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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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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靖王跟著清酒等人找到地下暗室機關,他們順著機關一路向下,看到真正的楚硯時,楚硯正在泡在地下暗室的血水棺槨裏掙紮。

雲鶴竹隱還有閣老三人倒在暗室內不省人事。

楚硯身體裏楔入數十根寒鐵釘,整個人被釘在棺材裏,楚容為折磨他,在棺材裏放了水,久而久之,棺材裏的水和楚硯身上的血融合成血水。

楚硯體內有傀儡絲,傀儡絲會不斷修覆他的身體,可他在棺材內一直處於溺水死亡邊緣。

他只能在稍微恢覆意意識時用手肘撞擊棺材。

所以沈臨安和謝呈淵才能聽見夜半那幾聲敲擊。

楚容看著靖王萬分憐惜將楚硯抱出暗室時,人生像走馬燈般從眼前閃過。

“氏族內那些知道傀儡術的旁支家族都支持我替代楚硯。”他低聲喃喃道,像是不斷在給周圍的人解釋:

“楚硯脾氣倔強,向來都不願意利用自己體內的傀儡絲,他非要科舉,非要高中狀元。”

楚容忽然哼笑一聲,想起什麽似的嘲諷道:“空有一肚子墨水又能怎樣呢,不過是成了太子禁|臠。”

“只有我才能帶領楚氏,只有我才能擔任楚氏家主!”

楚容一聲大喊,竟然喚醒在靖王懷中昏迷不醒的楚硯。

楚容在原地不斷訴說那些陳年舊事,楚硯聽聞,掙紮從靖王懷裏離開,站起身。

他驀地抽出靖王腰間佩劍,全身血流不止,身後蜿蜒出一道長長的血跡,可他依舊踉蹌顫著身舉劍朝楚容走去: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楚硯語氣裏聽不出喜怒,但他眼神執拗,不斷重覆著這句話。

“你不能殺我!”楚容坐在地上連連後退:

“我死了,你說不定也會失去傀儡絲!到時候你就什麽利用價值都沒了!說不定你也會死!以你現在的狀況,若你體內的傀儡絲消失,你絕對小命不保!”

傀儡絲吊著楚硯一口氣,靖王上前勸阻:

“楚硯,你冷靜點,他說的沒錯,你可能也會死!”

楚硯怔楞一瞬;

“死就死!”楚硯大喝一聲持劍刺向楚容。

‘錚’一聲,揮下的長劍被另外一把長劍攔下。

沈臨安手持太微劍,劍尖一挑,將楚硯手中利劍打落。

楚容看著站在他面前的白衣背影,得逞笑道:

“果然我猜的沒錯,你們不會殺了我的,哈哈哈哈——!”

“楚硯你就看著吧,你這輩子都擺脫不了我!你這輩子都得養著我,這輩子都得讓我活!”

沈臨安太微劍收入鞘中,他垂眸瞥了眼身後楚容,莫名其妙道:

“把你的傀儡絲抽給他不就行了嗎?”

楚容暫時不能被楚硯殺死,其實是沈臨安怕傀儡絲再有變動。

楚容笑容凝固,謝呈淵眉毛一挑,拎著楚容的後脖頸,還沒等楚容緩過神來,所有人已經來到後宅沈臨安所做的陣法前。

月圓之夜,陣法內煞氣湧動,周圍是幾具被楚容殺害的屍體。

那具和他做戲搏鬥的楚容屍體此刻真實面目顯現,是一具傀儡罷了。

楚容掙紮企圖逃走,謝呈淵一擡手將他扔入陣法中,煞氣湧動將他纏繞不得動彈,那煞氣從他七竅裏緩緩滲入,沒過多久他便再也發不出聲音。

楚硯被靖王扶著坐到陣法內。

沈臨安憑空畫就一道血符,他持手撚訣,隔空在楚容胸口間開出了道血口,銀色傀儡絲緩緩升空,傀儡絲透過那道血符,一點點沒入楚硯眉心。

風起雲湧,不過半盞茶的時間,楚容如今身體內已經沒了傀儡絲。

沈臨安衣袖一揮,陣法中的那些煞氣消失不見。

楚容茫然看著自己雙手,他不顧胸口處還在朝外滲著熱血,拔出自己腰間匕首,在自己手腕間劃了道口子。

血肉外翻,鮮血湧出。

但那傷口處卻再沒了傀儡絲修覆的跡象。

楚容整個人像是失去重心,他坐在陣法中心,過了許久後朝沈臨安訕笑道:“我不信,我不信!”

“楚硯!”他突然扭頭大喊:

“你不是想讓我死嗎!好啊!要死咱們就一起死!”

他高舉手中匕首,冷月寒光下,在眾人猝不及防時噗嗤一聲將匕首插入自己胸膛。

“傀儡絲會救我的,傀儡絲能保住我的命……”楚容倒在地上,身下血跡很快暈染開,他就這麽笑著看著那輪圓月,瞳孔逐漸沒了光彩。

楚硯看著面前景象,深呼口氣,終是撐不住朝後倒在了靖王懷中。

他終於擺脫了從出生起就如鬼魅般和他一直糾纏的雙生兄長……

*

半月後,楚宅。

沈臨安那日為了防止抽了楚容傀儡絲之後楚硯真的會一命嗚呼,只是暫時將楚容的傀儡絲放進楚硯體內,畢竟本是雙生子,換做他人可能一時會承受不住。

楚硯體內的兩根傀儡絲本就是一根,幾乎是毫無阻力地融合在一起。

“楚硯今日如何?”沈臨安坐在廊下看書,瞧著剛從楚硯那邊回來的珩元問道:

“今日還是不願與其他人接觸嗎?”

