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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番外(完) 徹底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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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番外(完) 徹底完結啦,……

第88章

“把這一箱擡到前院去。”廖長纓指揮著丫鬟小廝忙忙碌碌, “這些都別動,還要用一段時間,就先留著。”

“不要了, 這些就不要了, 散給南都百姓……”

廖長纓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斷斷續續。

葉惜人一手撐著下巴, 一手拿著一本書, 坐在窗戶旁百無聊賴,嚴丹青帶領的大梁軍已完全收覆失地,打到了北燕境內, 天下局勢大定, 大梁一點點恢覆生機, 重現光亮。

朝廷便有人提議遷回北都。

無論是從地理位置還是數百年底蘊, 北都要比南都更適合大梁, 但也有人揣度著聖上的心思, 仍堅持留在南都, 他們認為, 梁越的封地就在南都,恐怕不想回北都去……

然而, 他們錯了。

朝廷之上, 梁越態度堅定:“回北都去。”

一個“回”字, 就讓不少官員淚流滿面, 燃起壓不住的思鄉之情與熱血,在他們手上丟掉的北都, 終於又要回去了,死後,也算是有臉去見列祖列宗。

朝廷一邊變法, 恢覆各地秩序,一邊轟轟烈烈籌備遷都,時隔兩載,行臺再次遷移,但相較於上一次的梁人倉皇南渡,這一次他們滿懷期待。

因為,他們終於要回家去了。

葉惜人好奇過為什麽梁越想要去北都,那裏留給他的記憶可不太好,梁越只扯了扯嘴角,眺望遠處,“那裏是她的家,她做夢都想回去。”

不是梁越想回北都,是他想帶著嚴婉回北都,他說這話時,手摸了摸袖子裏的手劄。

葉惜人心裏就有些難受,梁越明明還活著、還坐在龍椅上,卻像是只有一具軀殼,機械地完成著他的責任,肩負一切。

——他的靈魂已經隨著嚴婉走掉了,去往他們相守的夢裏。

葉惜人搖搖頭,又想起嚴丹青來。

她剛回到南都時,前線嚴丹青借助赤盞褐奴人頭,拿下又一場重要的勝利,之後便是追著北燕軍打,打得他們潰不成軍。

嚴丹青忙裏偷閑,一有空就給她寫信,一遍又一遍問——

“惜惜可安好?”

送往南都的捷報,最後一句是:“葉二姑娘安好?”

送給梁越的密信,最後也要問一句:“惜惜安好?”

以至於朝廷給嚴丹青回信時,總是要在後面跟著加一句匯報:“葉二姑娘,安好!”

不是沒有官員置喙嚴丹青“兒女情長”,但一則聖旨賜婚,葉惜人是嚴丹青名義上的妻子,他出征在外,為國效力,關心這唯一的家眷有什麽問題?

還有人私下悄悄說:

“這樣也好,嚴春晝不是孤身一人,有了忌憚就不至於擁兵自重,葉家忠君,葉二姑娘定會看好忠勇侯。”

