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歸心似箭（4k營養液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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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歸心似箭（4k營養液加……
第一封、第二封……宋向晚簽下去的時候, 整個人的腦子都是空白的，手抖得有些握不住筆。
再到後面，就有些微微麻木了。
她沒有辦法進入到手術室裏面, 只能從一封一封的病危通知單裏面感受到, 明瑾還活著, 但是仿佛吊在只有一根鋼索的鐵索橋上, 稍有不慎，她的整個世界都會崩塌。
直到最後林蓉從手術室裏出來，宋向晚對上局罥煙眉之下的那雙眸子，周身的力氣仿佛一下子被抽空。
她似乎與這個世界隔著一層厚厚的磨砂玻璃, 周圍的一切都無法觸碰，隔著磨砂玻璃傳來模糊悠遠的聲音，林蓉說：“雖然經歷了一些意外情況，但是最後還是穩住了情況, 目前手術很順利，人還沒有醒過來，要在ICU觀察兩天看看情況。”
“我……我能去看看她嗎？”那雙鳳眸裏浸透了紅血絲，有些濃濃的哀求之色。
“不可以。”林蓉搖了搖頭，“現在還在重點監護時間，等到轉到普通病房，你就可以見到她了。”
“走吧, 一起去吃個飯。”林蓉唇角揚了揚, 想要打破這緊繃的環境, 但是沒能如願。
三個人在一起吃飯, 除了她胃口還不錯，另外兩個人都像是木頭人一樣，木楞楞看著碗裏的飯, 沒吃下去幾顆。
林蓉不疾不徐，咽下最後一口飯，施施然放下筷子，長指托住下頜，看著面前的兩個人：“你們兩個，修仙啊？”
“人還沒死，就開始哭喪了？”
“林蓉……”許知言蹙了蹙眉，喊了人的大名，語氣裏有些不滿。
“餵餵餵，不是要現在咬我一口吧？”林蓉眸色之中有些戲謔，“這河還沒過，就想著拆橋了？”
指尖在桌面上點了點，林蓉靠坐回椅子上，姿態慵懶：“趕緊吃點，到時候你們兩個都餓倒了，可就沒人管她了。”
話不好聽，但是意思，卻是好意。
宋向晚沈沈呼吸了一口氣，垂眸認真吃飯，雖然味同嚼蠟，還是塞了一碗飯下去。
“這才乖。”林蓉擡眸，眼眉裏面噙住笑意，“吃好了就輪流回去洗個澡，睡個覺，休息好了再來。”
“你先回去休息吧。”許知言對宋向晚說道，“現在她短時間內應該不會醒……”
許知言接受的速度很快，不久之前還看不慣宋向晚，現在已經接受了，在明瑾這裏，宋向晚更重要。
宋向晚的指尖捏緊了筷子，最後點頭道：“好。”
明家，依舊明亮幹凈，秋姐把家裏安排得井井有條，宋向晚進了明瑾的臥室，從兜裏拿出來手機充上電，去洗澡。
手機早就沒電了，宋向晚在醫院的時候無心充電，也就任由它一直關著。
等到洗完了澡出來的時候，床頭的手機已經開機，並且在猛烈地震動不停。
曹欣的電話，宋向晚接了起來：“餵？”
“你人呢？”曹欣的語氣裏有些說不出的著急，“拍著節目，拍著拍著人不見了？電話也聯系不上，去哪兒了？”
曹欣是不知道明瑾做手術的事情的，作為宋向晚的經紀人，這整整一天，一直在被節目組狂轟濫炸。
聯系宋向晚，聯系不上。
聯系明瑾，也沒有消息。
之前，宋向晚有脾氣，但是從來不會節目拍到一半，沒任何說法，直接消失。
宋向晚今天晚上再不接電話，她恨不得要去報警了。
“處理了一些私事……”宋向晚也不想多做解釋。
“算了。”曹欣也是嘆了口氣，“你忙你的，你安全就好，我跟節目組這邊說，不參與後面錄制了。”
曹欣也是看開了，人平安就好，反正背靠大樹，沒什麽是明瑾擺平不了的。
宋向晚看了眼時間：“不用，我現在趕過去。”
“也行，只缺席一天，到時候隨便找個借口就圓過去了……”曹欣思忖著說道。
宋向晚現在睡不著，而且，這個節目是明瑾為了她專門組起來的，她總不能也丟了。
