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一片昏暗之中，心緒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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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一片昏暗之中，心緒亂成……
敲門沒得到回應, 側耳上去，聽到裏面似乎是洗澡的聲音。
宋向晚也就捧著花先出來，回去洗了個澡, 這次也沒敲門, 直接開門就進去了。
明瑾洗完澡出來, 就見到趴在自己床上的人, 短褲遮不住多少肌膚，修長的腿擡起來，小腿一晃一晃的。
腳上掛著的拖鞋搖搖欲墜，露出來光滑白皙的後腳跟, 絲綢的衣料，輕輕搭在腰身上，清晰可見的蝴蝶骨和腰窩。
一只慵懶的貓，一只鳩占鵲巢的貓。
聽到背後的聲音, 她轉過頭來，笑盈盈的：“阿瑾……”
“已經賴了五天了，超出了之前約定的時間，現在你沒有這張床的處置權。”明瑾淡淡道。
她的目光卻忍不住落在宋向晚的眉眼上，鳳眸不施粉黛，也勾人的很，那眼尾胭脂紅色的小痣, 格外鮮艷。
“我只是來找你, 給你送東西……”她伸手拿下來桌上的紅玫瑰, 從床上滾下來, 捧著，單膝跪在明瑾面前。
“這位美麗的小姐，請問, 我可以追求你嗎？”她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像是落進去星子，亮晶晶的。
“你不收的話，我就不起來了。”一副蠻不講理的架勢。
“那你隨意。”明瑾從她身邊擦肩而過，聞到那股馥郁的玫瑰花的香味，心裏微微一動。
指尖也微微一動，還是被壓下去。
她拿了桌上的書，一頁一頁翻開，並不打算理會宋向晚。
但，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掃過去，見她只是可憐巴巴跪著，有些搖搖欲墜，像只受了委屈的貓。
跪久了，會腿麻的吧，而且，她下午肯定是排練了一下午。
明瑾捏在書頁上的指尖忍不住微微收緊，心裏天人交戰，面前的文字早就讀不進去了。
宋向晚歡歡喜喜就站起來了，哪兒還有剛才搖搖欲墜的樣子，像一只靈巧的貓，把花塞到明瑾的懷裏。
她的手壓在輪椅扶手上，兩個人就隔著這束花，對視。
宋向晚家居服上的扣子松開了兩粒，發絲順著脖頸落入衣領之中，影影綽綽，可以看見精致的宛如玉匙的鎖骨。
花香，和著她身上的淡淡沐浴露香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我今天去好好排練了。”
“節目我會好好參加，會好好拍戲，好好跳舞，好好完成自己的事業。”
“我很乖的，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宋向晚有一張巧嘴，也很會演出來乖順的樣子。
“我說什麽就是什麽？”明瑾擡起睫羽來，看著她。
“嗯嗯嗯。”宋向晚點頭，像是小雞啄米一樣。
“那你現在可以出去了。”明瑾道。
宋向晚：“……”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得苦哈哈的，小聲嘀咕道：“這個不行。”
“時間還早，我就在這兒玩一會兒，就一會兒，我等會兒就走。”鳳眸眨啊眨，示弱撒嬌，可憐巴巴。
還沒等明瑾說話，她眼睛一耷拉，就是一副委屈相：“下午排練摔了一下，現在手還在疼呢。”
“摔哪兒了？”明瑾一下子緊張起來。
“這兒。”宋向晚把自己的手遞過去，一片光潔，連紅腫都沒有。
她皮肉細嫩，像是軟嫩的豆腐，碰上去一片柔軟溫暖，下層有血管流動，透著血氣盎然的淡紅色。
真是遇到了克星，分明就，沒什麽傷。
“疼……”偏偏這克星演技很好，眼皮子一擡，就是水汪汪的樣子。
明瑾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擡眸看著那水汪汪的眼睛：“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我想……”宋向晚試探著，到明瑾面前，單膝跪下來，從下而上看著那雙淺棕色的眸，“我想讓你感受一下。”
