗泰故意在外頭大聲地說著。

吳王聽見了,聽得十分清楚。

言川和言風面面相覷。

“皇兄進來吧。”裏頭傳來吳王的聲音。

姜柔止睜大雙眼,一臉不敢相信,吳王不動聲色地喝著茶,眼看宗泰就要進來了,姜柔止靈機一動,鉆進了桌底下,心裏剜了他千萬次。

宗泰一進門就看到吳王穩若泰山坐著喝茶,眼尖地他還是看到了桌底那抹裙角,他意味深長地收回眼神。

“皇兄要瞧便瞧個仔細才好。”吳王瞥向桌底的姜柔止,只見她一臉驚恐和憤怒。

“二弟莫怪愚兄壞了喝茶的興致,只是愚兄職責所在。”宗泰笑著,他心裏跟明鏡一樣。

“皇兄請便。”吳王倒了杯茶,一臉無所謂的神情。

宗泰裝模作樣地看了圈屋子裏,確認沒有人。

“皇兄可瞧仔細了?”吳王擡眼看了看在屋子裏檢查的宗泰,他再垂下眼看向桌底,此刻的姜柔止捏緊拳頭,那清澈明亮的雙眼瞪著他,他心裏笑了,真是有趣。

“確實不在此處,愚兄這就走。”宗泰說罷想邁腿離開。

姜柔止趴在桌子底下,心跳如擂鼓,聽見他要走了,急忙松了一口氣。

“既然來了,不如喝杯茶再走,這是雨前龍井,臣弟記得是皇兄最喜歡的茶。”他拿過杯子,重新倒了一杯。

宗泰走近桌子,姜柔止嚇得縮著身體,她瞪著吳王,憤怒的眼神恨不得把他撕碎,宗泰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她下意識地把手搭在吳王的腿上,半個身體往他的身體傾斜,吳王眼神一熱,又聞到了那股若有若無的花香。

細微的眼神變化足以讓宗泰看到了。

宗泰坦然坐下,他早已經看到那抹裙角挪開的動靜。

“皇兄,請。”吳王笑著。

宗泰端起茶杯,緩緩飲下,細細品嘗了許久,兩人靜默了半天,暗潮湧動。

姜柔止大氣不敢出,生怕被宗泰發現她躲在下面,宗泰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桌角,他的腿不經意地碰了下桌布,姜柔止嚇得趕緊往前挪,整個身體趴在了吳王的腿上,兩人的姿勢十分暧昧不雅,她的身體很軟,趴在他腿上那一刻,他有片刻恍惚。

“這雨前龍井的確是好茶,不過愚兄向來不是個享福的命,愚兄還有公務在身,就不打攪二弟的雅興了。”他站起身來,嘴角始終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那臣弟就不送了。”他把茶杯放下,眼神對上了姜柔止驚恐的臉,她趴在身下,看著像只受驚的小貓一樣。

宗泰神色有些調侃,他緩緩走出雅間,言川和言風趕緊拉上門。

眼看著大皇子走了,總算安全了,她緊繃的神經才得以放松。

吳王站起身,伸出修長的手讓她搭著,姜柔止沒敢伸手,她從桌子裏爬出來,這才發現自己腿麻了,一個踉蹌,吳王及時伸出手,捏住了她的衣領,讓她穩住了身體。

姜柔止身體被定住,她不敢相信自己又被掛上了。

吳王一臉玩味地看著她,姜柔止在心裏深深嘆了口氣。

“王爺,希望日後你我都不要再提及此事,多謝王爺的救命之恩,來世我必定銜草結環報答王爺的恩情。”