趕到攝制場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鐘，大家圍在草地上舉辦一場趣味運動會，熱熱鬧鬧的場子。
見到她過來，陸佩玲朝她招了招手，等看清楚了她的臉色，陸佩玲蹙了蹙眉：“生病了嗎？看起來臉色不太好。”
“沒有。”宋向晚搖了搖頭，“那我去補個妝吧。”
鏡子裏的人，氣色差得不是一點半點，眸子裏的紅血絲完全壓不住，憔悴的臉色，眼瞼下微微的青影。
榮興給宋向晚配的專屬化妝師，沒見過宋向晚狀態這麽差的時候，費勁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宋向晚的氣色提了提。
雖然沒有平日裏那麽光彩照人的樣子，但總算得上過得去，後期濾鏡和磨皮拉一拉，鏡頭上看不出區別。
“規則如下，高度分為低中高三個等級，每位成員自行選擇，按照過桿難度分別對應3分2分1分，累積得分最高的陣營獲勝……”
陸佩玲拉了拉宋向晚，宋向晚跟在她後面入場。
她只覺得自己腦子有些木木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休息不夠……
好似是這個場子的局外人，耳邊的笑聲和鬧聲離她很遠，按照規則，木木地進行游戲，進行比賽。
運動會結束，大家又熱熱鬧鬧吃了夜宵，圍坐在草地上，有人彈吉他，有人唱歌，有人跳舞，好不熱鬧。
“群像時刻”，綜藝節目裏面最喜歡塑造的和諧氛圍。
“晚姐，我們一起去跳舞吧。”周昕桐湊過來，高高興興邀請宋向晚。
“不了，你去吧。”宋向晚擠出來個笑容，推辭了邀請，只在旁邊做個看客。
陸佩玲走過來，在宋向晚身邊坐下：“怎麽了？有心事？”
“沒有……”宋向晚捏了捏眉心，輕聲道，“可能是有些累了。”
“那早些回去休息吧，沒關系，身體更重要。”陸佩玲看著她的目色裏忍不住擔憂。
“可能也睡不著……”宋向晚喃喃自語，拿起來手邊的冰橙汁一口咽下去，閉上眼睛，凝了凝神，再睜開眸子，裏面的倦色似乎去了七七八八，“走吧，去跳舞。”
既然來都來了，總要起到作用，不能在節目裏面當背景板吧。
現在撐著宋向晚的執念就是，這個節目是明瑾送給她的禮物，她絕不能搞砸了。
周昕桐見她過來，一把拉住了宋向晚的胳膊，和一群人繞城一個圈，圍著篝火歡歡笑笑地跳起來。
錄節目是非常耗費精力的事情，陸佩玲一貫自己早起早睡的風格，回去洗完澡就躺床上睡了。
運動會加上跳舞，又出了一身汗，宋向晚也洗了個澡，上了床，緊緊抱住了明瑾的枕頭，迷迷糊糊睡過去。
卻不過，四十分鐘，一下子睜開眼睛來，一身的冷汗，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她睡不著了，懷抱裏，明瑾的枕頭上，滿是明瑾身上的味道，她的心像是懸在懸崖邊上，完全睡不著了。
許知言守在醫院的走廊裏，膝上放了臺筆記本電腦，處理公司的事務。
深夜醫院的走廊裏，無比的寂靜，往來的人都放輕了腳步，縈繞著的消毒水的味道，讓人覺得悶熱不安。
面前遞過來一個小的袋子，林蓉的聲音傳遞過來：“吃夜宵嗎？”
她脫了身上的白大褂，休閑的淺藍色襯衫和亞麻色的直筒褲，高挑的身形，一手插在褲袋裏，垂眸看過來，發絲順著肩膀滑落，修長的指節上，掛著那個袋子。
某個甜品店的Logo，許知言忍不住輕輕蹙眉：“你還有功夫去買這個？”
這是許知言最喜歡的一家蛋糕店，但這家店在城南，距離海城醫院有一個小時的車程。
“你別狗咬呂洞賓啊？”林蓉垂手，把袋子放在筆記本鍵盤上，“多少吃點，晚上都沒吃多少飯。”
許知言伸手，就把袋子移開了，隨手放在身邊的凳子上：“我沒有你這樣的閑情雅致，現在還想著口舌之欲。”
林蓉罥煙眉微微一頓，唇角有些無奈的弧度。
明明是想要討好，怎麽好像是拍馬屁拍到了馬蹄子上。
許知言指尖在鍵盤上敲擊，連著回覆了三份郵件，擡起頭來：“你不走嗎？”
“我就不能留下來陪陪你嗎？”林蓉在許知言身邊坐下，許知言往旁邊挪了一個位置。
林蓉忍不住輕笑，兩手壓在膝上，長指隨意交叉，淡淡道：“又被人嫌棄了……”
