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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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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鵝毛大雪又急又密,刮過耳邊來勢洶洶,變成可怕尖銳的呼嘯。

“臨安,臨安!”謝呈淵抱著沈臨安從暗道走出,沈臨安緊蹙眉頭,嘴角不停嘔出鮮血。

“醒醒!沈臨安你醒醒!!”

謝呈淵手足無措,他不停幫沈臨安擦拭嘴角血跡,可是那血跡越來越多,根本流淌不盡。

方才在暗道內抱住臨安沒有讓他沖出去,但等那黑衣人一走,沈臨安便陷入昏迷。

珩元一行人趕來時,看到謝呈淵抱著沈臨安坐在陣法中,身後是觀玉和馮懷術的屍體。

“快!珩元!”

一群人圍在他們身邊,屏息看珩元把脈。

珩元甫一搭上沈臨安的脈搏,驚得倒吸一口涼氣,他立馬翻開懷中禁書最後幾頁,又拿了沈臨安身邊的禁書翻看,聲音有些顫抖道:

“他體內的傀儡絲在亂竄!現在必須想辦法壓制……一定會有的,一定會有的!”

快速翻看最後幾頁禁書和前面內容後,珩元看著謝呈淵:

“無須陣法,快!將他帶進屋內,我或許能按照禁書上面的辦法替他壓制在體內暴亂的兩根傀儡絲!”

“上面說要用到聖鹿角,謝呈淵,你快馬加鞭去藥王谷,殿前還有聖鹿!”

“珩元!”謝呈淵驀地緊握珩元手腕,一字一句,咬緊牙關:“珩元!怎麽能是或許,沈臨安不能有事!我要聽你承諾一定能救他!一定!”

那些戴著黃金面具的黑衣人修為深不可測,他們隨時都有可能發現觀玉所造的傀儡是假貨,一旦發現,很有可能會再次回來。

時間緊迫!

珩元深深喘了幾口氣,反握著謝呈淵的手,正色道:“一定!我一定能救他!”

屋外大雪紛飛,屋內燭火搖曳。

珩元挑燈拿出隨身攜帶的刀具,掀開沈臨安的衣襟,禁書在側,跟著禁書上面的指示,先是封住沈臨安全身經脈,緊接著用和觀玉之前一樣的手法,開了一道血口。

傀儡絲游走全身脈絡,像是紮了根,珩元額間滑落鬢邊,手下動作極穩,一點點帶出金色傀儡絲。

清酒和晏明守在門口,雲鶴竹隱站在房檐,閣老一手持劍,一手拿著酒瓶站在前方院中的陣法中央,仔細瞧著滿地狼藉。

房內時不時傳來一聲沈臨安難以抑制的痛呼。

雲鶴心如擂鼓,正想提醒閣老關鍵時刻不要飲酒,只聽‘砰’一聲,閣老掌心酒瓶炸開。

所有人眸光凜然,看見閣老身側那枚紮進陣法的竹葉。

劍鳴聲聲,長劍乘著殺氣而來,閣老眼眸毫無醉意,掌心運氣,衣袂翩飛,氣浪翻湧卷起滿地雪花,擊回長劍。

長劍回到黑衣人手中,僅僅一個時辰,假傀儡就被發現!

黑衣人悠然挽了個劍花,周圍其他黑衣人跟隨而來,他看著面前的老弱病殘,嗤笑道:“差點被觀玉給騙了,不過,就憑你們幾人,怕是沒法活著離開,若是乖乖交出沈臨安和禁書,我能饒你們一條狗命,如何?考慮一下?”

與此同時,謝呈淵快馬加鞭趕到藥王谷,他走到坍塌殿前剁了塊鹿角,將鹿角揣入懷中後,轉身就要離開。

自從一腳踏出酆都,他這心就根本沒平靜過。

剛轉身,便看見漆黑濃霧中浮現幾雙猩紅瞳孔。

越來越多的黑衣人和傀儡從濃霧中走出,謝呈淵沒有一絲遲疑,長劍出鞘,將鹿角護好後,沖進迷霧。

“我說了,你們這幾個老弱病殘根本不是我的對手。”面具男持劍一擊,將閣老半跪在地的膝蓋朝地面下壓一寸,隨即擡腳,將閣老整個人踹向後方。

“閣老!!”雲鶴肩膀又挨了一刀,忍痛踹開面前黑衣人,沖上前接住了閣老。

院中橫七豎八躺著不少黑衣人的屍體,清酒等五人護在房門前,腳下暈染一片血跡。

六名黑衣人漸漸逼近,最遠的面具男緩慢踱步,收了劍,勝券在握。

“沈臨安我就帶走了,你們那個小醫師你們也別擔心,順手我就殺了,給你們作伴。”面具男笑了幾聲:

“話說你們修為確實不錯,待你們死後,我會把你們做成傀儡的,別擔心,會讓你們死得有意義,為我的大業添磚加瓦。”

晏明撐著劍來到房門口,想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做最後的阻擋,面具男看到他這一行為,頻頻搖頭。

“呦,怎麽?還覺得你主子有生路嗎?”他好心提醒道:“我知道你們在等誰,你們在等謝呈淵。”

他攤開手掌,仰天大笑道:“我的人早就來報,謝呈淵被攔在藥王谷,那裏有我的人、我的傀儡,他沒辦法活著走出藥王谷的。”

“就算他能活著走出,你們也絕對不能活著等到他趕來。”

清酒等人面色煞白,他們倏地明白謝呈淵為何現在還未趕到,快馬加鞭再怎麽也說不過去。

“給你們留了條生路,但是,”他擡手示意:“你們偏偏選擇死門。”

話音剛落,周圍黑衣人擡劍準備給所有人最後一擊。

千鈞一發;

沈臨安猛然坐起,朝天噴了口熱血後重重躺下。

面具男脊骨寒意湧上,耳邊劍鳴錚錚,他提劍轉身抵擋,眼角白光一現,利劍刺入骨肉之聲響起,一擡眸,對上了雙似豺狼般漆黑冰寒的雙眸。

“找死!!”謝呈淵暴喝一聲踹開面具男,面具男捂住胸前傷口,利劍撐著半跪在地,鮮血從指縫間溢出,謝呈淵這一腳快要震碎他五臟六腑,方才要不是他躲得快,這一劍必定刺穿他心臟!

