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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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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謝呈淵橫抱沈臨安淩空一躍,清酒拽著被砸暈的辰王緊隨其後。

謝呈淵看見辰王就想直接殺了他,清酒無可奈何,也是怕後面自家主子沒法跟沈臨安交代,所以才順手搭救辰王,他看見人群中站著的靖王如釋重負,連忙將辰王交給對方。

“珩元!快!”

謝呈淵將沈臨安抱到珩元面前,珩元把脈餵藥一氣呵成,看著謝呈淵鐵青的臉色急忙安撫道:

“沒事沒事,只是被濃煙嗆暈了過去,不過之前好像吃了什麽迷藥,我剛餵他顆解毒丸,很快便能蘇醒過來。”

謝呈淵陰沈著臉,看不出在想些什麽。

沈臨安懵懂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謝呈淵那張黑得不能再黑的陰郁面龐。

謝呈淵沈默,餵他喝了點水,體內的灼熱之氣終於能往下壓了壓。

“阿念呢?”沈臨安啞聲問道,他能看見不遠處昏迷的辰王,但是視線可見範圍內沒有瞧見阿念。

“那孩子已經葬身火海。”清酒走上前回道:“我們沖進去的時候他半邊身子已經燒得不成模樣。”

沈臨安眸光瞬間黯淡,他擡頭看向還在熊熊燃燒的穹宇樓,樓下的人拎著水桶沖進去救救火,但面對如此火勢,宛如杯水車薪。

謝呈淵垂眸,他沒說話,鐵著臉伸手替沈臨安拂去面頰上炭火灼燒留下的痕跡。

沈臨安面龐映著火光,他喉間一緊,鼻尖發酸,回憶起初見阿念時孩童臉上天真笑顏,嘆了口氣說道:

“本以為,他能像晏明那樣平安長大......”

“莫要多想,你已經盡力。”謝呈淵眼神銳利,對上沈臨安的視線,手握他的下頜不讓他躲閃,握著沈臨安肩膀的手用力,指尖煞白:

“沈、臨、安......你必須跟我好好解釋一下,左以銜說的獻祭和命不久矣到底是怎麽回事!”

沈臨安怔楞住,辰王被砸暈前說的那些肺腑之言被隨後趕來的謝呈淵聽了去。

他聽到多少?

一部分,還是全部?

“我......”沈臨安開口解釋,才說了一個字便覺得如鯁在喉。

謝呈淵神色認真,他要聽沈臨安解釋,他要聽沈臨安道歉,他要沈臨安說出之所以要趕他走的真相,他要聽見沈臨安懊悔不已,他要聽見沈臨安其實對自己的心思也如他一般......

沈臨安嘴型微動。

“城主大人!是城主大人!!”

“快看啊,城主大人來救我們了!”

火災明明還在繼續,火勢朝左右商鋪蔓延,但人群中有人吼了兩聲後,原本還在努力救災的民眾和侍衛全部停下。

事發突然,沈臨安循聲看去,來不及跟謝呈淵解釋;

謝呈淵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看到民眾全部朝著站在穹宇樓頂端的城主跪下時,同樣擡頭看去。

當看到樓頂那人身影時,沈臨安倒吸一口涼氣,他掙紮從謝呈淵懷中站起身,朝前走了兩步,一臉難以置信。

謝呈淵:“怎麽回事?你認識?”

沈臨安死死盯著城主,他腳下是岌岌可危的穹宇樓,火舌肆虐,搖搖欲墜。

足底黑靴,身著絳紅色長袍,腰間斜挎銀劍,烏發在火焰中飛揚,劍眉入鬢,眸若寒星。

樣貌、服飾、就連那毫無情感波瀾的冷漠眼眸,都和沈臨安記憶中的人相差無幾。

城主是觀玉!觀玉是城主!

偌大的曦和城背後操縱傀儡的人竟然是他!

沈臨安僵在原地,身後謝呈淵等人察覺到氣氛吊詭,那些民眾全部跪下,忘記救火,忘記一切,只等城主‘救贖’。

謝呈淵:“都瘋了!不趕緊救火,在這裏跪什麽跪!”

所有人置若罔聞,那些民眾眸中都噙滿淚水。

人們等著城主下一步動作,可沒想到,城主背後忽然閃現兩人身影。

那兩人手持長劍,一左一右,眼見下一瞬就要劈上城主頭顱!

電光火石間,城主忽然消失不見,雲鶴竹隱劈了個空。

好快的身法!沈臨安朝穹宇樓後方看去,捕捉到觀玉身影正在朝城門處急速非去。

他顧不得身體不適,淩空一躍,立馬追去。

雲鶴竹隱也緊追不舍。

謝呈淵從沒見過沈臨安用這般眼神看過任何一個男子,他心口郁結,千萬斤重的石頭堵在心裏,不是滋味。

他剛想追上沈臨安,定睛一看才發現周圍民眾將他們包圍。

那些人眸中怨恨,將謝呈淵三人,還有辰王靖王堵了個水洩不通。

謝呈淵眉心一跳,看不明白這些人又在發什麽瘋。

“都怪你們!”

“今日是月圓之夜,城主每到月圓之夜便會帶走一批人,可今日城主看了幾眼便離開,一定是你們惹惱城主!”

“他們來曦和城之後,還給曦和城帶來瘟疫!”

“沒錯!還有今日這場火災也是他們所為!”