話語裏微微的失落，許知言懸在鍵盤上的指尖停住稍許，然後如常敲下去：“不用你陪，你回去睡覺吧。”
“睡不著……”林蓉說著，靠在椅靠上，擡眸看著天花板，擡手松開了領口的扣子。
動作之間，有些顫抖的雜亂，沈沈呼吸了一口，沒讓自己表現出來任何的異常。
許知言轉頭看過去，不知為何，總覺得林蓉的臉頰上有些蒼白，但是蒼白之中，又有幾分潮紅之色，不健康的顏色。
“你病了？”許知言說著，伸手去探林蓉額頭上的溫度。
果然，微微燙的觸覺，她指尖一顫，就想要縮回來，手腕卻被一把攥住了。
那雙眸子，平日裏慵懶無神的眸子，一下子填滿了侵略性和壓迫感，直逼過來：“小丫頭，你擔心我？”
被這雙眸子盯著，許知言無緣無故想起來，在明家大門口，被這人攥著手腕壓在門上……
微微燙的溫度，像是要把人燙死，充滿了壓迫感，讓她掙紮都不能。
許知言竟然有些畏懼，睫羽輕輕顫了顫，但語氣還是穩住了：“擔心你死了，沒人給我姐看病。”
“放心，我師姐最近都會在海城，我算什麽？她才是主治，我死了無關緊要……”林蓉輕聲說著，拉近了兩個人的距離，眸子裏似乎有些暗色，“我上不了手術，拿不了手術刀，我能治什麽病？”
“林蓉，你發什麽瘋？”許知言想要往後躲，手腕被緊緊攥住。
掙紮之間，膝蓋上的筆記本電腦落下去，砸在地板上，咣當一聲巨響。
“電腦……摔壞了……”許知言已經被逼得靠近在椅子靠背上，躲閃都不能。
她聞得到林蓉身上的氣味，不是往日裏的花香，是濃重的消毒水的味道，冷厲刺骨，清冷裏的凜凜侵略感。
“除了治病，我就沒別的用了，是嗎？許知言？”她似乎是有些壓抑的聲音，緊緊盯著許知言。
“許知言，你當年把我從路邊撿回去的時候，也只是為了讓我給你姐姐看病？”她的情緒都沈在語氣裏。
“你瘋了？”許知言還在掙紮，“那個時候我怎麽可能知道這些？”
那個時候，明瑾還沒有出車禍，她還只是個無憂無慮的大學生，她不知道林蓉是醫生，更不知道後來用得到她。
林蓉輕輕笑了笑，似乎是低語：“我就知道，小丫頭，我對你來說，不只是工具。”
許知言還在往後退，掙紮之間，一手壓在蛋糕袋子上面，裏面的蛋糕被擠出來，沾滿了她的手指。
乳白色的奶油，微涼的觸覺，她下意識把手擡了起來，然後手腕被攥住，被帶著，牽引到面前。
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林蓉低頭，輕輕吻在她的手指上，然後舌尖舔過去，把奶油裹挾到口腔之中。
這人，簡直是……許知言的腦子都是一片空白的……
終於反應過來，抽手出來，一巴掌甩在了林蓉的臉上：“瘋子，你在做什麽？”
林蓉的指節輕輕壓了壓自己臉頰上的紅印，倒也不怒，反而是輕輕笑著：“你不知道我要做什麽是嗎？”
“我們難道沒做過嗎？”
笑得，像是個變態，許知言簡直有些不敢面對，直接站起身：“我去洗手，你冷靜一下，瘋子……”
水龍頭裏面的水嘩嘩流淌，順著指尖垂落下去，許知言垂眸，一根一根洗幹凈手指上的奶油。
嘩啦啦的水聲裏面，她把手壓在洗手池邊緣，看著鏡子裏面自己的臉。
臉頰上似乎因為薄怒，染上微微的紅，起伏不定的呼吸，宣洩著她情緒的不穩定。
她就知道，林蓉此人，就是個瘋子，多年之前就知道的。
那些過去，只有她們兩個人知道的過去……居然又被翻了出來……
神經病，若不是為了姐姐的病，她早就把這神經病一腳踹開了。
在外面看起來人模狗樣，但是單獨在她面前的時候，一點人樣都沒有，完全是瘋狗。
沾著水珠的手，忍不住輕輕壓在脖頸之側，一圈幾不可見的白色痕跡，是一圈牙痕，似乎在微微發著燙。
許知言回來的時候，林蓉已經又變成了人模狗樣的樣子，蹲在地上，把地上的奶油全都擦幹凈了。
擡眸看過來，一雙眸子慵慵懶懶，似乎剛才那條瘋狗完全不是她。
宋向晚把手裏擦奶油的紙巾丟到蛋糕袋子裏，擡眸看過來：“阿言，你先回去休息吧，明早來換我。”
“不是說好……”許知言眸子觸碰到林蓉，頓時點頭，“好好好，我守白天，你守晚上。”
白天，這走廊裏還有幾個人，這瘋狗不敢怎麽樣。
晚上……她手腕上剛剛被攥住的地方，還在微微發燙……