“我的心跳。”
她話音落下，伸手攥住了明瑾的手腕，把那微涼的手，貼在自己的胸口上。
家居服的扣子散亂下去，微涼的手掌，一下子壓在溫熱的胸口上，灼熱的溫度，燙得明瑾的指尖微微一縮。
但壓著她手腕的力度很沈，一下子壓下去，陷入到一片柔軟之中，仿佛抓住了一團柔軟的輕雲。
“你感受到了嗎？”宋向晚輕聲，手上的力道又緊了緊，“它在跳，心跳的節奏。”
上身朝著明瑾壓過來，跪著的，下位者的姿態，討人憐惜的模樣，一句一句的聲音，卻像是在人的心裏種蠱。
“它因為你跳動。”
“你感受到了嗎？”
“阿瑾……”
她的聲音很淡，但卻越來越近，鼻尖幾乎抵過來，壓在明瑾的鼻尖上。
然後，緩緩靠近，唇即將噙住那片淡色的唇瓣，呼吸之間的溫度已經度了過去，她以下位者的姿態，把自己交出去。
但面前的人，卻往後微微一躲，輕輕躲開了，淺棕色的眸子裏面，欲望壓下去：“你在得寸進尺。”
“對啊，我就是在得寸進尺。”小貓理直氣壯，擡起來下頜，“你寵的，你就要負責。”
“你放心，我不會放棄自我，我會去做我想要做的事情。”
“我喜歡你，這也是我想做的事情，我想要在你身邊，你再把我推開，我真的要死了。”
“對我們彼此都好一些，好不好？”
“阿瑾……”小貓翻出來自己最柔軟的肚皮。
這一瞬間，真情流露。
她早已不是之前的宋向晚，她知道眼前人的珍貴，她想把她捧在手心裏，好好護著。
明瑾何嘗不喜歡自己養的貓，她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她想要推開，但是忍不住陷進去的漩渦裏面。
眸子之中的波動閃了閃，輕輕閉了閉，似乎有些悠遠的語氣：“起來吧，別跪著。”
明瑾手上用了些力度，想要把人扶起來。
以往，只有她跪在宋向晚面前給人穿鞋的時候，哪有這祖宗跪她的時候。
又被她敷衍過去了，但宋向晚也沒有步步緊逼，昨天這人發病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她一點風險都冒不得。
她起身，卻也不是乖乖巧巧地起身，上身往前微微探出個曼妙的弧度，鼻尖就擦著明瑾的下頜劃過去。
舞蹈演員的柔韌性發揮得淋漓盡致，微微擡起來的下頜，就像是把命門乖乖送給獵人的獵物。
如豆腐一般的肌膚，香香軟軟，微微的花香味道，喉頭輕輕咽下去，能看到那脖頸微微一緊的力度。
當你的貓，使勁兒把腦袋往你手心裏蹭，柔軟溫暖，會讓人忍不住想湊近，吸一口。
明瑾眸色也是一緊，卻本能往後壓了壓身子，輪椅往後滾了半圈。
上次這麽勾引的時候，是勾引到手了，所以這次，宋向晚根本沒想到，明瑾居然忍得住。
輪椅往後一撤，她壓在輪椅上的力度也往前一偏，跪久了腿有些麻，控制不住一個趔趄，傾身往前到過去。
這麽壓過去，肯定是直接壓在明瑾的懷裏，壓在她的腿上。
電光火石之間，宋向晚連忙拉著旁邊的櫃子，調整了方向，整個手肘也咚的一下撞在了櫃子上。
但是沒有完全摔下去，因為腰身被緊緊摟住，有些焦急的聲音：“這麽冒冒失失做什麽？”
她還是被明瑾接住了，穩穩接在懷裏。
微冷的浸透著水汽的懷抱，卻暖得讓她心裏一趟，她的胳膊，就壓在那兩條腿上。
隔著衣料，能夠感覺到的柔軟，但是過分的纖薄，她大概知道，是因為肌肉萎縮。
“沒事吧……”明瑾說出口的聲音時輕時重。
宋向晚一下子醒過來，她剛才跌下去那一下，整個幾乎砸在明瑾的懷裏。
能感受到，明瑾摟著她的胳膊在微微發顫，但是很穩很穩的力度，一點都不松懈。
“沒事沒事……”宋向晚連忙從人的懷裏退出來，眸色擔憂，伸手想去扶，卻不知道該怎麽扶，“你還好嗎？”
懷裏的力度松下去，就像是一直緊繃著的一口氣，一下子松下去。
劇烈的，如同被劈斷了疼，從腰椎一下子炸開來，明瑾慣是能忍的人，也忍不住一下子咬緊了唇。
手壓在腰間，倏忽彎下腰去，另一只手壓在輪椅的扶手上，緊繃收緊，過分纖薄的手背上，似乎有筋骨暴起的弧度。
“阿瑾……”宋向晚湊近了些，輕輕摟住明瑾的肩膀給她借力，急得心裏一片恐慌。
這人怎麽這樣，她摔一下又能怎麽樣，偏偏要冒這樣的風險來扶她。
“林醫生……”宋向晚想要揚聲喊人進來，卻被明瑾淡淡的聲音止住：“別，別驚動了別人。”
“你……”宋向晚眸子裏止不住擔憂，卻又不敢直接忤逆，只好輕聲道，“讓林醫生看看好不好，我害怕……”