“若我想今生不想來世呢?”他淺笑看著她。

他的眼神太過熾熱,姜柔止只覺得心裏很亂,她不敢再說什麽,只好轉身跑掉。

“姑娘?等等我!”南書趕緊追上去。

看著姜柔止遠去的身影,吳王深感有趣,他看了眼桌底,想起了剛才她柔軟的觸感,他決定收回不喜歡情情愛愛這句話,如果是姜柔止,他似乎可以接受。

宗泰站在高處,看著姜柔止從景福齋出來,他神色意味深長。

二弟,既然你喜歡,不如就成全你,齊王已經什麽都有了,不差一個女人。

總算把衣裳還給吳王了,日後應該不會再有任何交集了,姜柔止坐在銅鏡前陷入沈思。

“姑娘在想什麽?”南書不解地問。

姜柔止回過神來,“沒什麽,拿水過來,伺候我梳洗,我要早些歇著。”

“是。”南書感覺自家姑娘從景福齋回來就怪怪的。

言風拎著食盒,從樹上一躍而起,穩穩落在房檐上,她腳步輕盈,身形嬌小,趁著守衛巡邏的時候,在房檐上快速走著,走到了姜柔止的院落裏,一個鷂子翻身,落在了內院,她把臉上的面巾扯下,敲了敲窗戶,南書正在幫姜柔止卸下頭上的首飾,突然聽見有人敲窗戶,嚇了一跳。

“誰在外頭?”南書好奇地問。

“姜姑娘,是我。”言風壓低嗓子。

“言風?”姜柔止示意南書把窗戶打開,只見言風身著黑色勁裝,手裏拿著一個精致的食盒。

“姜姑娘,我家王爺命我送樣東西來給姑娘安枕。”言風把盒子遞過去。

“怎麽不走正門?”姜柔止詫異。

“方便,我一個翻身就進來了,還不會驚動院裏的護衛。”言風笑得開心,姜柔止震驚,太傅府裏的護衛都是幹什麽吃的。

看到姜柔止有些震驚,言風抿住嘴,“姜姑娘,這半夜吳王府的人給姑娘送東西,若是讓別人瞧見了不好,所以言風這才偷偷進來的。”

“我和王爺說好了,日後誰都莫要再提此事,也煩請言風姑娘告訴王爺,以後不要再來送東西了,我與齊王殿下婚約在身,如此往來,不合規矩。”姜柔止並不想接東西。

“王爺說,這糕點是景福齋特意為姑娘做的,今日姑娘茶都來不及用,便匆忙走了,我家王爺覺得甚是不周,命我一定要親自送來,還望姑娘笑納。”

看著言風這虔誠的眼神,姜柔止都不忍心拒絕了。

“南書,收下吧。”她沒什麽理由去為難言風。

南書把盒子接過。

言風畫風一轉,立馬笑了,“那我便不叨擾姜姑娘就寢了,告辭。”說罷一個彈跳,輕盈的身子已經躍上了房頂,一溜煙地不見了。

姜柔止和南書兩人面面相覷。

“這吳王府的言風姑娘怎麽像陣風一樣,飛來飛去的。”南書大受震驚。

姜柔止看著盒子,她有些期待又有些煩悶。

“姑娘,要不要打開瞧瞧?”南書試探地問。

“打開吧。”

南書小心翼翼地打開食盒,裏面是兩盒點心,一盒芙蓉雙糕,一盒山楂糕。

芙蓉雙色糕是用藕粉和糯米做的,糕點是芙蓉花的形狀,芙蓉花也叫拒霜花,一日三變色,這糕點不僅好吃,妙還妙在每一個角度看花的顏色都不一樣,糕點尚能如此,真是色香味俱全,花瓣都做得非常精巧細致,這芙蓉雙糕在建康城也算是首屈一指了。

“姑娘,要不要嘗嘗這糕?”南書捧著糕問。

姜柔止看了眼芙蓉雙糕,心情有些覆雜。

“不了,全給你吃,我要歇著了。”姜柔止翻身上床。

“這麽精致的糕點,還是言風姑娘特意翻墻送進來的,您就這麽辜負王爺的心意不好吧。”南書覺得甚是可惜。

姜柔止白了她一眼,蓋上被子,不想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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