“我送你。”林蓉長指勾起來蛋糕袋子，淡淡說道。
“不用，我有司機，我自己走。”許知言撿起來地上的筆記本電腦，幾乎是落荒而逃。
宋向晚聽到，林蓉似乎是輕輕笑了笑，這兩個人，在搞什麽把戲？她沒心思追問。
把蛋糕丟到垃圾桶裏，林蓉道：“我有事，先走了。”
“知道了。”宋向晚點頭，卻沒有過去休息的意思，就在許知言剛才坐的地方，坐下了。
這個地方，是距離ICU門口最近的地方，就像是只隔著一扇門，能聽得到明瑾的心跳聲……
許知言早上趕過來的時候，宋向晚還在那兒坐著，連忙道：“你趕緊回去洗洗澡睡一會，我讓秋姐準備了早飯。”
“不用了，我不回去。”宋向晚站起身來，提了提臉上的口罩，看了一眼ICU的大門，然後才轉身離開。
沒回家，直奔節目錄制現場。
在車上瞇了不到一個小時，繼續節目錄制。
今天是排練日，盛裝，全妝，也看不出來什麽。
“有咖啡喝哎。”大家歡笑著去拿，周昕桐看了眼宋向晚的臉色，在原地坐定了。
“怎麽不去？”陸佩玲見她不動，問了一句。
“算了……”周昕桐知道宋向晚和蘇辰星勢不兩立，作為宋向晚的好朋友，她得拿出來些態度……
不對，那個拿著咖啡回來的人是……宋向晚？
“晚姐。”周昕桐瞪大了眼睛。
“有便宜不賺王八蛋，這個牌子還挺貴，手磨，一杯上百塊呢。”宋向晚喝了一口，坐下了。
順帶著還催促了一遍周昕桐和陸佩玲：“你們也去拿啊，等會兒被工作人員搶完了。”
“不了，我不喝咖啡，年紀上去了，神經衰弱，喝了晚上睡不著。”陸佩玲搖了搖頭。
“好好好，我馬上去。”周昕桐一個彈射起步，就去搶咖啡了。
宋向晚這句話，也被脖子上的收音麥克風完完整整收錄進去。
放，放出去。
導演指令下達，不僅放出去了，還做了花字特效。
第二天二十分鐘的衍生節目《姐姐妹妹的日常排練篇》就上線了流媒體頻道。
笑死，不愧是你宋向晚。
精神狀態良好，吃人絕不嘴軟，有便宜不賺王八蛋。
蘇辰星這是算是示好嗎？
笑死，怎麽是示好？她看見宋向晚手裏拿著咖啡，眼裏的怒火都要瞪出來了。
之前怎麽沒有發現，這麽樂子人。
感覺這節目也不慣著蘇辰星啊，什麽表情包畫面都給發出來了。
我輩就該有晚晚的精神狀態，該吃吃該喝喝，有事別忘心裏擱。
感覺晚晚在衍生節目裏面，有點不高興啊，有點冷臉，看上去好像還有點累。
通宵排練了？
不不不，我覺得是不是失眠了？
沒有室友姐姐，失眠正常的（狗頭）。
沒有睡前運動，被窩裏好冷，睡不著啊（狗頭）。
咳咳咳，你們都在聊什麽啊？
我有同人文，你們要嗎？要的點個讚，我一個個摸過去給你們發。
好家夥，好東西，求。
笑死，看完同人文回來了，看了十來篇，晚晚都是受，憐愛晚晚了。
蘇辰星在衛生間看評論和熱搜，看得臉色比鍋底都要黑。
她請喝咖啡，憑什麽？憑什麽上熱搜的是宋向晚？大家都在關註宋向晚？
但，走出衛生間的門，還是要擠出來笑容，和身邊的姐姐妹妹打成一團。
現在她對小演員都不敢有冷臉了，拼命維護自己隨和溫柔小白花的形象。
“星星姐，宋老師請大家吃水果，我把你這一份拿回來了。”同宿舍的演員把水果拼盤放在桌上。
吃，網上說她虛偽。
不吃，到時候又說她小心眼。
蘇辰星從出道到現在，都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時刻，仿佛做什麽都是錯的。
當公眾形象崩塌之後，無論做什麽，都會被放大觀賞，做什麽都是錯的，這是娛樂圈的一條規則。
這個宋向晚，絕對是在針對她。
倒也不是，宋向晚現在哪兒還記得針對蘇辰星啊？
只是曹欣提醒了她，這幾天合宿，基本上論資排輩靠前的前輩們都請了吃喝，輪也輪到她了。
她完全委托程程辦的這件事，甚至都沒想過，還有蘇辰星這一號人。
此刻，她也不在宿舍之內，盯著車窗外往後掠過去的行道樹和路燈，她只覺得，車速太慢太慢了。
她顧不得什麽，現在恨不得直接撲過去，歸心似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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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到後面，就有些微微麻木了。