小貓眼睛都是紅的，心裏自責得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我心裏有數……”雖然是這麽說著，但明瑾卻僵在這個動作沒有動，眼睛微微閉起來，眉心微微皺起來弧度。
調整了幾次呼吸，壓住了那股最難熬的痛楚，她擡起頭來，輕聲道：“沒事，哭什麽？”
她想伸手幫宋向晚擦一擦眼淚，但終究是有心無力，緩緩舒了口氣，輕聲道：“麻煩你，扶我到床上去。”
她平日裏，一般都不需要人幫這樣的忙。
除非是……宋向晚不敢想，蹲下去，伸手穿過人的膝彎，把人抱起來。
抱過很多次，宋向晚還是覺得，這個人過分的瘦。
她沒有掙紮，應該是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了。
輕輕把人放在床榻的時候，宋向晚刻意放緩了動作，感覺到懷裏人的緊繃松下去，才輕輕放下去。
清淺的眉眼，看起來實在是太過脆弱易碎，指尖撥開鬢邊的發，觸碰到有些濕冷的臉頰。
宋向晚哄孩子一樣的語氣：“請林醫生來看看好不好？”
“我單獨請她過來，不會驚動別人。”
“不會驚動阿言那邊。”
時間久了，她也差不多明白明瑾的想法。
此刻折騰，全家上下都不安寧，尤其是許知言，這兩日公司的事情多，晚上睡眠時間本就不足。
“不用。”明瑾似乎是松了口，“若是你不放心，上來睡吧。”
宋向晚無比迅速地爬上了床，生怕人後悔一樣，湊近過來，緊抱住明瑾的胳膊，像是只受驚了的小獸。
“胳膊還疼嗎？剛才撞了一下。”明瑾問到。
宋向晚也不擡頭，只是悶悶地搖了搖頭，往明瑾的身邊又靠近了幾分。
她只是想拉近一下彼此的關系，沒想到又讓人受傷，仿佛放手也是錯，抓緊了也是錯。
宋向晚並不是患得患失的人，平日裏在外面罵人的時候，那叫一個張揚肆意。
在明瑾身上，卻把小心謹慎和惶恐全部體驗了一遍。
“是我自己沒站穩，小問題。”宋向晚小聲嘟囔著，“練舞受傷都習慣了，這算什麽？”
“和你沒關系，是我的問題。”明瑾的聲音有些柔和，看到貓難過，總還是忍不住想要哄。
“給我看看。”明瑾並沒有被她糊弄過去。
宋向晚把手遞了過去，手肘撞在櫃子上的位置，有些微微的紅腫，但看起來不嚴重，應該明天就能消散了。
明瑾的掌心壓在那片紅腫上，冰涼的溫度，輕輕揉了揉。
“你下次不用管我，我磕一下，第二天就好了……”宋向晚輕聲嘟囔著。
想起來剛才的一幕，依舊覺得觸目驚心，她要是力度再重一些，完全砸在人的腰上該怎麽辦？
明瑾並沒有回答她這句話，只是淡淡說道：“還好……”
幽幽的聲音，在臥室的空氣裏輕輕蕩開，她緩聲道：“這次，我接住你了。”
宋向晚心裏咯噔一下，擡起頭來，撞進去那雙淺棕色的眸子，那眸子裏溫柔似水，濃濃的寵溺。
明瑾的手壓在她腦袋上的發頂上，輕輕按了按，輕聲道：“抱歉，是我不該躲開。”
“你……”宋向晚仿佛明白了她話裏的意思，撐著胳膊，半傾身過去盯著人看。
她的聲音有些發緊，有些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緊張：“你的意思是，答應我了？”
“不會再趕你。”明瑾的眸子輕輕閉上，緩緩舒了口氣，“但你不能……”
“我會小心謹慎，不會再摔倒的。”
“我會好好工作，做閃閃發光的宋向晚。”
“我會好好陪著你，也會好好喜歡你。”
宋向晚接連的話，如同憋了很久，忽然洩開的洪水。
“照顧好自己。”這是明瑾唯一的要求。
“睡吧。”明瑾打斷了宋向晚的話，閉上了眼睛。
暗色之中，她感受到身邊的人靠近過來，手臂環過她的腰身，把她樓主，掌心護在她腰傷的位置，輕輕揉過去。
乖順的貓。
她還是能拼盡全力護住的。
能護住幾分，就是幾分吧。
明瑾也知道自己有些荒唐了，她心裏那些偏執，仿佛一瞬間把她淹沒。
但是剛才接住宋向晚的那一瞬間，又仿佛一下子攥住了自己的救贖。
這些天來，宋向晚的示好一直被她看在眼裏，她大概明白宋向晚的心意。
但她一直偏執於，不想拖累別人。
但，這道救贖的光芒仿佛一下子落下來，她也不是……完全的拖累。
感覺到腰椎的劇烈的疼在撫慰之下，緩緩壓下去，變成日常能夠接受的連綿不斷的鈍疼，全身似乎都暖了起來。
宋向晚的力度很輕柔，只是用掌根壓在，在她的腰部肌肉上一點點揉開。
避開了最疼的位置，輕輕揉壓著那些僵冷的肌肉。
明瑾攥住了宋向晚的手腕，把人的手抽出來，輕聲道：“好了，不必揉了，睡吧。”
