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 88 章 九個零是多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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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九個零是多少啊？
燈塔咖啡廳, 懸掛在廊下的燈盞晃晃悠悠，被風吹得左搖右擺，一片黑暗之中, 只有這團小小的光影。
海風呼呼作響, 浪潮往岸上一下下拍擊過來, 濺起來白色泛著泡沫的水花。
“你們確定, 她來這兒是跟人見面的？”明瑾的車，停靠在不遠處，車內燈盞全滅，暗色之中, 只有手機的熒光。
手機對面的人語氣很篤定：“是的，她剛剛和一個手機號碼通了電話，並且在過去一個小時通了三四次電話。”
“這個電話號碼，和您之前提供給我們的空號, 是同一個身份證辦理。”
“辦理的時間是三年前，和那個號碼同期。”
咖啡廳門口，女孩兒坐著，海風把她的發高高揚起，她帶著一副墨鏡，端起來咖啡杯，輕輕品了一口。
這個女孩就是去見宋向晚的那個, 走之前給宋向晚留了個聯系方式, 似乎並沒有察覺到, 自己這樣會被監聽。
三天的時間, 明瑾都做好了持久戰的準備，沒想到她從清水灣出來之後，直奔這裏, 好像是約了人一樣。
到底是誰？明瑾的目光看過去，看著遠遠的那盞燈光的影子。
然後有一輛車從遙遠的地方開過來，在咖啡廳門口停下，主駕駛位置上的人，下車，咚的一聲關上車門。
是個女人，穿棕色的風衣，身材高挑，跟女孩兒擺了擺手，然後在女孩兒身邊坐下了。
明瑾車上，後座的人，對著對講機開口：“行動，抓捕。”
紅藍兩色的警燈亮起來，投射在黑色的海面上，像是醞釀著沈沈的風暴。
倒也沒有任何反抗，兩個人都坐在原地，等著被戴上了手銬。
明瑾認出來，後來的那個女人的臉，語氣有些沈：“高總監，沒想到在這兒見到你？”
“明總……”高惠美明顯也是怔了一下，連聲道，“明總，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要抓我啊？”
“到警局再說吧。”她的手被銬住。
根據兩個手機號的同一辦理時間，同一身份認證，再加上成渝的證詞，足夠對當年的車禍重啟調查。
但是高惠美，似乎表現得很反常。
她只是一味地為自己辯解：“我真的什麽都沒做，這個手機號也不是我辦理的，是她約我來見面沒錯。”
“但是她約我，就只是朋友之間，約著出來喝咖啡。”
“真的？”對面的警官並不信她的話，冷聲，“我勸你老實交代，誰大晚上到海邊喝咖啡？”
“大冬天，大晚上，海風呼呼，周圍沒有一個人，黑咕隆咚，兩個女孩子約在這兒？”
“真的。”高惠美面露難色，連聲道，“真的就是喝咖啡，我們喜歡晚上看海，不行嗎？”
“這個當然可以，但是……”警官把證物袋裝著的手機，摔在她面前，“二十萬轉賬，怎麽回事？”
“這個……”高惠美似乎一下子被抓住了痛腳，猶猶豫豫，“我借錢給她，好朋友借錢，沒問題吧？”
“我勸你老實交代。”警官的聲音一下子冷起來，一掌拍在桌上，“你知不知道你這是什麽罪行？”
“買兇殺人。”
“人證物證，現在都在了，連轉賬記錄都有了，你還不承認？”
這話明顯是唬人，因為現在的證據根本不完整，那個女孩兒還沒開口，高惠美也沒開口，咬死不承認也沒轍。
“什麽買兇殺人？”高惠美的臉上有些驚恐之色，“我什麽時候買兇殺人了？”
“沒有？”疑似找到突破口，迅速緊逼，“那這二十萬怎麽回事？”
“我……”高惠美欲言又止。
“這筆錢的確是我給她的。”
“我前段時間在公司裏面犯了錯，明總拿了我的項目，我覺得臉上不好看。”
“我想找明總緩和關系，總也找不到機會。”
“她告訴我，她認識宋向晚，就是明總的那個情人，說明總對那個小情人一向很好，可以幫我送送禮，吹枕邊風。”
“為了這件事，我還給了她二十萬，讓她去買禮物，幫我送給宋向晚，僅此而已。”
“我哪有膽子買兇殺人啊？”高惠美也是嚇壞了。