她沒有辦法進入到手術室裏面, 只能從一封一封的病危通知單裏面感受到, 明瑾還活著, 但是仿佛吊在只有一根鋼索的鐵索橋上, 稍有不慎，她的整個世界都會崩塌。
直到最後林蓉從手術室裏出來，宋向晚對上局罥煙眉之下的那雙眸子，周身的力氣仿佛一下子被抽空。
她似乎與這個世界隔著一層厚厚的磨砂玻璃, 周圍的一切都無法觸碰，隔著磨砂玻璃傳來模糊悠遠的聲音，林蓉說：“雖然經歷了一些意外情況，但是最後還是穩住了情況, 目前手術很順利，人還沒有醒過來，要在ICU觀察兩天看看情況。”
“我……我能去看看她嗎？”那雙鳳眸裏浸透了紅血絲，有些濃濃的哀求之色。
“不可以。”林蓉搖了搖頭，“現在還在重點監護時間，等到轉到普通病房，你就可以見到她了。”
“走吧, 一起去吃個飯。”林蓉唇角揚了揚, 想要打破這緊繃的環境, 但是沒能如願。
三個人在一起吃飯, 除了她胃口還不錯，另外兩個人都像是木頭人一樣，木楞楞看著碗裏的飯, 沒吃下去幾顆。
林蓉不疾不徐，咽下最後一口飯，施施然放下筷子，長指托住下頜，看著面前的兩個人：“你們兩個，修仙啊？”
“人還沒死，就開始哭喪了？”
“林蓉……”許知言蹙了蹙眉，喊了人的大名，語氣裏有些不滿。
“餵餵餵，不是要現在咬我一口吧？”林蓉眸色之中有些戲謔，“這河還沒過，就想著拆橋了？”
指尖在桌面上點了點，林蓉靠坐回椅子上，姿態慵懶：“趕緊吃點，到時候你們兩個都餓倒了，可就沒人管她了。”
話不好聽，但是意思，卻是好意。
宋向晚沈沈呼吸了一口氣，垂眸認真吃飯，雖然味同嚼蠟，還是塞了一碗飯下去。
“這才乖。”林蓉擡眸，眼眉裏面噙住笑意，“吃好了就輪流回去洗個澡，睡個覺，休息好了再來。”
“你先回去休息吧。”許知言對宋向晚說道，“現在她短時間內應該不會醒……”
許知言接受的速度很快，不久之前還看不慣宋向晚，現在已經接受了，在明瑾這裏，宋向晚更重要。
宋向晚的指尖捏緊了筷子，最後點頭道：“好。”
明家，依舊明亮幹凈，秋姐把家裏安排得井井有條，宋向晚進了明瑾的臥室，從兜裏拿出來手機充上電，去洗澡。
手機早就沒電了，宋向晚在醫院的時候無心充電，也就任由它一直關著。
等到洗完了澡出來的時候，床頭的手機已經開機，並且在猛烈地震動不停。
曹欣的電話，宋向晚接了起來：“餵？”
“你人呢？”曹欣的語氣裏有些說不出的著急，“拍著節目，拍著拍著人不見了？電話也聯系不上，去哪兒了？”
曹欣是不知道明瑾做手術的事情的，作為宋向晚的經紀人，這整整一天，一直在被節目組狂轟濫炸。
聯系宋向晚，聯系不上。
聯系明瑾，也沒有消息。
之前，宋向晚有脾氣，但是從來不會節目拍到一半，沒任何說法，直接消失。
宋向晚今天晚上再不接電話，她恨不得要去報警了。
“處理了一些私事……”宋向晚也不想多做解釋。
“算了。”曹欣也是嘆了口氣，“你忙你的，你安全就好，我跟節目組這邊說，不參與後面錄制了。”
曹欣也是看開了，人平安就好，反正背靠大樹，沒什麽是明瑾擺平不了的。
宋向晚看了眼時間：“不用，我現在趕過去。”
“也行，只缺席一天，到時候隨便找個借口就圓過去了……”曹欣思忖著說道。
宋向晚現在睡不著，而且，這個節目是明瑾為了她專門組起來的，她總不能也丟了。
趕到攝制場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鐘，大家圍在草地上舉辦一場趣味運動會，熱熱鬧鬧的場子。
見到她過來，陸佩玲朝她招了招手，等看清楚了她的臉色，陸佩玲蹙了蹙眉：“生病了嗎？看起來臉色不太好。”
“沒有。”宋向晚搖了搖頭，“那我去補個妝吧。”
鏡子裏的人，氣色差得不是一點半點，眸子裏的紅血絲完全壓不住，憔悴的臉色，眼瞼下微微的青影。