微涼的指尖，壓在宋向晚的手腕上輕輕揉了揉。
並不是不需要了，是她心疼了，舍不得宋向晚這樣的辛苦。
宋向晚也意識到，照顧好自己是她不被 趕走的前提，她沒有再得寸進尺，輕輕把人摟在懷裏，點了點頭。
懷裏的人微微動了動，然後宋向晚就覺察到眉心微微一冷，微涼的吻，輕輕點過去。
宋向晚忍不住擡起頭來，追著那唇，親了過去。
明瑾被她困在身下，卻沒有受到一分一毫力量的壓迫，她的唇壓過去，舌尖撬開對方的唇齒。
忍不住擡起手，壓在宋向晚的脖頸上，輕輕摩挲過去，然後張開唇齒，舌尖繞進口腔裏面。
輾轉，纏綿，呼吸聲交纏在一起的灼熱，昏暗的小夜燈籠罩出來淺淺擁抱的兩個人的身影。
接觸然後分開，唇齒交接的地方，蕩出來起伏不定的水聲。
明明是微涼的指尖溫度，卻燙得宋向晚整個脖頸都在發熱。
她夢裏的場景，在此刻似乎緩緩交融，忍不住想要化在這個人的懷裏。
濃烈的吻，吻得眼前有些微微發黑，但是明瑾並沒有停下來，她只覺得自己的心都在顫。
禁欲了三年的思念，似乎在這一瞬間蓬勃而出。
討好喜歡她的人，數不勝數，但只有在宋向晚身上，有這樣的感覺，想要把命豁出去，也要吻上她的感覺。
明瑾的手順著她脖頸落下去，擦過肩膀，落在腰間細滑的衣料上，輕輕壓上去，然後指尖忍不住收緊。
摩挲而過的力度，引得兩個人的靈魂都在微微戰栗。
已經想不起，上次親密是什麽時候。
扣子，被靈巧的手指解開，胸口的微涼，坦蕩無虞。
雖然小夜燈昏暗，宋向晚還是一眼看到了，橫在她腰腹之間的一道猙獰的傷口。
冷白的膚色之中，顯得如此明顯，刺目，觸目驚心。
她的指尖忍不住輕輕壓上去，聲音有些微微的喑啞：“疼嗎？”
“不疼了。”明瑾聲線淡淡，那場車禍，幾乎把她撞得支離破碎，這處傷口，倒算是最不致命的。
“對不起，我什麽都不知道……”宋向晚的聲音都在發顫。
她想象不到，當時多麽慘烈。
她在幹什麽？
在喝酒？在蹦迪？還是在和人的飯局上嬉笑打鬧？
宋向晚不敢再看，掩住了明瑾的衣襟，退回去，貼在明瑾身邊躺好了，輕聲道：“晚安。”
她把起伏不定的呼吸壓下去，此刻就算是心思浮動，也不能做什麽，這人的身體現在扛不住。
明瑾有些怔住，本來上升的溫度，一下子壓下去。
眸子之中有些糾結之色閃過去，終究還是沒有開口，輕輕閉上了眼睛。
不過兩個小時，宋向晚的眸子一下子睜開來，額頭上一片細細密密的汗水。
全身似乎濕透了，像是剛從水缸裏面撈出來一樣，她並不敢濃重呼吸，只是壓制住了，情緒的波動。
聽得身邊人的呼吸逐漸平穩，明瑾似乎還在睡，宋向晚放下心來。
宋向晚躡手躡腳，起床，走到廚房倒了杯冷水，一口氣灌了下去。
冰涼刺骨的溫度，從喉管一下子沖到胃底，讓她的腦子有些微微的清醒。
她低下頭，撩起來涼水拍在自己的臉上。
冰涼的觸覺，讓人一下子就清醒了，水珠順著下頜落下去，在衣領上洇出來一片濕潤的痕跡。
手壓在水池邊上，濃重地呼吸了幾口氣，腦海裏紛亂的畫面被她壓下去。
她剛剛迷迷糊糊睡過去，就做了場噩夢。
滿目猩紅的畫面，淒厲的剎車聲，一瞬間把人的感官淹沒，她如同失重一般，被拋入空中。
舉目四望，只看到一片混沌的霧氣，一片醒目的血泊，還有躺在血泊裏面的人。
比以往的噩夢都要更加慘烈。
她做噩夢的情況本就沒有好轉，這一下子，仿佛猛然加劇的恐慌，也讓這個情況變得無比糟糕。
午夜裏，別墅裏面靜悄悄的，除了亮著燈的廚房，到處都是一片黑洞洞的暗色。
她聽到自己壓抑不住的呼吸聲，還有胸膛裏面，起伏不定的心跳。
但宋向晚並不知道的是，這三年來，明瑾的睡眠越來越淺，幾乎是宋向晚起身的時候，她就醒了。
本以為人只是去上衛生間，卻聽得開門的聲音。
她走了，沒再回來。
微涼的指尖，壓在腰腹那道傷口上，愈合得很好的傷口，不疼也不癢，只是，猙獰得嚇人。
她身上的傷口不止這一處，盡管是夏日，她都穿著長衣長褲。
指尖收緊了，緊緊攥住了腰腹的傷口，幾乎要插入進去，把肌膚撕裂的力度。
今晚，不該點頭的。
說到底，沒人會接受現在的她。
宋向晚以往的示好，怕都是……被以往的美好迷了眼睛。
她喜歡的是以前的明瑾。
而現在這個，只會把人嚇跑。
就在她心裏的暴虐幾乎要將自己淹沒的時候，聽得門響的聲音，她松了手，閉上眼睛，假裝自己還在睡覺的樣子。
宋向晚輕手輕腳上了床，貼著她睡下。