“那你剛才死不承認？”警官也是覺得頭疼。
“這……”高惠美有些猶豫，“這不是行賄嗎……”
明瑾在局長辦公室坐著慢慢喝茶，聽到下面人的回稟：“一個死不開口，一個說這個錢是用來行賄的。”
“這……”局長也有些為難，“明總，現在的確是證據不足。”
“我在想。”明瑾緩緩開口，“她到底想要什麽？”
太順利了，出門就把高惠美抓了，一點波折都沒有，就像是都準備好了，送到她面前的一樣。
而且，高惠美……的確也不像是幕後主使……
無論是她死了，還是她和許知言爭鬥起來，明氏都會風雨飄搖，她一個打工人，能從中獲得什麽利益？
她的確是在公司有點行事招搖，有些張揚，但沒必要做這樣的事情。
高惠美是個餌……
明瑾一下子似乎想明白了什麽，飛快拿出自己的手機，撥通了和宋向晚的電話。
不會，宋向晚剛剛知道高惠美被抓，已經回家了，怎麽會無法接通，就算是沒電了，也會提前告訴她才對。
明瑾馬上就撥了秋姐的電話，一樣的提示音，沒有撥通。
換了家裏的廚子的電話，一樣的提示音，沒有撥通。
“家裏。”明瑾一下子臉色微微變了。
家裏的電話全都無法接通，唯一的可能是，有高強度的信號屏蔽器，那個人的目標是，她家裏。
未必是宋向晚，因為她並不知道宋向晚會這麽急不可耐地回家，但是現在，她可能和宋向晚打了個照面。
秋姐開了門，看到門外的人，笑著問道：“您好，請問您找誰？”
“我是明氏的員工，許總讓我來家裏書房拷貝一份文件，這是我的工作證。”對面的人把證件遞過來。
“這樣啊。”秋姐仔仔細細看了看，“這件事我得先問問許總，麻煩你稍等。”
“哎？”秋姐有些納悶，又打了兩遍，還是沒有接通。
“打不通嗎？”對面的女人道，“許總還在開會，可能是手機沒電了吧，這份文件許總急著要。”
“這樣吧，你可以看一下我和許總的聊天記錄。”她把手機遞過來，是和許總的聊天記錄。
許知言的確是告訴了她，文件在書房的電腦上，讓她現在拷貝一份回去。
“還有，我的工作證，您可以拍個照片留存，文件真的很重要，不能耽誤。”
她態度很坦誠，而且手裏的工作證的確不似作偽，秋姐跟著她進了書房，就在邊上守著。
她插了個U盤在主機上，開機，隨手輸入密碼，然後電腦就打開了。
秋姐守著等著，看著電腦上的進度條，一點一點像是龜速一樣的速度。
她擡起頭來，說道：“文件可能有點大，需要一點時間，您不用在這裏守著。”
“沒事，沒事，您忙您的。”秋姐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著實麻煩，她眸子沈了沈，伸進去口袋裏的手，輕輕按了按兜裏的東西，秋姐的手機響起來。
沒想到，秋姐只看了一眼，然後就掛斷了。
秋姐輕輕頷首，說道：“抱歉，失陪一下。”
她走出去，坐在位置上的人迅速起身，迅速找準位置，在書架上摸索起來。
宋向晚都沒來得及吃晚飯，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的，脫了腳上的高跟鞋，就是問：“秋姐，有吃的嗎？好餓啊。”
“有的，廚房裏有菜，很快就能炒兩個菜出來，稍等十分鐘就好。”秋姐接過來宋向晚的手包。
“炒菜算了，晚上吃太多容易長胖，幫我拌個蔬菜沙拉好了，不要用沙拉醬。”宋向晚隨口說道。
“好。”秋姐點頭。
“對了。”秋姐連忙說道，“剛才家裏來了人，說是許總讓來拷貝文件的，人在書房。”
“阿言讓回來拷貝文件？”宋向晚蹙了蹙眉，腳步輕快朝著書房走去，“我去看看。”
而且還主動遞了自己的工作證上來：“我是投資部的肖青青，之前在公司見過您的。”
“沒事，你忙你的。”宋向晚隨手把她的證件丟回去。
轉身往外走，腳步越走越快，走出書房的範圍，拿出手機給明瑾打電話，沒打通。
可疑，實在是可疑。
今晚上這個時間，大晚上來拷貝文件，怎麽都有些可疑。
宋向晚端了一杯茶，擡步走了回去，放在桌上：“辛苦了，大晚上還要來工作。”
然後，就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了。
肖青青的睫羽輕輕跳了跳，開口柔聲道：“我剛才聽您說餓了，您去吃飯吧，我這裏馬上就好了。”
