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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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沈臨安醒得匆忙,短暫昏迷之後,在藥力作用下逐漸恢覆意識。

手指、手掌、胳膊、上半身......終於能夠動彈。

月色照進帷幔,沈臨安平穩呼吸,面前男子側臉線條冷硬,眉目俊朗,一頭長發束起,紅色發帶很是眼熟,此刻還沒察覺到沈臨安已經轉醒,正跪在沈臨安身側小心在沈臨安腰上塗抹藥膏。

他手掌熾熱,正助力藥膏加快滲進身、發揮藥效。

習武之人手上有老繭,沈臨安強忍顫栗,那種失控感讓他手足無措。

白玉京的被褥軟得像雲朵,沈臨安整個人在被褥中撐起上半身,拽起被褥擋住身體,面前男子沒反應過來,手楞在半空。

“醒了啊......珩元的藥果然有用,之前還昏睡一整夜呢。”

沈臨安裹著被子退至床頭,聲音沙啞,羞憤道:“你......你怎麽在這裏!”他臉色郝紅,像是氣得不輕。

謝呈淵作勢靠前撐著床頭將他圍困,一臉理所當然:“你在這裏我為什麽不能在,說不定咱們兩是有緣。”

“別鬧了,藥還沒塗完,你松開。”謝呈淵去拉扯沈臨安的薄被,嘴角吊著笑。

“不用你來!”沈臨安死死攥住被子:“你趕緊從哪兒來回哪兒去!曦和城也有醫師,犯不著讓你來幫我擦藥!”

謝呈淵怎麽就出現在曦和城了呢,看樣子他比自己還要早到,可......曦和城暗流湧動,不比戰場安全。

謝呈淵臉色一黑,嘴邊笑意消失:“別的醫師?怎麽?在我面前心裏還想著別人?你想讓那馮懷術來?”

他離沈臨安越來越近,兩人鼻尖相碰,強烈的松雪氣息瞬間籠罩沈臨安全身,話語間全是怒氣,沈臨安想躲,被謝呈淵捏住下頜:

“還是說你想讓那辰王親手幫你上藥?你們兩人現在沒了我,整天形影不離親熱得很對吧!”

沈臨安原本避開謝呈淵視線,可聽到辰王兩字時,不可思議看向謝呈淵:“你在胡說什麽!”

“我們之間清清白白!!”

謝呈淵頓了頓,他去拽那被褥,嘟囔道:“那咱倆之間也是清清白白,我還不是為了你,換做別人,本世子我還不伺候了呢,塗藥而已,臨安你別多想啊。”

沈臨安的力氣原本就不及謝呈淵,更別說現在體內毒素未清,兩人你來我往,帷幔晃動,轉眼沈臨安身上的被褥就被扯了個七七八八。

他身上也是有衣服的,但是謝呈淵之前幫他塗完上半身,衣服松松垮垮根本來不及穿好。

一番拉扯後沈臨安大汗淋漓,被月色照著一些露在外的肌膚像是泛著細碎銀光,頭發淩亂,汗涔涔,眼下薄紅喘著氣。

他看向謝呈淵,眼裏氤氳水汽,氣得發抖:“清清白白?那我後腰紅痣吻痕是怎麽一回事?!”

謝呈淵心虛,手下動作停下,他看著面前這副景象,不自覺動了動喉結,啞聲道:“原來你發現了啊。”

“既然發現了,那我就沒什麽必要跟你在這斡旋。一年沒見,我自然害怕有別人占你便宜!”謝呈淵握住沈臨安手腕,一把將他拉到自己懷中:“沈臨安,你現在最好安穩點,最好趁著我現在還有點理智,塗完藥我絕不做什麽!”

沈臨安在他懷中掙紮,謝呈淵的力氣之大,手腕很快被磨紅,傳來陣陣痛楚。

“你松開我!”沈臨安在他懷裏大喊。

謝呈淵本就體內邪火四竄,耐心已經在被消耗完全的邊緣,他本想著控制自己輕手輕腳,但垂眸便看見沈臨安手腕間那枚紫色手鐲。

那是辰王一年前親手給沈臨安戴上的手鐲,當時畫面歷歷在目,謝呈淵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一手握住那手鐲,在沈臨安的愕然目光下;

“哢噠”一聲,手鐲應聲斷開。

沈臨安還沒反應過來,接著是‘砰’一聲,謝呈淵將那手鐲甩在身後,傳世紫玉手鐲碎了個幹幹凈凈——

沈臨安怔楞片刻,這是辰王給的手鐲,他一直戴著不為別的,只是為了讓外人以為他和辰王之間並無嫌隙,也是要讓太子認為自己真的在努力喚醒傀儡術。

可謝呈淵硬生生將那手鐲掰碎了?!

“謝呈淵!你瘋了嗎!”

“對!我是瘋了!我早就瘋了!一年前就瘋了!”謝呈淵低頭咬了口沈臨安的唇,直到嘗到血腥味才肯罷休,沈臨安輕啊一聲,吃痛將他推開。

兩人之間剛空出一點距離,沈臨安的手腕上又多了道溫潤之感。

謝呈淵在沈臨安耳邊惡狠狠道:“你只能戴我送的鐲子,你要是敢摘下來,那我就去殺了辰王,然後將你擄到昭國,找個地方將你關起來,讓世人永遠都找不到你!”