兩個人都沒有睡著，只是閉著眼睛，在一片昏暗之中，心緒亂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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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向晚也就捧著花先出來，回去洗了個澡, 這次也沒敲門, 直接開門就進去了。
明瑾洗完澡出來, 就見到趴在自己床上的人, 短褲遮不住多少肌膚，修長的腿擡起來，小腿一晃一晃的。
腳上掛著的拖鞋搖搖欲墜，露出來光滑白皙的後腳跟, 絲綢的衣料，輕輕搭在腰身上，清晰可見的蝴蝶骨和腰窩。
一只慵懶的貓，一只鳩占鵲巢的貓。
聽到背後的聲音, 她轉過頭來，笑盈盈的：“阿瑾……”
“已經賴了五天了，超出了之前約定的時間，現在你沒有這張床的處置權。”明瑾淡淡道。
她的目光卻忍不住落在宋向晚的眉眼上，鳳眸不施粉黛，也勾人的很，那眼尾胭脂紅色的小痣, 格外鮮艷。
“我只是來找你, 給你送東西……”她伸手拿下來桌上的紅玫瑰, 從床上滾下來, 捧著，單膝跪在明瑾面前。
“這位美麗的小姐，請問, 我可以追求你嗎？”她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像是落進去星子，亮晶晶的。
“你不收的話，我就不起來了。”一副蠻不講理的架勢。
“那你隨意。”明瑾從她身邊擦肩而過，聞到那股馥郁的玫瑰花的香味，心裏微微一動。
指尖也微微一動，還是被壓下去。
她拿了桌上的書，一頁一頁翻開，並不打算理會宋向晚。
但，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掃過去，見她只是可憐巴巴跪著，有些搖搖欲墜，像只受了委屈的貓。
跪久了，會腿麻的吧，而且，她下午肯定是排練了一下午。
明瑾捏在書頁上的指尖忍不住微微收緊，心裏天人交戰，面前的文字早就讀不進去了。
宋向晚歡歡喜喜就站起來了，哪兒還有剛才搖搖欲墜的樣子，像一只靈巧的貓，把花塞到明瑾的懷裏。
她的手壓在輪椅扶手上，兩個人就隔著這束花，對視。
宋向晚家居服上的扣子松開了兩粒，發絲順著脖頸落入衣領之中，影影綽綽，可以看見精致的宛如玉匙的鎖骨。
花香，和著她身上的淡淡沐浴露香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我今天去好好排練了。”
“節目我會好好參加，會好好拍戲，好好跳舞，好好完成自己的事業。”
“我很乖的，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宋向晚有一張巧嘴，也很會演出來乖順的樣子。
“我說什麽就是什麽？”明瑾擡起睫羽來，看著她。
“嗯嗯嗯。”宋向晚點頭，像是小雞啄米一樣。
“那你現在可以出去了。”明瑾道。
宋向晚：“……”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得苦哈哈的，小聲嘀咕道：“這個不行。”
“時間還早，我就在這兒玩一會兒，就一會兒，我等會兒就走。”鳳眸眨啊眨，示弱撒嬌，可憐巴巴。
還沒等明瑾說話，她眼睛一耷拉，就是一副委屈相：“下午排練摔了一下，現在手還在疼呢。”
“摔哪兒了？”明瑾一下子緊張起來。
“這兒。”宋向晚把自己的手遞過去，一片光潔，連紅腫都沒有。
她皮肉細嫩，像是軟嫩的豆腐，碰上去一片柔軟溫暖，下層有血管流動，透著血氣盎然的淡紅色。
真是遇到了克星，分明就，沒什麽傷。
“疼……”偏偏這克星演技很好，眼皮子一擡，就是水汪汪的樣子。
明瑾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擡眸看著那水汪汪的眼睛：“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我想……”宋向晚試探著，到明瑾面前，單膝跪下來，從下而上看著那雙淺棕色的眸，“我想讓你感受一下。”
“我的心跳。”
她話音落下，伸手攥住了明瑾的手腕，把那微涼的手，貼在自己的胸口上。
家居服的扣子散亂下去，微涼的手掌，一下子壓在溫熱的胸口上，灼熱的溫度，燙得明瑾的指尖微微一縮。