“不著急，等你搞完了吧。”宋向晚撐著下頜看著她。
終究是沒有學過表演的人，眸子對上的時候，宋向晚還是捕捉到她眼睛裏的一絲慌亂。
看著電腦屏幕上的進度條即將到達結尾，宋向晚眸子指尖輕輕點在臉頰上，思忖，是不是要給她個機會。
宋向晚站起身來，背對著她，隨意翻開書架上的書，漫不經心，完全不設防的樣子。
手裏的書頁一頁一頁翻過去，終於，指尖頓住，猛地往旁邊一躲。
宋向晚的身手不是一般敏捷，幾乎擦著她的身體躲出去，看到了她手裏的一個小小的防狼電擊棒。
這玩意兒，正常渠道買的，應該是傷不到人，就麻一下。
但是不知道肖青青手裏這個，有沒有改裝過。
“肖小姐，這是要做什麽？”宋向晚說話間，肖青青已經眸色陰狠，朝著她追了過來。
宋向晚一個閃身躲過去，然後順手就朝起來桌上的花瓶，咚的一下，朝著對面砸過去，哐當，砸得結結實實。
肖青青趔趄了一下，宋向晚也沒有放過這個機會，擡腿一腳就把她手裏的電擊棒踢飛了。
然後一腳踹在肖青青的肚子上，雖然沒學過武術，但身手敏捷，遠超普通人。
“原來是你啊……”宋向晚的眸子有些沈。
幾乎是毫不猶豫，掄起來下一個花瓶，咣的一下就砸在了肖青青的身上。
這裏的聲響，也終於驚動了外面的人，秋姐急匆匆趕過來的時候，宋向晚已經坐在了肖青青的身上，完全壓制。
一拳頭就打在了肖青青的臉上：“你做的，你做的是不是？”
“車禍，也是你做的。”
秋姐完全有些不敢攔，看著宋向晚壓制性地，壓著人揍。
地板上都是花瓶的碎片，肖青青伸手攥住，鮮血一瞬間就把碎片染紅了。
秋姐連忙上來，幫忙壓住了肖青青的手，連聲道：“宋小姐，我們報警吧。”
“報警？”
“不著急。”
宋向晚要氣死了，擡腿又是一腳狠狠地踢上去。
也就是手邊上沒有刀，否則她肯定拎著刀就砍上去了。
明瑾趕回來的時候，臉色沈凝，尤其是看到宋向晚衣服上沾著血，瞳孔都是猛地一縮。
“阿瑾……”宋向晚可憐巴巴看過去。
眼眶紅紅的，像是哭過，滿臉都寫著驚恐未定。
“過來。”明瑾拉住人的手，輕輕把人摟在懷裏，安撫地輕輕拍著她的脊背，“好了好了，不怕了。”
被制住的人，有些鼻青臉腫，明瑾看到秋姐送過來的工作證，才認出來了這個人的身份。
之前被她炒了的那個投資組的小組長。
“這是……”局長有些微微發楞。
“她來家裏偷東西，還要用防狼電擊棒對付我，我正當防衛，給了她幾下。”宋向晚義正詞嚴地說道。
秋姐：“……”這是給了兩下？要不是後面拉住了，人都要打死了。
“今晚的事情，大概和她脫不開關系。”明瑾安撫地輕輕攥住宋向晚的手，“麻煩局長，連夜審一審。”
“就是……”局長開口，“算了，宋小姐受了驚嚇，等到明天恢覆好了，再來警局錄口供吧。”
“還有，我看明總家裏有監控，這些監控視頻。”
“監控都壞了。”明瑾開口，打斷了局長的話。
“書房的第一現場我會保留，規矩我是懂的，局長放心。”明瑾感覺到，小貓扣了扣她的掌心。
看起來嚇得哇哇哭，好像……不是。
等到人走了，果然眼淚一抹，就變成了憤怒的神色：“氣死了，沒有給她兩刀，書房怎麽能沒有刀？”
“我覺得就是她，肯定就是她，她偷偷摸摸，不像是什麽好人。”
氣憤地罵了幾句，意識到明瑾看著她的目光有些沈。
訕訕閉嘴了：“阿瑾……”
“意識到她不對勁，還要自己沖上去？”
“宋向晚，你到底長不長記性，你有幾條命讓你這麽作？”
“放手，別扯著我的袖子，裝可憐沒用。”
明瑾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冷，宋向晚都嚇得縮了縮脖子，完了，是真的生氣了。
明瑾只覺得氣得有些頭疼，不過是來偷東西，大不了給她就是了，有什麽東西，比人更重要？
看到宋向晚身上的血跡，她差點兒都要嚇死了。
一點輕重都沒有，簡直是……慣壞了……
宋向晚小心翼翼試探了好幾次，還是把腦袋探進去到臥室裏，小心喊了一句：“阿瑾……”
背對著她的人沒有搭理她，任由她軟著語氣喊了好幾聲。
宋向晚輕手輕腳走過去，在明瑾面前蹲下來，小聲道：“我知道錯了，我下次不會了。”
“真的，這次真的長記性了。”
“我就是太生氣了。”
“想到她是幕後黑手，想到她可能就是害你的兇手……”