謝呈淵說完又咬了口沈臨安耳垂,那呼出的熱氣和痛感讓沈臨安羞憤交加。

他怎麽能企圖囚|禁他!簡直不可理喻!

沈臨安起身要走,忽然,門外有道黑影閃過。

“咚咚咚——”

沈臨安和謝呈淵同時身形一僵。

門外傳來辰王關切詢問,他的聲音有點啞:“臨安,我剛才聽見東西砸碎的聲音,你沒事吧。”

沈臨安還沒回答,眼神示意謝呈淵不要說話,他看謝呈淵面色陰沈,伸手捂住了他的唇。

一定是剛才玉鐲摔碎之聲驚動了辰王,必須找個借口敷衍過去。

可門外的辰王見沈臨安沒有立刻回答,一著急,吱呀一聲直接推門而入。

千鈞一發之間,沈臨安抓起被褥將謝呈淵兜頭罩下,謝呈淵眼前一黑,但是並未聲張,明白他的意思。

“別過來!”辰王眼見就要繞過屏風,沈臨安一聲大吼,嚇得辰王駐足不前。

“臨安......我不是有意要進來,只是擔心你出了什麽事。”

沈臨安緊張地咽了口口水:“沒事,我剛才半夜想喝水,起床看不清碎了茶盞,所以鬧出點動靜,這麽晚了你回去吧。”

屏風後的人似乎依舊很擔心:“我還是看你一眼。”

沈臨安連忙拒絕:“不用,你趕緊回去休息。”前面的辰王遲遲不願意挪動步子,身後的謝呈淵也不得安寧,沈臨安稍不留神,謝呈淵的手就穿過裏衣貼了上來,在他腰間來回摩挲。

謝呈淵的指尖停留紅痣處按了兩下,害得他腰眼酥麻,沈臨安暗自倒吸一口涼氣,攥緊手下被褥,指節都泛了白,生怕此刻辰王繞過屏風:“辰王你快回去,連馮懷術都說我恢覆得好,這麽晚了我也要歇息。”

他聽見屏風後辰王嘆了口氣,最後說了聲‘好吧’便轉身離去。

沈臨安神經崩成一根弦,整個人背脊僵硬挺直,出了一身汗。在聽見辰王關上房門的聲音時,一陣天旋地轉。

剎那間,謝呈淵又將沈臨安箍在身下。

“謝呈淵,你鬧夠了沒!”

“是你在鬧,折騰這麽長時間,要是你乖乖不反抗,藥早就塗好了!”

沈臨安深呼一口氣,累得沒精力跟他吵架:“那你把藥留下,我自己塗抹總行了吧。”

謝呈淵不依不撓,拽住沈臨安腰帶:“塗了一半,還有剩下一半,做事情哪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沈臨安耳尖和脖頸處瞬間紅得能滴血,之前模模糊糊的記憶逐漸清晰起來,他瞳孔驟縮:

“你......你敢!!”

謝呈淵定定看著沈臨安,良久,哼笑一聲:“有何不敢!”

“倏”一聲,一根腰帶被扔出床幔,在空中拋出一道完美弧線,然後順著屋內飄紗緩緩滑落地面......

*

謝呈淵沖進房內時,摔門用了很大力氣。

‘砰’一聲,嚇得正在翻閱醫書的珩元抖了抖。

“吃錯藥了嗎!”珩元扔下醫書,蹙眉怒罵道:“一天天不得安寧,回來就回來唄!”

氛圍不對,珩元見謝呈淵坐在桌前仰頭直接灌了杯酒,察覺他心情不好,上前詢問道:“咋了?”

“珩元我問你,之前我被傀儡所傷,體內毒素清幹凈了嗎?”謝呈淵低聲詢問,今夜的他也不知道是為何,當時咬破沈臨安嘴唇,嘗到一點他的血味之後便難以控制自己。

好像體內血液開始躁動、沸騰,驅使他去獲得更多,那種渴望,強烈到讓他覺得有些害怕。

“當時你中毒太深,能撿回條小命已經耗盡我畢生所學,這毒素怕是會有些殘留。”珩元思索道:“不過你放心,這點毒素對你不會有什麽影響,大不了我再做點解毒的藥丸給你吃。怎麽?因為這件事情才擺著個臉?”

謝呈淵陰著臉不說話。

珩元還以為是沈臨安的病一直不好導致謝呈淵著急,謝呈淵說不定不好明說,表面假裝問別的事情,實則內心懷疑他醫術;

畢竟第一次幫沈臨安診脈之時,他打包票說只要用上那藥膏一次,必然藥到病除。

這麽想著自己現在確實好丟臉,他連忙笑著拍了拍謝呈淵的肩膀,安慰道:“哎呀你別急,我今晚翻遍醫書才發現,沈臨安體內的不是瘟疫,是蠱!肯定有人給他下蠱!哈哈哈哈哈,之前是我珩元魯莽啦,待我配幾副藥,保準他藥到病......”

“不用管他!”

珩元詫異,以為自己聽錯:“什麽?”

謝呈淵酒杯拍在桌上,轉頭對上珩元視線:“我說......不用管他!讓他自生自滅去!”

“為......”什麽兩字還沒說出口,珩元便看見了謝呈淵左側面頰上有些異樣。

再定睛一看;

——掌印清晰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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