其餘黑衣人見狀,拔劍沖向謝呈淵,只見謝呈淵身形似鬼魅,眨眼間,六頂人頭落地。

面具男見狀不妙,在謝呈淵和其餘黑衣人交手時轉身離開。

屋內的沈臨安似乎察覺到了謝呈淵的氣息,緊蹙的眉頭終於稍有舒展。

謝呈淵沒有戀戰,沖進屋內掏出泛著流光的鹿角,在緊要關頭交給了珩元。

*

珩元幫沈臨安封住了體內一根傀儡絲,在沈臨安不再受到刺激的情況下,這根傀儡絲絕不會再次生長出來。

沈臨安還需用聖鹿角熬制湯藥養身,謝呈淵再三思索,還是帶著沈臨安回到藥王谷。

藥王谷內還能找出不少藥材,加上珩元破解大師兄所造陣法,谷內傀儡已死,濃霧瘴氣消散,一行人傷得不輕,對大家來說,確實需要回到藥王谷休養。

五日後,沈臨安終於睜開雙眸。

他全身筋脈像是被打散後重塑,倚靠在床邊,聽謝呈淵告訴他自己昏迷之後的事情。

“你傷得也很重吧。”沈臨安沙啞開口,他想撫摸謝呈淵眼下烏青,但卻沒力氣擡手。

“不重……”謝呈淵接過珩元遞來的湯藥:“他們傷得重,現在那幾人還不怎麽能走動,就幾個黑衣人和傀儡而已,能耐我何?來,張嘴……”

苦味湧入口中,沈臨安沈睡幾日的味覺被喚醒。

放下藥碗,謝呈淵立馬端起一碗杏仁酪:“不用為我擔心。”

“是~不用為小世子擔心~~”

珩元忽然一手搭在謝呈淵肩膀,手下暗暗施力,看見謝呈淵嘴角抽搐一瞬,笑著又走回桌旁,繼續研磨手中鹿角:

“謝呈淵,你再遲來半步,咱們可都成了那人刀下亡魂了……”

杏仁酪唇齒留香,沈臨安伸手撫上謝呈淵肩膀:“脫了讓我看看……”

就算這屋子裏滿是藥味,但是沈臨安還是聞到了獨屬於謝呈淵的血腥味。

謝呈淵握著湯匙的手頓了頓,他暫時還不想讓沈臨安看到自己身上的那些傷,故意小聲打趣道:

“晚上給你看……”他瞥了眼珩元的方向:“外人還在呢。”

沈臨安:“……”

珩元:“……”

“我真服了你們。”珩元起身,拿好研磨器物和鹿角,轉身,頭也不回道:

“小爺我找清酒去。”

吱呀一聲,珩元走之前特地幫他們關上了門。

一轉身,方才勾起的嘴角瞬間耷拉下來。

他隔門看著沈臨安的方向,想起他成功封住一根傀儡絲之後在沈臨安心口處看到的恐怖畫面,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兩根傀儡絲已是罕見,可沈臨安的心脈處竟還纏了一根紅的……

那也是根傀儡絲嗎?珩元當時腦中如五雷轟頂,他想不出那根究竟是什麽,像傀儡絲又不像,只是靜靜纏在心脈上,犯著詭異紅光。

謝呈淵當時看到那幅場景時久久不語,面上毫無血色。

兩根就夠要了沈臨安的命,他跟那狐妖糾纏了數百年,第三根究竟是什麽意思!

謝呈淵心如刀絞,他回憶起沈臨安暈倒後痛不欲生被傀儡絲折磨的模樣,心中吶喊,到底要做到何種程度才能徹底擺脫這個詛咒!

“難道這一根是獨屬於沈臨安自己的傀儡絲?”珩元封住傀儡絲之後,看向謝呈淵:“金色是融了狐妖魂魄的傀儡絲……”

“半年內,沈臨安不可受到刺激,最好的狀態是他要控制住體內另外那根金色傀儡絲……不要動用那根傀儡絲。”屋外寒風呼嘯,珩元低聲說道:

“半年之後,他若無恙,我可以再次幫他封住另外一根傀儡絲。禁書上有記載,一次只能封住一根,多了會有性命之憂。”

“不過還好沈臨安這麽多年一直壓制體內傀儡絲,頗有成效,那日傀儡絲雖然暴走,但卻未被真正喚醒,想來沈氏那些旁支家主不會察覺異樣,等他醒來後,像從前般用內力壓制那根金色傀儡絲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謝呈淵坐到床邊,他看著陷入沈睡的沈臨安,輕輕握住他冰涼還沾有血跡的手。

半晌,他緩緩開口:

“珩元,第三根傀儡絲的事情,暫時不要告訴臨安。”

珩元一時凝噎,他看著謝呈淵眸中血絲,許久,重重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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