“我真的要氣死了，才忍不住……忍不住沖上去揍她的。”
“你別不理我了……”
“我知道，你現在也很難過……”
說著說著，就說不下去了，哭得一抽一抽的，低著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落，可憐巴巴的樣子。
“手，給我看看。”明瑾開口，語氣有些微微的喑啞。
這麽嫩的手，就算只是揍人，也紅了一片，看起來要腫起來了。
更別提身上，剛才打成一團，混亂地撕成一片的時候，是不是被打了兩拳，踹了兩腳。
“逞能。”明瑾忍不住沈聲，但是手上的力度卻輕了些，喊秋姐過來去拿了冰袋。
包裹了毛巾的冰袋輕輕壓上去，明瑾卻還是不放心：“疼不疼？疼了就說一聲，別忍著。”
“不疼……”宋向晚眨巴眨巴眼睛，“我沒事，她挨的打比較慘。”
“錯了錯了……”宋向晚連忙承認錯誤。
“誰教你的，這樣張揚舞爪的？”明瑾語氣有些無奈。
“沒人教啊，我就是……就是……”宋向晚結結巴巴，不敢說那些義正詞嚴的借口了。
高惠美被審訊了一晚上，終於在不經意之間說出來一句重要的話：“這個說認識宋向晚的人啊……”
“是肖青青介紹給我的。”
“肖青青是我親表妹，她怎麽會害我？”
冰敷得差不多了，宋向晚想起來：“對了，我們還不知道，她來這兒到底是為了什麽？”
“有監控。”明瑾擡手把平板電腦拿過來，輸入管理者密碼。
“不是說壞了嗎……”宋向晚嘀咕一聲。
明瑾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一只蠢貓。
也不回應這句話，打開了書房的監控畫面，飛速倒退，就看到宋向晚壓著人猛猛揍人的場景。
還好……說監控壞了……
然後繼續倒退，就到了肖青青一個人在書房的時候，恢覆正常速度，到她站起身，在書架上摸索。
摸索了一會兒，並沒有摸到什麽，聽到宋向晚的腳步聲，連忙回去坐好了。
“看來是，還沒得手。”明瑾和宋向晚對視了一樣，宋向晚推著明瑾進了書房。
踮著腳尖，從碎瓷片之中邁過去，對著視頻監控，找到了肖青青摸索的地方，伸手一格格摸過去。
摸了一遍，最後，摸到角落裏，指尖一緊，是個能夠按下去的空格。
按下去之後，聽到哢嚓一聲，最下面的格子翻出來一個暗格，裏面有一個小的錦盒，很小很窄，像是項鏈的盒子。
兩個人一起打開，就看到，裏面是一張字條，兩串數字。
字條看起來有些年頭了，甚至有些微微泛黃。
“這是什麽？”宋向晚納悶。
“瑞士銀行的不記名保密賬戶，賬戶和密碼。”明瑾轉過來電腦，無比熟稔地輸入一串網址，進入一個外文官網。
對照著紙條輸入，賬戶，密碼，然後按下回車鍵。
宋向晚指尖點著屏幕上的零開始數：“一二三四五六……九個零……”
“九個零是多少啊？”宋向晚掰著手指頭數。
“十個億。”明瑾淡淡開口。
“好多錢，是不是有賬戶密碼，就可以把錢轉走啊？還好，沒讓她得逞。”宋向晚心有餘悸。
但凡她拿到，萬一有同夥，賬戶密碼發出去，裏面的錢絕對秒空。
“就這點兒錢，你要把命搭進去？”聽得宋向晚的話，明瑾還是忍不住生氣，不長記性。
“這點兒？”宋向晚抿了抿嘴，小聲嘀咕一句，“萬惡的資本家。”
這點兒……她得賣命賺多久啊……
明瑾目光看著這串數字。
十個億，美金。
的確是很大一筆錢。
只是在她心裏，不足以讓宋向晚以身犯險。
“看來，肖青青也不知道準確的位置，所以才摸了這麽久。”
“但她怎麽知道，在這裏？”
“她之前還應聘進入公司……”
肖青青，應該就是最後一環了。
這麽一大筆錢，她應該是沒有辦法放心，讓別人來拿。
先去公司找了一圈，然後才到家裏找？
之前是想讓她和許知言打起來，眼看著她們打不起來，又把目光放在這一筆錢上。
好像肖青青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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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晚：好多錢[星星眼]
