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選擇的餘地
關燈
小
中
大
沒有選擇的餘地
天色漸漸暗了，黑夜爬上窗臺。安群若坐在某位老師的座位上，把學科老師提到的題目修改內容一一修改後，終於合上試卷，擡頭看了眼時間。
晚上21：30。離晚自習結束還有一段時間。安群若把老師的桌面收拾妥當，帶著一沓試卷出了教師。
這是他最近才和老師們形成的交易。他把自己做夢時寫的題目給他們，而他們把分析出的高考出題思路教給他，順帶還有點對點的語文題目輔導。
——當然，這只是安群若騙節明樂的說辭。老師們不至於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他身上，那對其他學生不公。安群若也不是只有高考這一個選擇，他只是想找個理由躲開節明樂罷了。
從辦公室明黃色的燈光處走出，夜色在走廊上蔓延許久。少年擡眼望向班級的方向，走了幾步，就掉頭轉向樓道。
他一連爬了很多層，直到抵達學校的天臺。這裏和他第一次來時一樣上著鎖，沈重的鐵鏈絞合在門柱上，纏繞一圈又一圈。斑駁的瓷磚上到處鋪著灰，鐵鏈一碰就掉下一層層碎屑。
安群若看了看鎖，打不開，於是將試卷鋪在地上，並膝而坐。他坐得很正很端莊，這是他多年以來養成的習慣。年少的孩童哪裏知道這是虛偽，他只知道這樣能得到喜愛，能被人尊敬地對待。
節明樂就是看準了他在乎顏面，在乎名聲，才敢私下裏對他動手動腳。安群若現在只要打開手機就能看到許多討論二人總是膩在一起是消息，倘若安群若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他根本無法把這種捆綁的關系拆開。
可他上哪裏找這樣一個理由？
安群若嘆了口氣。從那次考試到現在不過四天，他的人生卻已經徹底變了個樣。原本他的計劃裏，把節明樂這樣一個天之驕子和安家綁定絕對不是一件壞事，既能給安家樹立良好的正面形象，又有微妙的宣傳效益，日後也能把這個天之驕子留下來，給安家鎖住一個人才。
對安群若本人來講，則是一個能相伴一生的親人。讓他不至於在母親離開後，獨自熬過艱難的一生。
可現在，節明樂把這樣美好的願景都撕毀了。所有的設想都變成天秤一側沈重的砝碼，節明樂只允許他回答“好”，否則就要把天秤這一側的所有砝碼都摧毀。
“你就沒有什麽別的在乎的東西了嗎？”在某個交纏在一起的時刻，安群若掙紮著曾問出口。節明樂只是吻他，玩他，直到他依賴的抱住他，才回答：“你猜？”
就是因為什麽都在乎，才會盤桓匍匐如此之久，為了真正毫無阻礙的得到，為了讓對方無法離開。
砝碼的一側沈重的幾乎壓入地底，對比之下，另一側的選擇高高浮在天上，安群若知道自己該選擇它，卻發覺自己根本沒有任何選擇它的理由。
因為他是哥哥嗎？他們又不是親兄弟。即便是親兄弟，兩個人之間發生的事也已經不允許再有其他人踏足了。難道安群若能再去愛別的人，或者容忍節明樂去和其他人在一起？
不可能的。
那還因為什麽？因為世俗倫常嗎？現在同性戀已經接納度很高了，何況除了母親，安群若沒那麽在乎別人是否祝福自己，他只要撒幾個謊，他們就不會對他怎樣。
還有、還有……
安群若枯坐在黑暗中思考。前方的阻礙很多嗎？有他從出生起遭遇的多嗎？有節明樂失去父母那般沈重嗎？他未曾發覺不知何時從樓下傳來微弱的腳步聲，走路的人似乎並未刻意放輕聲音，但當他站在安群若面前時，安群若才恍惚一般擡起頭。
“怎麽哭了？”對方從亮白的光下走過，踏進安群若所躲藏的角落。他的手沒有猶豫就拂上了那些淚痕和泛紅的眼尾，輕柔地替少年擦拭遺留的水漬。
“哥哥在想什麽，這麽入神……”節明樂嘆息著將人按進懷裏。他想過安群若會很難接受，想過安群若會冷言冷語，想過安群若會百般推拒。其實那些他都有對策，他專門編制了一道安群若逃不走的網，還那麽擅長花言巧語哄著，軟硬兼施，總有得逞的一天。
他唯獨沒想過，安群若會躲起來哭。
“哥哥，委屈巴巴的，是因為愛我嗎？”節明樂半跪下來，托著安群若的臉頰親吻，“我知道，我都知道。我這麽算計你讓你很不安。”
任何健康的、完整的、真誠的感情都不該是這樣，在無知無覺中掌控別人的一切，再在某一刻將對方從美夢中拖出。
可不健康的感情存在著，因為他也不安。
他怕安群若離開，怕安群若決絕，更怕安群若安之若素。他想要親密，想要難以割舍，想要愛和欲望。
“我以後不那麽做了。”節明樂吻著安群若的眼睛，“我的底牌你都知道了，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你是個混蛋。”安群若染著哭腔評價，“你逼我不得不做這個選擇。”
而且是一個把其他所有答案都已經被節明樂毀得一幹二凈的選擇。
“是，你說的對。我是個愛你的混蛋。”節明樂把淚痕都舔過一遍，才拉開些距離，看著安群若顫抖眼睫睜開雙眼，深深地望進去，“所以你的選擇是……？”
“……”安群若的眼睫顫了顫，瞪過去：
