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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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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辰

臨近年關,臘月十九是皇後娘娘的生辰,一早皇後和皇上就接受群臣的恭賀,夜裏的壽宴也只宴請了親近的人。

往年吳王多在外地,甚少能回來,今年正好趕上皇後壽辰。

眾人祝完壽,各自回席落座。

“母後,這是兒臣為母後準備的壽禮,願母後福壽綿長。”齊王宗湛把錦盒遞上來,皇後滿眼慈愛,宮女端著托盤,將錦盒遞上來,皇後示意打開,裏面是一對和田玉如意。

“這是一對玉如意,寓意母後吉祥如意,長壽安康。”宗湛笑道。

“甚好甚好,本宮覺著這如意寓意極好,如今四海升平,五谷豐登,物阜民安,也正是陛下日夜操勞,心懷天下所致,臣妾不敢獨享,還是陛下替臣妾收下如意才好。”皇後一臉溫婉端莊。

皇上龍顏大悅。

賢貴妃胡破曉一臉淡然,她有些無趣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盈美人眼底甚是羨慕,她是最不得寵的嬪妃,位置離皇帝也遠著。

德貴妃在角落裏心情有些煩悶,她給宗泰使了個眼神,宗泰心領神會地點點頭。

姜柔止坐在角落裏走神,吳王宗隱找了片刻才發現角落的姜柔止,她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地吃著點心。

她吃著那糕點,心情甚是愉快的樣子,吳王想起那日她說的,甜食吃多了容易發胖,如今用得挺香的,口是心非的樣子甚是有趣,不覺間他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兒臣給母後祝壽,母後禮佛,兒臣便親手抄錄《金剛經》。”宗泰恭敬地呈上自己的壽禮。

德貴妃神色有些緊張,就送這樣寒酸的東西,能行嗎?

“難為你平日裏如此繁忙,為陛下分憂,還親自抄錄《金剛經》。”皇後示意宮女打開,“這字寫得越發精進了。”

“母後謬讚,兒臣還需歷練。”他恭敬地回道。

“皇後往日就喜歡抄錄佛經,尋常的字還不曾放在眼裏,難得皇後讚賞你的字,朕也賞你些東西才好。”看到皇後滿意,皇帝也甚是讚同。

宗泰急忙跪下:“父皇,只是兒臣的一片孝心,討得母後歡心也是兒臣的福氣。”

“哎······朕前幾日得了幾塊上好的松煙墨,用來抄寫佛經最好,朕便賞你了。”皇帝示意太監去取松煙墨。

“多謝父皇母後恩賜。”宗泰有些受寵若驚。

德貴妃看著皇帝和皇後如此滿意,還賞了東西,她的神色才緩和許多。

宗隱命人端上一個精致的餐盒。

“你這小子,故弄什麽玄虛?”皇後一臉好奇。

“母後,這是驚喜,母後要親自查看才好。”吳王一臉笑意。

“哦?本宮倒是瞧瞧這是什麽精致的玩意兒,你前幾日從吳郡回來,帶的繡品絲綢我甚是喜歡,你呀,最會討人歡心,不知將來哪位女子能有幸做你的王妃,定叫她日日都得心應手。”皇後打開宮女端過來的盒子,裏頭是一盤精致的綠色糕團,她一下子楞住了。

“母後莫要取笑兒臣,兒臣向來喜歡無拘無束,若是娶了王妃便難得恣意灑脫。”吳王說話之際,眼角餘光瞥向角落那個吃糕點的姑娘,眼神竟然暖了幾分。

“這······這是青團?”皇後的眼神有些恍惚。

“正是青團。”吳王正色道。

“這······這是本宮兒時最喜歡的,只是進了宮,卻不曾吃到了。”皇後有些傷感,兒時最無憂無慮的時光伴隨著這一碟青團湧入心頭。

皇帝和宗湛神色有些愧疚,宗泰心突然一凜,德貴妃臉色大變。

“那母後便嘗嘗這還是以前的味道嗎?”