“竟然還有三人想要追殺城主!他們都是一夥的!”

“城主一定非常生氣!城主一定想要拋棄我們!都怪你們,你們怎麽不去死!”

“對啊,殺了他們,殺了他們!只要殺了他們,下一個月圓之夜定會恢覆如常!”

......

殺意此起彼伏,所有人像是失了魂一般,慢慢向謝呈淵等人靠近。

“咋辦啊?”珩元咽了口口水:“這些人是人是鬼啊?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在戰場都沒覺得這麽恐怖。”

謝呈淵耐心已然耗盡,腰間玉衡出劍一寸:“再往前一步者——死!”

這些人仗著人多勢眾,膽子愈發大了起來,若今日謝呈淵等人表現出一分退縮害怕,便會被這麽多人生吞活剝!

那些民眾止住腳步,就在謝呈淵以為他們終於消停時,人群中有人大喊: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時辰已到!時辰已到!”

“現在是我們向城主表忠心的最好時機!”

謝呈淵循聲看去,人群中一男子提溜著眼珠煽風點火,顯然目的不純。

他在珩元手中拿了銀針,嗖一聲,銀針在男子眉心貫穿,男子呼喊戛然而止應聲倒地。

“我雖不知你們城主究竟在玩什麽把戲,但大家現在最要緊的事情是救火!所有人!瘋也要有個限度!!”

那些民眾麻木看了兩眼謝呈淵,又看了眼被謝呈淵射殺倒地的男子,男子眉心一點朱紅,死不瞑目。

僵持片刻後,那些民眾忽然轉身就朝著家中跑去。

“時辰已到!時辰已到!”

所有人嘴裏振振有詞,之前被城主拋棄的怨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癲狂笑意。

“你們留下註意這些民眾,看他們接下來又在玩什麽把戲。”謝呈淵在懷中掏出一枚信號煙火,嗖一聲,空中綻放藍色雄鷹紋樣煙花。

“原本潛伏在周圍的將士見此煙火會趕來支援你們,我去找沈臨安。”他留下一句話,轉瞬消失在夜空中。

雲鶴竹隱追至碧瓊山脈殿宇前,觀玉衣袖一揮,殿門大開,殿內黑色煞氣彌漫,眼見他擡腳準備走進。

“不好,他要利用陣法傳送離開!”

雲鶴喝道,手中長劍呼嘯朝著觀玉飛去:“寧殺死不放過!”

觀玉聞言轉身,罡風迎面,衣袖翩飛,電光火石間,長劍卻在他眉心堪堪停下。

金絲纏繞長劍,下一瞬勁風呼嘯,長劍被甩回雲鶴手中。

“你幹什麽!”雲鶴瞥見不遠處追隨而來的白衣身影,氣不打一處來。

沈臨安收回傀儡絲,擡手折了樹枝當長劍,看都沒看雲鶴竹隱一眼,死死盯著觀玉;

“觀玉!為何詐死!為何出現在曦和城!”沈臨安臨空一躍:“你不配拿走我的太微劍!!”

忽聽‘啪’一聲,另外一道長鞭揮舞聲響起,沈臨安腰間一緊,罡風襲來,雲鶴竹隱掩面後退。

緊接著‘砰’一聲,塵土飛揚,沈臨安在一堆碎石塊中撐起身子,胸口血氣翻湧,嘔出口血。

觀玉瞇起雙眸,暗道了聲:“廢物。”

飛沙走石間殿內陣法中走出一男子,那男子無鼻無眼,踏出殿外走向沈臨安,邊走邊取下臉上人皮面具。

沈臨安擡頭,赫然一張無比熟悉的面龐。

說意外但又不意外。

“馮......懷術。”

雲鶴竹隱想要上前幫忙,可下一瞬便察覺自己身軀被千絲萬縷銀絲牽制,銀絲觸碰肌膚之處疼痛異常,滲出猩紅鮮血。

馮懷術那張天真無邪的面龐忽然彎起眼角,皮笑肉不笑:“總是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對你下手,蠱毒誘發一遍又一遍,總是有人暗中幫你解毒。”

沈臨安使不出力氣,任由馮懷術捏起他下頜:“今日在粥裏下毒,倒是沒想到意外點了場大火。”

他輕撫沈臨安面頰:“別白費力氣了,剛從火災裏被救出,粥裏的毒還沒解,你不是我的對手。”

他小心幫沈臨安面頰上灰塵拂去:“可別壞了你這副皮囊。”

馮懷術松開沈臨安,轉身走到觀玉面前,半跪著仰頭:“城主,這就是我跟您說的那具骨相絕佳的傀儡皮囊!上官寧!”

馮懷術沒聽見觀玉讚許,起身還想邀功,嘴角笑意還沒來得及散去,‘啪’一聲,清脆響亮的巴掌,就連站在遠處想要上前幫忙的雲鶴竹隱都怔了怔。

沈臨安看見馮懷術整個臉被扇得偏到一邊,手上還維持拱手姿勢,僵在原地。

觀玉波瀾不驚的眸光中溢出怒火,他一字一句道:“這世上有一人你絕不能去招惹。”

馮懷術心有不甘,不明白身後的‘上官寧’為何不符城主心意,這一切和他想象當中不同,就在觀玉說出那句話時,臉上笑意逐漸破裂。

他僵硬轉過頭,止不住顫抖。

觀玉怒不可遏:“沈臨安,滾回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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