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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證據 第二十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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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證據 第二十一次!

第50章

車夫猛地勒住韁繩, 昏暗長街當中,一輛灰撲撲的低調馬車晃了晃,這才勉強停下, 周圍護衛掏出刀劍圍著馬車, 盯著前方,眼神防備。

前方,有人攔車!

雖只是兩個女子,可多事之秋,終歸是要小心為上, 蔣游親隨跳下了馬車, 燈籠舉起,照亮前方。

端坐其中的蔣游皺緊眉頭, 誰敢攔他的車?

車外,女子再次揚聲喊道:“蔣相,我有要事求見, 關乎大梁生死存亡, 還望大人聽我一言。”

聲音清揚篤定, 兜帽遮住半張臉,手上提著一盞燈籠, 似毫無殺傷力,唯有身側站著一黑衣女子,懷中抱著刀, 眼眸犀利,周身泛著殺意。

蔣游猛地掀開青灰色帷幕,看向外面之人,一坐一站,一上一下, 兩個人隔著距離與熹微晨光對視。

半晌,蔣游開口問:“你是誰?”

提著燈籠的女子聞言,微微一笑:“戶部尚書葉沛之女,葉惜人。”

蔣游瞳孔一縮。

是她?

遲疑一瞬,到底想著那句“大梁生死存亡”,他當即放下車簾,聲音從裏面傳出:“讓她上來。”

葉惜人帶著閆霜走過去,兩人正要上車,蔣游隨從伸出手攔住閆霜,視線停留在刀上,眼神不悅,提醒:

“這位姑娘不能進去。”

葉惜人文靜秀氣,瞧著就不會武功,傷不到他們大人,但閆霜渾身鋒芒遮掩不住,一眼便知是個高手,還抱著一把大刀,蔣游的人怎麽可能讓她進去?要是刺殺怎麽攔?

閆霜當即沈下臉。

葉惜人拍了拍她的手背,壓低聲音安撫:“你在外面等我。”這回不是來殺人的。

隨後,她撐著閆霜手臂獨自上了馬車,閆霜沈默地跳坐上車轅,抱著刀靠在車廂上,耳朵豎起,聽著裏面的動靜,嚴小將軍既然將葉姑娘安危交給她,她就會守好。

身側,蔣游的護衛緊盯著她,手也放在刀上,隨時能出手。

外面暗潮湧動,車內卻很是平靜。

蔣游疑惑:“葉姑娘要說什麽?”

若是其他人蔣游未必在意,但這是赤盞蘭策昨日明言要求娶之人,嚴丹青離開過大理寺後消失了一段時間,似乎也是與這姑娘有關。

一個牽扯很深的人,他不由重視了兩分。

蔣游的目光上下打量,渾濁的視線帶著審視,那雙犀利的眼睛似乎能看穿一切,居高臨下的壓迫感讓人不敢造次,若是以前的葉惜人,恐怕早已未語先怯。

但現在的葉惜人……

“張元謀背叛了你,他早已暗中與赤盞蘭策結盟,軍糧被劫之事,正是他與赤盞蘭策聯手幹的。”

蔣游瞳孔一縮。

與此同時。

黑暗長街之中,一輛馬車正快速行駛,朝著北燕使館去,馬車上的燈籠寫著一個“張”字,在風中搖曳,正是參知政事張元謀。

馬車疾馳,車內的張元謀閉眼假寐,腦海中想著朝中局勢,想著何時目的達成……

一桿紅纓槍突兀插在馬蹄前面,馬兒被驚嘶鳴,高擡起馬蹄,馬車搖搖晃晃險些翻倒,周圍護衛一片慌亂,驚呼出聲。

“什麽人?!”外面有人呵斥。

張元謀睜開眼睛,惱怒地推開車門,就見外面數道影子朝著他們沖來,刀劍相撞,護衛們全都被人糾纏住,而正前方,一道黑紅相間的影子走近,拔出地上長纓槍,朝他走來。

“嚴丹青?!”

車上

“不可能!”蔣游眼中惱怒一閃而過,呼吸變得急促,鼻翼急速擴張,“胡言亂語,張參政正二品朝廷大員,與我多年交情,你竟敢汙蔑與他?”