明總：給錢還是給少了[裂開][裂開][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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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呼呼作響, 浪潮往岸上一下下拍擊過來, 濺起來白色泛著泡沫的水花。
“你們確定, 她來這兒是跟人見面的？”明瑾的車，停靠在不遠處，車內燈盞全滅，暗色之中, 只有手機的熒光。
手機對面的人語氣很篤定：“是的，她剛剛和一個手機號碼通了電話，並且在過去一個小時通了三四次電話。”
“這個電話號碼，和您之前提供給我們的空號, 是同一個身份證辦理。”
“辦理的時間是三年前，和那個號碼同期。”
咖啡廳門口，女孩兒坐著，海風把她的發高高揚起，她帶著一副墨鏡，端起來咖啡杯，輕輕品了一口。
這個女孩就是去見宋向晚的那個, 走之前給宋向晚留了個聯系方式, 似乎並沒有察覺到, 自己這樣會被監聽。
三天的時間, 明瑾都做好了持久戰的準備，沒想到她從清水灣出來之後，直奔這裏, 好像是約了人一樣。
到底是誰？明瑾的目光看過去，看著遠遠的那盞燈光的影子。
然後有一輛車從遙遠的地方開過來，在咖啡廳門口停下，主駕駛位置上的人，下車，咚的一聲關上車門。
是個女人，穿棕色的風衣，身材高挑，跟女孩兒擺了擺手，然後在女孩兒身邊坐下了。
明瑾車上，後座的人，對著對講機開口：“行動，抓捕。”
紅藍兩色的警燈亮起來，投射在黑色的海面上，像是醞釀著沈沈的風暴。
倒也沒有任何反抗，兩個人都坐在原地，等著被戴上了手銬。
明瑾認出來，後來的那個女人的臉，語氣有些沈：“高總監，沒想到在這兒見到你？”
“明總……”高惠美明顯也是怔了一下，連聲道，“明總，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要抓我啊？”
“到警局再說吧。”她的手被銬住。
根據兩個手機號的同一辦理時間，同一身份認證，再加上成渝的證詞，足夠對當年的車禍重啟調查。
但是高惠美，似乎表現得很反常。
她只是一味地為自己辯解：“我真的什麽都沒做，這個手機號也不是我辦理的，是她約我來見面沒錯。”
“但是她約我，就只是朋友之間，約著出來喝咖啡。”
“真的？”對面的警官並不信她的話，冷聲，“我勸你老實交代，誰大晚上到海邊喝咖啡？”
“大冬天，大晚上，海風呼呼，周圍沒有一個人，黑咕隆咚，兩個女孩子約在這兒？”
“真的。”高惠美面露難色，連聲道，“真的就是喝咖啡，我們喜歡晚上看海，不行嗎？”
“這個當然可以，但是……”警官把證物袋裝著的手機，摔在她面前，“二十萬轉賬，怎麽回事？”
“這個……”高惠美似乎一下子被抓住了痛腳，猶猶豫豫，“我借錢給她，好朋友借錢，沒問題吧？”
“我勸你老實交代。”警官的聲音一下子冷起來，一掌拍在桌上，“你知不知道你這是什麽罪行？”
“買兇殺人。”
“人證物證，現在都在了，連轉賬記錄都有了，你還不承認？”
這話明顯是唬人，因為現在的證據根本不完整，那個女孩兒還沒開口，高惠美也沒開口，咬死不承認也沒轍。
“什麽買兇殺人？”高惠美的臉上有些驚恐之色，“我什麽時候買兇殺人了？”
“沒有？”疑似找到突破口，迅速緊逼，“那這二十萬怎麽回事？”
“我……”高惠美欲言又止。
“這筆錢的確是我給她的。”
“我前段時間在公司裏面犯了錯，明總拿了我的項目，我覺得臉上不好看。”
“我想找明總緩和關系，總也找不到機會。”
“她告訴我，她認識宋向晚，就是明總的那個情人，說明總對那個小情人一向很好，可以幫我送送禮，吹枕邊風。”
“為了這件事，我還給了她二十萬，讓她去買禮物，幫我送給宋向晚，僅此而已。”
“我哪有膽子買兇殺人啊？”高惠美也是嚇壞了。
“那你剛才死不承認？”警官也是覺得頭疼。
“這……”高惠美有些猶豫，“這不是行賄嗎……”
明瑾在局長辦公室坐著慢慢喝茶，聽到下面人的回稟：“一個死不開口，一個說這個錢是用來行賄的。”
“這……”局長也有些為難，“明總，現在的確是證據不足。”