珩元無奈聳聳肩:

“雖然說他體內有傀儡絲吧,但你也是知道的,傀儡絲也並不是萬能良藥,若超出身體極限,照樣會一命嗚呼。”

在血水棺材裏面的那口氣,全是憑著意念在支撐。

“不得不說。”珩元皺眉道:

“那大夏太子可真夠畜生的,給他折磨地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好皮,外傷內傷數不勝數。”

沈臨安看向楚硯如今居住的廂房:

“現在怕是只有靖王能與他稍親近一些。”他合上書籍:

“在太子跟前被折磨了許久,經歷過那種事,心理怕是也出了些毛病。”

“太子行事向來如此。”謝呈淵也算是見怪不怪,他從屋內拿了鬥篷給沈臨安披上:

“一如靖王之前在馬車內跟我們說的那些事,若他還待在朝中,只怕撐不了幾日,定會落得個和司瑜同樣的下場。”

“再過兩日我去和他商量如何將他體內傀儡絲徹底抽走之事。”沈臨安起身看向謝呈淵:

“到那時他體內就算沒有傀儡絲,想必也能活下去。”

珩元在一旁答道:“再過段時間應該可以,到時候我還可以將他直接全部交於靖王照顧,雲鶴他們這邊還沒醒來,我得多上上心。”

楚硯因體內有傀儡絲,所以在地下暗室內一直吊著口氣。

可雲鶴幾人本就中了蠱毒沒有及時將毒素排出,又在暗室內關了許久,暗室內煞氣瘴氣濃郁,珩元照顧了好幾日那幾人都還沒有轉醒的跡象。

沈臨安微微頷首:“辛苦。”目送珩元離開。

楚硯清醒後便不願與男子接觸,每次珩元幫他上藥,都得折騰好幾個時辰。

這日沈臨安在後宅布置陣法,眼角餘光看見一青衣男子緩步朝他走來。

楚硯走得很慢,這是他這麽多日以來第一次踏出房門。

“楚公子……你,最好站在廊下不要過來。”謝呈淵低聲提醒道,楚硯聽聞,愕然在廊下,一時手足無措。

沈臨安布置陣法時只有謝呈淵陪在身旁,他一向是不喜有除了謝呈淵以外其他人在旁觀看。

楚容當時想看也被拒絕。

這陣法每一步都至關重要。

沈臨安看著拖著身子緩慢想要轉身的楚硯,深嘆口氣說道:

“罷了,楚公子你若是現在想跟在下聊幾句,沈某願意奉陪。”

楚硯勉強笑了下,顫巍巍轉過身,他緩步走到陣法旁邊,在不遠處找了個石塊坐下。

他不說話也不發出聲響,就這麽靜靜看著沈臨安、看著朝著沈臨安一直微笑的謝呈淵,看著沈臨安手下緩緩形成的陣法。

不知過了多久,楚硯才悠悠開口問道,他聲音沙啞,很快便消散在風中:

“沈公子,你恨傀儡術嗎?”

沈臨安停下手中動作,他擡眸對上楚硯視線,正色道:“自然。”

“沈公子可以幫在下取出體內傀儡絲,那沈公子你呢?”楚硯關切問道:

“一想到在下身子只不過是狐妖豢養魂魄的軀殼,我都覺得十分惡心。”

他唇角忽然浮現一抹笑意,眼眸中也有了光亮:

“可一想到沈公子不日便可幫我取出體內傀儡絲,楚某便覺得往後的人生便又有了希望。”

楚硯聲音沙啞卻輕柔好聽,他依舊是一身青衣,行為舉止完全就是靖王口中描繪的那般清風朗月。

他瞧著沈臨安,眸中閃過一絲擔憂:“在下有什麽可以幫助沈公子的嗎?”

“毀掉你體內的傀儡絲,就相當於毀掉一部分狐妖魂魄,這對我來說便就是幫助。”

沈臨安看了眼倚靠在院墻邊百無聊賴的謝呈淵,坦然道:

“楚公子不必為我擔心,我有與我並肩作戰之人。”

他看向謝呈淵,莞爾一笑。

楚硯怔了一瞬,看見夕陽餘暉下面前對視的一雙璧人,松了口氣道:“那就好,那就好……”

從那以後,楚硯漸漸可以與眾人相處,他經常去看沈臨安布置在後宅的陣法,有時沈臨安不在,他那纖弱身軀在那一坐常常就是一整天。

靖王從未打擾,每次都是站在遠處靜靜守著。

楚硯有時也會著急問沈臨安究竟何時可以開啟陣法,但離下一個月圓之夜還有些時日,沈臨安總是讓他一等再等。

眼見著離月圓之日還剩兩日,眾人這段時間一直住在楚宅,表面看上去平安無事,可沈臨安總是不由自主憂心。

一個月時間內,風平浪靜地有些不符合常理;

雲鶴他們還未醒來,那黃金面具男也再未出現過,楚硯也說並沒見過什麽黃金面具男;

靖王將楚硯救走,但太子那邊卻沒有什麽動靜,按理說,盡快派人來楚宅打探一二才是。

月圓之夜終於到來;

陣法啟動的剎那,雲鶴猛然驚醒,他沖出房間,看見沈臨安背影啞聲大吼:

“沈臨安!快跑!!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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