他擡起手,就要讓人將面前胡說八道的女子拿下,外面對峙的閆霜與隨從越發劍拔弩張。

葉惜人聞言渾不在意,只是冷笑一聲:“你還當他是心腹,至交好友,恐怕沒想到他心裏一直惦記著小皇帝,將你與聖上恨之入骨。”

她對蔣游與聖上都沒什麽好感,但相較於他們,眼下更討厭的則是那位拉著大梁殉葬的“忠臣”。

蔣游瞳孔一縮。

下一刻,他看葉惜人的眼神防備至極,手攥緊,厚厚的指甲掐入掌心,青筋凸起,眼中兇光乍現,她為什麽這麽說?是……知道了什麽嗎?

怎麽可能?!

除了她之外,還有沒有別人知曉?

一瞬間無數個念頭閃過,再想想她剛剛那話,張元謀、小皇帝……蔣游一時之間心亂如麻,盯著葉惜人的視線越發犀利,但到底沒讓隨從將人拿下。

“你別管我怎麽知道的,與其浪費時間在我身上,不如想想辦法,如何應對北燕。”

葉惜人回視他的視線,不避不閃:

“張元謀與赤盞蘭策勾結乃事實,你自可以去查,但你也必須想想,既然北燕人早就知道淮安渠缺糧,為什麽只字不提?赤盞蘭策入南都,真是為了和談嗎?”

這些蔣游一定能想明白,畢竟,之前就都是他自己分析的。

“他昨日開出了真心和談的條件。”蔣游沈下眼眸反駁,兩人坐在馬車兩端,像是執著兩個觀念,劃分清晰的陣營。

葉惜人搖搖頭,笑容越發嘲諷:

“只是你以為的真心和談,否則,勾結張元謀如何解釋?赤盞蘭策提前打通一條出京路,又是為何?你可知道從南都皇宮一路到城門口,乃至護水河渡口,數十官員都已被赤盞蘭策買通,就等嚴丹青一死,將他的頭顱送出南都,送往淮安渠,你猜猜要做什麽?”

蔣游呼吸一滯,他是個聰明人,瞬間便想明白了關鍵,幾乎本能身體前傾,不可置信:“怎麽可能?!”

他想問是不是真的,又想問你怎麽知道的?

若是她此刻沒說謊……

蔣游幾乎肝膽俱裂,滿心驚懼湧上來,一陣頭暈目眩。

葉惜人看著他,一字一句:“禮部尚書,李仁意,他在接待赤盞蘭策這段時間,幫他串聯朝中官員,當一個傳話之人,造出一條通關路。”

李家。

李仁意正要出門,他是負責接待赤盞蘭策之人,按理來說今日當去看望在南都重傷的北燕太子,但一則,北燕太子不追責,二則……朝中關於是否誅殺嚴丹青爭論未有結果。

聖上似乎不太情願,比起守著北燕太子,還得再去勸一勸聖上,那位殿下才會更滿意。

將來北燕攻入南都,他才得安全,若是殿下滿意,說好的封王拜相不在話下。

他一邊想著,一邊就要踏上馬車。

“砰!”

有人自屋頂一躍而下。

身邊之人還未叫出聲來,數道影子自身後竄出,捂住他們的嘴,李仁意呆呆看著面前之人,腿下意識有些發軟,結結巴巴:

“嚴、嚴小將軍……”

嚴丹青擡手,李仁意只覺眼前一黑,再無意識。

馬車上

葉惜人無視蔣游驚懼的眼神,繼續念出名冊下一個名字:

“吏部侍郎,苗欽,這人似乎什麽都沒做,但是,那些出現在各個重要位置的奸細,就是由他安排。”

雲香院

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做什麽?”床上抱著美人睡大覺的苗欽迷迷糊糊睜開眼睛,還沒看清楚眼前之人,就聽到身側美人一聲尖叫。

這美人還是蘭策殿下送給他的,比起被打得丟盔棄甲逃到南都的大梁,北燕是真有錢,殿下更是大方,求而不得的美人銀兩,源源不斷送入府上……

念頭一閃而過,隨後,他失去了意識。

嚴丹青冷著一張臉將人拖下來,示意身側之人帶走。

馬車上

蔣游張了張嘴,竟發不出任何聲音。

葉惜人微微一笑:“皇城司侯全、大理寺楚光義,他們會帶人搬走屍首,將嚴丹青送到北燕人手上。”