“我在想。”明瑾緩緩開口，“她到底想要什麽？”
太順利了，出門就把高惠美抓了，一點波折都沒有，就像是都準備好了，送到她面前的一樣。
而且，高惠美……的確也不像是幕後主使……
無論是她死了，還是她和許知言爭鬥起來，明氏都會風雨飄搖，她一個打工人，能從中獲得什麽利益？
她的確是在公司有點行事招搖，有些張揚，但沒必要做這樣的事情。
高惠美是個餌……
明瑾一下子似乎想明白了什麽，飛快拿出自己的手機，撥通了和宋向晚的電話。
不會，宋向晚剛剛知道高惠美被抓，已經回家了，怎麽會無法接通，就算是沒電了，也會提前告訴她才對。
明瑾馬上就撥了秋姐的電話，一樣的提示音，沒有撥通。
換了家裏的廚子的電話，一樣的提示音，沒有撥通。
“家裏。”明瑾一下子臉色微微變了。
家裏的電話全都無法接通，唯一的可能是，有高強度的信號屏蔽器，那個人的目標是，她家裏。
未必是宋向晚，因為她並不知道宋向晚會這麽急不可耐地回家，但是現在，她可能和宋向晚打了個照面。
秋姐開了門，看到門外的人，笑著問道：“您好，請問您找誰？”
“我是明氏的員工，許總讓我來家裏書房拷貝一份文件，這是我的工作證。”對面的人把證件遞過來。
“這樣啊。”秋姐仔仔細細看了看，“這件事我得先問問許總，麻煩你稍等。”
“哎？”秋姐有些納悶，又打了兩遍，還是沒有接通。
“打不通嗎？”對面的女人道，“許總還在開會，可能是手機沒電了吧，這份文件許總急著要。”
“這樣吧，你可以看一下我和許總的聊天記錄。”她把手機遞過來，是和許總的聊天記錄。
許知言的確是告訴了她，文件在書房的電腦上，讓她現在拷貝一份回去。
“還有，我的工作證，您可以拍個照片留存，文件真的很重要，不能耽誤。”
她態度很坦誠，而且手裏的工作證的確不似作偽，秋姐跟著她進了書房，就在邊上守著。
她插了個U盤在主機上，開機，隨手輸入密碼，然後電腦就打開了。
秋姐守著等著，看著電腦上的進度條，一點一點像是龜速一樣的速度。
她擡起頭來，說道：“文件可能有點大，需要一點時間，您不用在這裏守著。”
“沒事，沒事，您忙您的。”秋姐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著實麻煩，她眸子沈了沈，伸進去口袋裏的手，輕輕按了按兜裏的東西，秋姐的手機響起來。
沒想到，秋姐只看了一眼，然後就掛斷了。
秋姐輕輕頷首，說道：“抱歉，失陪一下。”
她走出去，坐在位置上的人迅速起身，迅速找準位置，在書架上摸索起來。
宋向晚都沒來得及吃晚飯，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的，脫了腳上的高跟鞋，就是問：“秋姐，有吃的嗎？好餓啊。”
“有的，廚房裏有菜，很快就能炒兩個菜出來，稍等十分鐘就好。”秋姐接過來宋向晚的手包。
“炒菜算了，晚上吃太多容易長胖，幫我拌個蔬菜沙拉好了，不要用沙拉醬。”宋向晚隨口說道。
“好。”秋姐點頭。
“對了。”秋姐連忙說道，“剛才家裏來了人，說是許總讓來拷貝文件的，人在書房。”
“阿言讓回來拷貝文件？”宋向晚蹙了蹙眉，腳步輕快朝著書房走去，“我去看看。”
而且還主動遞了自己的工作證上來：“我是投資部的肖青青，之前在公司見過您的。”
“沒事，你忙你的。”宋向晚隨手把她的證件丟回去。
轉身往外走，腳步越走越快，走出書房的範圍，拿出手機給明瑾打電話，沒打通。
可疑，實在是可疑。
今晚上這個時間，大晚上來拷貝文件，怎麽都有些可疑。
宋向晚端了一杯茶，擡步走了回去，放在桌上：“辛苦了，大晚上還要來工作。”
然後，就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了。
肖青青的睫羽輕輕跳了跳，開口柔聲道：“我剛才聽您說餓了，您去吃飯吧，我這裏馬上就好了。”
“不著急，等你搞完了吧。”宋向晚撐著下頜看著她。
終究是沒有學過表演的人，眸子對上的時候，宋向晚還是捕捉到她眼睛裏的一絲慌亂。
看著電腦屏幕上的進度條即將到達結尾，宋向晚眸子指尖輕輕點在臉頰上，思忖，是不是要給她個機會。