“我也愛你，混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天色漸漸暗了，黑夜爬上窗臺。安群若坐在某位老師的座位上，把學科老師提到的題目修改內容一一修改後，終於合上試卷，擡頭看了眼時間。
晚上21：30。離晚自習結束還有一段時間。安群若把老師的桌面收拾妥當，帶著一沓試卷出了教師。
這是他最近才和老師們形成的交易。他把自己做夢時寫的題目給他們，而他們把分析出的高考出題思路教給他，順帶還有點對點的語文題目輔導。
——當然，這只是安群若騙節明樂的說辭。老師們不至於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他身上，那對其他學生不公。安群若也不是只有高考這一個選擇，他只是想找個理由躲開節明樂罷了。
從辦公室明黃色的燈光處走出，夜色在走廊上蔓延許久。少年擡眼望向班級的方向，走了幾步，就掉頭轉向樓道。
他一連爬了很多層，直到抵達學校的天臺。這裏和他第一次來時一樣上著鎖，沈重的鐵鏈絞合在門柱上，纏繞一圈又一圈。斑駁的瓷磚上到處鋪著灰，鐵鏈一碰就掉下一層層碎屑。
安群若看了看鎖，打不開，於是將試卷鋪在地上，並膝而坐。他坐得很正很端莊，這是他多年以來養成的習慣。年少的孩童哪裏知道這是虛偽，他只知道這樣能得到喜愛，能被人尊敬地對待。
節明樂就是看準了他在乎顏面，在乎名聲，才敢私下裏對他動手動腳。安群若現在只要打開手機就能看到許多討論二人總是膩在一起是消息，倘若安群若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他根本無法把這種捆綁的關系拆開。
可他上哪裏找這樣一個理由？
安群若嘆了口氣。從那次考試到現在不過四天，他的人生卻已經徹底變了個樣。原本他的計劃裏，把節明樂這樣一個天之驕子和安家綁定絕對不是一件壞事，既能給安家樹立良好的正面形象，又有微妙的宣傳效益，日後也能把這個天之驕子留下來，給安家鎖住一個人才。
對安群若本人來講，則是一個能相伴一生的親人。讓他不至於在母親離開後，獨自熬過艱難的一生。
可現在，節明樂把這樣美好的願景都撕毀了。所有的設想都變成天秤一側沈重的砝碼，節明樂只允許他回答“好”，否則就要把天秤這一側的所有砝碼都摧毀。
“你就沒有什麽別的在乎的東西了嗎？”在某個交纏在一起的時刻，安群若掙紮著曾問出口。節明樂只是吻他，玩他，直到他依賴的抱住他，才回答：“你猜？”
就是因為什麽都在乎，才會盤桓匍匐如此之久，為了真正毫無阻礙的得到，為了讓對方無法離開。
砝碼的一側沈重的幾乎壓入地底，對比之下，另一側的選擇高高浮在天上，安群若知道自己該選擇它，卻發覺自己根本沒有任何選擇它的理由。
因為他是哥哥嗎？他們又不是親兄弟。即便是親兄弟，兩個人之間發生的事也已經不允許再有其他人踏足了。難道安群若能再去愛別的人，或者容忍節明樂去和其他人在一起？
不可能的。
那還因為什麽？因為世俗倫常嗎？現在同性戀已經接納度很高了，何況除了母親，安群若沒那麽在乎別人是否祝福自己，他只要撒幾個謊，他們就不會對他怎樣。
還有、還有……
安群若枯坐在黑暗中思考。前方的阻礙很多嗎？有他從出生起遭遇的多嗎？有節明樂失去父母那般沈重嗎？他未曾發覺不知何時從樓下傳來微弱的腳步聲，走路的人似乎並未刻意放輕聲音，但當他站在安群若面前時，安群若才恍惚一般擡起頭。
“怎麽哭了？”對方從亮白的光下走過，踏進安群若所躲藏的角落。他的手沒有猶豫就拂上了那些淚痕和泛紅的眼尾，輕柔地替少年擦拭遺留的水漬。
“哥哥在想什麽，這麽入神……”節明樂嘆息著將人按進懷裏。他想過安群若會很難接受，想過安群若會冷言冷語，想過安群若會百般推拒。其實那些他都有對策，他專門編制了一道安群若逃不走的網，還那麽擅長花言巧語哄著，軟硬兼施，總有得逞的一天。
他唯獨沒想過，安群若會躲起來哭。
“哥哥，委屈巴巴的，是因為愛我嗎？”節明樂半跪下來，托著安群若的臉頰親吻，“我知道，我都知道。我這麽算計你讓你很不安。”
任何健康的、完整的、真誠的感情都不該是這樣，在無知無覺中掌控別人的一切，再在某一刻將對方從美夢中拖出。
可不健康的感情存在著，因為他也不安。
他怕安群若離開，怕安群若決絕，更怕安群若安之若素。他想要親密，想要難以割舍，想要愛和欲望。
“我以後不那麽做了。”節明樂吻著安群若的眼睛，“我的底牌你都知道了，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你是個混蛋。”安群若染著哭腔評價，“你逼我不得不做這個選擇。”
而且是一個把其他所有答案都已經被節明樂毀得一幹二凈的選擇。
“是，你說的對。我是個愛你的混蛋。”節明樂把淚痕都舔過一遍，才拉開些距離，看著安群若顫抖眼睫睜開雙眼，深深地望進去，“所以你的選擇是……？”
“……”安群若的眼睫顫了顫，瞪過去：
“我也愛你，混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