但壓著她手腕的力度很沈，一下子壓下去，陷入到一片柔軟之中，仿佛抓住了一團柔軟的輕雲。
“你感受到了嗎？”宋向晚輕聲，手上的力道又緊了緊，“它在跳，心跳的節奏。”
上身朝著明瑾壓過來，跪著的，下位者的姿態，討人憐惜的模樣，一句一句的聲音，卻像是在人的心裏種蠱。
“它因為你跳動。”
“你感受到了嗎？”
“阿瑾……”
她的聲音很淡，但卻越來越近，鼻尖幾乎抵過來，壓在明瑾的鼻尖上。
然後，緩緩靠近，唇即將噙住那片淡色的唇瓣，呼吸之間的溫度已經度了過去，她以下位者的姿態，把自己交出去。
但面前的人，卻往後微微一躲，輕輕躲開了，淺棕色的眸子裏面，欲望壓下去：“你在得寸進尺。”
“對啊，我就是在得寸進尺。”小貓理直氣壯，擡起來下頜，“你寵的，你就要負責。”
“你放心，我不會放棄自我，我會去做我想要做的事情。”
“我喜歡你，這也是我想做的事情，我想要在你身邊，你再把我推開，我真的要死了。”
“對我們彼此都好一些，好不好？”
“阿瑾……”小貓翻出來自己最柔軟的肚皮。
這一瞬間，真情流露。
她早已不是之前的宋向晚，她知道眼前人的珍貴，她想把她捧在手心裏，好好護著。
明瑾何嘗不喜歡自己養的貓，她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她想要推開，但是忍不住陷進去的漩渦裏面。
眸子之中的波動閃了閃，輕輕閉了閉，似乎有些悠遠的語氣：“起來吧，別跪著。”
明瑾手上用了些力度，想要把人扶起來。
以往，只有她跪在宋向晚面前給人穿鞋的時候，哪有這祖宗跪她的時候。
又被她敷衍過去了，但宋向晚也沒有步步緊逼，昨天這人發病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她一點風險都冒不得。
她起身，卻也不是乖乖巧巧地起身，上身往前微微探出個曼妙的弧度，鼻尖就擦著明瑾的下頜劃過去。
舞蹈演員的柔韌性發揮得淋漓盡致，微微擡起來的下頜，就像是把命門乖乖送給獵人的獵物。
如豆腐一般的肌膚，香香軟軟，微微的花香味道，喉頭輕輕咽下去，能看到那脖頸微微一緊的力度。
當你的貓，使勁兒把腦袋往你手心裏蹭，柔軟溫暖，會讓人忍不住想湊近，吸一口。
明瑾眸色也是一緊，卻本能往後壓了壓身子，輪椅往後滾了半圈。
上次這麽勾引的時候，是勾引到手了，所以這次，宋向晚根本沒想到，明瑾居然忍得住。
輪椅往後一撤，她壓在輪椅上的力度也往前一偏，跪久了腿有些麻，控制不住一個趔趄，傾身往前到過去。
這麽壓過去，肯定是直接壓在明瑾的懷裏，壓在她的腿上。
電光火石之間，宋向晚連忙拉著旁邊的櫃子，調整了方向，整個手肘也咚的一下撞在了櫃子上。
但是沒有完全摔下去，因為腰身被緊緊摟住，有些焦急的聲音：“這麽冒冒失失做什麽？”
她還是被明瑾接住了，穩穩接在懷裏。
微冷的浸透著水汽的懷抱，卻暖得讓她心裏一趟，她的胳膊，就壓在那兩條腿上。
隔著衣料，能夠感覺到的柔軟，但是過分的纖薄，她大概知道，是因為肌肉萎縮。
“沒事吧……”明瑾說出口的聲音時輕時重。
宋向晚一下子醒過來，她剛才跌下去那一下，整個幾乎砸在明瑾的懷裏。
能感受到，明瑾摟著她的胳膊在微微發顫，但是很穩很穩的力度，一點都不松懈。
“沒事沒事……”宋向晚連忙從人的懷裏退出來，眸色擔憂，伸手想去扶，卻不知道該怎麽扶，“你還好嗎？”
懷裏的力度松下去，就像是一直緊繃著的一口氣，一下子松下去。
劇烈的，如同被劈斷了疼，從腰椎一下子炸開來，明瑾慣是能忍的人，也忍不住一下子咬緊了唇。
手壓在腰間，倏忽彎下腰去，另一只手壓在輪椅的扶手上，緊繃收緊，過分纖薄的手背上，似乎有筋骨暴起的弧度。
“阿瑾……”宋向晚湊近了些，輕輕摟住明瑾的肩膀給她借力，急得心裏一片恐慌。
這人怎麽這樣，她摔一下又能怎麽樣，偏偏要冒這樣的風險來扶她。
“林醫生……”宋向晚想要揚聲喊人進來，卻被明瑾淡淡的聲音止住：“別，別驚動了別人。”
“你……”宋向晚眸子裏止不住擔憂，卻又不敢直接忤逆，只好輕聲道，“讓林醫生看看好不好，我害怕……”
小貓眼睛都是紅的，心裏自責得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我心裏有數……”雖然是這麽說著，但明瑾卻僵在這個動作沒有動，眼睛微微閉起來，眉心微微皺起來弧度。