天色漸明,南都城四通八達的街道漸有人煙,侯全打著哈欠走向皇城司,想著老上官陸仟也是不容易,到現在屍首都沒個人管……

可惜,上頭似乎已經知道了陸仟是北燕人,他哪怕念著恩情,也不敢輕舉妄動,以免暴露自己。

正想著,突然撞上轉角出來的一個人。

侯全眉t頭一皺,還沒來記得兇巴巴呵斥,就看清楚了那人熟悉的臉,伴隨著恐懼而來的是身體一軟,緩緩倒下。

街市上又走過幾個人,挑著擔子的婦人路過一輛馬車,楞怔在原地。

只見品階不高的馬車裏面,南都罕見的昂貴之物碎了滿地,車夫倒在地上,不知死活,馬車前面掛著的燈籠沒了一個,只剩下一個孤零零搖晃著,上面“楚”字異常清晰。

隨後,燈滅了。

車上

“是不是很驚訝?”葉惜人笑容不達眼底,隱隱壓著一股火氣,“還不止呢,赤盞蘭策準備充分,殿前司樊煥大開城門,巡檢司汪綽立刻調走所有巡邏,讓北燕人暢通無阻出門去。”

樊煥睜著驚恐的大眼睛,雙腿無力蹬著,然而,身後之人將他拖入巷道之中,伸出的手最終變得無力。

暴露了嗎?

可是,蘭策殿下明明說過,只讓他做一件事,事後南都城破之時,就讓他的家人們安全離開,絕不會暴露啊!

汪綽正指揮著幾個手下辦事,他這個人好權,可是能力一般,這個年歲爬到這個位置,就已經徹底爬不動了,能指揮的人也就那麽幾個。

他最羨慕應昌平,要是能執掌禁軍,出入宮闈,該有多好?

然而說著說著,身後突然沒了聲音。

汪綽疑惑回頭。

下一刻,身體已筆挺挺摔倒在地,閉著眼睛,不省人事,甚至連襲擊他的人都沒看到!

……

南都很大,人員密集。

悄無聲息消失十數人,暫時無人察覺,也無人在意。

一個又一個名字從葉惜人口中出來,不僅僅是人名,還有此人在“通關路”上會做什麽,她一雙烏黑的眼睛像是在噴火,有理有據,仿佛都是真實發生過,不容置疑。

太清晰了!

清晰到他甚至已經本能相信,這些官員所處的位置能做什麽,如果要幫助北燕人離開,又可以做什麽……全都對上了。

若是赤盞蘭策真買通了他們,嚴丹青死後,屍首就能在最快的時間送出城,一路都有人保駕護航,等他們反應過來,哪裏還追得上!

蔣游半晌才找回聲音,艱難開口:“口說無憑,證據呢?”

葉惜人伸手掀開車簾,外面天光已大亮。

她再次收回視線,無比平靜:“證據?當然有,算算時間,他應該已經處理好了,你隨我去一看便知。”

蔣游望著她。

隨後,馬車調轉方向,去往那間熟悉的破院,停在門口。

閆霜率先跳下馬車,伸出手,葉惜人對她笑了笑,也不多言,握著她手熟練地跳下馬車,走入院中。

蔣游腳步一頓,似有些遲疑。

身側親隨壓低聲音,提醒:“蔣相,還是應當小心一些,要不我先進去看看?此女來歷不明……”

蔣游搖搖頭,擡腳跟上。

他遲疑只是因為這裏看起來太熟悉,就好像已經來過不止一次般,當真是奇怪,他怎麽會來過這裏呢?

進了院中,隱約聽到一些細微的呻.吟聲,像是被堵住了嘴,連叫都叫不出來,聽到動靜,大開的破爛屋子裏面走出來一個人。

頭發束起,高挑勻稱的身形如松,黑紅勁裝收緊,寬肩窄腰,慢條斯理走出來,手上握著的刀還帶著鮮血,他目光平靜,握著刀在袖子上抹幹凈血跡,反手插入馬山腰間的刀鞘之中,行雲流水。

擡眸看向葉惜人與蔣游,嚴丹青頷首:“來了。”

身側,葉惜人推了他一把,很是不耐:“蔣相大人,快別廢話了,趕緊去問吧,你以為時間還很多嗎?”

她感覺自進入循環,與這些人打交道後,她身上所有“尊老愛幼”的傳統美德,就全都消失不見了……

真是忍不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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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惜惜:嗚嗚嗚,我便壞了,不尊老愛幼了。

蛋清:……不,那是他們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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