於是,每日宮中都有人來看葉惜人,確定她安全無恙,前線嚴丹青只要一立功,朝廷各種封賞都朝她來。

她回南都後日子快活,只是,很想很想春晝……

別人都道嚴丹青“兒女情長”,葉惜人卻明白,他在一遍遍確認,她真的回來了嗎?每每想到梁越與嚴婉,嚴丹青便泛起恐慌。

他回不來,只能一遍遍問。

葉惜人就一封封信答,她會講南都的百姓,講護水河邊的蓮藕,講城外的秋收,講這一場帶著好兆頭的冬雪,講糧食講天氣,講四季變遷……

在字裏行間的生活氣息之中,告訴春晝——我回來了,我在南都等你。

嚴丹青也講他這一路的所見所聞,她迫不及待拆開信來,先一目十行,隨後大笑出聲。

笑過一場,吃著雪嬋送來的點心,又一字字細細看著裏面的內容……她的意識好像隨著嚴丹青一起,經歷這一路上的征戰與殺伐。

他們分離南北,心在一處,伴著對方走過四季變遷。

【北燕軍中果然有不少人收到王帳消息,他們又一次避戰不出,我命人高舉赤盞褐奴人頭,在陣前大喊。】

【後來,北燕的消息再也壓不住,赤盞成業想報仇,但他的部下想他回去爭皇位,北燕軍一亂,赤盞蘭策留下的餘威便徹底撐不住,我軍大捷,再無任何阻撓!】

【……嗯,你辛苦送來的人頭已經徹底腐爛,北燕軍大敗之後,我就把人頭還了回去,用綢緞打上紅色的結,送給赤盞成業當禮物,希望你不要生氣。】

葉惜人:“嗯?!”

禮物?

紅色的結?

——我不生氣,但你確定赤盞成業不會瘋掉嗎?!

蟬鳴聲中,吃蓮藕時,她收到新的信件,迫不及待拆開,又看到後續——

【赤盞成業腦子有病,明明打不贏,還要帶著北燕人沖上來找死,沒辦法,我們只好殺掉赤盞蘭策留給他的軍師們,將他放回去。

這小子太蠢了,要不是我們放水,他早死八百回,總算順利護送他安全回到北燕,心累,我可真是個好人。】

葉惜人:“……”

赤盞成業沒什麽本事,手下赤盞蘭策留下的軍師又被嚴丹青殺了幹凈,把這麽個沒出息的光桿王位繼承人“護送”回亂成一鍋粥的北燕,這是怕他們不夠亂嗎?

——你可真是個好人啊。

葉惜人嘴角上揚。

天下局勢越來越穩,壓在肩膀上的重擔變輕,葉惜人也脫離循環歸來,嚴丹青身上隱約重現年輕人的調皮,每一封信都讓人會心一笑。

【終於到了北燕,接下來我們就在北燕地盤上打,如此便不著急,先讓將士們飽餐一段時日,感謝北燕的牛羊,味道極好,我讓人給你送了一車,好好品嘗。】

在大梁,牛是極為要緊的工具,聖上以身作則,不吃牛肉。

當然,吃北燕人的牛肉沒關系。

葉惜人吃著難得一見的牛肉,笑看書信——

【咦?我們只是在打獵吃飯,也沒打他們,怎麽北燕王帳突然亂成這個樣子?投降的部落這麽多?】

【赤盞成業竟然被北燕人殺掉了!】

【東鄂與忽爾竟然掐起來了……】

葉惜人笑出聲。

嚴丹青這家夥可真是……皮,北燕人掐成這樣,不正是因為他將赤盞成業送回去嗎?