宋向晚站起身來，背對著她，隨意翻開書架上的書，漫不經心，完全不設防的樣子。
手裏的書頁一頁一頁翻過去，終於，指尖頓住，猛地往旁邊一躲。
宋向晚的身手不是一般敏捷，幾乎擦著她的身體躲出去，看到了她手裏的一個小小的防狼電擊棒。
這玩意兒，正常渠道買的，應該是傷不到人，就麻一下。
但是不知道肖青青手裏這個，有沒有改裝過。
“肖小姐，這是要做什麽？”宋向晚說話間，肖青青已經眸色陰狠，朝著她追了過來。
宋向晚一個閃身躲過去，然後順手就朝起來桌上的花瓶，咚的一下，朝著對面砸過去，哐當，砸得結結實實。
肖青青趔趄了一下，宋向晚也沒有放過這個機會，擡腿一腳就把她手裏的電擊棒踢飛了。
然後一腳踹在肖青青的肚子上，雖然沒學過武術，但身手敏捷，遠超普通人。
“原來是你啊……”宋向晚的眸子有些沈。
幾乎是毫不猶豫，掄起來下一個花瓶，咣的一下就砸在了肖青青的身上。
這裏的聲響，也終於驚動了外面的人，秋姐急匆匆趕過來的時候，宋向晚已經坐在了肖青青的身上，完全壓制。
一拳頭就打在了肖青青的臉上：“你做的，你做的是不是？”
“車禍，也是你做的。”
秋姐完全有些不敢攔，看著宋向晚壓制性地，壓著人揍。
地板上都是花瓶的碎片，肖青青伸手攥住，鮮血一瞬間就把碎片染紅了。
秋姐連忙上來，幫忙壓住了肖青青的手，連聲道：“宋小姐，我們報警吧。”
“報警？”
“不著急。”
宋向晚要氣死了，擡腿又是一腳狠狠地踢上去。
也就是手邊上沒有刀，否則她肯定拎著刀就砍上去了。
明瑾趕回來的時候，臉色沈凝，尤其是看到宋向晚衣服上沾著血，瞳孔都是猛地一縮。
“阿瑾……”宋向晚可憐巴巴看過去。
眼眶紅紅的，像是哭過，滿臉都寫著驚恐未定。
“過來。”明瑾拉住人的手，輕輕把人摟在懷裏，安撫地輕輕拍著她的脊背，“好了好了，不怕了。”
被制住的人，有些鼻青臉腫，明瑾看到秋姐送過來的工作證，才認出來了這個人的身份。
之前被她炒了的那個投資組的小組長。
“這是……”局長有些微微發楞。
“她來家裏偷東西，還要用防狼電擊棒對付我，我正當防衛，給了她幾下。”宋向晚義正詞嚴地說道。
秋姐：“……”這是給了兩下？要不是後面拉住了，人都要打死了。
“今晚的事情，大概和她脫不開關系。”明瑾安撫地輕輕攥住宋向晚的手，“麻煩局長，連夜審一審。”
“就是……”局長開口，“算了，宋小姐受了驚嚇，等到明天恢覆好了，再來警局錄口供吧。”
“還有，我看明總家裏有監控，這些監控視頻。”
“監控都壞了。”明瑾開口，打斷了局長的話。
“書房的第一現場我會保留，規矩我是懂的，局長放心。”明瑾感覺到，小貓扣了扣她的掌心。
看起來嚇得哇哇哭，好像……不是。
等到人走了，果然眼淚一抹，就變成了憤怒的神色：“氣死了，沒有給她兩刀，書房怎麽能沒有刀？”
“我覺得就是她，肯定就是她，她偷偷摸摸，不像是什麽好人。”
氣憤地罵了幾句，意識到明瑾看著她的目光有些沈。
訕訕閉嘴了：“阿瑾……”
“意識到她不對勁，還要自己沖上去？”
“宋向晚，你到底長不長記性，你有幾條命讓你這麽作？”
“放手，別扯著我的袖子，裝可憐沒用。”
明瑾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冷，宋向晚都嚇得縮了縮脖子，完了，是真的生氣了。
明瑾只覺得氣得有些頭疼，不過是來偷東西，大不了給她就是了，有什麽東西，比人更重要？
看到宋向晚身上的血跡，她差點兒都要嚇死了。
一點輕重都沒有，簡直是……慣壞了……
宋向晚小心翼翼試探了好幾次，還是把腦袋探進去到臥室裏，小心喊了一句：“阿瑾……”
背對著她的人沒有搭理她，任由她軟著語氣喊了好幾聲。
宋向晚輕手輕腳走過去，在明瑾面前蹲下來，小聲道：“我知道錯了，我下次不會了。”
“真的，這次真的長記性了。”
“我就是太生氣了。”
“想到她是幕後黑手，想到她可能就是害你的兇手……”
“我真的要氣死了，才忍不住……忍不住沖上去揍她的。”
“你別不理我了……”
“我知道，你現在也很難過……”
說著說著，就說不下去了，哭得一抽一抽的，低著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落，可憐巴巴的樣子。