調整了幾次呼吸，壓住了那股最難熬的痛楚，她擡起頭來，輕聲道：“沒事，哭什麽？”
她想伸手幫宋向晚擦一擦眼淚，但終究是有心無力，緩緩舒了口氣，輕聲道：“麻煩你，扶我到床上去。”
她平日裏，一般都不需要人幫這樣的忙。
除非是……宋向晚不敢想，蹲下去，伸手穿過人的膝彎，把人抱起來。
抱過很多次，宋向晚還是覺得，這個人過分的瘦。
她沒有掙紮，應該是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了。
輕輕把人放在床榻的時候，宋向晚刻意放緩了動作，感覺到懷裏人的緊繃松下去，才輕輕放下去。
清淺的眉眼，看起來實在是太過脆弱易碎，指尖撥開鬢邊的發，觸碰到有些濕冷的臉頰。
宋向晚哄孩子一樣的語氣：“請林醫生來看看好不好？”
“我單獨請她過來，不會驚動別人。”
“不會驚動阿言那邊。”
時間久了，她也差不多明白明瑾的想法。
此刻折騰，全家上下都不安寧，尤其是許知言，這兩日公司的事情多，晚上睡眠時間本就不足。
“不用。”明瑾似乎是松了口，“若是你不放心，上來睡吧。”
宋向晚無比迅速地爬上了床，生怕人後悔一樣，湊近過來，緊抱住明瑾的胳膊，像是只受驚了的小獸。
“胳膊還疼嗎？剛才撞了一下。”明瑾問到。
宋向晚也不擡頭，只是悶悶地搖了搖頭，往明瑾的身邊又靠近了幾分。
她只是想拉近一下彼此的關系，沒想到又讓人受傷，仿佛放手也是錯，抓緊了也是錯。
宋向晚並不是患得患失的人，平日裏在外面罵人的時候，那叫一個張揚肆意。
在明瑾身上，卻把小心謹慎和惶恐全部體驗了一遍。
“是我自己沒站穩，小問題。”宋向晚小聲嘟囔著，“練舞受傷都習慣了，這算什麽？”
“和你沒關系，是我的問題。”明瑾的聲音有些柔和，看到貓難過，總還是忍不住想要哄。
“給我看看。”明瑾並沒有被她糊弄過去。
宋向晚把手遞了過去，手肘撞在櫃子上的位置，有些微微的紅腫，但看起來不嚴重，應該明天就能消散了。
明瑾的掌心壓在那片紅腫上，冰涼的溫度，輕輕揉了揉。
“你下次不用管我，我磕一下，第二天就好了……”宋向晚輕聲嘟囔著。
想起來剛才的一幕，依舊覺得觸目驚心，她要是力度再重一些，完全砸在人的腰上該怎麽辦？
明瑾並沒有回答她這句話，只是淡淡說道：“還好……”
幽幽的聲音，在臥室的空氣裏輕輕蕩開，她緩聲道：“這次，我接住你了。”
宋向晚心裏咯噔一下，擡起頭來，撞進去那雙淺棕色的眸子，那眸子裏溫柔似水，濃濃的寵溺。
明瑾的手壓在她腦袋上的發頂上，輕輕按了按，輕聲道：“抱歉，是我不該躲開。”
“你……”宋向晚仿佛明白了她話裏的意思，撐著胳膊，半傾身過去盯著人看。
她的聲音有些發緊，有些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緊張：“你的意思是，答應我了？”
“不會再趕你。”明瑾的眸子輕輕閉上，緩緩舒了口氣，“但你不能……”
“我會小心謹慎，不會再摔倒的。”
“我會好好工作，做閃閃發光的宋向晚。”
“我會好好陪著你，也會好好喜歡你。”
宋向晚接連的話，如同憋了很久，忽然洩開的洪水。
“照顧好自己。”這是明瑾唯一的要求。
“睡吧。”明瑾打斷了宋向晚的話，閉上了眼睛。
暗色之中，她感受到身邊的人靠近過來，手臂環過她的腰身，把她樓主，掌心護在她腰傷的位置，輕輕揉過去。
乖順的貓。
她還是能拼盡全力護住的。
能護住幾分，就是幾分吧。
明瑾也知道自己有些荒唐了，她心裏那些偏執，仿佛一瞬間把她淹沒。
但是剛才接住宋向晚的那一瞬間，又仿佛一下子攥住了自己的救贖。
這些天來，宋向晚的示好一直被她看在眼裏，她大概明白宋向晚的心意。
但她一直偏執於，不想拖累別人。
但，這道救贖的光芒仿佛一下子落下來，她也不是……完全的拖累。
感覺到腰椎的劇烈的疼在撫慰之下，緩緩壓下去，變成日常能夠接受的連綿不斷的鈍疼，全身似乎都暖了起來。
宋向晚的力度很輕柔，只是用掌根壓在，在她的腰部肌肉上一點點揉開。
避開了最疼的位置，輕輕揉壓著那些僵冷的肌肉。
明瑾攥住了宋向晚的手腕，把人的手抽出來，輕聲道：“好了，不必揉了，睡吧。”
微涼的指尖，壓在宋向晚的手腕上輕輕揉了揉。
並不是不需要了，是她心疼了，舍不得宋向晚這樣的辛苦。
宋向晚也意識到，照顧好自己是她不被 趕走的前提，她沒有再得寸進尺，輕輕把人摟在懷裏，點了點頭。