宮女恭敬地遞上玉箸,在眾人的期待中,皇後夾起一小塊青團,用長袖遮住臉,第一口便感受到了熟悉的味道,仿佛回到了過去的年少時光。

“這味道怎麽和青柳巷那家一樣?”皇後一臉不可思議。

“回母後的話,正是那家。”宗隱笑道。

“那老伯竟然還能做青團,青團不易存放,這長途跋涉?如何做到?”皇後不甚理解。

“兒臣把老伯請來了建康。”

眾人嘩然,只有宗泰神色黯然。

“這······”皇後既驚奇又感動。

“恭賀母後。”宗泰站起來。

“快坐下吧,少程可真是有心了,本宮今日有口福,吃著這青團,想起了許多從前的事······”皇後陷入回憶中。

“母後,是兒臣疏忽了,竟不知母後如此喜歡這青團。”宗湛甚是虧欠的感覺。

“是朕也疏忽了,還是少程細心周到,看來今日眾皇子送的禮,唯有這少程最得皇後的心。”皇帝握著皇後的手。

姜柔止看向宗隱,想起那日在山洞,他便體貼她的不便,讓人給她備下熱水,的確是個很心細的人。

宗湛眼角餘光瞥向姜柔止,發現姜柔止根本沒看他,心下有些失落。

“少程,朕必須好好賞你!”

“謝父皇。”宗隱恭敬行禮。

宗泰神色黯然,他默默地喝了杯酒,盈美人看了眼宗泰,有些心疼。

姜柔止飲了些酒,有些醉意,她示意南書隨她到外頭散散酒氣。

外頭又開始下雪了,一陣寒風吹來,姜柔止清醒了幾分,她坐在回廊賞雪,墻角的臘梅開了,雪厚厚的裹著枝葉,香氣濃郁撲鼻。

“這臘梅的清香甚是解酒。”姜柔止深吸一口。

“姑娘,咱們擅自離席,怕是不妥,還是盡快回去罷。”南書有些擔憂。

“怕什麽,待會再回去。”她看著臘梅,只覺得這臘梅比宴席上的人有趣多了。

“柔妹妹,原來你在這。”回廊盡頭傳來宗湛欣喜的聲音,姜柔止聞聲轉過頭,只見宗湛正欣喜地走來。

“齊王殿下怎麽出來了?”姜柔止恭敬地站起來行禮。

“柔妹妹,我看你不在便知道你要來此處瞧這臘梅花。”宗湛笑容溫柔。

“臣女不過是無關緊要的人,臣女離席倒沒什麽,殿下是皇後娘娘的至親骨肉,若是殿下離席,怕讓皇後娘娘記掛。”她語氣有些疏離。

“前幾日聽說柔妹妹去永興寺進香遭遇了流寇,可叫我擔心不已,幸好柔妹妹沒遭遇不幸,日後柔妹妹去哪和我說一聲,我定護你周全。”宗湛一臉關切。

“不必了,是臣女自己疏忽,下回多讓家人跟著便是了,怎好麻煩殿下。”姜柔止有些害怕宗湛靠近,不由自主退了幾步。

“柔妹妹,日後我們都是至親之人,何必如此疏遠,柔妹妹,你今日身上這件衣裳顏色正好,更襯得妹妹容顏出眾。”他滿意地看著姜柔止,她身上穿著珊瑚紅緙絲芙蓉雪貂鬥篷,這件鬥篷是他前幾日送去府上的,不曾想柔妹妹穿著更是人比花嬌。

“多謝殿下,只是臣女······”姜柔止看了眼身上的鬥篷,心裏十分不痛快,但面上不動聲色。

“原來你在這。”宗隱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他身著玄色繡著仙鶴的墨狐大氅,面若冠玉,在廊下的燈影中高俊挺拔,他身後的言川正端著一個錦盒。