榮興給宋向晚配的專屬化妝師，沒見過宋向晚狀態這麽差的時候，費勁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宋向晚的氣色提了提。
雖然沒有平日裏那麽光彩照人的樣子，但總算得上過得去，後期濾鏡和磨皮拉一拉，鏡頭上看不出區別。
“規則如下，高度分為低中高三個等級，每位成員自行選擇，按照過桿難度分別對應3分2分1分，累積得分最高的陣營獲勝……”
陸佩玲拉了拉宋向晚，宋向晚跟在她後面入場。
她只覺得自己腦子有些木木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休息不夠……
好似是這個場子的局外人，耳邊的笑聲和鬧聲離她很遠，按照規則，木木地進行游戲，進行比賽。
運動會結束，大家又熱熱鬧鬧吃了夜宵，圍坐在草地上，有人彈吉他，有人唱歌，有人跳舞，好不熱鬧。
“群像時刻”，綜藝節目裏面最喜歡塑造的和諧氛圍。
“晚姐，我們一起去跳舞吧。”周昕桐湊過來，高高興興邀請宋向晚。
“不了，你去吧。”宋向晚擠出來個笑容，推辭了邀請，只在旁邊做個看客。
陸佩玲走過來，在宋向晚身邊坐下：“怎麽了？有心事？”
“沒有……”宋向晚捏了捏眉心，輕聲道，“可能是有些累了。”
“那早些回去休息吧，沒關系，身體更重要。”陸佩玲看著她的目色裏忍不住擔憂。
“可能也睡不著……”宋向晚喃喃自語，拿起來手邊的冰橙汁一口咽下去，閉上眼睛，凝了凝神，再睜開眸子，裏面的倦色似乎去了七七八八，“走吧，去跳舞。”
既然來都來了，總要起到作用，不能在節目裏面當背景板吧。
現在撐著宋向晚的執念就是，這個節目是明瑾送給她的禮物，她絕不能搞砸了。
周昕桐見她過來，一把拉住了宋向晚的胳膊，和一群人繞城一個圈，圍著篝火歡歡笑笑地跳起來。
錄節目是非常耗費精力的事情，陸佩玲一貫自己早起早睡的風格，回去洗完澡就躺床上睡了。
運動會加上跳舞，又出了一身汗，宋向晚也洗了個澡，上了床，緊緊抱住了明瑾的枕頭，迷迷糊糊睡過去。
卻不過，四十分鐘，一下子睜開眼睛來，一身的冷汗，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她睡不著了，懷抱裏，明瑾的枕頭上，滿是明瑾身上的味道，她的心像是懸在懸崖邊上，完全睡不著了。
許知言守在醫院的走廊裏，膝上放了臺筆記本電腦，處理公司的事務。
深夜醫院的走廊裏，無比的寂靜，往來的人都放輕了腳步，縈繞著的消毒水的味道，讓人覺得悶熱不安。
面前遞過來一個小的袋子，林蓉的聲音傳遞過來：“吃夜宵嗎？”
她脫了身上的白大褂，休閑的淺藍色襯衫和亞麻色的直筒褲，高挑的身形，一手插在褲袋裏，垂眸看過來，發絲順著肩膀滑落，修長的指節上，掛著那個袋子。
某個甜品店的Logo，許知言忍不住輕輕蹙眉：“你還有功夫去買這個？”
這是許知言最喜歡的一家蛋糕店，但這家店在城南，距離海城醫院有一個小時的車程。
“你別狗咬呂洞賓啊？”林蓉垂手，把袋子放在筆記本鍵盤上，“多少吃點，晚上都沒吃多少飯。”
許知言伸手，就把袋子移開了，隨手放在身邊的凳子上：“我沒有你這樣的閑情雅致，現在還想著口舌之欲。”
林蓉罥煙眉微微一頓，唇角有些無奈的弧度。
明明是想要討好，怎麽好像是拍馬屁拍到了馬蹄子上。
許知言指尖在鍵盤上敲擊，連著回覆了三份郵件，擡起頭來：“你不走嗎？”
“我就不能留下來陪陪你嗎？”林蓉在許知言身邊坐下，許知言往旁邊挪了一個位置。
林蓉忍不住輕笑，兩手壓在膝上，長指隨意交叉，淡淡道：“又被人嫌棄了……”
話語裏微微的失落，許知言懸在鍵盤上的指尖停住稍許，然後如常敲下去：“不用你陪，你回去睡覺吧。”
“睡不著……”林蓉說著，靠在椅靠上，擡眸看著天花板，擡手松開了領口的扣子。
動作之間，有些顫抖的雜亂，沈沈呼吸了一口，沒讓自己表現出來任何的異常。
許知言轉頭看過去，不知為何，總覺得林蓉的臉頰上有些蒼白，但是蒼白之中，又有幾分潮紅之色，不健康的顏色。
“你病了？”許知言說著，伸手去探林蓉額頭上的溫度。
果然，微微燙的觸覺，她指尖一顫，就想要縮回來，手腕卻被一把攥住了。