“手，給我看看。”明瑾開口，語氣有些微微的喑啞。
這麽嫩的手，就算只是揍人，也紅了一片，看起來要腫起來了。
更別提身上，剛才打成一團，混亂地撕成一片的時候，是不是被打了兩拳，踹了兩腳。
“逞能。”明瑾忍不住沈聲，但是手上的力度卻輕了些，喊秋姐過來去拿了冰袋。
包裹了毛巾的冰袋輕輕壓上去，明瑾卻還是不放心：“疼不疼？疼了就說一聲，別忍著。”
“不疼……”宋向晚眨巴眨巴眼睛，“我沒事，她挨的打比較慘。”
“錯了錯了……”宋向晚連忙承認錯誤。
“誰教你的，這樣張揚舞爪的？”明瑾語氣有些無奈。
“沒人教啊，我就是……就是……”宋向晚結結巴巴，不敢說那些義正詞嚴的借口了。
高惠美被審訊了一晚上，終於在不經意之間說出來一句重要的話：“這個說認識宋向晚的人啊……”
“是肖青青介紹給我的。”
“肖青青是我親表妹，她怎麽會害我？”
冰敷得差不多了，宋向晚想起來：“對了，我們還不知道，她來這兒到底是為了什麽？”
“有監控。”明瑾擡手把平板電腦拿過來，輸入管理者密碼。
“不是說壞了嗎……”宋向晚嘀咕一聲。
明瑾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一只蠢貓。
也不回應這句話，打開了書房的監控畫面，飛速倒退，就看到宋向晚壓著人猛猛揍人的場景。
還好……說監控壞了……
然後繼續倒退，就到了肖青青一個人在書房的時候，恢覆正常速度，到她站起身，在書架上摸索。
摸索了一會兒，並沒有摸到什麽，聽到宋向晚的腳步聲，連忙回去坐好了。
“看來是，還沒得手。”明瑾和宋向晚對視了一樣，宋向晚推著明瑾進了書房。
踮著腳尖，從碎瓷片之中邁過去，對著視頻監控，找到了肖青青摸索的地方，伸手一格格摸過去。
摸了一遍，最後，摸到角落裏，指尖一緊，是個能夠按下去的空格。
按下去之後，聽到哢嚓一聲，最下面的格子翻出來一個暗格，裏面有一個小的錦盒，很小很窄，像是項鏈的盒子。
兩個人一起打開，就看到，裏面是一張字條，兩串數字。
字條看起來有些年頭了，甚至有些微微泛黃。
“這是什麽？”宋向晚納悶。
“瑞士銀行的不記名保密賬戶，賬戶和密碼。”明瑾轉過來電腦，無比熟稔地輸入一串網址，進入一個外文官網。
對照著紙條輸入，賬戶，密碼，然後按下回車鍵。
宋向晚指尖點著屏幕上的零開始數：“一二三四五六……九個零……”
“九個零是多少啊？”宋向晚掰著手指頭數。
“十個億。”明瑾淡淡開口。
“好多錢，是不是有賬戶密碼，就可以把錢轉走啊？還好，沒讓她得逞。”宋向晚心有餘悸。
但凡她拿到，萬一有同夥，賬戶密碼發出去，裏面的錢絕對秒空。
“就這點兒錢，你要把命搭進去？”聽得宋向晚的話，明瑾還是忍不住生氣，不長記性。
“這點兒？”宋向晚抿了抿嘴，小聲嘀咕一句，“萬惡的資本家。”
這點兒……她得賣命賺多久啊……
明瑾目光看著這串數字。
十個億，美金。
的確是很大一筆錢。
只是在她心裏，不足以讓宋向晚以身犯險。
“看來，肖青青也不知道準確的位置，所以才摸了這麽久。”
“但她怎麽知道，在這裏？”
“她之前還應聘進入公司……”
肖青青，應該就是最後一環了。
這麽一大筆錢，她應該是沒有辦法放心，讓別人來拿。
先去公司找了一圈，然後才到家裏找？
之前是想讓她和許知言打起來，眼看著她們打不起來，又把目光放在這一筆錢上。
好像肖青青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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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晚：好多錢[星星眼]
明總：給錢還是給少了[裂開][裂開][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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