大梁軍不打了,只安心吃飽飯,北燕各部落還沒有一個做主之人,又涉及唯一繼承人赤盞成業被殺,自然先“安內”。

任何時候、任何國家,哪怕大敵當前、水渾至極,那些權貴們都會想著如何給自己撈取足夠的利益,而不是低下頭,先擋外敵。

在他們看來,外敵是敵,內敵也是敵。

等這些人打起來,就會發現,草原身側站著嚴丹青帶領的大梁軍……馬兒已經養得膘肥體壯,人人眼神如狼。

【有幾支北燕部落不懂事,我打了他們一頓,北燕立刻安生下來,也決出新的王,一個被東鄂與忽爾推出來的傀儡,可以預見,待與我們議和之後,他們一定還會再鬥起來……

惜惜,我這幾日總在想,你與阿姐所經歷的一切源於什麽?北燕這個國家草原遼闊,他們游牧而居,想要徹底滅國很難,我把他們打怕了,接了他們的投降書。

待你兄長與劉參政趕來,或許,我們可以不制造無數殺戮,就能讓這個國家在接下來百年之中,不斷削弱,再無征伐之力。】

秋日豐收,新糧入庫時,劉多喜、於之擇帶著葉長明並幾個年輕人出發去往北燕。

屆時,他們會帶著投降書與北燕新王一起回來,拜見聖上,拿出失敗之後他們必須給的賠償,徹底結束這場兩國之戰。

葉沛沒有阻止葉長明,趁年輕,趁尚未科舉,行萬裏路,對他們未來有莫大好處。

葉長明從葉惜人這裏了解了許多北燕的情況,隨後,興沖沖出發。

葉惜人收到嚴丹青新的信件——

【都已經白旗投降了,北燕那個新國師嘴裏還嚷嚷著聖子,說什麽赤盞蘭策雲雲,我觀他很是想念聖子,便送他去拜見赤盞蘭策了,我行好事,不必他道謝!】

怎麽拜見?

她看了好幾遍,才確定嚴丹青是在北燕的地盤上,把國師給嘎了。

葉惜人:“……”

【惜惜,你的辦法很好,那批北燕牧民沒參戰,確實不應該殺,我讓北燕王帳贖買了回去,牛羊、銀錢、財寶,我不挑,都可以。】

嚴丹青之前寫信回來,說抓了很多北燕牧民,這些人沒參戰,殺了挺無辜,可是不殺,就這麽放了也很奇怪,他在想怎麽處理。

葉惜人聯想到循環當中的北都與南都,便建議他別殺,讓北燕贖回去……

卻沒想到,嚴丹青狠狠宰北燕一頓,收了不少人頭費,而且,北燕還不能不買,因為,嚴丹青不同意。

看著那個數字,葉惜人瞠目結舌。

“北燕國庫現在還能有錢嗎?”葉惜人喃喃,繼續往下看。

【他們國庫沒錢了,各部落也都掏空家底,總算勉強補上這個窟窿,不過,接下來的賠償恐怕只有寫欠條,以後慢慢還……】

看著信上的內容,想到已經去往北燕的劉多喜與葉長明,還有在北燕地盤上壓陣的嚴丹青,他們壓根兒不是去和談,而是——

打劫去!

不想將整個北燕屠殺幹凈,但不意味著他們就什麽都不做,這一次之後,北燕再無爬起來的可能,至於時限,就要看劉多喜與葉長明他們發揮了……

白雪皚皚的新年,嚴丹青又往回送東西,這回的“特產”是活物,費了些功夫才運回來,送到葉惜人面前。

就連梁越都有些好奇,趕來看。

“這是什麽?”

“還怪可愛的,軟乎乎。”

“啊!它好兇!”

……

葉惜人聽著梁越等人的聲音,微微笑,眼神危險,手上狠狠用力,咬牙切齒,像是捏著嚴丹青腦袋一般,將信紙捏住,到底沒舍得捏皺成一團。

【惜惜!我於草原發現一種動物,十分可愛,瞧著竟有幾分像你,送回一觀,抓時狠狠撓我手,異常兇蠻,你養在莊上,只遠觀,切勿靠近,此物名為——猞猁。】

像我?

這猞猁哪裏像我了!!

葉惜人氣鼓鼓。

梁越看看猞猁,又看看雙眼噴火的葉惜人,突然悟了,大笑出聲來。

葉惜人幽怨地看向他:“聖上……”

“喚我姐夫便好。”梁越憋住笑,轉移話題,“劉多喜與葉長明已與北燕談妥,今歲行臺將要北遷,春晝快要回來了,朝中明日送詔書,你可有信件要給他?”

葉惜人一怔。

終於要回來了嗎?

她重重點頭,隨後跑進書房,粘上墨提筆,有千言萬語,可在他歸期將至的時間裏面,竟不知道寫什麽……

半晌,她落下五個字:

【陌上花已開。】

紙條卷起來,遞給聖上,梁越笑著接過,鴻雁往來南北,讓他隱約想起一些記憶,很美好很溫暖的記憶……

他還沒完全想起來,但不著急,他有一輩子去回憶。

梁越護著嚴丹青與葉惜人,就像是護著他與阿婉的另一種可能。

悲喜之間,世間百態。

回信是幾個月後。

葉長明與劉多喜先行歸家,齜著大牙又哭又笑的葉長明還沒等來妹妹關懷,就聽他家妹妹問:“春晝呢?”