那雙眸子，平日裏慵懶無神的眸子，一下子填滿了侵略性和壓迫感，直逼過來：“小丫頭，你擔心我？”
被這雙眸子盯著，許知言無緣無故想起來，在明家大門口，被這人攥著手腕壓在門上……
微微燙的溫度，像是要把人燙死，充滿了壓迫感，讓她掙紮都不能。
許知言竟然有些畏懼，睫羽輕輕顫了顫，但語氣還是穩住了：“擔心你死了，沒人給我姐看病。”
“放心，我師姐最近都會在海城，我算什麽？她才是主治，我死了無關緊要……”林蓉輕聲說著，拉近了兩個人的距離，眸子裏似乎有些暗色，“我上不了手術，拿不了手術刀，我能治什麽病？”
“林蓉，你發什麽瘋？”許知言想要往後躲，手腕被緊緊攥住。
掙紮之間，膝蓋上的筆記本電腦落下去，砸在地板上，咣當一聲巨響。
“電腦……摔壞了……”許知言已經被逼得靠近在椅子靠背上，躲閃都不能。
她聞得到林蓉身上的氣味，不是往日裏的花香，是濃重的消毒水的味道，冷厲刺骨，清冷裏的凜凜侵略感。
“除了治病，我就沒別的用了，是嗎？許知言？”她似乎是有些壓抑的聲音，緊緊盯著許知言。
“許知言，你當年把我從路邊撿回去的時候，也只是為了讓我給你姐姐看病？”她的情緒都沈在語氣裏。
“你瘋了？”許知言還在掙紮，“那個時候我怎麽可能知道這些？”
那個時候，明瑾還沒有出車禍，她還只是個無憂無慮的大學生，她不知道林蓉是醫生，更不知道後來用得到她。
林蓉輕輕笑了笑，似乎是低語：“我就知道，小丫頭，我對你來說，不只是工具。”
許知言還在往後退，掙紮之間，一手壓在蛋糕袋子上面，裏面的蛋糕被擠出來，沾滿了她的手指。
乳白色的奶油，微涼的觸覺，她下意識把手擡了起來，然後手腕被攥住，被帶著，牽引到面前。
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林蓉低頭，輕輕吻在她的手指上，然後舌尖舔過去，把奶油裹挾到口腔之中。
這人，簡直是……許知言的腦子都是一片空白的……
終於反應過來，抽手出來，一巴掌甩在了林蓉的臉上：“瘋子，你在做什麽？”
林蓉的指節輕輕壓了壓自己臉頰上的紅印，倒也不怒，反而是輕輕笑著：“你不知道我要做什麽是嗎？”
“我們難道沒做過嗎？”
笑得，像是個變態，許知言簡直有些不敢面對，直接站起身：“我去洗手，你冷靜一下，瘋子……”
水龍頭裏面的水嘩嘩流淌，順著指尖垂落下去，許知言垂眸，一根一根洗幹凈手指上的奶油。
嘩啦啦的水聲裏面，她把手壓在洗手池邊緣，看著鏡子裏面自己的臉。
臉頰上似乎因為薄怒，染上微微的紅，起伏不定的呼吸，宣洩著她情緒的不穩定。
她就知道，林蓉此人，就是個瘋子，多年之前就知道的。
那些過去，只有她們兩個人知道的過去……居然又被翻了出來……
神經病，若不是為了姐姐的病，她早就把這神經病一腳踹開了。
在外面看起來人模狗樣，但是單獨在她面前的時候，一點人樣都沒有，完全是瘋狗。
沾著水珠的手，忍不住輕輕壓在脖頸之側，一圈幾不可見的白色痕跡，是一圈牙痕，似乎在微微發著燙。
許知言回來的時候，林蓉已經又變成了人模狗樣的樣子，蹲在地上，把地上的奶油全都擦幹凈了。
擡眸看過來，一雙眸子慵慵懶懶，似乎剛才那條瘋狗完全不是她。
宋向晚把手裏擦奶油的紙巾丟到蛋糕袋子裏，擡眸看過來：“阿言，你先回去休息吧，明早來換我。”
“不是說好……”許知言眸子觸碰到林蓉，頓時點頭，“好好好，我守白天，你守晚上。”
白天，這走廊裏還有幾個人，這瘋狗不敢怎麽樣。
晚上……她手腕上剛剛被攥住的地方，還在微微發燙……
“我送你。”林蓉長指勾起來蛋糕袋子，淡淡說道。
“不用，我有司機，我自己走。”許知言撿起來地上的筆記本電腦，幾乎是落荒而逃。
宋向晚聽到，林蓉似乎是輕輕笑了笑，這兩個人，在搞什麽把戲？她沒心思追問。
把蛋糕丟到垃圾桶裏，林蓉道：“我有事，先走了。”
“知道了。”宋向晚點頭，卻沒有過去休息的意思，就在許知言剛才坐的地方，坐下了。
這個地方，是距離ICU門口最近的地方，就像是只隔著一扇門，能聽得到明瑾的心跳聲……