懷裏的人微微動了動，然後宋向晚就覺察到眉心微微一冷，微涼的吻，輕輕點過去。
宋向晚忍不住擡起頭來，追著那唇，親了過去。
明瑾被她困在身下，卻沒有受到一分一毫力量的壓迫，她的唇壓過去，舌尖撬開對方的唇齒。
忍不住擡起手，壓在宋向晚的脖頸上，輕輕摩挲過去，然後張開唇齒，舌尖繞進口腔裏面。
輾轉，纏綿，呼吸聲交纏在一起的灼熱，昏暗的小夜燈籠罩出來淺淺擁抱的兩個人的身影。
接觸然後分開，唇齒交接的地方，蕩出來起伏不定的水聲。
明明是微涼的指尖溫度，卻燙得宋向晚整個脖頸都在發熱。
她夢裏的場景，在此刻似乎緩緩交融，忍不住想要化在這個人的懷裏。
濃烈的吻，吻得眼前有些微微發黑，但是明瑾並沒有停下來，她只覺得自己的心都在顫。
禁欲了三年的思念，似乎在這一瞬間蓬勃而出。
討好喜歡她的人，數不勝數，但只有在宋向晚身上，有這樣的感覺，想要把命豁出去，也要吻上她的感覺。
明瑾的手順著她脖頸落下去，擦過肩膀，落在腰間細滑的衣料上，輕輕壓上去，然後指尖忍不住收緊。
摩挲而過的力度，引得兩個人的靈魂都在微微戰栗。
已經想不起，上次親密是什麽時候。
扣子，被靈巧的手指解開，胸口的微涼，坦蕩無虞。
雖然小夜燈昏暗，宋向晚還是一眼看到了，橫在她腰腹之間的一道猙獰的傷口。
冷白的膚色之中，顯得如此明顯，刺目，觸目驚心。
她的指尖忍不住輕輕壓上去，聲音有些微微的喑啞：“疼嗎？”
“不疼了。”明瑾聲線淡淡，那場車禍，幾乎把她撞得支離破碎，這處傷口，倒算是最不致命的。
“對不起，我什麽都不知道……”宋向晚的聲音都在發顫。
她想象不到，當時多麽慘烈。
她在幹什麽？
在喝酒？在蹦迪？還是在和人的飯局上嬉笑打鬧？
宋向晚不敢再看，掩住了明瑾的衣襟，退回去，貼在明瑾身邊躺好了，輕聲道：“晚安。”
她把起伏不定的呼吸壓下去，此刻就算是心思浮動，也不能做什麽，這人的身體現在扛不住。
明瑾有些怔住，本來上升的溫度，一下子壓下去。
眸子之中有些糾結之色閃過去，終究還是沒有開口，輕輕閉上了眼睛。
不過兩個小時，宋向晚的眸子一下子睜開來，額頭上一片細細密密的汗水。
全身似乎濕透了，像是剛從水缸裏面撈出來一樣，她並不敢濃重呼吸，只是壓制住了，情緒的波動。
聽得身邊人的呼吸逐漸平穩，明瑾似乎還在睡，宋向晚放下心來。
宋向晚躡手躡腳，起床，走到廚房倒了杯冷水，一口氣灌了下去。
冰涼刺骨的溫度，從喉管一下子沖到胃底，讓她的腦子有些微微的清醒。
她低下頭，撩起來涼水拍在自己的臉上。
冰涼的觸覺，讓人一下子就清醒了，水珠順著下頜落下去，在衣領上洇出來一片濕潤的痕跡。
手壓在水池邊上，濃重地呼吸了幾口氣，腦海裏紛亂的畫面被她壓下去。
她剛剛迷迷糊糊睡過去，就做了場噩夢。
滿目猩紅的畫面，淒厲的剎車聲，一瞬間把人的感官淹沒，她如同失重一般，被拋入空中。
舉目四望，只看到一片混沌的霧氣，一片醒目的血泊，還有躺在血泊裏面的人。
比以往的噩夢都要更加慘烈。
她做噩夢的情況本就沒有好轉，這一下子，仿佛猛然加劇的恐慌，也讓這個情況變得無比糟糕。
午夜裏，別墅裏面靜悄悄的，除了亮著燈的廚房，到處都是一片黑洞洞的暗色。
她聽到自己壓抑不住的呼吸聲，還有胸膛裏面，起伏不定的心跳。
但宋向晚並不知道的是，這三年來，明瑾的睡眠越來越淺，幾乎是宋向晚起身的時候，她就醒了。
本以為人只是去上衛生間，卻聽得開門的聲音。
她走了，沒再回來。
微涼的指尖，壓在腰腹那道傷口上，愈合得很好的傷口，不疼也不癢，只是，猙獰得嚇人。
她身上的傷口不止這一處，盡管是夏日，她都穿著長衣長褲。
指尖收緊了，緊緊攥住了腰腹的傷口，幾乎要插入進去，把肌膚撕裂的力度。
今晚，不該點頭的。
說到底，沒人會接受現在的她。
宋向晚以往的示好，怕都是……被以往的美好迷了眼睛。
她喜歡的是以前的明瑾。
而現在這個，只會把人嚇跑。
就在她心裏的暴虐幾乎要將自己淹沒的時候，聽得門響的聲音，她松了手，閉上眼睛，假裝自己還在睡覺的樣子。
宋向晚輕手輕腳上了床，貼著她睡下。
兩個人都沒有睡著，只是閉著眼睛，在一片昏暗之中，心緒亂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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