葉長明:“……”

好氣!

可想到這兩人總是在別離,他又沒忍住從袖子裏面取出信箋,遞給她:“你家春晝讓我給你,他是大將軍,得留在後面壓陣,安排好士兵才進城。”

葉惜人打開信箋,霎時臉頰緋紅,眼眶濕潤起來。

【——歸矣,我來娶你了。】

廖長纓擦了擦眼睛,笑道:“城中百姓已自發去迎大軍了,聖上與百官都要去,惜惜你若是想早點見到他,就去看看吧。”

葉惜人拿著信箋重重點頭,大步離開葉家,往城門方向去。

葉長明嘟囔:“真是的!”

他又忍不住四下看,別扭著問道:“閆霜呢?”

廖長纓:“……”

——這都一個樣!

-

城外

嚴丹青收拾幹凈自己,翻身上馬,只來得及留下一句:“你們先去見聖上,我有要緊事,稍後便來!”

話音落地,人已消失不見。

兆武茫然:“什麽要緊事啊?”

有什麽事情會比百官、百姓一起迎接更重要?嚴小將軍真是怪怪的,一路著急忙慌趕路,差點沒把劉參政一把老骨頭累垮,可到了護水河外,又停下來洗澡換衣服、刮胡子、梳頭發……

在外征戰的時候胡子拉碴,潦草至極,怎麽不給朝廷看看他們的辛苦,反而要把自己先收拾幹凈?

兆武表示不理解。

馬山嘴角勾起笑,搖搖頭說出一個名字:“葉二姑娘。”

兆武恍然大悟。

行吧。

在軍中每回收到葉二姑娘來信,他們將軍就耳根泛紅,眉眼柔情似水,一旦閑下來,就眺望南方,簡直是軍中望妻石,一大標桿。

沒想到這都到家門口,還這麽迫不及待,可扭頭想到那些別離,他又覺得理所當然。

“總算團聚了。”兆武喃喃。

嚴丹青騎快馬,奔向城門口,從此以後,惜惜在哪兒,他便在哪兒。

南都城沸騰,敲鑼打鼓。

“勝利了!”

“他們回來了!”

“哈哈哈,我們大梁徹底贏了,戰亂終於結束。”

“嗚嗚,鐵柱你怎麽不多活兩年?”

……

笑聲、哭聲,夾雜在一起,這片遭遇過重創的山河有太多的悲歡離合,如今喜極,想起以往與逝去的人,又忍不住落下淚來。

葉惜人在嘈雜與喧囂當中,提著裙擺奔向城門口,她跌跌撞撞,聽著耳邊的歡呼與哭聲,眼眶一點點濕潤,淚光之中,遠處的山像是照了層雲霧,晚霞漫天。

她失態地大笑著。

但那又有什麽關系?整座城都如她一般失態狂喜。

她要去接她的小將軍,就如同無數次生死輪回間一般,朝著對方去。

山河依舊在,三百多萬裏國土無恙,萬萬百姓平安,他們頭頂的鍘刀與大山一起消失,往後,他們只是他們。

葉惜人加快腳步,從此以後,春晝去哪兒,她便去哪兒。

噠噠的馬蹄聲響起,城門大開。

——大梁軍,凱旋!

馬上之人換成嚴丹青,地上奔跑著葉惜人,越過大開的城門,似有所感,他們一眼便看到對方,越來越近。

“惜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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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徹底完結啦,後面可能要修前文,不大改,不用重新看!哈哈哈!再次謝謝大家的支持,依舊評論送紅包!

謝謝你們!

非常謝謝陪伴兔崽一程!

再見啦。

PS:如果可以,兔崽能求一個五星評嗎(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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