許知言早上趕過來的時候，宋向晚還在那兒坐著，連忙道：“你趕緊回去洗洗澡睡一會，我讓秋姐準備了早飯。”
“不用了，我不回去。”宋向晚站起身來，提了提臉上的口罩，看了一眼ICU的大門，然後才轉身離開。
沒回家，直奔節目錄制現場。
在車上瞇了不到一個小時，繼續節目錄制。
今天是排練日，盛裝，全妝，也看不出來什麽。
“有咖啡喝哎。”大家歡笑著去拿，周昕桐看了眼宋向晚的臉色，在原地坐定了。
“怎麽不去？”陸佩玲見她不動，問了一句。
“算了……”周昕桐知道宋向晚和蘇辰星勢不兩立，作為宋向晚的好朋友，她得拿出來些態度……
不對，那個拿著咖啡回來的人是……宋向晚？
“晚姐。”周昕桐瞪大了眼睛。
“有便宜不賺王八蛋，這個牌子還挺貴，手磨，一杯上百塊呢。”宋向晚喝了一口，坐下了。
順帶著還催促了一遍周昕桐和陸佩玲：“你們也去拿啊，等會兒被工作人員搶完了。”
“不了，我不喝咖啡，年紀上去了，神經衰弱，喝了晚上睡不著。”陸佩玲搖了搖頭。
“好好好，我馬上去。”周昕桐一個彈射起步，就去搶咖啡了。
宋向晚這句話，也被脖子上的收音麥克風完完整整收錄進去。
放，放出去。
導演指令下達，不僅放出去了，還做了花字特效。
第二天二十分鐘的衍生節目《姐姐妹妹的日常排練篇》就上線了流媒體頻道。
笑死，不愧是你宋向晚。
精神狀態良好，吃人絕不嘴軟，有便宜不賺王八蛋。
蘇辰星這是算是示好嗎？
笑死，怎麽是示好？她看見宋向晚手裏拿著咖啡，眼裏的怒火都要瞪出來了。
之前怎麽沒有發現，這麽樂子人。
感覺這節目也不慣著蘇辰星啊，什麽表情包畫面都給發出來了。
我輩就該有晚晚的精神狀態，該吃吃該喝喝，有事別忘心裏擱。
感覺晚晚在衍生節目裏面，有點不高興啊，有點冷臉，看上去好像還有點累。
通宵排練了？
不不不，我覺得是不是失眠了？
沒有室友姐姐，失眠正常的（狗頭）。
沒有睡前運動，被窩裏好冷，睡不著啊（狗頭）。
咳咳咳，你們都在聊什麽啊？
我有同人文，你們要嗎？要的點個讚，我一個個摸過去給你們發。
好家夥，好東西，求。
笑死，看完同人文回來了，看了十來篇，晚晚都是受，憐愛晚晚了。
蘇辰星在衛生間看評論和熱搜，看得臉色比鍋底都要黑。
她請喝咖啡，憑什麽？憑什麽上熱搜的是宋向晚？大家都在關註宋向晚？
但，走出衛生間的門，還是要擠出來笑容，和身邊的姐姐妹妹打成一團。
現在她對小演員都不敢有冷臉了，拼命維護自己隨和溫柔小白花的形象。
“星星姐，宋老師請大家吃水果，我把你這一份拿回來了。”同宿舍的演員把水果拼盤放在桌上。
吃，網上說她虛偽。
不吃，到時候又說她小心眼。
蘇辰星從出道到現在，都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時刻，仿佛做什麽都是錯的。
當公眾形象崩塌之後，無論做什麽，都會被放大觀賞，做什麽都是錯的，這是娛樂圈的一條規則。
這個宋向晚，絕對是在針對她。
倒也不是，宋向晚現在哪兒還記得針對蘇辰星啊？
只是曹欣提醒了她，這幾天合宿，基本上論資排輩靠前的前輩們都請了吃喝，輪也輪到她了。
她完全委托程程辦的這件事，甚至都沒想過，還有蘇辰星這一號人。
此刻，她也不在宿舍之內，盯著車窗外往後掠過去的行道樹和路燈，她只覺得，車速太慢太慢了。
她顧不得什麽，現在恨不得直接撲過去，歸心似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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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HE就是會HE的[摸頭][摸頭][摸頭]，大家放心[摸頭][摸頭][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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