“皇兄!”宗湛一臉笑意。

“吳王殿下。”姜柔止神色凝重地行了禮。

“姜姑娘禮數總是如此周全。”他唇角揚起一抹不經意的笑。

姜柔止臉色一僵,暗暗有些不祥預感。

“只是深夜,男女有別,你們在此處是否不妥?”宗隱眼神有些冷意。

姜柔止無奈,就知道他沒憋好屁。

“多謝皇兄提醒,既是不妥,我不如求著父皇母後早日為我完婚,這樣,我和柔妹妹便能長相廝守了。”宗湛眼睛一亮。

姜柔止一臉無奈。

宗隱笑容有一絲僵硬,“三弟,為兄倒是等著喝你這杯喜酒。”他在心裏咬著牙。

一旁的言川隱隱嗅到了一絲酸味。

“皇兄,聽母後說,她也想給皇兄指門親事,刑部尚書家的長女蘭姑娘,才貌雙全,和皇兄正是登對。”宗湛一臉天真,並未察覺他們之間的一絲莫名怪異。

“為兄向來閑雲野鶴慣了,不喜歡這情情愛愛的。”吳王的眼始終盯著姜柔止。

“二位殿下,臣女離席太久了,怕娘娘怪罪,臣女先行回去了。”姜柔止說道。

“言川。”吳王向言川招招手。

言川恭敬地將手中的錦盒遞上來。

“這是何物?”宗湛奇怪地問。

“這是姜姑娘遺失的石榴織金鬥篷,我尋回來了,只是這鬥篷有些劃破,我已命工匠修補好了。”吳王示意言川打開。

言川打開盒子,鬥篷精美,看不出有破損的痕跡。

姜柔止神色覆雜,宗湛卻一臉欣喜,“這鬥篷竟修補得如此好。”

吳王瞥了眼宗湛,“這鬥篷是母後送給姜姑娘的,如此珍貴,為兄怎能讓你的心意被辜負。”

言川眼神怪異地看了眼自家王爺,這空氣怎麽中彌漫著一股酸味。

“多謝殿下,南書,收下,我們走吧。”姜柔止神色冷漠。

南書趕緊捧著錦盒。

“柔妹妹怎和皇兄認識的?”宗湛一臉詫異。

“前幾日是吳王殿下救了臣女一命,只是男女有別,並未聲張······”姜柔止感嘆宗湛的單純,那日吳王的儀仗隊就這麽浩浩蕩蕩送到了姜府,今日又這麽光明正大將鬥篷送回,這吳王什麽心思,已經明目張膽了,宗湛還在傻乎乎的。

“如此我倒是要替柔妹妹多謝皇兄救命之恩了。”宗湛趕緊恭敬地給吳王行了個禮。

場面有些尷尬,姜柔止匆忙離開。

“柔妹妹,你等等我······”宗湛緊追上去。

吳王佇立在原地看著宗湛緊隨而去的身影。

“王爺,咱們······也該回去了。”言川提醒道。

“不急。”宗隱坐在廊下,悠哉地看著這廊外的雪。

“王爺,看來齊王殿下確實不知此事。”言川小聲地說。

“知人知面不知心,提防些總沒錯。”他睨了眼旁邊的臘梅,心想姜柔止方才在這裏坐著,許是看這盛開的臘梅吧。

“王爺······似乎對三殿下有些敵意?”言川試探地問。

吳王擡起眼掃了言川一眼,言川感覺後脊背一涼。

“三弟心思恪純,這姜姑娘倒是穩重。”

言川偷笑,“日後這姜姑娘成了齊王妃,定會時時······”話沒說完,言川就感受到了吳王冰冷的眼神,他下意識地捂著嘴。

“屬下這嘴,說錯話了,這姜姑娘顯然不喜歡三殿下。”言川趕緊為自己可憐的小命挽救一下。

吳王白了他一眼。

言川心裏腹誹,旁觀者清,自家殿下動了凡心,他能不知道。

宴席散場,姜柔止和姜太傅在馬車上。

姜柔止心情有些悶悶的。

“柔兒,方才你離席,二殿下和三殿下也離席,你們是否在外頭相見了?”姜太傅問道。

“爹爹,女兒只是不勝酒力,出去透透氣。”姜柔止趕緊解釋。

姜太傅看著馬車上那個錦盒,若有所思,“你如今與齊王定親,日後還是莫要和吳王私下見面。”

“爹爹,女兒沒有,這錦盒是女兒前些時日弄丟的鬥篷,只是他尋回來命工匠修補再還我罷了。”姜柔止有些慌亂。

“這吳王,和我們甚少往來,他自從上次救過你,總感覺他別有心思。”姜太傅出於男人的直覺。

“爹爹莫要再說了,我如今是齊王殿下未過門的妻子,任何男子與我都無幹系。”姜柔止垂下頭。

“柔兒,你是否怪我同意這門親事?”姜太傅察覺她心思有些不快。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兒沒有怨言。”她像賭氣一般別過臉。

“柔兒······”姜太傅欲言又止。

姜柔止偷偷掀開簾子看向外頭,外頭雪下得正大,馬車輪子吱呀吱呀碾過厚厚的雪地,像她的心情一樣亂糟糟的。

姜太傅若有所思,在想自己這回是否做得不對,可他似乎也沒什麽辦法,皇帝親口定下的婚事又有誰能抗旨不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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